第三章
《《冥王老公》》 · 黑田萌 · 2026-07-25
[夜行帝王3]《冥王老公》
作者:黑田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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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孤鸟
我住在大楼的一楼,前头有个小庭院,院子里养了我的爱犬“小金”。
老公上班、女儿上学,我成了孤单的人。
而事实上,我不是个怕孤独的人,甚至我乐于孤独、享受孤独。
大楼的太太们总是习惯一早就聚在一起“遛孩子”、“闲嗑牙”,而她们最喜欢的地方是我家庭院外头,因为她们可以聊天,而她们的孩子可以隔着门逗我家的狗。
虽然她们乐得轻松,但对我来说却真的造成了困扰。
因为她们在外头,我变得连大门都不想出了。
一出去,碰着了,你不跟人家打声招呼好像说不过去。
就算打了招呼,若不跟她们聊上几句又挺尴尬,因此,她们在门外时,我根本不想开门踏出一步了。
不是我不喜欢她们,也不是对她们有任何意见,而是我天性如此。
有友人戏称我“不合群”,但我知道我只是懒于经营所谓的人际关系。
我交朋友一向持“开放态度,保守交往”,也就是我不排斥认识人,但能成为我的朋友的真是少之又少。
从前在设计公司上班时,同事间经常邀约聚餐或唱歌,我几乎十次有九次是婉拒的。
不是讨厌谁或跟谁不合,而是觉得“好累”。
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必要,我可以窝在家里一个月,哪里也不去。
有一次全家一起逛花市,因为老公想买盆栽。
他喜欢的是“国泰型”的(某一家人寿保险公司的标志),而我喜欢的是悬崖边的孤枝,不用枝叶茂盛,只爱形单影只。
老公说一个人喜欢什么样的盆景,就可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而我就是他口中那种喜欢孤独的人。
事实上,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孤独一人,连我父亲都说我是一个人长大,像是天生天养的一样。
但是我喜欢孤独,并不代表我不擅于交际。
事实上,我是个很懂交际的人,即使是认识三十秒,只要我愿意,就可以跟人家聊上三个钟头。
可也许就是擅于交际,所以反而懒于去交际了。
我就像只孤鸟,喜欢一个人飞得又远又高。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如是。
说我不需要亲人或朋友,那是太过了些。但也许,我对所谓的情分有另一种不同的看法。
真正的感情,是不管离得多远,都能维系住的。
平时当一只孤鸟,不承担他人的烦恼,也不制造烦恼给他人。
偶尔相聚,三言两语就能勾起共同回忆,这就是我所喜欢并享受的朋友关系。
做一只孤鸟有什么关系?被说不合群又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这样,而我所爱着的人知道当他们需要我时,我这只孤鸟会伸展我的羽翼为他们挡风遮雨——楔子熊本,KUMAMOTO。
以日本三大古城之一熊本城著称的熊本,并非一般的观光城市,但市区却出奇的雅致。
银杏造型的街灯、交错的路面电车、绿荫蓊郁的马路、以及以“我是猫”、“少爷”等小说传世的文人夏目石之旧居,都让这座城市有着优雅的氛围。
“为您插播一则新闻,今天清晨在坪井川发现一具男性尸体,由他身上的证件确定死者为五十六岁的片山雄三,片山是北海道的马场主人,而在离发现他尸体下游一百公尺处,同时也找到了一具马尸及交通工具,初步判断是交通意外,详细情形由本台记者在现场为您采访报导。
警方研判,片山可能是因为酒后驾车再加上路况不熟,才会意外将载运马匹的车辆驶入河川之中。据了解,片山所经营的绿原马场最近传出财务危机,可能是因为心情不佳寻短……目前警方已通知片山的家属,希望能藉此厘清案情。”
在电视播出即时新闻的同时,位于北海道绿原马场的片山千祐也接到了警方通知的电话——第一章穿着黑色丧服坐在灵堂里的片山千祐一言不发,神情凝沉而哀戚。
自幼丧母的她跟父亲的感情一向亲近,片山的意外对她来说,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千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一名清秀英俊的男人来到她身边,一脸关心。
他名叫川崎谦,是片山的助手,也是片山为千祐选择的对象。
身为千祐未婚夫的他,这段时日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忙处理一些事宜。
“我不饿。”她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千祐,”川崎谦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搭揽着她纤细的肩,“你这样会病的。”
她眉心微微一拧,起身婉拒了他的安慰。“我会注意自己的身体。”
睇着她的背影,山崎谦蹙起了眉头,有点懊恼。
已经是她未婚夫的他,一直以来还是得不到她的欢心,虽然她顺从了父亲的安排,也与他订了婚,但她从不与他亲近,即使是在她如此需要安慰及陪伴的时候。
片山一死,她成了唯一的继承人,川崎谦在这个时候是绝不会放弃取得她信任及依赖的机会。
“片山先生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都很难接受,不过你……”“我爸爸不是意外。”她突然转头望着他,眼底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川崎谦一怔,“呃……你说什么?”
“我爸爸不会喝了酒开车上路,就算不为自己,他也不会让他的马身陷险境。”千祐非常肯定地说。
川崎谦有点惊讶,有点不安,“可是警方已经确定是……”“不,不是。”千祐幽深的眸子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强悍及坚忍,“我爸爸是被害死的。”
对于她如此大胆的定论,川崎谦陡地一震。
“片山先生是被害死的,这……你怎么会这么想?”他惊疑地问。
千祐沉吟了片刻,秀丽的脸上浮现一抹骇人的怨愤,“那匹马已经被调包了,那根本不是爸爸带去的撒拉马。”
川崎谦心头猛地一震,惊惶不安地望着她。
“千祐!那匹马确实是片山先生带去的撒拉马,我不认为……”“我看着樱花从一只小马长成成马,我不会认不出它来。”她语气肯定地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可以确定爸爸不是意外死亡,而樱花它也肯定被偷了。”
樱花是一匹血统纯正的撒拉马,更是拿过天皇杯、价值1亿日元的冠军马。它是父亲跟她共同的宝贝,要不是为了挽救马场,父亲根本不会考虑将它出让。
这次父亲到熊本去,其实也没有确定真的要卖掉樱花,以他的个性,若没有找到一个真正的爱马人,是绝不会将樱花交出的。
“爸爸一定是因为买卖的关系而遭人杀害,那不是意外。”她说着,转而注视着川崎谦,“川崎,爸爸这次去熊本的买家是谁?”
片山此行去得匆忙,根本没来得及向她说明清楚。
川崎谦皱着眉头,迟迟没有回答。
“片山先生这次走得匆促,我……我也不太清楚……”“帮我查明,我要找出杀害爸爸的真正凶手。”她说。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的男人声音,是鬼龙会会长底下的第一把交椅京极的声音,“那小妞发现了?”
“是啊,”川崎谦紧张地说,“她知道马被调包了。”
“这小妞真是了不起。”京极哼地冷笑。
京极的根据地在熊本,拥有一个马术俱乐部,但事实上却利用俱乐部做掩护,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坏事。
川崎谦跟着片山多年,等的就是有一天他把继承权交到千祐手上,而身为千祐夫婿的他可以坐收其利。
没想到盼了那么久,片山却因为经营不善而可能失去马的主权。
一思及自己的美梦即将破灭,他就心急如焚。于是透过他的从中牵线,他极力劝服片山将天价的撒拉马卖给京极。
片山到了熊本后,无意将撒拉马卖给京极,因此引发杀机。
这件事,川崎谦从头到尾都知情,而他本来也打着接管绿原马场及马主权的如意算盘。
但始料未及的是千祐并不如他想像中脆弱,他担心这件事会因为她的积极追查而东窗事发。
“她问我片山到熊本去究竟是见了谁,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哼,一个小妞就让你紧张成这样!?”京极冷讽着,“必要时就上了她,让她乖乖就范。”
“行不通的,现在马主权在她手上,要是取不了她的信任,我……”“废物!”京极一喝,打断了他。
川崎谦敢怒不敢言,“京极先生有什么法子吗?”
京极沉吟了一下,突然心生“嫁祸”一计,“就把这个麻烦丢给鸦会吧!”
“鸦会?”川崎谦一怔,“你是说九州联合的鸦会?”
虽说他并非黑道中人,但到熊本数次的他也听闻不少关于鸦会的事情。
鸦会的会长黑川武次在阿苏有一座规模庞大的牧场,据说爱马成痴的他拥有不少qi书+奇书-齐书身价非凡的名驹。
“没错。”京极阴险地一笑,“她不过是个女人,绝对不敢惹上鸦会那种黑道,最后她也只能不了了之、知难而退。”
“要是她跑去找鸦会算帐,那……”
“笨蛋!”京极不耐地,“她只是个女人,没那种胆!”
“是。”川崎谦唯唯诺诺地,不敢再多说什么。
“熊本的鸦会?”听见川崎谦带来的消息,千祐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经营马场的父亲,怎么会找上黑道做买卖?更何况那种黑道懂什么马?
见她一脸怀疑,川崎谦急忙又说:“鸦会的会长在阿苏有座牧场,而且他拥有许多好马,也许……”“我要去一趟阿苏。”不等川崎谦说完,她语气坚定地道。
“什么!?”他震惊地,“你要去阿苏?”
“是。”她望着川崎谦,神情认真,“我要亲自去查个水落石出,不只要揪出凶手,也要把‘樱花’找回来。”
“可……可是……”听到她说要去阿苏,他真是打从心里害怕。
要是她这一去真发现了什么,他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就全泡汤了。
而且,弄不好他还会因此惹上杀身之祸……京极那个人心狠手辣,必要时有可能杀他灭口,让他背黑锅、当替死鬼。
要真是这样,那他的处境可真是危险。
“千祐,你别那么傻了。”为求自保,他无论如何都要劝阻千祐走这么一趟。
“傻?”她不能谅解地瞪着他,“难道要爸爸白白的死?我不会让那个凶手逍遥法外的!”
“但是也不确定是鸦会啊!”虽说一开始他是要将事情嫁祸给鸦会,不过在这节骨眼上,他又希望不要跟鸦会扯上关系。
“就是因为不确定,我才要去一趟。”她说。
川崎谦怔愣地望着她,怎么也不相信这个看似文静柔弱的女孩,竟有如此的韧性及勇气。
他错估了情势,他以为片山一死,她就会任他摆布,但如今……“千祐,鸦会是个组织庞大的黑帮,而且那个黑道头子黑川什么的也绝非善类,你别以身犯险……”“我不怕。”她眉心一拧,“如果我明知事有蹊跷却不去查证,那爸爸不是太可怜了吗?”
“但是黑道是很残酷无情的,要是你出了事,那……”“如果出事,那是我的命。”她打断了他,“你不用劝我了,我不会退却的。”
“千祐……”川崎谦真有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无力感,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不可收拾。
要是京极知道千祐要去找黑川,他会怎么做呢?
