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御师》》 · 何华彦 · 2026-07-25
所以,现在,眼下,就是最好的宣布加入反抗光明教廷联盟的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机会,魔法师公会恐怕就会沦为边缘组织,失去在大陆上的话语权。这一点,杜龙虽然看到了,但是,他的同僚、朋友们却没有看到。为着这个问题,连续五年的年度理事会都不欢而散,这令他异常的头痛。
列席会议的蕾依丽雅见和战两派争执得越来越厉害,不得不再次站出来充当和事佬。在征求了杜龙的同意之后,她说:“是的,诸位,战或者和,你们都有着充足的理由,都是为了公会的未来着想。那么,可以听我一句话么?”
这些年来,蕾依丽雅早在魔法师公会中树立了极高的权威,她的话,有时候甚至比杜龙说出来的话都管用。见她又站出来开解两派的纷争,众人都住了口,静听她的发言。
“以前,我会劝你们冷静下来,好好地分析眼下的局势再作区处。其实这样做并不好,它让问题得不到解决,一直拖延了下来,并形成了纷争。大家都是我的长辈,在见识、阅历上都要比我丰富得多,我无法指责你们所说的谁是对或者谁是错。在这里,我陈述一下我个人的意见,好吗?”
“是的,请讲!”没有人会拒绝蕾依丽雅的发言。
“谢谢!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着两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我想,在座的诸位肯定也想过了。”蕾依丽雅眼神流转,顾盼凛然,让人生出一种既爱且敬又畏之情。“第一个问题是:我们怎样才能与光明教廷和平相处?光明教廷的野心昭然若揭,毋需我说明,要与他们做到真正的和平相处,唯一的出路就是被吞并。有的人或许会认为,被吞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我们都是魔法师,既无心干涉大陆政治,又没有兴趣却争夺利益,我们只需要虔心做我们的魔法研究就可以了。有这样想法的人有没有想过,光明教廷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是的,它是一个宗教组织,是以信仰、传播、赞美光明神的光辉为职责的宗教,它不是一个学术机构,更不是一个政治实体,我们所珍视是由无数魔法师们辛苦创建的魔法文明,数千年来,乃至数万年来,有谁见过光明教廷对其他文明、文化、信仰有过半分的包容?是的,没有,从来没有。正是因为这样,我们与之对立了这么多年,即便明知要想打垮我们会付出无比沉重的代价,但是,光明教廷依然没有表露出哪怕一丁点愿意和谈或者和平共处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们又怎么能与他们和平相当?”
蕾依丽雅的话是在座的每个人都想过,却又没有想得这么深刻,这一说出来,顿时引起了在座之人的沉思。片刻之后,杜龙说:“好吧,蕾雅,再说你的第二个问题吧!”
“是,老师!”蕾依丽雅见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重新集中起来了,她才缓缓地说,“第二个问题就是:要战,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时机?”她把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主战派的五道目光都高度地集中了过来。
“诸位都很清楚,我们的魔法师们大多都沉湎于魔法研究,对于战斗和战争几乎一无所知,正因为这样,我们明明有着比光明教廷更加强大的力量,却处处被动,处处受制,甚至不得不委曲求全。如果,战争立即爆发,我们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将全部的精锐力量集中起来,但光明教廷却可以,他们有着数百万的光明军团、光明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圣堂武士团、光明法师、牧师、僧侣,可以在几个月内对我们形成毁灭性的攻击。即便我们奋起反击,顶多只能将这样的毁灭延后些时日。正是这样,我们之中有很多人并不赞成战争,至少不赞成现在就发动战争。
224章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可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呢?那就是大家在潜意识里将公会和教廷进行着一对一的决斗思考,从而忽略了其他势力的存在。光明教廷是泛大陆最庞大的宗教组织和机构,他们有着数百万的神职者和效命者,而我们则只有区区不足7000名魔法师,战斗力虽强,奈何综合实力差得太远。
但是,大家注意到没有,光明教廷因其庞大和信仰的排他性,遍大陆中,他们没有朋友、没有盟友,除了信徒外,他们没有支持者、同情者,而我们呢?请大家放眼看看吧,除了我们,只统治着区区15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过268万左右的贝宁,连一个完整军团都组建不出来的贝宁,就敢公然反抗武装教廷的统治,除此而外,还有骑士公会侍机待动,泛大陆数百个国家,10多亿人口里,信仰光明教廷者不过半数,这其中恐怕只有不到20%是教廷的坚定信仰者,而东大陆所有的国家为了生存的需要,只不过是表面敷衍光明教廷,事实上他们并不信仰光明神,北大陆的蛮族草原部落,再往北的精灵王国和冰原雪人们,都有着自己的信仰,他们都曾经是或者将是光明教廷的敌人,除此之外,数千年来一直被光明教廷持续剿灭的兽人、野蛮人、地精、黑暗精灵、德鲁伊等这些种族和群落都是光明教廷最坚定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曾孤单。光明教廷的力量从来都是这么强大,而我们,多年来就陷入了纷争之中,但是,他们为什么至今都没有发动针对我们的战争呢?他们是在顾忌,顾忌在攻击我们的时候,那些敌人会伺机扑上来,将他们一口一口地咬死。谁都知道,光明教廷要打倒我们势必会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那到时,他们还有余力应付扑上来的敌人吗?
作为魔法师,我们有着属于我们的骄傲。我们是和平者,但我们却很难却相当的机构、国家、种族友好相处——我的话并不包括我们之中的某些个人——教廷对我们的敝端是洞若观火,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对我们实行的是逼迫策略,让我们感觉到压力,但又不敢贸然反抗,同时,他们又不断地翦除将会成为我们潜在盟友的势力。等到教廷觉得有能力一举将我们毁灭,并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吃掉的时候,他们就会发动针对我们的全面进攻了。
我们是不是要等到那时候才反击呢?不,至少我不赞成这样。
好了,我的两个问题都说完了。它们很长,而我又解释得有些繁琐,请大家谅解。我把它们说出来,只不过是提供给理事会作为参考,我相信会长和理事会能作出正确而明智的决定的。谢谢!”