他是会偷偷地把千祐杀了?还是连他也一起灭口?
忖着,他就觉得心惊。
他心里隐隐地警觉,这件事不能让京极知道,为了自保,他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眼下,他是劝不动千祐了,所以他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她去,然后再慢慢想法子哄她回来……“既然你决定要去,那我陪你去。”他假惺惺地说,而他也知道她会给他什么答覆。
“不。”她坚决地,“我会自己打点的,而且人一多或许会误事。”
“那……”他装得一副深情忧心的模样,“你要小心。”说着,他伸手搭着她的肩膀。
她眼尾一瞥,扫视着他停留在她肩上的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她从来没喜欢过川崎谦,即使是在跟他订婚之后。
答应跟川崎谦订婚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让她爸爸安心。
她一直相信着她的父亲,也相信他会替她找到一个适合的男人,即使那个男人从不曾吸引过她。
爸爸,我会揪出那个凶手以慰您在天之灵。她在心里默念着,然后亲吻着手指上的珍珠戒指。
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订情之物,在母亲死后,父亲将它交给了她。
“我对这个戒指发誓,也希望您跟妈妈能保佑我找出真凶,女儿请您们在天上看顾着我……”本站文学作品为私人收藏性质,所有作品的版权为原作者所有!
阿苏驹岳牧常
带着简单的行李,千祐来到了她从未到过的阿苏。
拥有活火山“阿苏五岳”的阿苏,可说是火山的故乡。火山带来丰沛的温泉,也形成了此地的高原地形。
看着眼前这一片无法望尽头的青青草原,在令人难以相信这儿其是随时都会出现间歇性喷发的火山地。
站在挂着驹岳牧场木板的栅门前,她好奇地朝远处观望。
视线所及只是一大片的草原,看不见建物,也看不见人形,有的只是三五成群的牛只及几匹在草地上哨草的马。
正愁着不知如何进入的时候,远远地出现了一道黑影。
待那黑影趋近,她发现有个人正骑在马上,朝着她疾策而来——“有什么事?”一眨眼工夫,那骑马的人已经来到她眼前。
她抬起眼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头不禁一震。
那是个非常高大强壮的男人,他身上浓厚的男性气息倏地向她袭来,令她感到莫名的惶恐及不安。
他有一头狂妄凌乱、放肆飘扬着的浓黑长发,那脸端正有型,下巴还有一道性感又坚毅的凹痕。
他的浓眉很有个性地斜飞着,而他的一对黑眸如星,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瓣、精壮的体魄……他是个十足豪迈且粗犷的男性。
她的心不断地狂跳,而且像是被电哑般僵祝对男人,她从不曾有过这么强烈的感觉,就连经常跟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川崎谦,都无法给她这样的憾动……为什么会这样?她甚至还不认识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啊!
“你找谁?”黑川武次,九州联合鸦会的会长。他,是个疯狂的马痴。
这座牧场出入的都是一些熟人,而眼前的这个女孩,他从未见过。
她背着简单的行李,像是在旅行,但她的眼底没有旅行者的那种自在优闲,反倒像是有着什么心事。
她有一张白净丰润的脸庞,那两道秀眉如新月般弯着,很有脾气;在眉下,是两只幽深的眸子,水盈盈地像会说话似的;她的鼻子小巧又挺直,而唇……像是玫瑰花瓣般娇艳。
她的美不需加工、也不需彩妆辅助,一切浑然天成。
他感觉得出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高傲而坚毅的气息,像是个受过良好教育及养成的千金大小姐。
他微微失神,然后猛然抽回思绪——
“这里谁可以作主?”她问。
武次挑了挑眉,“有何贵干?”
“我在自助旅行,目前没有旅费,可以留在牧场打工吗?”她迎上了他疑惑审视的目光。
“打工?”他微微地纠起浓眉,撇唇一笑,“这里是牧场,你……能做什么?”
“我懂得不少。”她毫不犹豫、自信满满地说。
他怔了一下,兴味地打量着她。
看见他一脸“瞧不起人”的模样,她不觉有气。
虽说她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从小就跟马一起长大的她,对马的认识可不输给任何人。
“是吗?”睇着她那一脸“你少瞧不起人”的表情,武次勾起一抹值得玩味的笑意。
一个年轻女孩自称是自助旅行者上门求职,他该让她进来吗?
依理,他不该随便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进到驹岳,因为他对她一无所知;但他心里……有一种想更“了解”她的渴望。
了解?向来他都没有兴趣去了解女人,与其花时间跟女人认真,他倒享受跟马在一起的时光。
“黑川先生……”远远地,有个欧吉桑喊着,“黑川先生……”“什么事?”武次回应着。
那欧吉桑老远地叫着:“德兰要生了!”
“我马上回去。”他说完,转头望着千祐,“你想打工?”
“唔。”她望着他,肯定地应道。
她听见了,她清楚地听见那欧吉桑叫他“黑川先生”,她猜想……眼前这个粗犷的男人,应该就是鸦会的会长黑川武次。
这个男人……会是杀害她父亲的“嫌疑犯”?
她相当震惊,也有着不知名的怅然失望。
这个身上有着太阳及青草味道的男人,是那个偷了樱花、杀她父亲的凶手?
不知怎地,她打从心里不愿相信,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追查真相的机会。
“请雇用我。”她直视着他。
他深深地睇着她,突然伸出了手,“上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行。”
她望着他那厚实有力的手掌,没有犹豫,伸出手,她将自己的手交到他掌心中。
他一振臂,就将她拉上了马背。
“抓紧了。”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腰上,随即策马而去。
坐在他身后,看着他强健而结实的背,她的心跳莫名的加快。
他的手心粗糙厚实,那感觉非常温暖,而那温暖的感觉让她想起了父亲的手……“德兰是你太太吗?”她随口问着。
“是我小老婆。”他不加思索地说。
小老婆?那也就是说……他有两个以上的女人?
忽然,她的心里有点酸酸的、怏怏的,像是期待着什么,却又希望落空的感觉。
哼,黑道的男人就是这么随便!她在心里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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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次带着千祐直奔马厩,而马厩里已经有三个牧场工作人员,他们围着第一次生产的德兰,个个紧张兮兮、小心翼翼。
“黑川先生……”见他赶到,身形微胖、蓄着大胡子的熊太焦急地喊道,“德兰好像很痛苦……”“联络伊东医生了吗?”他大步向前,忧心地看着德兰。
“他正在赶来的路上。”熊太说。
看见躺在草堆上,不断低嘶着的年轻母马,千祐这才惊觉德兰其实是只母马,也就是黑川武次口中的“小老婆”。
把马当成小老婆,她想……他绝对是一个非常爱马的人。
她趋前,德兰一见陌生人,有点不安。
“你是……”熊太警觉地瞪着她。
“她是我刚雇用的人。”武次淡淡地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德兰。
千祐慢慢地靠近,两只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德兰的眼睛。“德兰,我是你的新朋友。”
德兰露出惶惑的不安眼神。
“别怕,我会帮你的。”她大胆地伸出手去轻抚德兰的鼻梁,试图取得它的信任。
“黑川先生……”熊太不放心地看着武次。
母马生产时很怕身边有陌生人,他担心这陌生女孩的出现会使德兰的生产更加困难。
“让她去。”武次毫不犹豫地说。
他感觉得出来这女孩懂马,而且她有办法取得德兰的信任。
德兰是他养大的,他从它的眼底就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德兰……”千祐轻抚着它,不断地叫唤它的名字,以取得它的认同。“德兰……”不一会儿,德兰安定下来,不似刚才那般不安。
“她是第一胎吧?”她转头看着熊太。
“是……是埃”熊太有点惊讶她能一眼就发现德兰是第一次生产。
“她可能不知道怎么使力,我们得帮它……”她说着,开始吩咐着其他人准备接生事宜。
看她指挥若定的模样,武次是吃惊的。
这个“自助旅行者”以“打工”为由而来,但一个打工的……懂这么多吗?
折腾了许久,德兰终于生下了一只小母马,而此时,伊东医生也赶到了。
因为后续的工作由伊东医生接手,武次便带着千祐离开了马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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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马厩,天边已经满布着红霞。
千祐看着这熟悉的景色,不觉想起她家在北海道的绿原马抄…“我对你真是刮目相看了。”武次睇着她有点悲伤的侧影。
她回过神,“没什么。”
“你以前在马场工作过?”他问。
“呃……”她顿了顿。
如果她说她家就是开马场的,会不会让他敏感地想到她爸爸?
虽说她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他跟她爸爸的死有关,但在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打草惊蛇。
“其实我大学时是兽……兽医系的……”她有点心虚地说。
“是吗?”武次半信半疑地睇着她,但他并没有质疑她。
她是不是兽医系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真的很行,而且……他对神神秘秘的她充满了兴趣。
“对了,怎么称呼你?”
“我叫小千。”她机警地没有说出自己的全名。
“小千?”他忖了一下,不知想起什么地笑了。
她蹙起眉心望着他,“干嘛?我的名字很好笑吗?”小千是她爸妈给她的小名,她不希望任何人嘲笑她这个小名。
“不是,”见她微有愠色,他连忙解释着,“我只是想把德兰刚生下的小女儿取名叫小千。”
“咦?”她一震。
他撇唇一笑,露出他那如编贝般的皓齿,“她是你接生的,不是吗?”
“可是……”听他说要以她的名字为刚出生的小母马取名,她不觉心悸,感觉好奇怪。
她随时都会离开这儿、她跟这里的一切毫无关系、她……她根本没想过要在这儿留下什么回忆。
而他却要帮小马取名为“小千”,这是……“怎么?你不愿意?”他睇着她。
“不是,我……”她支支吾吾地,“我只是打工的,可能马上就会离开这儿,所以……”“所以更要替它取名叫小千了。”他打断了她,两只眼睛直直地凝视着她。
不小心迎上他的目光,她心跳如擂鼓般。
她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脸颊、脖子都发热发烫着,“呃……”“这也算是一种纪念,你说是吗?”他唇边挂着一抹自若的微笑。
她一怔,“纪念?”
“唔。”他点头,“你不是随时会离开吗?到时我就可以‘睹物思人’了。”
“咦?”他这句话让千祐的心跳瞬间失速。
睹物思人?他……他究竟在说什么?