在蕾依丽雅落座后很久,赞叹的之声和掌声才响了起来。
魔法师们在自己的领域里都是智者,但在政治分析和权力斗争之中,他们都是些弱智或者白痴,正因为这样,从魔法师公会建立那天开始,篡权夺位的现象每一千年都难得出现一次,机率低得令大陆各国和教廷瞠目结舌而又无可奈何。蕾依丽雅的分析他们之中同样有人思考过,却从来没有思考得这么透彻,乍然之间,原本迷茫的形势突然明朗了起来。以他们的智力,要在明朗的形势中作出一个正确的选择,还是能够的。
在会议的最后,理事会作出正式决议,委任蕾依丽雅为秘密特派使者,全权负责与包括贝宁在内的大陆反抗光明教廷力量接触,为理事会何时作出战争的决策提供事实依据。
理事会是魔法师公会的行政机构,真正的决策机构是长老团。一般来说,理事会形成的决议,长老团都不会否决,所以,蕾依丽雅这个秘密特使的头衔算是定下来了。在将本年度会议的议题和精神形成书面文件之后,剩下来的要做的,就是把它提交给长老团审阅。
恢复之后,杜邦唯一记挂在心的事情就是海因茨的伤势。他的特长就是炼丹制药,炼了一炉固本培元丹,再加上回春丹的妙用,不消几日,原本没有多大起色的海因茨就几乎痊癒了。感激之余,海因茨心情郁郁,悲愤莫明,较之消沉的杜邦,另有一番景象。那两名幸存的孩子则受到了严重的心理创伤,稍一惊吓,便会大哭不止或是神智不清。饶是杜邦对其他事情无动于衷,看着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这般可怜,也是恻隐之心大动。
最初,他派了一名当过母亲的仆妇专门照顾两个孩子,哪知道根本不管用,后来,经验丰富的仆妇告诉他,每当两个孩子看着他的时候,心情就会平静下来。他觉得奇怪,就让仆妇把两个孩子带来见他。
在仆妇将两名孩子带到他跟前时,尽管他们仍然在哭,不过,杜邦已经看出他们是在发泄性的哭泣,而不是恐惧般的哭,他们的眼里总是不经意地瞟着他,流露出浓重的依恋。
他拥着他们的肩膀,对他们说:“你们是不是都想跟着我?”
两个孩子都点头说:“是!”
“那告诉我,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男孩子抬起头,抹掉眼泪说:“多米尼克.戴维,她是我妹妹,明雅.戴维!”
“都几年了?”杜邦的语气越来越柔和,脸上也绽放出了温柔和笑意。
多米尼克和明雅都收了眼睛,这次是明雅说:“哥哥差三个月11岁,我刚10岁零两个月!”
看着这么漂亮可爱的两个孩子,杜邦长叹一口气,抚摸着他们满头的金发说:“多米尼克,明雅,你们愿意认我做义父吗?”
“义父?”他们没有听过这个词,有些不解。
杜邦说:“就相当于林克的意思!”
多米尼克和明雅忙不迭地点头,说:“我愿意,我愿意……”
“好,既然都愿意,那就得先答应义父一件事哟!”
“什么事,义父!”
听着两个孩子甜甜的叫着,杜邦心里越发的柔弱,说:“以后可不能随便哭鼻子。义父遇到再艰难,再可怕的事情都不会哭,你们也要学得坚强,勇敢一些,好吗?”
“好,义父!”
“好孩子!”杜邦喜道,拉着他们的手说,“走,义父带你们出去逛街。快过新年了,给你们买好吃的,好玩的!”
就这样,赫尔维蒂亚就多了一个少爷和一位小姐,莱梦湖畔的古堡里也因此多了几名仆人和一位家庭教师。杜邦亲自与家庭教师一起制定了多米尼克和明雅的教学计划——他每天只让两个孩子学习半天,奇﹕书﹕网下午的时间都用来玩耍,晚上跟随他学习内功和控御之术。
在赫尔维蒂亚境内寻找一整整五天后,阿比尼小姐与几名护卫带着一身的疲惫空手而归,她在临湖的阳台上见到了盯着氲氤的莱梦湖发呆的杜邦。
“侯爵殿下,向您致敬!”阿比尼小姐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节。杜邦哦了一声,将失神的眼瞳重新聚集起来,回过头来看了阿比尼小姐一眼,指着椅子说:“坐吧……”
阿比尼看着满消瘦得颧骨高耸、眼眶深陷,青森森的胡渣子长满了整个下巴的杜邦,担忧地问道:“殿下,您的身体还好吗?”杜邦点头答道:“是的,我很好?阿比尼小姐,有收获吗?”
阿比尼摇头,杜邦叹了口气说:“阿比尼小姐,你不用寻找,艾伦她会回来的!”阿比尼眼睛一亮,美丽的脸蛋上绽放出了希冀的光辉,她问:“殿下,这么说您是知道艾伦殿下去哪了,是吗?”
杜邦摇头说:“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有着守护女神的庇护,不论是去哪,都不会有事的……”长舒了口气,显得非常的疲累,缓缓地闭上眼睛后说,“阿比尼小姐,我本来应该热情地招待的,我们是朋友,可是,我现在……对不起,我只能对你说,我的病才好,没有心情。”
阿比尼有些惶恐地说:“殿下,您让我受宠若惊。我下午便要赶回玫瑰堡,殿下,您有什么话需要转告公爵殿下吗?”杜邦沉默了片刻,在阿比尼以为他已经没有什么话要交待的时候,他才说:“是的,替我转告享利大叔,艾伦不会有事。在她回来的时候,就是贝宁的光辉重新照耀大陆的时候……”说完之后,便合上嘴唇,呼吸平缓而沉重,仿佛睡着了般。阿比尼行过礼,退了下去。
蕾依丽雅就站在阳台后的窗户下,她的眼里蕴满了比大海都要深邃的忧伤。她觉得,自己应该努力让杜邦振作、开心起来,但却战胜不了心中的怯懦和自卑。杜邦在沉沦,她在生活在矛盾和痛苦的自责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杜龙走到了她的背后,轻声叫道:“蕾雅,你……”蕾雅丽雅低下头,黯然道:“老师,您能有什么办法吗?我,我不想他这样!”杜龙沉痛地道:“我的小宝贝,我很想帮你,但……我们的这位朋友可不是一般人,你都看到了,他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我甚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我更不想看到你这样,蕾雅,或许只有你才能帮助他……”蕾依丽雅的脸色更为苍白,心中挣扎得那么厉害,泪水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汩汩而下。杜龙更加的怜惜,抱着她的肩膀叫道:“蕾雅,别这样,别这样……”
蕾依丽雅靠在杜龙的肩膀上,泣道:“老师,我,我知道他看不起我的……不,我怕他了解到我的过去……老师,我不敢,他是那么的智慧,那么的强大……”杜龙越加的慈爱,柔声道:“啊,我的小宝贝,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要知道你可是我的小宝贝,将来还有可能会是魔法师公会的会长,你的身份是何等的高贵呢?还有,你是那么的聪明,21岁就成为了大魔法师,想想吧,我在32岁的时候才晋升为大魔法师,这已经证明你的智慧是那么的出色了。孩子,这个世上大多数人都有着苦难的同年,你就怎么知道杜邦他没有呢?你们之间,应该多多交流,不是吗?”
蕾依丽雅一遍又一遍地摇着头说:“是的,老师,我都知道,但是,我怕……我怕别他交流,我怕他看到我内心的脆弱,我不想给他带来负担……”
杜龙打断道:“不,蕾雅,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噢,天啦,这都是我的错,我一直以来就忽视了你的心理教育!”待蕾依丽雅收了眼泪之后,他拉起她的手,走到了阳台上,蕾依丽雅想抗拒,最终没有挣脱。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暖的。杜龙舒展了一下身体,大声道:“看呐,多么美好的一天。小伙子,你在想着什么呢?这么好的天气,为什么不出去走走?”
杜邦默然不答。杜龙又道:“要我怎么说你呢?看呐,就像一具还残留着一缕灵魂的行尸走肉……”蕾依丽雅打断道:“老师,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杜邦睁开了眼,细眯着,似乎是被阳光刺的,他说:“是的,我就是一具还残留着一缕灵魂的行尸走肉……”
杜龙耸了耸肩,接过仆人递过来的可可豆汁,惬意地喝了口才说:“想知道你朋友的下落吗?”杜邦说:“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我一直在等着你告诉我!”杜龙奇道:“噢,你怎么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杜邦没有回答。蕾依丽雅吃吃地道:“杜邦,你,你都知道了吗?”杜邦摇头说:“不,我不知道。事实上,我很想知道,但我没有心力,我的精神无比的疲累,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无法战胜它,尽管我很想询问,询问老莫的下落……”这段话让他更显疲累,呼吸都为之急促了起来。
225章
蕾依丽雅问道:“杜邦,你的病还没有好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杜邦苦笑道:“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点都不想,但是,我抗拒不了,我……哎!”一声叹息,令蕾依丽雅掩面而泣,她终于知道,自己不能给杜邦任何帮助。
杜龙道:“好吧,如果这个消息都不能令你振作起来,那么……听我说,你的朋友,莫里诺,他被教廷的人掳去了,现在恐怕已经到了马尔堡,再过几天,就会被押解启程向西!”这个消息依然没有给杜邦带来多大的震动,他缓缓地点头说:“是的,我隐隐已经猜到了。要不然他绝不会消失这么多天,绝不会的!”杜龙冷笑道:“还有你不知道的。可知道这件事情是谁领头执行的吗?”
杜邦似乎不想猜,半晌,他的嘴里才吐出一句话:“威尼斯?除了他,再没有别人,对吗?”杜龙嘿嘿地笑道:“是的,你猜对了一半。真正出面执行的那个人却是你们都熟悉的……鲁菲.伊顿!”
“什么?”杜邦浑身一震,眼里暴射出一团精光。他的表现令蕾依丽雅欢喜,又令她痛苦,她不明白杜邦为什么会如此在乎鲁菲,从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后,蕾依丽雅看到了杜邦眼里绽出的嘲讽。
“不,不会是鲁菲!”杜邦说,他已经坐直了腰身,浑身的力量似乎正在觉醒。
杜龙哈哈笑道:“为什么不会是她?以我的名誉向你保证,莫里诺的确是被鲁菲.伊顿诱捕的,除非,这世上有两个长相相同的人!”
杜邦长身而起,脸上露出了毅然之色,他说:“我得去查清楚。”蕾依丽雅站了起来道:“我陪你一起去!”
杜邦看着蕾依丽雅,眼里闪过一丝纠结,说道:“不,蕾雅,我一个人去!”蕾依丽雅的心被扎得好痛好痛,她坚决地道:“不,我一定要去。听我说,杜邦:第一,你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我可以照顾你;第二,莫里诺先生和鲁菲小姐也是我的朋友,我有必要去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第三,我,我必须得战胜自己……”说完这段话,她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两团红晕,一直红到了脖子上。她的确需要战胜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她的眼里尽是恐惧、羞涩和痛苦的纠结,看得杜邦心惊——他难以相信,这相世界上有着感情如此复杂的女子。回想着那一闪即逝,却又仿佛深藏于心田的初恋,一种又涩、又甜的感觉悄然地浮上心田,他的脸也红了。
在理智上,他当然认为蕾依丽雅不能同去,但是,鬼使神差,他竟开始答应了。蕾依丽雅喜极而泣,全然顾不上擦拭眼泪,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出发?”杜邦答道:“当然越快越好。”蕾依丽雅点头说:“好,我这就去收拾一下。”
杜龙站了起来,笑盈盈地道:“看来,我该早些告诉你才是。”杜邦却说:“不,现在应该正好。如果太早,我的勇气的心力还没有储备足够……我会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差点就被它毁了!”
杜龙说:“是的,激活你的斗志吧。自然的王者,这个大陆就是你的舞台,施展你的才华,尽情地舞蹈。你,会给所有的人带来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这句话,令杜邦的斗志与心力得到了提升,然后,从他心底升腾起来的却是——一股血腥的味道,想着马尔堡,想着教廷,想着……他捏紧手指,捏成拳,他此刻无比的渴望杀人。
杜龙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所震慑,他惊叫道:“嘿,你这是怎么了?”杜邦狞笑道:“是的,你说的太对了,我应该心情地舞蹈,我不应该太束手束脚……”他的心里却说:‘是的,我该发泄,发泄,我要将压抑在心底的阴霾全部发泄出来,我到底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让我沉沦下去。我,我会战胜的,谁也不能毁了我……’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声,震彻了他的灵魂,令他的身上散发出令人越加恐惧的气势。
杜龙不得不躲得远了些,他说:“哦,该死。你是不是被魔鬼附身了?这么强烈的杀气!”