睇着她发慌的神情,他蹙眉一笑,有些高深莫测。
她搞“神秘”,他会比她更“离奇”、更难以捉摸。
“六点半吃饭,餐厅见。”他撇唇一笑,旋身离开。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千祐怔怔地动也不动。
她的思绪在那一刹那如纠结的毛线般缠在一起,无论她如何思索都解不开。
她以为来到这儿就什么都豁然开朗,但此际她骤然发现……她的心更迷惘了——第二章在餐厅qi书+奇书-齐书用餐时,武次将千祐介绍给其余在牧场里工作的人员。
如果不是她之前对黑川武次这个人做了一些调查,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个在餐桌上跟大家谈着马匹的男人会是黑道头目。
在这个牧场里面工作的很多都是阿苏的当地人,几乎都是一些有点年纪的欧吉桑、欧巴桑,他们大多在当地有自己的房子,所以晚上是不夜宿牧场的。
而另外有十来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那种“江湖人士”,他们则跟黑川武次一样住在牧场里。
就表面上的观察,她可以说这儿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牧场,但这儿的马厩有十来处,也许在某个马厩里就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说不定。
樱花会在这儿吗?她忍不住在心里忖着。
“不合你胃口?”突然,坐在她前面的武次开口问道。
她一怔,猛地回神。
迎上他炯亮而清澈的眸子,她的心神微微憾动。
“如果吃不惯,我请欧巴桑另外帮你做。”他说。
“不……不是……”她心虚地扯出一记笑容,“我食量本来就不大。”
“噢?”他挑挑眉头,似笑非笑地,“我以为自助旅行需要很多体力。”
“呃……”她眼一垂,莫名惶恐。
她很怕自己穿帮,非常怕。
今天是她在这儿的第一天,她可不希望自己在第一天就被发现“企图不轨”。
“原则上是这样,但是我……”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她尽力地解释着。
他撇唇一笑,“你不必紧张,不想吃就别吃了。”说罢,他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她一愣,“我……我的房间?”
“你总不希望睡在马厩里吧?”他笑问。
他那深沉的眸底有对她的好奇及窥探,而那令千祐极度不安。
不过既然她都杀到这儿来了,又有什么好迟疑的?
与其这般战战兢兢,还不如沉着应对。
忖着,她抓着大背包起身。“麻烦你了。”
那一间间的小木屋就错落在这块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每一间都是独立门户,感觉上像是营业用的民宿般。
他引领她来到一间木屋前,打开了门。“进来吧!”
他走进屋里,也打开了屋内的灯。
就在千祐进到屋里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打从心里发出赞叹。
这木屋有点像是套房,开放的空间里有床、有桌椅、有浴室、还有一些必备的小家电。
原木的建材加上原木的家具,这屋里飘着一股温暖的木头味道,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你还经营民宿吗?”她四下张望着。
他微皱着眉心,一脸疑惑。“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座牧场太……太完美了。”她想了一下,才想到“完美”这个形容词。
“完美?”他蹙眉一笑。
“难道不是吗?”她望着他,“不营业却盖得如此尽善尽美、应有尽有,不叫完美叫什么?”
虽然她家也经营牧场,但跟这儿比起来,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他顿了顿,淡然一笑,“我没想到要盖什么完美的牧场,只是能有这样一座牧场,是我毕生最大的希望罢了。”
“为什么盖牧场?”觑见他眼底那一抹灿烂的光芒,她忍不住对他的希望及梦想有了兴趣。
“要该怎么说呢?”他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我喜欢马,非常喜欢。”
“喜欢马?”她心头一震。
如果他真如外界所说是个马痴,那么……他是不是会为了得到一匹好马而不择手段?
“马是很单纯的动物,不像人这么复杂。”
“马是马,人是人,怎么能相提并论?”她一脸认真地。
他皱皱眉头,笑睇着她。
“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埃”说着,他朗朗一笑,“我不打扰你休息,明天六点餐厅见。”
“是。”她讷讷地。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旋身就走了出去。
目送着他离去,千祐发现自己的心跳突然无由地加速。
当他凝视着她,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当他露出那迷人的微笑,她的心跳就仿佛要停止了般。
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只知道这情况对她来说,有点“不妙”。
“不不不,我现在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她懊恼地敲敲自己的脑袋。
明天开始,她就要利用工作的机会进入他的马厩里一探究竟。
只要让她发现樱花的踪影,就可以证明黑川武次跟她父亲的死有关。
转载自:POOH乐园小棒头扫描ROBIN校对起了个大早,千祐到附近观察地形,仔细地确定各个马厩的位置。
经她“清点”,她发现驹岳牧场总共有十二处马厩,规模有大有小,而最小的都比她家的破马厩大。
如同她的事先调查,他是九州地区最富有的马场主人,只是……她实在想不到这个最富有的马场主人,竟然是黑道出身。
据她对黑道的既有了解,黑道通常是以暴力行事,完全不遵循法理的。
但直至目前,他给她一种正直耿介的感觉,像山岳般沉稳、像太阳般温暖……这样的他就算能跟黑道联想在一起,却怎么也教人难以相信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惜杀人的坏蛋。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快下定论,但她就是会忍不住地这么想。
牧场的工作既烦琐又辛苦,忙了一天也趁机观察了一天,她始终没有发现樱花的踪影。
不过才进过三处马厩的她并不想那么快下结论,甚至放弃。
吃过晚餐后,千祐回到自己的木屋休息,洗澡时,她发现自己戴在手上的戒指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胡乱地冲了个澡,飞快地回到她今天工作过的三处马厩寻找。
那是她母亲留下来的遗物,是她的宝贝,即使尺寸大了一些,她还是舍不得修改地戴着。
她好气自己如此不小心,居然戴着戴着就丢了。
顾不得自己已经洗过澡,她趴在地上仔仔细细地寻找着。
找第一间马厩花了她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没有发现。
于是,她来到第二间马厩。
但情形没有改变,她依旧找不到她心爱的戒指。
这时,她急了、也慌了。
泪悄悄地自她眼眶滑落,但她浑然不觉。
“你在做什么?”忽地,武次的声音自马厩门口传来。
她没有抬头,只是趴在地上固执地翻找着。“找东西。”她哑着声线说。
他微怔,旋即走向了她。
“找什么东西需要趴在地上找?”
“戒指。”她说。
“很重要?”他闲闲地问。
她猛地抬起头,神情凝重地望着他,“非常重要。”
觑见她脸上的泪,他的心倏地一抽。是什么戒指重要到让她边哭边找?
“我帮你找。”他没有多想,立即蹲了下来,“什么样子?”
听见他要帮忙找,她着实吃了一惊。
因为她没有想到,既是黑道头子又是马主的他,会愿意趴在地上帮她找戒指。
“我问你,什么样子?”看她发怔不说话,他又问了一次。
“珍……珍珠。”她讷讷地。
“珍珠戒指吗?”他喃道,然后真的很认真地帮忙找起来。
见他那高大的身躯跟着她一样趴在地上翻找,她的心不自觉地就激动起来。
一种温暖、悸动的心情在她心底翻搅着,像石头丢进湖里而激起圈圈涟漪般。
就这样,他陪着她找完第二间马厩,再找第三间。
两人找得灰头土脸,就差没把马厩翻过来,却还是没有看见她的珍珠戒指。
千祐失望而伤心地瘫坐在地上,不敢出声地掩脸哭了起来。
见她哭,武次靠了过来。
“你别哭,明天我让大家帮你找。”他不是个怕眼泪的男人,意思也就是说,他不是那种女人一哭就心软的男人,但不知怎地,当她在他面前为了一只戒指而哭的时候,却让他觉得心疼怜惜。
“不要……”她捂着脸,像个失望的小女孩,“一定找不到了……”“不一定,只要没被马吃了就找得到。”为了逗她笑,他自认为幽默地开着玩笑,“就算被马吃了,也会跟着粪便排出来的。”
闻言,千祐抬起脸来瞪着他,一脸恼火。
“我只是想逗你笑。”他干笑一记。
“一点都不好笑!”她气愤地说,然后又哭了起来。
在父亲死后,一向被保护着的她为了追查父亲的死因及樱花的下落,便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强悍又坚毅的女性。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光是戒指的遗失就将她打回原形。
“小千,我刚才是在开玩笑的,马不会吃掉你的戒指。”他拍抚着她的肩膀,安慰着:“现在三更半夜的,恐怕是找不到了,明天一早再找吧!”
“要是被捡去了怎么办?”她大声地说。
“他们会把捡到的东西交出来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占为己有!?”也许是一时情急,她冲口而出,一点也没有考虑。
他微顿,“占为己有?熊太他们不会……”“谁说的?”她任性、主观地说:“谁知道他们手脚干不干净!?”
他们这些跟在他身边的人,全是一些黑道分子。黑道的人就算不全是“小人”,但也绝不会是“君子”。
听见她这些话,武次脸上的笑容尽失,代之而起的是凝沉、严肃。
他不悦地望着她,眼底有极度的不谅解。
熊太他们都是他非常信任及自豪的部属,即使他们全是黑道出身,但他们手脚可干净得很。
他对她说出这些话感到非常地不谅解,因为怀疑熊太他们的人品,就等于是怀疑他一样。
“就算你真的急了,我也不准你口不择言。”他沉声地道。
睇见他眼底的阴鸷愠恼,她不觉心惊。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话说得太快、太不经大脑,可是他们是黑道碍…“熊太他们都很干净,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直视着她,语气虽还算平缓,但眼神是严厉的。
“我不知道你的偏见从何而来,但我绝不许初来乍到的你随意批判他们的人格。”
迎上他锐利的眸子,她不觉心虚。
“我……”咬咬唇,她一脸不甘。
“别忘了上门来求职的是你,要是你看不起熊太他们这些在牧场工作的粗人,就别进驹岳来。”说罢,他站了起来。
在她冲动说出那些话之前,他是温良且温暖的;但在她不小心说出那些话后,他则笑容尽失,转而变成一个冷酷严厉的人,这前后的落差,在千祐心底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当然,她知道这都是因为她讲了那些伤人的话。
尽管她心里还是因为他们的黑道出身,而对他们的人品有几分的不信任,但她也知道在没有任何证据之前,她这样的言辞根本就是污蔑。
“我……”忖着,她不觉心虚愧疚。“我不是……”“你不是有意的?你只是心急了?”他语带揶揄地嘲讽着她,“你父母是这么教你的吗?他们教你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人格吗?”
“我……”她已经知道自己说错话,也有心向他道歉,他还想怎样?干嘛口不饶人,连她爸妈都要扯进来?
“你干嘛……”
“在这里的人都是粗人,如果你觉得格格不入,我建议你明天一早就离开。”他无情地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火大,但听见她以那种口气说着那种话,他就觉得她好像连他都骂进去了一样。
在熊本,他是鸦会会长,是个黑道头子。如果她对黑道有意见,他能接受她那样的“主观”想法。
但是在这儿,他只是个养马的。假使她对他们这种整天在马厩里出出入入的粗人有歧见,当初为什么选择这样的地方落脚打工?
“我一时嘴快,你何必……”对于他的强势及咄咄逼人,她也开始有意见。
“我对你算客气了。”他直视着她,声线冷冰冰地,“要是换了别人,我会叫他立刻走路。”
“你……”走路?噢,不,她现在不能走路,她还没放弃找寻樱花呢!
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但她知道……即使她再不满,也不能现在惹他生气,要是他一气之下真的赶走她,那她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抱歉,我……”为了“大局”着想,她放低了姿态。
武次睨着她,神情丝毫没有缓和。
他气恼,而在气恼的同时,他也惊觉到自己似乎有点小题大作。
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介意,他在乎千祐所说的那些话……“你的戒指在牧场里不见,我赔给你。”他傲然坚决地道,“不过,你也可以走了。”话落,他旋身走出了马厩。
望着他仿佛喷着怒焰的背影,千祐的脑子一片空白。
赔?噢,那才不是钱的问题呢!那……那是感情的问题!
那只戒指是她用来回忆她母亲的东西,也是她爸爸宝贝了许多年才交到她手上的,对她来说,那戒指里有她爸妈的爱,也有他们一家人共有的回忆。
赔?他拿什么赔!?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骤然想起他刚才的决绝无情及严辞厉色,她忍不住又心火沸腾,“那是我的宝贝,你拿什么赔!?”
她的吼叫,他似乎是听见了,但他充耳不闻,迳自离去。
一路回到住处,武次越想越不妥、越想越不明白。
看她因为找不到戒指而哭,他就该知道那戒指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遗失,她难免会比较心急,人一急了,什么话都可能说出口,也许……她并没那种心。
他因为一时冲动而严厉训斥她一顿,甚至要她走路,会不会……过分了一点?
虽说她讲那些话实在不能原谅,但他是真心想赶她走吗?
不,不是这样的。
他一点都不希望她走,他还没好好的、真正的了解她……他从不想费心思去了解任何女人,而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让他动了念头想了解的女性。
这样的一个女孩,他怎么会笨得去赶走她?
“该死!”他低声咒骂一句。
他刚才实在是气极了,不然他不会那么“幼稚”的跟一个女孩子使性子、耍脾气。
是什么戒指让她那般心急紧张?又是什么样的戒指教她哭得泪眼汪汪,像只小花猫似的?
那戒指对她一定有着相当特殊的意义吧?是……是谁送给她的?
不知怎地,他打从心底介意起来,甚至有一种干脆让她再也找不到戒指的冲动。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有这种想法,更不能这么做。
毕竟对她来说,那戒指是“重要”的。
而在这同时,他也惊觉到一件他认为不可能的事,那就是……她在他心里居然也是“重要”的。
因为她的重要性,让他不得不在意她的心情。
既然她那么在乎那戒指,那么……他就替她找出来。
忖着,他抓起手电筒走了出去——
第三章
尽管丢了戒指,又在第二天晚上跟黑川武次起冲突,惹他生气,千祐还是准时的出现在翌日早晨的餐桌上。
丢了戒指固然伤心难过,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此次的目的。
她祈求黑川最好有健忘症,能够忘了昨晚他们的冲突及不快。
要是他记性好、又容易记仇,那她这回铁定会被踢出牧常“黑川先生怎么还没到?”负责煮饭的欧巴桑疑惑地问。
“他昨晚不知道在忙什么,可能爬不起来吧!”熊太说。
“是吗?”欧巴桑一脸怀疑,毕竟她来这儿煮了这么久的饭,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发生。
就在欧巴桑纳闷地将大伙儿的早餐分配好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倏地传来——不必回头,大家也知道是谁来了。
武次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稳稳地踩着步伐走到餐桌旁坐下。
因为他就坐在千祐对面,使她不自觉地心跳加快、不知所措。
他睇着她,一脸的若无其事;她不知道他何以能如此平静,好像昨晚的不悦争执从不曾发生过一样。
“你的。”突然,他伸出手,将一只戒指搁到她面前。
看见那只珍珠戒指,千祐不禁一震。“这……”这确实是她遗失的珍珠戒指,但……他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是这个没错吧?”他问,脸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
“是……是的。”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一脸迷惘。“你……你在哪里找到的?”
“不重要。”他淡淡地说,然后开始吃起他的早餐。
此时,熊太也觑见了那只戒指,他一边吃着煎汉堡肉,一边问着:“黑川先生,昨晚您找了一晚的东西就是那个啊?”
武次斜睇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的多嘴。
他讷讷地低着头,一脸“我知道错了”的表情。
不过,这些话及他们的眼神交会,可都落入了千祐的眼底及耳里,而那……让她非常吃惊震憾。
他为了帮她找戒指,一晚没睡?
“呃……”她想跟他说声谢谢,但他并没有看她,只是低头专心地吃着早餐。
她心情一沉,因为他的模样就像是不想跟她再有交谈似的……这一餐她食不知味,心里老是挂着坐在对面的他。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吃完了早餐各自离开,她在他即将离席之前抓住了跟他说话的机会。
“黑川先生……”她叫住了他,一脸歉意。
他睇着她,冷冷地说:“带着你的戒指离开。”
“呃?”她一怔,惊疑地望着他。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声音却冰冷得教她心寒——“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要你离开。”说完,他转头就要走。
一急,她伸手拉住了他,“黑川先生,我……”“你还有什么好说?”他眉心一皱,有点懊恼地。
“谢谢你帮我找到戒指,我……”她不安地望着他,“请你别赶我走,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对……”看着她一副可怜的模样,他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睇着她。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知道他为了找她的戒指而一夜未曾阖眼,她的心不知为何地感到激动。“你……你真的一晚上都在找戒指?”
“是。”他直视着她,目光锐利,“不过你不必谢我,我只是不希望你认为戒指是被某人捡走却占为己有。”说罢,他甩开了她的手。
他不是有心这么说,却还是莫名其妙地说出了口。
听见他这些话,千祐当然不敢回嘴,毕竟昨天先说出那种伤人的话的是她。
现在他反过来讽刺她,就算刺耳不中听,她还是只有乖乖挨刮的份。
“抱歉,我……我昨天是急了……”她尾随在他身后,小跑步地跟着,像只小狗般。
他没搭理她,迳自往前走着。
“我知道说那种话太过分,但我真的不是有心的,你……”她一脸担心地,“你不会真的要我走吧?”
这会儿,她也分不清楚自己是为了找寻樱花而不想走,还是打从心底真的不想走?
“我会更努力工作,请你别赶我离开牧场,拜托……”他的步伐又快又大,而她也跟得又急又喘。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唉唷!”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体,她却一头撞了上去。
触及他强壮结实的胸膛,她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般。
“真的很重要吗?”他凝视着她,一脸肃然。
“咦?”她一愣。
“我是说你的戒指。”他那如炬的目光直视着她,像是要看穿她似的。
她心头一震,嗫嗫地说:“是……是埃”“你买的?”
“不是。”
“人家送的?”
她闷闷地点着头,“唔。”
“很重要的人?”
她用力地点头,“是,是很重要的人,非常……重要。”
这一次,她迎上他的目光,而她发现他眸底有着一种不知名、微微激动着的情绪。
“是吗?”他眉心微蹙,但他并不自觉。“我明白了。”话罢,他转身就走。
很重要的人送的戒指,是什么“重要”的人?
忽地,他在意起这件事来,而同时,他也后悔自己问了那个问题。
如果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会因此而困扰。
“黑川先生,”她唤住他,大声地问:“我可以继续留下来吗?”
“随你高兴。”他淡淡地丢下一句,旋即不见人影。
看着他的背影,她陷入了一阵迷惘之中。
他明明很生气,为什么还一夜不睡地帮她找戒指?他大可以请她走路,根本不需理会她的……只是为了保护下属的清白及尊严?还是……他认为那戒指对她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才帮她找的呢?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的戒指已经找回来了,而且是他牺牲了睡眠帮她找回来的——从这一刻起,这只戒指在她心里又添了一段回忆。
倏地,她的心猛一抽紧。
回忆?噢,不,她不需要什么多余的回忆,尤其是……他的。
为什么她会将他纳为回忆的一部分呢?他可能是偷了樱花、害死她爸爸的人;就算不是他,他也是个跟她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啊!
他是黑道,而她……她则是个已有婚约的女人——熊本,九州马坊俱乐部。
京极站在栅栏外看着那匹从片山手里调包而来的冠军撒拉马,不觉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这匹马价值一亿,而他却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想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还幸运的事了。
马栏里,驯马师正在试着驯服这匹性情凶悍的马。
它不断地踢脚、嘶叫,怎么也不肯乖乖地听话;那驯马师一脸恼火,但还是捺着性子安抚。
“岛田,你怎么搞的?还驯服不了它?”见岛田满头大汗,他不耐地问。
“这只马个性好倔,它会认主人。”他说。
“它主人已经死了。”京极脸上冷酷无情,“你要让它知道谁才是它的新主人。”
“要强来吗?”岛田问。
“你是白痴吗?”京极恶狠狠地瞪着他,“要是伤了它,它还有价值吗?”
岛田低下头,一脸无奈及惶惑。
“对它好一点,想点方法讨它欢心。”京极奇+shu$网收集整理点起菸抽着,又说:“驯服了它,一转手我们就能净赚一亿了。”
想起那白花花的钞票,京极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狂妄的笑容。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看,竟是川崎谦打来的电话。
“喂,什么事?”他皱着眉头,一脸嫌恶,“什么?那小妞跑到阿苏去找黑川?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原本以为只要把事情推到鸦会头上,那位自小被保护着的千金小姐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却……该死,他真是低估了她。
“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想办法把她带回去,别让她惹出事情来。”京极气极败坏地说,“要是这件事被黑川知道了,你跟我都吃不完兜着走,听见了没!?”
说罢,他挂了电话,气冲冲地踱出了马厩。
任何人不得未经原作者同意将作品用于商业用途,否则后果自负。
趁着晚餐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的时间,千祐悄悄地溜到一处马厩门口。
经多日的观察,她发现这间马厩平时除了黑川跟熊太,再也没有别人进出。
既然这么神秘、这么严密,她就没有不去探探的理由。
因为……也许樱花就在里面。
其实她的心里是非常挣扎的,能快点找到樱花是她目前最大的心愿,但如果在黑川的牧场里找到樱花,那代表的就是……她跟黑川绝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尽管他们两人不能也不该有任何交集,她还是打从心底不希望他就是那个偷马的杀人凶手。
马厩的门上着锁,她小心翼翼地检视着这锁头容不容易打开——“你做什么!?”突然,熊太那低沉又粗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吓得心脏差点儿从嘴巴里跳出来,“我……没有。”她心虚地看着熊太。
熊太一脸狐疑不悦地看着她,“谁准你在这儿探头探脑的?”