杜邦摇头,摇得很坚决。他突然发现,浓烈的杀气可以压制住心中的那股阴霾,让他保持活力。‘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想道,‘我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到底是什么令我变成这样的?’他回想着梦境,梦中全是永无止境地追寻,他甚至不知道要追寻什么。
从阳台上出来,就接到下人的禀报,北冥秀要见他。他说:“好的,带他来书房!”他的腰挺直了,走起路来不再是轻飘飘的,而是铿锵有声。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北冥秀见到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道:“侯爵殿下,今天的天气是这么的好,你是否介意带我去游览一下您的领地呢?”事实上这是每一个热情的主人早就应该提出来的邀请,没想到竟然让客人先提了出来。
杜邦率然一笑,道:“是的,北冥秀大人,我正有此意。请您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好吗?”北冥秀道:“那真是太好了。那么,侯爵大人,咱们这一路是游览什么地方呢?”
杜邦答道:“马尔堡,一路南下去马尔堡。这个旅程相信你会喜欢!”
北冥秀惊道:“什么?马尔堡?侯爵大人,你要出使马尔堡吗?”
杜邦说:“不,我可没兴趣当使者。好了,北冥秀大人,这个问题留着路上再讨论,好吗?”
北冥秀说:“当然。那我立即让人准备。正好顺路去将皮甲送给雷切夫阁下!”
在得知杜邦要出行,骑士公会的三名骑士坚持要同行,杜邦毅然拒绝了他们,他说:“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骑士先生们,你们应该听从守护女神的召唤,追随着守护女神的脚步,而不是跟着我。听着,骑士先生们,或许,守护女神征召信徒们的号角已经吹响了,你们不应该停留在这里,走出去,你们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杜邦的话不容置喙,三名骑士先生们甚至从话里听出了浓重的血腥味——他们觉得,如果不听从杜邦的话,就有可能被杀死,这令他们胆战心惊。
杜邦走了,与蕾依丽雅,北冥秀领着他的随从,与杜邦一同启程。
北冥秀的优雅与博学在旅途上尽情地展现了出来,他抛出各种问题——历史、政治、魔法、武技、文学、经济、探险等,竭尽其能地渴望能听到杜邦的意见,但每到最后,都成了蕾依丽雅与他之间的单独交流。贵族最基本的素质就是需要有优雅的谈吐,博学的知识和令人心悦诚服的社交能力,这些在杜邦身上似乎都没有。北冥秀心下颇为不甘,他不禁暗想道:‘难道他不屑与我交流吗?不,这不可能。’
第二天晚上在宿营的时候,走到杜邦的火堆前,躬身一礼道:“晚上好,殿下。可以坐下吗?”杜邦放下水袋,嗯了一声说,“当然。我看得出来,你有话想要问我,对吗?精灵先生!”
按照贵族的礼仪,杜邦应该站起来还礼,问好,再友好地请北冥秀坐下,以一个美妙的话题开场,然后再切入正题,但他却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丝毫不给自己和北冥秀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的失礼与粗鲁并没有让精灵生气,反而是越来越好奇。精灵那尖尖的长耳抖动了一下,笑了起来说:“你的直爽真令人感动突兀。如果,我不是一个精灵而是一个人类,会因为殿下的言行而愤怒,甚至有可能提出决斗!”
杜邦说:“如果你不是精灵的话,现在就不会与我同行了!”北冥秀哈哈一笑,他说:“殿下,冒昧地问一句,您对十字军骑士团有看法是怎样的呢?噢,您知道,这一路南下,我们得去他们的地盘上,我不希望你和雷切夫阁下之间起什么冲突!”
杜邦说:“看法吧?精灵先生,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坦白地告诉你吧,我对大陆上的政治、文化、历史以及风俗,我什么都不懂。我成为赫尔维蒂亚领主之前,我一直生活在大森林里,从来没有与外面的世界接触过,也不需要接触。我只知道,我现在是赫尔维蒂亚的领主,十字军骑士团是贝宁的敌人,有句俗话不是说‘不服从我,就服从你吧’,我与雷切夫没有任何的私人仇怨,如果他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当然也不会找他的麻烦……好了,就这么简单。”
北冥秀惊愕之极,他似乎还想问什么,杜邦却说:“就这样吧。我需要休息了。我喜欢与别人一起讨论问题。如果你想更深入地了解我,可以跟我一起,看我是怎么做事的,一切都将了解于胸。”他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当真不再开口说话。
从第二日开始,一行四人便马不停蹄地赶路,当晚路过玫瑰堡时,蕾依丽雅问:“我们要进城吗?”杜邦摇头,催马急行。北冥秀道:“殿下,可不能这样赶路,就算人没事,马匹可受不了!”杜邦答道:“精灵先生,如果您觉得累了,随时随地都可以休息。我有急速,必须得赶路!”