“不是,我只是到处看看……”她好怕熊太会识破她,更怕他会将此事告知黑川武次。
不过,为什么熊太这么生气?为什么只有这个马厩不准任何人出入?
难道说……这儿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不要到这儿来探头探脑,要是你再来,我可不饶你。”熊太语带威胁地说。
“我知道了。”她嗫嗫地。
熊太恶狠狠地瞪着她,“还不离开?”
“呃……”见熊太那么紧张,只是更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请……请问里面是什么啊?”
“马厩里当然养马啰!”他说。
“噢……”这些天来,她发现黑川武次有不少好马,其中也有血统相当纯正的撒拉马,而且价值绝不亚于樱花。
但即使是那么高价的良驹,也从不见他如此保护周密过,莫非这里面的马比那些良驹更珍贵?
是她跟父亲的樱花吗?因为马的来源不正当,所以黑川才这么小心翼翼、神神秘秘吗?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进去看看,也许……也许樱花就在里面。
但是如果樱花真的在里面,她接下来又该如何?
“她在马厩外探头探脑?”听见熊太的报告,武次不觉皱了皱眉头,“那儿有什么好探的?”
那个马厩里养着一匹老马,那是他的第一匹马——樱花。
樱花只是只杂种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珍贵品种。
它已经老了,但还是他的最爱。即使他拥有了为数不少的良驹,但樱花对他有特别的意义——它是父亲送给他的第一匹马,而那也是他爱上马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不过……”熊太蹙着浓眉,“我觉得那个小妞很可疑。”
武次一听,不觉蹙眉一笑。“可疑?她只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妞罢了。”
“可是会长不觉得她太奇怪了吗?”私底下,熊太还是尊称他为会长。
“奇怪?”
“她突然来到牧场,然后就留了下来,而且她对马又相当熟悉,我觉得她非常可疑……”打从千祐出现在驹岳的那一天起,熊太就一直觉得她不寻常。
像她那样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为什么会跑到阿苏这种地方来打工?
“我知道……”武次摩挲着下巴,笑得高深。
“咦?”熊太一怔。
“我也觉得她有点奇怪,不过……我的牧场里好像没什么值得让人窥探或心存不轨的东西。”
“会长别忘了,您有价值不菲的纯种好马。”熊太依旧是一脸严肃,“要是她的目的是您的马,那我们就不能留她。”
“熊太,”他撇唇一笑,睇着神情严肃而紧张的熊太,“放轻松一点,没那么严重。”
“但是……”
“要是你不放心,就多注意着她吧!”他说。
熊太讷讷地,“我不懂会长为什么要让她留在这里,我们对她一无所知……”熊太这个疑问,武次没有立刻回应,因为连他自己都还确定不了真正的原因。
以他的个性,不是那么容易就接受、甚至是相信陌生人的,但为什么他对她却连基本的怀疑都省略了?
不,其实他并没有省略所谓的“怀疑”,对她,他还是有着不少的疑问,但他不想问、不想知道,因为“结果”有时会加速“分离”。
虽说上回他一生气就说要赶她走,但他绝不会真的那么做。
他……他对她有着一种特别的感觉。
“会长……”见他出神,跟在他身边多年的熊太立刻察觉到一丝不寻常,“您不会是对那妞儿有意思吧?”
武次微顿,沉默了一下。
“也许。”
“真的!?”熊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应该够大,可以对女人产生兴趣了吧?”他玩笑似的问。
“当……当然。”他是开玩笑,但熊太却显得相当认真,“不过要是您对她有意思,怎么不下手?”
“下手?”他蹙眉一笑。
说什么下手?好像他是什么野兽一样。
“是埃”熊太正经八百地,“再说,如果会长对她动手,不是正好可以试探她?”
“试探?”他眉心微微隆起,“你是说……”“要是她真有什么其他目的,也许会因此而露出马脚也说不定。”他说。
“你这家伙……”武次拧起眉头,啐着,“要是她真的只是打工,而我却反而吓跑了她,那怎么办?”
“那更简单。”熊太眼底突然闪动异彩,散发出野兽般的气息,“如果她只是打工,那会长您就扑倒她,然后……要了她。”
武次挑挑眉头,一脸惊讶地睇着他。
“女人只要身体一被占领,接下来就只是乖乖听话的份了。”熊太越说越得意,仿佛他是什么两性专家似的。
武次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熊太,我们认识这么久,我到现在才发现你这个人还挺……猥亵的。”
熊太抓抓脑袋,哈哈大笑,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形容词。
不过玩笑归玩笑,这会儿,武次倒真的认真思索起熊太所说的那些话了。
扑倒她、要了她?他是会做那种事的人吗?
再说,他可没忘了送她戒指的那个“重要的人”……请支持原出版社和作者,购买书籍。
站在千祐木屋的门前,武次突然又犹豫了起来。
他来这儿做什么呢?当真要像熊太说的那样?不,那是野兽才做的事……不过,他心里是真的很想知道她的事,她从哪里来?她叫什么名字?她家里有什么人?她……送她戒指的那个人又是谁?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知道,而那些……他必须问她。
再说,熊太对她有所怀疑,他也必须给熊太一个解答才行。
熊太那个人他最清楚,凡是他无怯信任的人,他一定会给他脸色看,甚至处处针对他。
为了熊太,也为了她,他势必是要问问她的来历了。
忖着,他抬起手来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千祐才打开了门。
“睡了?”他问。
见门外的人是他,千祐下意识地提高警觉。
熊太告诉他了吗?他……是来质疑她的吗?她开始在心里不安地思忖着。
“有事吗?”她拉紧睡袍的衣襟望着他。
“有点事想问你。”他倒也干脆。
千祐低头犹豫了一下,心想他必定是为了今晚的事而来。
熊太是怎么跟他说的?而他心里又怎么想呢?他……会对她起疑吗?
“方便吗?”他睇着她,唇边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她皱皱眉,虽然不愿但还是不得不打开了门。“请……请进。”
“打扰你了。”说着,他走了进去。
千祐带上门,望着他的背影,“是什么事?”
他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本来想早点过来的,不过因为犹豫了很久,所以……”“请问……究竟是……”他越是一脸若无其事,她就越是惶惑难安。
“小事。”他笑着打断了她,“可能是熊太他太聚张了,不过我还是问问你比较好。”
说到这儿,她已经可以确定他果然是为了她窥探马厩之事而来。
虽然她的床就在伸手可及之处,但武次还是抓了把椅子坐下,“熊太觉得你鬼鬼祟祟,他希望我问问你的来历……”“我不是什么坏人……”她神情有点不自然。
“我没说你是坏人。”他耸肩一笑,“只是想确定你对牧场的马匹无害。”
“什……什么意思?”她皱着眉心,支吾地说。
“你为什么在樱花的马厩外探头探脑?”他问。
“什么!?”她陡地一震。
樱花,是的,他刚才确实说了在马厩里的马叫樱花。
天啊!这么说来,樱花真的在他这儿,而他也确实跟她爸爸的死脱不了关系……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但……它真的发生了。
“怎么了?”见她神情凝沉,他不禁疑惑。
“没……没什么。”虽然她的心严重地震荡着,甚至好想冲上前去质问他,但她不能有任何异样。
“你好像很吃惊?”他狐疑地睇着她。
“不……不是,我只是……”一时之间,她想不出该说什么。
“只是什么?”他目光一凝,两道视线如光束般凌厉地射向了她。
迎上他严厉的眸子,她的心不觉一紧。
他有一双炯炯有神又神采不凡的眼睛,而他的脸庞是霸气却又迷人的……“我……”她知道自己不能功亏一篑,都到了这节骨眼上,她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要吞吞吐吐。”他说。
平时跟马匹厮混在一起时,他是个给人温暖感觉的男人;而当他神情一沉、目光一凝,那阴鸷的戾气却骇人极了。
“我……”她喉头一紧,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见她吞吞吐吐,似有隐情,他不禁严肃起来。
难道熊太的怀疑是真的?难道她真的有什么企图?樱花只是匹杂种的老马,她对樱花会有什么意图?
还是她以为关在里面的是什么品种纯正、价格昂贵的名驹?
“说埃”他直视着她,声线冰冷。
“我只是好奇。”她突然冲口而出,然后很顺理成章地编出了一个谎言,“因为那个马厩只有熊太跟你进出,所以我……”他凝睇着她的眼睛,像在研判着她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我真的只是好奇。”她强调着,就怕他不相信。
“别太好奇。”他声线低沉地,“好奇心会害死你的。”
他这句话很江湖味,而那让千祐意识到一件事,就是……他确确实实是个黑道。
这个人、这个黑道头子,他偷了樱花,他……他是害死她爸爸的人?
是吗?就是他吗?
一股浓烈的愤恨在她心底酝酿着,渐渐地,取代了她原本的惊惧不安……“你叫什么名字?”突然,他盯着她又问。
她扬起低垂的眼睑,回敬着他的注视。
“我叫小千。”她已经在第一天到驹岳的时候就告诉他了,为什么他还要问?
他深沉的眸子像要穿透她似的,“我是说……你的全名。”
“做什么?”她警觉地问!
“熊太对你有疑问,而我也认为你该交代一下,毕竟你现在在驹岳工作。”他说。
他感觉得出她似乎刻意隐瞒什么,而那更加深了他对她的好奇。
“我只是打工的,没必要查我身家吧?”
“我没查你身家,但我也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待在这儿。”说着,他微微地挺直背脊坐起,“应该不是太为难吧?”
她眉心深锁,一脸不安。
要是她说出自己的来历,那岂不是将自己推入险境?
若他知道她是片山雄三的女儿,他会如何对付她?就像杀害她父亲那样地结束掉她的生命吗?
老天,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人竟会是杀人凶手!
他……他明明有那么温暖的眼神及双手,他明明是个那么爱马的人,他……他也是个一夜未眠去找她的戒指的人啊!
“如果你无法交代,我想我只好请你离开。”
“你干嘛强人所难?”虽然明知不能惹恼他,但她还是不服气地提出抗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因为你在我这里工作,而你也表现得太可疑。”他毫无妥协余地,非常坚决地道。
“我……我哪里可疑?”她心虚,但只能装腔作势地表现出一副坦荡模样,“我刚才都跟你解释过了,不是吗?”
武次的神情越来越凝肃、越来越阴沉。
只是问她名字,她就跟他讨价还价的抗议个不停。她这样的表现,只是让他对她更加生疑罢了。
本来他还不是那么认真想盘查她的底细来历,但这么一来,他是非问出个结果不行了。
“你到处都可疑,尤其你这么神神秘秘的就更是可疑。”说着,他猛地攫住了她的手,“你叫什么名字?”
迎上他犀利的目光,她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其实她只要随便诌个名字骗骗他就行,但不知怎地,她竟慌张得脑袋一片空白。“我……”他将脸欺近,近得可以感觉到她身上惊惧的气息,“你说不说?”
“我……”她唇片歙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忽地,眼尾余光一瞥,他睇见她戴在手指上的珍珠戒指。
那戒指对她那么重要,那他就拿那戒指来交换她的回答。
忖着的同时,他抓住了她的手掌,强行地将戒指从她手指上拔下——第四章“还我!”见他一脸狂妄的拿着自己的戒指,她气愤地大叫。
“行,你告诉我!?”他唇角一扬,“你的名字,还有你从哪里来。”
“你真野蛮!”她气得语无伦次,甚至冷静不下来对付他。
他要名字,她可以随便编一个给他;他要她的来历,她也可以轻松地鬼扯,但……心里一急一气,她什么都做不到。
“我本来就是个养马的野蛮人。”他使坏地一笑。
“你!”她涨红着脸,伸出手就扑了上去,“还我!还我!”
他个头高,只要随便把手一抬,任她怎么扑、怎么跳都构不到。
“这戒指对你很重要不是吗?”他任凭她在身上又扑又打,“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还给你。”
“你真是……”她气恼地瞪着他,冲口而出:“我不干了,我要离开这里!把戒指还我!”
一听她喊着不干,他眉头微微一牛
她不想做了?她要走?不,他不希望她走。
“我不准你离职。”他说。
“什……什么?”她震愕地望着他。
他的神情转为深沉,“你不可以走。”
“你说什么东西?”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这霸道又野蛮的讨厌鬼,我……我偏要走!”
什么嘛!?她不接受他的身家调查也不行?他自以为他是什么专制的帝王吗!?
“真的?”他眉丘隆起,表情显得愠恼不悦。
“对!”她大声地回答,就怕他听不见她的抗议及愤怒。“把戒指还我。”
他睇着她,犹疑了一下。
“好蔼—”他唇角一掀,笑得可恶又促狭,“自己来拿。”
说罢,他一手拉着裤头,突然将那枚戒指往裤裆里放。
见到这一幕,千祐震惊得忘了反应。“呃?”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做,这……这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会做的事吗?
“你快拿出来!”她红着脸,下意识地瞪着他腰下的部分。
“自己动手。”他好整以暇地坐下,闲闲地说。
她将视线抽回,嗔视着他,“你幼稚!你……你还我!”
他不说话,只是笑睇着她,似乎吃定了她绝对不敢真的动手去拿一样。
睇着她羞恼的脸红模样,他心里不觉兴起一阵悸动。
她来路不明、她有着一个“重要”的人,这些都足以让他跟她保持距离。
但不知怎地,当看着她、接近她,他就不自觉地将那些忘记,眼里心里唯一看见的、感觉到的只有她的美与善。
多日来的观察,他可以发现她是个非常爱马、懂马的女孩。
每当看着她跟马匹相处,他心里就会有一种不知名的平静。他知道……她已深深地攫住了他。
“还给我。”她伸出手,唇片颤抖着。
“自己拿。”他笑得邪狎,但竟不令人厌恶。
看着他一脸得意,千祐忍不住一肚子火。
她知道他吃定了她不敢真的伸手去拿,而事实上,她是真的不敢。
但她不想被他看扁,她……她要做给他看!
“是……是你说的。”她目光突然一凝,神情变得愠怒却冷静。
忽地,她扑上前去,一手抓住他的裤头,就将手伸了进去——原本打算捉弄她的武次,怎么也料不到她真的会把手伸进他裤档里。
这会儿,他慌了、羞了、恼了。
“你!”他再也坐不住,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住手!”
“还我!”千祐像失去了理智般地抓紧他的裤头,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手探入他裤裆里翻搅。
“喂!”他羞恼地沉喝。
虽说她的行为并不构成性骚扰,但……她的手在那拨来弄去的,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不人道”的虐待。
难道她不担心在她的拨弄下,他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反应吗?
“别弄了,你……”他很想一掌把她推开,但他知道那可能会弄伤她。
“你还我!还我!”她疯了似的抓住他,怎么都不肯罢手。
“你……”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脸颊及耳根也莫名的滚烫起来。
他知道自己脸红了,而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害羞脸红。
“我叫你住手!”他沉声一喝,转羞为恼。
“你这野蛮人,还我!”她不甘示弱地喊道。
“你!”他猛地掐住她的肩膀,恨恨地瞪着她。
“还我戒指!小偷!”她愤怒地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交接,武次原本恶狠狠瞪着她的眼神渐渐地柔和起来。
因为他发现那一双愤怒的眼睛里,闪着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娇羞及紧张。
她是太了解男人这种“动物”,所以可以毫不在乎地将手伸进他裤裆里翻搅?还是……她根本不懂得男人这种动物有多危险,所以那么大胆又无知地触碰刺激着他?
眼下不管她是前者还是后者,他都已经被她挑衅得“抬头”了……所有激动的动作一停,千祐这才感觉到她似乎摸到了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突然惊醒过来。
“啊!”她一震,羞急得想抽手。
“这样就算了吗?”他没让她将手抽离,反倒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脸上倏地布满了红霞,“什……什么?”
“别随便摸男人的身体,尤其是……下面。”他猛地将她扯进怀里,近距离地凝视着她。
她使劲地想将手抽回,但不管她怎么挣扎,却还是被他牢牢攫着。
“你……放开……”她自知摸到了什么,也就因为知道,她更是羞赧不安。
见她气愤羞恼的模样,他撇唇一笑。
“你知道害躁?”他浓沉的鼻息吹着她,“早知如此就别乱抓一把。”
“谁希罕摸!?”她皱着眉心,涨红着脸,“把戒指还我!”
“谁希罕摸?”他蹙眉一笑,有点使坏地道:“你摸够了还说风凉话?”
“你……”看着他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的唇,她惊羞地颤抖着。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他沉沉地说,眼底闪着一抹异彩。
她喉头一紧,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助地看着他。
他的气势、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的……温度,她被他震慑住,完全不能动弹。
在那一瞬间,她像是被急冻的鱼,只能瞪大着失神的眼睛,无法挣脱。
“你……”睇着她迷惘无助的神情,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她因为大动作而松开的衣襟里,隐隐可见到她起伏着的白皙双峰,虽称不上是“波涛汹涌”,但那曲线也够教人心神荡漾了。
“你走光了。”他淡淡地说。
“什……”千祐心头一震,这才惊觉到自己胸前门户大开。
当她想推离他,他已先一步将她紧揽。
低下头,他攫去了她毫无防备的唇。
千祐尚未回神,就感到一阵晕眩,全身血液直冲脑门——啪!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在武次脸上,她眼中怒火滚烫,恼恨地瞪着他。
“野蛮!”她的声音忍不住微微地颤抖。
他皱了皱眉,没有松开她的手,更没有放开她。
“你敢打我?”他眼底爆出阴鸷猖狂的愠火,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他活到这么大,她可是第一个动手打他的人。
“你……”迎上他骇人的眸光,她不觉惊惧不安。“你自找的。”
虽然害怕,她还是不肯示弱,因为她恨他。
是的,这个该死的男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杀害她父亲,并偷走樱花的凶手,她恨他,她甚至想杀了他!
突然,他的唇边扬起了一抹耐人寻味、高深莫测的微笑。
面对他的微笑,她心里的疑惧越是加深。
可是,倔强的她却怎么也不肯表现出害怕讨饶的模样。“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霸道又……又龌龊的人,你……”他没让她说完,猛地将她的手臂一提,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拉近。
“我会让你开开眼界,要你知道我可以野蛮龌龊到什么程度。”说罢,他低下头欲再吻她。
“不……”她本能地缩缩脖子,然后畏怯地瞪着他。
他盯住她,眼中闪着熠熠光芒,狠狠地将她的脸庞瞧个够。
他注视着她美丽的唇瓣,想起了她的滋味,想起了她那诱人的娇嫩饱满……他勾起了一抹淡笑,扳住了她的下巴,重重地、用力地亲吻着她。
“唔!”千祐奋力地想挣扎,但不知怎地竟是全身无力。
她的唇被他霸占着、而她的手可以触碰到他腰下的坚挺灼热,她的心在狂跳、她的呼吸也几乎因此而窒息……他略略地离开她的唇,兴味地睇着她。
她发现他的眼中有几分深沉、几分思索,以及更多令她心慌畏怯的欲望。
她想逃,但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你……”他嘴角的笑意更深、更让人难以捉摸,“还不懂男人?”
“呃?”她不由自主地停止所有不济事的挣扎,怔愣地望着他。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迷惑力量,让她呼吸变缓、脑袋空白,使不出一丝力气反抗他。
他猛地又攫住了她的唇,而同时,他将她的手自裤裆中抽出。
“唔!”刹那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腾空了般。
她闪神地望住他的眼睛。
待她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被压在床上,而他的一只手正揉着她半敞的酥胸。
“唔……”一股滚烫的羞恼袭上她的脑子,教她惊悸得又是挣扎扭动。
他的胸膛压在她半裸的胸口上,他的唇紧紧地贴合著她的,教她喘不过气来。
他浓沉的呼吸、稳健的心跳、温暖的体温,在这一刻竟是那么清楚的传来,像一股骚动窜入她的心胸,扰乱她的心律……“不……”她推拒着他,却反倒使自己的衣襟大开。
他在她峰上肆虐,猛地一扯就扯开了她的睡袍;霎时,她那浑圆细致的酥胸一览无遗地在他眼前呈现。
“不要……”她倒抽了一口气,浑身颤抖着。
来这儿之前,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事。
武次没理会她的挣扎及抗拒,迳自以掌心覆住她的一只浑圆,轻缓地揉弄着。
这不是他的本意,但在“意外”发生之后,他的胸口、他的脑子、他的血液却满满的填塞着强烈火热的欲望。
她激起了他的感官、点燃了他的欲火,而他像是失去理智及自制,狂乱又放肆地索求着她。
他吻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然后又探入舌尖探索着她、吸吮着她。
她不想回应,而他却强势地挑起她潜藏的女性意识。
“碍…”她猛地吞咽一口气,急喘着。
在她张开口时,他的舌热情地卷住了她的。
“唔……”她脑子像着火了一般,一片空白。
他强健的身躯介入了她两腿之间,而那腰下的亢奋炽热也压迫着她。
她的双腿因为他的强行介入而张开着,虽然觉得羞耻,但她怎么也使不上力将他推开。
忽地,他的手往下滑移,毫不迟疑地往她腿间的温暖处一揉。
“啊!”她尖叫着,而他火热的唇片迅速地堵住了她的叫声。
一布之隔,他的手指微微地陷入她的温热柔软之中。
一股难掩的火热自她的脚底直向脑门窜,接着,她的脑袋轰地一声,整个人失去了短暂的知觉。
他不是个会因为突然而来的欲望而对女人用强的人,但今天,他却因为她的抗拒而莫名的愠怒。
“该死……”他沉声咒骂着,但骂的是他自己。
他失去了自制,他不该这么肆意地侵犯她。但……他停不祝俯身,他将唇紧贴着她发烫的耳垂,然后吮含着。
“我……停不下……”他自言自语地,语气里带着懊恼。
当他的气息在她耳窝里旋绕,她的身体深处涌起了一阵不知名的颤栗及痉挛。
她的身体不断地鼓噪着,像是气愤,又像是亢奋。
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在她体内抗衡着、对峙着、拉扯着,她感觉自己像是快被撕裂了般。
“不……”她发出了如求饶般的微弱声音,“不要……”他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意地探索、揉弄着她脆弱的身躯。
触及她腿间的柔软及温热,他的脑子如缺氧似的失去知觉,只知道一味地深入、索求。
终于,他的手指近乎强横地直入她脆弱之中——“碍…”她紧闭着双眼,只希望这一切都是在作梦。
“不!不是这样的!”倏地,她脑中如中一击,啪地清醒过来。
感觉到他的手指正侵入了她的体内,虽不算深入,但够她惊悸。
“啊!”她尖叫,接着哇地哭叫着。“碍…”她感到委屈、感到屈辱、同时也感到罪恶,因为曾经有那么一刻,她瘫软在他强势却又诱人的挑弄之下。
她的叫声及哭声惊醒了他,也打断了他所有强硬的索求。
他猛地放开了她,只见她掩着脸,襟敞胸露地躺在床上哭泣。
“对不……”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抱歉,“我……不是有意……”他一脸悔不当初的样子,懊恼而沉默地坐在床沿。
“下……流……”她如呓语般,缓缓地拉紧衣襟,然后无力地坐了起来。
武次脸上充满了悔意,歉疚地望着她。
“抱歉。”他幽幽地道。
“无耻、肮脏、你下流!”她像疯了似的咒骂着。
他眉心一拧,火气又上来了,“我已经道歉了,不然还要怎样?”