北冥秀无可奈何地催马赶上,他的护卫卡鲁马说:“先生,我们的马匹快不行了。天呐,我不明白,我们的马是蛮族草原马,他们骑的却是德雷克草原马,为什么耐力比我们的马还要好呢?”北冥秀一路都在留心观察,他说:“卡鲁马,是的,你也看出来了。这一路上,我们的马匹可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谁都知道,蛮族草原马可是大陆上最好的呢。这可真是怪事!”卡鲁马说:“我想,我们不明白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先生,再这样跑下去,不到半夜,咱们的马可就不行了。”北冥秀答道:“是的,我知道。如果马不行了,咱们就步行,无论如何也得跟上!”卡鲁马叫道:“不,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对吗?”北冥秀苦笑道:“我们必须得跟上这位侯爵殿下。我是出于私人原因,而你呢,如果完成不了萨尔曼德阁下交付的任务,可没有好果子吃呢。再说,长途奔跑几百里路程对你来说不会是件难事的。好了,卡鲁马,他们已经跑远了,我们快点……”
蛮族草原马素以耐力著称,这一路奔驰下去,始终没有落后杜邦和蕾依丽雅多远,到第二天早上,尽管两匹蛮族草原马都流出了赤色的汗水,口角生出了白沫,但依然没有倒下,勉强能跟得上杜邦和蕾依丽雅的奔驰速度。
蕾依丽雅的心是那么的善良,看着两匹马已然奄奄欲毙,她对杜邦道:“杜邦,他们的马快不行了。前面有个小镇,咱们先歇会,好吗?再说,我们已经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任何东西了……”一路之上,杜邦都以自然之力调节着自己和蕾依丽雅胯下马匹的机能,让它们永远都不会感到疲惫,同时又以天地灵气灌入蕾依丽雅的体内,让她脆弱的身体不至于疲劳。看着两匹神骏非凡的蛮族草原马已然委顿不堪,杜邦心里没由来的升腾起一股子可怕的念头:杀死它们,看着它们临死前的挣扎,享受那份血腥的快感……
他打了个寒颤,对自己居然会冒出这样的念头而厌烦。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嗜杀的人,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居然会有着这样血腥的想法呢?这一路上,他都试图摸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恹恹不振,会沉沦不起,为什么会嗜血好杀。他原本就不擅长思考过于复杂的问题,这番折腾下来,更令他自己迷茫不堪。
在镇上用过早餐后,随便洗漱了一番,便又开始准备上路。北冥秀原本打算让卡鲁马在镇上购置几匹马备用的,哪知道出门一看,四匹马喷鼻扬蹄,极尽亲热地站在杜邦的面前,看那样子,哪像奔马了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好?分明就是被关得不耐烦了,一身使不完的力气,早就渴望着奋蹄疾驰。
卡鲁马极擅相马之术,北冥秀生就一双慧眼,看着这令他们不解的一幕,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疑云重重,却又都没有说出来。
这一路人马不歇,不消三日,便到达了萨尔斯堡。
226章
大战一触即发,萨尔斯堡戒备森严,附近几十时的区域内设立了为数众多的关卡,派出了大量的巡逻部队。贝宁军队装备简陋,作战能力出色是众所周知的。真正见到之后,杜邦才知道所谓的‘简陋’到底是怎么个简陋法:他们几乎都没有头盔,除了骑士和高级的军官,所有士兵身上的甲胄之几乎看不到精钢的铁片,也没有特制的护肘、甲裙、腿甲、战靴,放眼望去,每个士兵手上、腿上缠着的都是些破布条或者硝制过的毛皮,脚上穿的是布鞋、生牛皮靴子、草鞋等,不一而足。武器也不是统一配备,或长矛、或大刀、或短剑、或镰刀等,乱七八糟,简直就像一个古往今来,人类所用过的冷兵器的展览馆。但是,不管装备是多么的简陋,每一个士兵的精神都是那么的饱满,高昂。他们谈话着,呼喊着,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没有人对自己的命运,对家国的命运感到绝望。这令杜邦和蕾依丽雅敬佩,也让北冥秀和卡鲁马不解。
杜邦指着比之于仓促武装起来的农民好不到哪去的贝宁军士兵对北冥秀说:“看到了吧,精灵先生,如果,你能够提供给我能够完整武装两个军团的装备,要上好的,我就能满足你一个愿意。”
北冥秀双眼发亮,道:“这可是真的吗?侯爵殿下?”
“你在怀疑我信誉?”杜邦说。
北冥秀忙道:“不,我只是觉得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可是殿下,你真是就这么答应了,不怕我提的愿望过于苛刻吗?”
杜邦淡然一笑说:“我不怕。如果完成不了,我会有一种更为简单的处理方式。”
“是什么呢?”北冥秀好奇地问。
“杀了你!”杜邦说。
北冥秀吸了口冷气,苦笑道:“这可真不是一个好办法。当然,殿下您提醒了我,最好不要提出过份的、令您无法完成的愿望,对吗?”
“你是个聪明人!”杜邦说。
卡鲁马说:“殿下,这对于商人公会来说,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那么,你还有其他的要求的吗?我也想和您交换一个愿望。当然,如果您觉得我不配与您平等交易,就当我没说了!”
“好的,卡鲁马先生。其实,你才是真正的商人公会的使者,对吗?”杜邦说,“那么你就听着了,卡鲁马先生:贝宁有一支传说的军队,但凡涉及军事,没有能绕得开它的,是的,卡鲁马先生,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已经知道它的名字。不错,‘红色枪骑兵’,一支伟大的骑士团。我对它很好奇,在我所了解到的军事史上,几乎所有辉煌的战绩都被冠在了它的头上。只可惜现在他们已经名存实亡,经济崩溃的贝宁根本无力让他们重生。所以,我迫切地想见识一下传说中战无不胜,几乎可以和守护神殿的禁卫军团不相上下的骑士团到底有多么可怕的战斗力的愿望恐怕就很难实现了。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告诉你,如果你能弄到5000匹上好的蛮族马来,我也可以答成你的一个愿望。当然,马匹我可以用钱来买!”
卡鲁马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这,噢,天呐,5000匹上好的蛮族草原马……”北冥秀插嘴道:“殿下,据我所知,‘红色枪骑兵’所骑乘的马匹都是独有的马种,比之于蛮族草原马都还要好,就算能弄到5000匹恐怕也无法发挥出枪骑兵们30%的战斗力!”
“你们忘了我是谁了吗?我可以炼制一种药物,让普通的马匹变得比蛮族草原马都以神骏,更何况是蛮族草原马呢?”傲然一笑后,他又说,“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你们以为我在帮助贝宁复兴,帮助贝宁对抗教廷吗?不,我从来都没有这个兴趣。我只是想看看,100%完全发挥出战斗力的红色枪骑兵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当他们从战场上冲过的时候,会制造出一番怎样的杀戮景象来……”
“啊……”蕾依丽雅、北冥秀和卡鲁马三人都惊呼了出来,恐怕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杜邦的真实目的竟然是这样的。
萨尔斯堡在望,这座名扬大陆的城堡有着残破而雄伟的身姿,屹立在红松平原尽头,再往南便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自从断雪堡陷落以后,萨尔斯堡就成了贝宁对抗十字军骑士团的最前线。
她的周围全是纵横交错的战壕、鹿砦、哨楼,战争留下的创夷在这里历历可见,从每一声泥土、每一座建筑、每一道创夷上都可以读出来。苍凉与雄伟,坚毅与不屈,如洪水般地冲击着每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的心灵。
这就是战争之城呀!
要进入萨尔斯堡就必须得接过最严格的检查。在城堡前的关隘前,杜邦勒马而立道:“请通报大骑士弗.苏伦阁下,赫尔维蒂亚领主杜邦来访!”
赫尔维蒂亚领主,传说中的隐士,拥有无比神奇的力量,他为军队配制的药物拯救了无数士兵的生命,在每一个士兵的日常祈祷中,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守护女神在上,请保佑我们公爵殿下健康长寿,请保佑赫尔维蒂亚领主健康长寿……”作为士兵,征战是他们的使命,受伤总是再所难免,以往,若是轻伤自然没有什么大碍,若是重伤,恐怕就难以幸免。十字军骑士团的凶残众所周知,在他们的手下,几乎每个士兵都是重伤,这样一来,只有那些得到神明眷顾的士兵才能挺过去,活下来,绝大多数士兵最终都在在伤痛的折磨中死去。在持续半个多月的‘第八次萨尔斯堡会战’中,许多士兵身受重伤,但因为有了杜邦配制的药物,受伤的士兵95%都活了下来,少数因伤重不治而死。这以以往是根本不敢想像的,因此,在贝宁士兵的心中,杜邦俨然成了一尊慈善仁和的守护者。当他们听头赫尔维蒂亚领主的名头之时,就如同看见传说中的神明降临在眼前,那么的难以置信。
没有人会怀疑杜邦是否假冒,他的气质足以令每个人都为之慑服。
不到十分钟,萨尔斯堡军事统帅弗.苏伦带着萨尔斯堡总督和大小官员迎了出来,热情地迎接杜邦进城。然而杜邦并没有进城的意思,他站在城门边,指着北冥秀对弗.苏伦道:“这位精灵先生答应赠送给你两个军团的制式装备,以此来换取南下马尔堡的通行证。我想,您会答应他的,对吗?”
弗.苏伦和所有在场的官员都傻了眼,他们不敢相信这话是真的。北冥秀无奈地耸耸肩说:“是的,大统领阁下,这是我的一点诚意。”
所谓的制式装备包括:头盔、衣甲、肩甲、护肘、甲裙、腿甲、战靴、战器、盾、投枪等10样,一套制式装备的价格3500-4000第尔左右,贝宁一个标准军团为6000人建制,两个军团的制式装备约需要5000万第尔,约合230万金第尔左右,泛大陆上,谁舍得花如此巨额的钱财来购买一张通行证呢?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弗.苏伦只当笑话听听,但却是从杜邦的口中说出,又得到了精灵的肯定,弗.苏伦实在有些不敢相信了。
还没待众人反应过来,杜邦又指着卡鲁马说:“这位卡鲁马阁下愿意以5000匹上等蛮族草原马换取一张南下马尔堡的通行证,大骑士阁,您当然也不好拒绝的,对吗?”
弗.苏伦实在觉得眼前的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便道:“当然,我怎么能拒绝两位的好意呢?”
杜邦看着北冥秀和卡鲁马道:“好吧,两位,口说无凭,对吗?”
北冥秀耸耸肩道:“好吧,有纸和笔吗?”
片刻间,羊皮纸、羽笔和墨水都送了上来,另外还有张桌子。北冥秀拿起笔,铺开羊皮纸,问道:“贝宁一个军团有多少人呢?”杜邦说:“7000人,标准的大军团建制!”北冥秀耳内抖动了一下,用一种大家都看不懂的文字写下一串文字,再取出印章盖上,释然地说道:“好了,大统领阁下,派人把它交到佣兵公会,不出一个月,这14000套制式装备准会运到贝宁!”
弗.苏伦接过羊皮纸,他当然看不懂上面写着的什么,但见精灵如此肯定,杜邦如此笃定,他的手都禁不住发抖。蕾依丽雅瞟了一眼说:“是精灵文字!”弗.苏伦心中越发的肯定,紧紧地将羊皮纸拽在了手中。
卡鲁马用大陆通用语在羊皮纸上写下:‘上等蛮族草原马5000匹。贝宁。速。’的字样,也加盖了印章。一匹上好的蛮族草原马值数万乃至十万第尔左右,5000匹起雄在2000万金第尔左右,尽管贝宁一直渴望重建红色松骑兵骑士团,但起码在马匹开支就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而在卡鲁马的眼里,随手就花出了2000万金第尔竟然连一点惋惜之色都没有,仿佛巴不得早点达成这笔交易一样,将羊皮纸交给弗.苏伦后他说道:“侯爵殿下,现在,我便是债主了,对吗?”杜邦坦然道:“好吧,希望你能早点说出发货的日子!”
弗.苏伦迅速地开具了两张通行证,亲自交到了北冥秀和卡鲁马的手里,此刻,他心里依然还不敢太肯定凭着两张羊皮纸就能拿到数额惊人的军需战备物资。杜邦似乎看穿了弗.苏伦的心思,说道:“这只是份意外收获。好了,我已着人为公爵殿下送去了2000万奥里,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贝宁的路会更好走,城市会更繁荣,军队会更强大……”
弗.苏伦惊道:“殿下,您要去哪呢?”