“你!”瞪着他,她想到了父亲的死,想起了被他藏在马厩里的樱花。“我恨你!”
她好恨,恨得想立刻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但是……她不能!
余光一瞥,她看见在挣扎推挤时早已从他裤管掉出来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床脚边。
弯腰伸手,她飞快地捡起了它。
可是当她一捡起戒指,那戒台上的珍珠却应声掉落。
“啊?”见状,她满满的愤怒跟伤心排山倒海地淹没了她。
“坏了,我的戒指……”她眼尾闪着愤恨的泪光,“你弄坏了我的戒指!”
她放声大叫的同时,整个人扑向了他。
“还我!还我!”抡起拳头,她一拳拳地捶打在他胸口上。
一开始,他自知理亏地任她发泄,但个性强硬倔傲的他最终还是发飙了。“你够了!”他的耐性尽失,忍无可忍地攫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他的吼声震住,两眼无神却又泪光氾滥地望住他。
迎上她楚楚可怜又无助迷惘的眸子,他的心一软。
他抓住她的手,从她手中将戒指夺走,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还我!”千祐回过神,哭叫着追了出去。“你……你这个凶手……”但他健步如飞,一下子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着门外那幽深神秘的夜色,千祐伤心又无奈地流下眼泪——第五章和大家一起坐在餐桌边,千祐却没有将心思放在眼前的丰盛早餐上。
武次缺席了,这是她来到这儿后,他第二次缺席。
为什么没来?在经过了昨天的事情后,他觉得尴尬而无法面对她吗?
那她呢?她为什么还留在这?是因为她想做的事都还没做?还是她……根本不想离开?
她的心好乱、好彷徨。
她应该走,尤其在确定樱花就在这里后,她早就可以走。
一离开这儿,她就报警,请警方到这儿来大规模搜索;而她,一点风险都没有。
对,就是那样!她要离开,她要报案,她要将樱花找出来,让她爸爸死得瞑目。
忖着,她突然站了起来。
欧巴桑望着她,疑惑地问:“小千,你做什么?”
“我要走了。”她不加思索地说。
“咦?”欧巴桑一怔,“走?”
“我要离开了。”她说。
一旁熊太蹙着眉头,一脸怀疑地,“你要离开?”
“是埃”她挑挑眉心睇着他,“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赶快离开吗?现在我就要称你的意了。”
熊太一顿,满脸困惑。
她是来打工的,现在钱都还没领到就突然说要走?这太奇怪了。
“黑川先生连夜到熊本去了,等他回来你再走吧!”他说。
开什么玩笑?就算驹岳只是个牧场,也不能让她高兴来就来、喜欢走就走吧?
如果人人都可以这样随意地进出,那他们会长算什么?
“我就是现在要走。”她坚定地说。
“你……”熊太浓眉一蹙,神情愠恼。
千祐不理会他,迳自起身往门口走。
熊太霍地起身,猛地攫住了她的手。“慢着!”
“你做什么?”她气愤地一挣,怒气冲冲地说,“你们这儿的男人都是这么野蛮的吗!?”
“你!”熊太是个容易动怒的人,当下就板起了脸孔,露出那“江湖人”的架式来。“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妞,你……”迎上他杀气腾腾的眸子,千祐没有退缩。“要走不走都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
“什么?你!”他正要发飙,千祐却不顾他的阻挡,大步地朝门口走去。
熊太气呼呼地追了上来,猛地伸手拉住了她。
“你做什么!?”她不甘示弱地转头瞪他。
“我要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妞!”他早就觉得这小妞可疑,现在她不领半文钱就说要离开,更是让他觉得事有蹊跷。
“野蛮人!”她迎上他凶恶的眼睛,怒斥着。
“你!”熊太一时忍不住,抬手就要修理她。
“熊太!”突然,武次威严的声音传来,熊太顿了一下,旋即放下了手。
武次冷着一张脸,大步地走了过来。
他睇着熊太,眼神里带着责难,但没有出言训斥。
“你进去。”他说。
“是。”熊太讷讷地,转身就走回了餐厅。
想自己差点儿要挨揍,千祐还余悸犹存的;望着他,她一脸迷惘。
武次深深地凝视着她,有好一会儿的沉默。
“你跟熊太争执什么?”他问。
“我要走,他不准。”她一脸寒霜,简短地回答。
他眉心微微一拧,“你要走了?”
“是。”她迎上他的目光,肯定而绝对地道。
“不打工了?”
“我不想留在这个到处都是野蛮人的地方。”她不客气地说。
他沉吟了一下,“还为昨晚的事生气?”
他一提,她倏地想起昨晚他们两人之间赤裸裸的接触。
忖着,她不觉羞红了脸。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他望着她,一脸真诚,“你接受我的道歉吗?”
她心头一震,但还是装出一副冷漠不领情的模样。“不必了,我要走。”说着,她毫不犹疑地越过他。
“小千……”忽地,他唤住了她。
而在唤着她的同时,他也伸手拉住了她。
“你放……”回过头来,千祐与他怒目相向。
“你的戒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塞了个戒指在她手心里。
“咦?”她一怔,疑惑地看着他,然后也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只已经修复的戒指。
“我昨晚到熊本找了个师傅镶嵌好了。”他淡淡地说。
她陡地一震,这才想起熊太刚才说他连夜开车到熊本去的事。
他……他趁夜赶去再赶回来,就是为了修复她的戒指?
这一瞬,她心中原本所坚定着的某一个信念……动摇了。
为什么每当她对他的所做所为感到气愤、不满、甚至憎恶的时候,他的一个举动或是一句话就能轻易的摧毁了她对他的恨?
她想走,但当她看着这枚戒指时,她却只想着留下来。
她好无助,心里充满了矛盾、挣扎、以及几乎淹沾仅她的罪恶感。
父亲的死,她忘不了,但……对于他,她竟也恨不了……真的是他干的吗?不是吧?她的心里经常出现这个声音,而也因此,她越是感到痛苦挣扎。
“要不要我送你?”他睇着她问。
“不……”她想拒绝他,但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所有的话梗在喉咙,又涩、又苦。
她恨他偷马杀人、她气他对她做了非常过分的事,但当他为她做了一件“小事”,她就激动莫名。
她好恨自己不够坚强、好恨自己不够决绝、好恨自己居然对他暗生情愫。
她当然不愿承认这样的事实,但她知道……她已经迷恋上他。
武次安静地凝睇着她,像在解读着她眼中的复杂情绪。
“你急着要走吗?”他声线平缓地道,“家里有人催着你快回去?”
她没有回答,只是被动地摇摇头。
“既然不急,再待一阵子吧?”他说。
“我……”她抬起眼,眉蹙唇颤地说不出话。
“我缺人手。”他淡然一笑。
其实他对她也有诸多怀疑,以他的直觉,他可以说她来到这儿、待在这儿,一定有着什么目的。
虽说他并不知道她真正的目的为何,但对于来历不明、意图不清的人,身为当家的他都有义务小心注意。
但他不希望她走,即使明知留下她就像是在驹岳里安着不定时炸弹般。
“留下来,好吗?”他近乎恳求,“再帮我一阵子。”
看着他诚恳的神情及那双炯亮澄澈的黑眸,她说不出“不”字。
她知道自己动摇的原因何在,但她在潜意识里强迫自己接受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要留下来亲手救出樱花,然后戳破他的假面具。
“唔。”她眉心深锁,闷闷地答应。
武次放心地一笑,“吃饭去吧!”他说。
转载自:POOH乐园小棒头扫描ROBIN校对坐在床上,千祐恍惚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脑子里乱烘烘地,像有几百只小鸟在那儿叽叽喳喳地吵得她不安宁。
现在,她实在没什么好想好烦的。
樱花就在那个马厩里,只要能把樱花带走,然后向警方证实黑川武次跟她父亲之死脱不了关系,那她就大功告成了。
想来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为何却深深的困扰着她?
就像她所害怕,甚至不愿面对的——她真的爱上了他吗?
不,她明知自己不能对他有任何情愫的!
“千祐。”突然,窗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叫唤。
她陡地一震,因为在这儿,应该不会有人能叫出她的全名。
忽地,窗外出现了一道黑影,定睛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川崎谦。
“川崎?”她一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放心,所以偷偷跑来看你。”他说。
“你真是……”她皱着眉头,“要是被发现,我就前功尽弃了。”说着,她连忙将头探出窗外,不放心地张望着。
川崎谦笑笑,“你不必担心,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看守的人,一入了夜,大家就都睡了。”其实来到这儿,他也很吃惊。
就他对黑道的印象,他们应该都非常有警觉性,而且一个会长的栖身之处更应如此。但这儿就像个普通的牧场,别说没有人看守,就连只狗都没有。
“那当然……”她幽幽地道,“大家白天都忙翻了,晚上当然要好好休息。”
看着她有着淡淡忧愁的美丽脸庞,他不觉心神一憾。
不知怎地,一阵子不见,他觉得她成熟多了、妩媚多了。
他察觉到她有所改变,但……是什么让她有此转变呢?