“马尔堡,或许更远!”他跃上马背道,“好了,大骑士阁下,你可以暂时不用担心南部边疆的安宁了……再见!”他一勒马,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急驰而去了,蕾依丽雅、北冥秀和卡鲁马随之跟上。
其实,他们完全用不着在萨尔斯堡开具通行证。由萨尔斯堡南下,虽然要经过几处关隘,但贝宁方面都没有驻扎多少军队,他们完全可以绕开了走。杜邦这样做至于到底为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切都是兴之所至——也就是说,他高兴这样做。
南下马尔堡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经由萨尔斯堡南100斯卡维,位于乌拉山脉中部断雪大峡谷,断雪大峡谷长约130公里,由断雪堡扼守;另一条是由萨尔斯堡东南300斯卡维的黑龙堡。断雪堡位于断雪大峡谷向南延伸约25公里处,早在克莱门斯家族刚在贝宁扎下根之时,他们就很明智地选择在断雪大峡谷中建立起了数座守望相助的堡垒,经过上千年的不断修缮,逐渐形成了东大陆首屈一指的雄关险隘——断雪堡。
断雪大峡谷之所以得名,是因为从北方而来的寒流到了这里被乌拉山脉所阻,再也到达不了山脉之南的马恩图,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祖祖辈辈就从来没有见过雪是什么样的,峡谷之北年年都会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峡谷之南则只有隔山而望。在和平的时候,马恩图的贵族、富商们一到冬天,总会穿越断雪大峡谷来到贝宁境内欣赏雪景,这种风俗延续了很多年,直到战争的爆发。
乌拉山脉原本叫黑龙山脉,在地图之上,它就像一条沉睡的黑龙。黑龙是邪恶的生物,在教廷第一次制作发行东大陆地图时,将黑龙山脉改名为乌拉山脉,但在贝宁的官方文献中,此山依然叫黑龙山脉。山脉延伸至贝宁东南部,图门从中穿过,断雪堡建成不久,贝宁便着手在图门江的江畔修建了黑龙堡,依山傍水,虽不若断雪堡险恶,因为图门江走向的原因,更加的难以攻击。
227章
与十字军骑士团的战争爆发后,在新元3632年以前,贝宁仗着断雪、黑龙两座堡垒,进可攻,退可守,优势全握在手中。为了扭转这个劣势,十字军骑士团经过数年的谋划,并于新元3633年发动了旨地拿下断雪堡的‘断雪堡攻势’,这一战前后持续了一年零七个月,双方伤亡以十万计,耗费财力物力无数,最终因为叛徒的出卖和教廷暗中对十字军骑士团的支持,断雪堡于3635年陷落,贝宁的优势从此丧失,陷入了苦战、苦耗的深渊。
经过十多年的改建,断雪堡的创伤已然修复,俨然成了十字军骑士团进攻贝宁的桥头堡。从3635年-3649年这14年中,十字军骑士团前后共发起了八次大规模的会战,旨在灭亡贝宁,或胜或败,最终都被阻在了萨尔斯堡这座并不起眼的小城之下。在本年发起的第八次会战当中,十字军骑士团更是一败涂地,元气大伤,几乎丧失了短时间内进攻的能力。罢战之后,为了防止贝宁乘势收回断雪堡,十字军骑士团从马恩图后方抽调来了大批的驻防部队,加强断雪堡的防御。
杜邦一行到达断雪堡下已是晚间。堡上一片灯火通明,巡逻小队来来往往,口令交换之声不绝于耳。自打十字军骑士团夺下断雪堡后,除了军队进出之时使用,平时都是死死关着。四骑到了堡前,杜邦说:“我帮你们过了萨尔斯堡,这断雪堡就看你们的了。”
北冥秀看着卡鲁马,卡鲁马点头道:“请侯爵殿下稍等!”堡上巡逻的士兵上就注意到了四个不速之客,弓箭、弩箭业已就位,一发现有异动,就会箭弩齐发。值夜官高声喝问道:“你们是谁?从哪来,有什么事?”
卡鲁马勒马向前,他道:“我是商人公公派往贝宁的使者伊尔.卡鲁马,请你们的长官说话!”卡鲁马的名头在东大陆并不为人所知,但商人公会却是赫赫有名,值夜官问道:“你们有什么凭证吗?”卡鲁马掏出一封信函,扬手一掷,纸质的函件如箭矢般飞射上了数十米高的堡楼,稳稳地落在了值夜官面前的城堞之上。数百年士兵目睹了这一幕,无不爆发出了惊骇的叹息之声,值夜官呆呆看着函件,竟然忘了去取拿。卡鲁马说:“告诉你们的长官,我们要南下马尔堡!”值夜官回过神来,伸上函件便跑去回报。
不到半个小时,堡内便传来了呜呜的号角之声,城上的口令之声此起伏落,许多身穿重甲的士兵出现在了城堞上。不到片刻功夫,城门内传出了沉闷的轰响,随着城门的开启,一名身着重铠的骑士在数名侍从和一队卫兵的扈拥之下打马而来。
“十字军骑士团第三分队骑士、断雪堡统领德昂.奥森向诸位致敬。请问,哪一位是北冥秀大人,哪一位是伊尔.卡鲁马大人?”
北冥秀微笑道:“您好,奥森阁下,我是北冥秀。这位是我的副手伊尔.卡鲁马。”他揭下了斗蓬,露出了精灵特有的面容。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见到精灵,在他们的印象中,精灵不过是一个传说中的种族,是否真实存在都值得研究,当他们的眼睛豁然看到真正的精灵时,却又觉得一切都变得不太真实起来。奥森甚至都忍不住感叹:“噢,神呐,一位精灵……北冥秀大人,真没想到,您竟然是一位精灵!”
北冥秀说:“这不奇怪。精灵是大陆上的一员!”奥森忙说:“是的,我太失礼了,请您原谅。那么,诸位,请进城吧。我们早接到团长阁下的通知,要以最隆重的礼节来欢迎诸位……”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蕾依丽雅身上时,吃了一惊,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贪婪,口中问道,“噢,万能的神呐,我竟然没有看到还有位美丽的小姐。请恕我的失礼,小姐,德昂.奥森向您致意,请原谅我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北冥秀看着杜邦,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德昂.奥森介绍。蕾依丽雅也看着杜邦,奥森眼中闪过的那丝贪婪之色没有瞒过她的双眼,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如此无礼,怒火顿时涌了上来,她之所以看着杜邦,就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愤怒而破坏了杜邦和行程,她相信杜邦也目睹了奥森的无礼。
“康杜尔……”杜邦悠悠地道,“我想,人们都是这么叫你们的,对吗?”北冥秀听出杜邦的语气似乎不善,不由苦笑。奥森一愣,杜邦的无礼让他既不解又愤怒,见北冥秀和卡鲁马都是一脸的无奈之色,他问道,“先生,你要知道,‘康杜尔’是那些贱民、异教徒们对传播神的信仰者的的侮称。你应该把它收回去!”
杜邦轻哼了一声,他眼里的杀意难以抑制地迸射而出,震慑得奥森打了个寒噤,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杜邦说:“告诉我,大约半个月以前,或者是二十天,是不是有一队人押着一个少年南下马尔堡去了?”