“千祐,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北海道吧!”他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带她离开,以免节外生枝。
要是她真惹出什么事来,他非得跟着倒楣不可。
“不行,在还没救出樱花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她说。
“救出樱花?”他一怔。
樱花现在就在京极的九州马坊俱乐部里,她怎么可能救出樱花?她指的是哪匹樱花?
“是的。”她态度坚决,“樱花确实在这儿。”
“呃?”他眉头一挑,讶异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不过他当然不能说。
“樱花就在十号马厩里,我迟早会把它救出来,然后告发黑川武次。”
“千祐……”听她说得那么笃定,好像樱花真的就在这里一样,他不禁觉得诧异。
他不清楚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但他可以非常坚决的确定,在十号马厩里的樱花绝对不是片山雄三带来的樱花。
“我就快要成功了,你先回去吧!”她意志坚定地决定留下,“别让人发现你到过这儿。”
“可是……”听她说要去救出樱花,他不觉发愁。
若是她真的成功救出樱花,却发现此樱花非彼樱花的话,她会不会开始怀疑他?
不行,他必须在她成事之前湮灭证据,即使那是匹无辜的马。
“好吧!”他假意打消劝她回家的念头,“那你要小心。”
背过身,他心中盘算着一个歹毒的念头——绣芙蓉2003年10月25日整理制作千祐迷迷糊糊地睡去,然后在一阵若有似无的低嘶声中惊醒。
她本想充耳不闻,继续睡觉,但不知怎地,她无法忽视那不知名的低嘶。
穿上衣裤及外套,她走出了木屋。
往远处一看,她发现有一处马厩正窜着红色的火光,而那竟是十号马厩“樱花!?”脑海中一思及樱花,她拔足就往十号马厩冲去。
当她气喘吁吁的来到十号马厩前,她发现火舌已蔓延到马厩入口。
里面浓烟满布,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她可以听见马嘶的声音,像在无助的求救。
“救火啊!”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扯开喉咙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她抓起一旁的铁铲,拚命地敲击着门锁。
该死的熊太,这个时候你怎么不出现!?她在心里着急又气愤的咒骂着。
不一会儿,她的叫声引起了骚动,幽黑的草原上亮起了一簇簇的灯光。
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自四面八方不断传来,她知道大家听见她的叫声了。
就在几道快速赶至的人影中,她看见了武次惊急的脸。
“熊太!”他冲向门口,打开了锁,“水!”
“是!”熊太也一脸谨慎,连忙接来了水管。
看见大家忙着救火,千祐发现自己竟派不上用常她不安地站在一旁,而武次则指挥着熊太他们以水柱强力喷洒火常“樱花……”她忧急地往熊熊烈焰中望去。
不行,樱花不能死。要是它死了,她爸爸的真正死因就永不见天日了。
忖着,她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就往火场里冲。
“你做什么!?”武次一把攫住她,将她扯了回来。
“我要救它!”她说。
他浓眉一拧,神情深沉,“不关你的事。”说罢,他旋身冲入了马厩内。
“会长!”熊太一惊,但想阻止他已来不及。
“快喷水!快!”他指挥着其他人继续灭火,一心只希望他们的会长能平安无事。
看着他毫不犹豫地冲入火场,千祐傻了。
樱花只是他不劳而获得来的马,而且以他的雄厚财力,他根本不需要为了一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樱花对她来说非常重要,但对他……也那么重要吗?
她脑海中盘旋着种种的疑问,而她发现自己离真相居然越来越远……在强力水柱的灌救下,火势渐渐地被控制住,而众人忧心的是冲入火场的武次不知如何?
就在熊太他们觉得不妥,想跟着进入火场之时,武次拖着樱花艰难地走了出来。
“会长……”熊太松了一口气,赶忙趋前。
“联络伊东医生!快!”还未走出马厩,武次就朝着熊太大叫。
“是。”熊太应声,赶忙打着电话。
武次一身狼狈,而那匹被他拖出来的马也伤痕累累,不断低喘。
就在此时,千祐惊讶地发现到……那并不是樱花。
虽然它身上的毛已经有部分烧焦,但她可以清楚地确定那只是匹血统不算纯正的普通老马。
那就是让他奋不顾身冲入火场中营救的……“樱花”!?
她陡地一震,再也动不了。
武次一将樱花拖出,樱花四脚一瘫,砰地倒在地上。
武次眉心一蹙,难以置信又神情悲恸地看着它。
他蹲在它身边,抚摸着它。它勉强地抬起眼睇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动也不动。
武次艰难地深深呼吸一记,声线哀伤而低哑地道,“熊太,请伊东医生不必来了。”
“会长……”熊太看得出他有多痛心难过,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千祐木然地趋近,再一次仔细地看着那匹已经气若游丝的马。
没错,那确实只是一匹老马,她甚至不知它属于什么品种。
“它……它就是樱花?”她喃喃地问。
武次眉丘隆起,神情悲痛地睇了她一眼,“对,它就是樱花。”
“它真的是……”千祐难以接受这个教她震惊的事实,一时说不出话来。
听见她的喃喃自语,再看她那怪异的神情,他脑中闪奇+shu$网收集整理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它就是樱花?真的是樱花?
她为什么那么问?好像她以为在里面的樱花,跟她看见的并不相同。
她所认为的“樱花”,不是他的老马樱花吗?那么……她所认为的樱花是什么?
熊太说过她可疑,是因为她曾在马厩外探头探脑,难道说……她来此地的目的就是马厩里的樱花?
不过显然地,她现在已经发现马厩里的樱花并不是她要找的马了。
“熊太,”他唤来熊太,“葬了樱花。”
说罢,他霍地起身,快速地离开。
看着他悲哀的身影,熊太说:“会长一定很伤心。”
平时在牧场里,他都称武次为黑川先生,但今晚事发突然,他竟一再地称他为会长。
“樱花是老爷子送他的,都跟了他那么多年了……”另一人幽幽地说着。
熊太一叹,再也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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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千祐再也无法阖眼。
发现被关在十号马厩中严密照顾着的樱花,居然不是她的樱花后,她所有的追查结果又打回了零。
她一边庆幸着他并没有偷她爸爸的马,一边又为找出真相的遥遥无期而感到无力怅然。
真的是他吗?当时她爸爸带着樱花到熊本来接洽的对象真的是他吗?
当日谋害她爸爸的人为了掩人耳目,甚至残忍地将一匹活生生的马沉入水中,以假造意外的事实;而他,却是个为了一匹不值钱的老马,顾不得自身安危冲入火场里的爱马之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随意地残杀马匹?
是哪里出了差错?是谁说了谎?川崎谦说她爸爸跟鸦会谈生意是真的吗?她是不是该直接找黑川武次问个明白?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了,她心里对他有着莫名的情感,而那些不该有的情感教她无法理智正确的作判断。
她该放弃这条可能错误的线索,还是不死心的继续追查?
爸爸,请您教教我该怎么做?她在心中无助地向死去的父亲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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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太来到武次的门外,“会长,您醒着吗?”
“门没关。”里头传来了他沉沉的声音。
熊太推门进入,只见他神情哀戚地坐在窗边。
“都办妥了?”他问。
“是。”熊太点头。
他没有转头,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好久、好久。
其实他不只哀伤樱花之死,同时也思索着千祐的事。
熊太当然知道他还沉浸在樱花死去的悲伤里,但有件重要的事,他一定要立刻向他禀报。
“会长,有件事……”他碍口地问。
武次回头睇了他一眼,“说吧!”
“我在马厩附近找到一个油筒及破布,这场火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纵火。”他说。
“什么!?”武次神情一沉,眼中射出骇人的凶光。
看他那可怕而愤怒的神情,熊太略感不安。
他皱着眉,一脸迟疑犹豫地。“会长,我想问您一件事……”武次直视着他,以眼神示意他可以发问。
“您……您今晚接近十二点时,有去找那女孩吗?”其实熊太在晚上曾发现有个男人身影在千祐窗外与她交谈,因为距离远,他并不确定是谁,当时他还以为是武次。
武次眉心一扬,冷肃地,“没有。”他感觉到熊太似乎发现了什么。
“会长,我看见有个人在她窗外与她交谈,当时我以为是您,所以没有上前盘问……”说着,他顿了顿,像有什么想说却又不敢说。
他知道武次对千祐有意思,要当着他的面质疑她的清白,实在有点说不出口。
武次胸口奔窜着一股不知名的狂浪,但他神情却依旧平静。“有什么就说吧!”
“我觉得事情发生得太巧合。”有了他的允准,熊太放心地开口,“在有人来找她的同一晚,马厩失火,而且她还是第一个出现在火场的人,会长难道不觉得事有蹊跷?”
他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凝重地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有人来找她?是谁?那个人跟马厩失火又有什么相关?
如果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那也未免太玄妙了。
再者,那个趁夜来找她的男人是谁呢?是送她戒指的那个“重要的人”吗?
“会长,纵火的也许就是她。”熊太恨恨地说。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熊太的判断。
“可是……”
“如果是她,那她就不会在现场出现,更不会冲动地想进入火常”闻言,熊太也觉有理,但他就是不相信那来历不明的女孩。“那么她是……”“熊太,”他打断了他,“我不是说她毫无可疑之处,我想马厩失火跟她一定有所关连,但绝不是她放的火。”
“会长的意思是……”
武次皱着眉头,神情深沉地,“我感觉得出她到驹岳来为的是一匹马,而且是一匹叫樱花的马。”
“樱花?”熊太一怔,“是会长您的马?”
“不是。”他从抽屉的菸盒里拿出一根菸,点燃抽着,“她似乎以为马厩里是她想找的樱花,但当她发现不是时,她非常惊讶。”
“我想她当时之所以想冲进火场,是因为她急着想救她所以为的樱花。”他抽了一口菸,续道:“她那么在乎那匹马,当然不会放火烧死那匹马,纵火犯另有其人。”
这件事情发展至今,武次的思绪渐渐地明朗清晰,他以为自己会被这团迷雾淹没,但事实是……他越来越清楚了。
“那纵火的会是谁?”熊太抓抓后脑,疑惑地问。
“也许是一个不想让她找到‘樱花’的人,也或者是一个跟她合谋想逼我们将樱花带出马厩的人。”
“那会长现在打算……”
他神情深沉又阴惊得吓人,但却教人摸不着他当下在思索着什么。
“不管是不是她纵的火,樱花的死,她是脱不了关系。”他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