奥森从杜邦的眼里读出了敌意,他看着北冥秀道:“北冥秀大人,这位先生是谁?也是使节团的成员吗?”北冥秀摇头道:“不,奥森阁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位先生的身份。”他又对杜邦道,“侯爵殿下,到了马尔堡后,一切都会了解清楚的。我们不应该在这里耽搁,您说呢?”
奥森看出了北冥秀对杜邦的忌惮,而‘侯爵殿下’的称呼更令他莫明其妙。杜邦望了望巍峨的断雪堡城楼,看着蕾依丽雅,柔声说:“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做得太过份,对么?”蕾依丽雅想到那个可怕血腥之夜,心下一颤,点头说,“是的,我们应该多听听北冥秀大人的建议!”
杜邦点了点头,对北冥秀道:“好,我听你一次。就当是支付给你带我们过关的费用。放心,不包涵在那一个愿意之内!”又把目光投注在了奥森的脸上,说:“你是一个肮脏的人,康杜尔。回到你的神的怀抱里去吧,这个世界因为有了你们这些人而污浊不堪……”叹了口气,一勒马缰,率先进了断雪堡,蕾依丽雅随后跟上。
奥森就像失了魂,杜邦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在北冥秀和卡鲁马都进城了之后,他依然呆呆地坐在马背上,眼神迷离,侍从叫他,他骇得尖叫一声,摔下马来,然后就疯言乱语起来,大叫道:“万能的神呐,饶恕我吧,饶恕我吧……”即使身着重铠,他也奔走若飞,冲进了关去,朝着城楼之上而去,又笑又叫,吓得士兵们走避不及。四名侍从骑士追赶上去,拦不住,拉不住,奥森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冲上城堞,在数百名士兵惊愕的注意之下,纵身跳了下去,摔死在了堡门之前。
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一幕。
北冥秀和卡鲁马当然知道身后正上演着什么,但他们也无能为力,谁让奥森竟敢打起了蕾依丽雅的主意呢?这个大陆上,即便是教皇,也不敢当面侮辱蕾依丽雅。不过,北冥秀和卡鲁马打心里却有些同情奥森,毕竟他根本不知道蕾依丽雅的身份。杜邦似乎猜透了二人的心思,他说:“他侮辱了仁慈和光明这两个词汇!”
断雪堡是数十座大小堡垒组合而成,建在宽不过1公里,长约5公里左右狭窄峡谷里,功能设施齐全,能驻扎约3-5万人左右军队,一度被称为大陆上最难攻克的堡垒之一。四人才没走出多远,就被追上来的奥森的侍从骑士围下了。为首的侍从骑士在向北冥秀和卡鲁马行过礼后说:“两位大人,这两人既然不同使节团的成员,那么我们就有权怀疑他们的来历。请原谅,大人,他们有可能是黑巫师……”
北冥秀耸耸肩说:“是吗?”他看着杜邦,一方面他不希望十字军骑士团不会为难杜邦,另一方面又希望杜邦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同时他也清楚,杜邦的意志不是他能控制的,夹在两难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杜邦轻声吟道:“古老的呼喊在灵魂里回响,预言之书重新开启,自然之王沐浴着血腥走出了他的殿堂……古老的呼喊?沐浴着血腥?嘿嘿……”他的神情甚是古怪,侍从骑士们在听了杜邦吟诵的这段诗后,骇得脸色顿变,高声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卡鲁马叹了口气说:“好了,先生们,你们应该听过他的名字……”杜邦打断道:“卡鲁马先生!”卡鲁马说:“殿下,我不想你们之间发生冲突。这对我们没有好处!”杜邦摇头说:“卡鲁马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不是‘我们’。同时,也请你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干涉我的行动,要不然我只有请你先离开!”
侍从骑士从他们的对话中明白了杜邦、蕾依丽雅和北冥秀、卡鲁马不是一路的人,便再无顾忌,纷纷拔出了武器,招呼周围巡逻的士兵围了上来,并指着杜邦喝问道:“不管你是谁。现在请你下马。以神的名义,你如果配合我们,将会享受到贵族应有的待遇。要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杜邦突然问北冥秀:“我现在是不是很有名?”北冥秀一愕,答道:“啊,是的,殿下,很多人都知道您,对您十分的好奇!”杜邦又说,“这样的名声还不足以令人感到害怕和恐惧,对吗?”北冥秀眉头一皱,问道:“殿下,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杜邦吁了口气说,“我感到很憋闷,我需要发泄一下。如果我和蕾雅能成功地闯过断雪堡,这会不会是一件轰动的事情呢?”
北冥秀和卡鲁马的眼睛瞪得老大,卡鲁马感慨道:“噢,不,殿下,这,这是不可能的……”蕾依丽雅地是脸色骤变,她说:“断雪堡是大陆上最险要的堡垒,我们不可能冲得过去……”
杜邦轻哼了一声,淡然地说:“就让我来开创这个历史吧。”此言一出,周遭的人顿时感到一股冷凛的杀伐之气漫延开来,呼吸为之一窒。蕾依丽雅叫道:“不,杜邦……”杜邦却已然伸出了手来说,“蕾雅,把手给我……”那是一双有如玉石雕成的手,完美无瑕,蕾依丽雅多少次在梦中与这双手相牵,当期盼成真的时候,她迷失了,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与那只手紧握在了一起,一种厚实的温暖瞬间从手心传递到了心间,令她陶醉了。
杜邦对北冥秀和卡鲁马道:“好了,两位,明天中午我们会在峡谷的出口处等你们一个小时,再见!”一夹马腹,便向前冲去。
侍从骑士和士兵见他们要强行冲关,都高声吆喝着围堵了上来。然而,他们的脚步才移动,就发现地面滑得站立不稳,一时间,人倒马摔,乱作了一团。只听有人喊到道:“怎么地面上全部是冰,噢,天呐,还没有下雪呐……”他的话音才落下,北冥秀和卡鲁马就感到眼前有东西飘落,定睛一看,分明就是巴掌大的雪花。
精灵森林位于大陆北部、佛朗士位于大陆西北部,冬季气候都极为严寒,但是,巴掌大的雪花他们却从未见到过,一时之间,惊骇莫明。混乱逐渐扩散开来,几分钟时间内,整个断雪堡都陷入了吵嚷中。
杜邦一手牵着蕾依丽雅,一手勒着马缰,同时还要分心控制气候,心下忍不住想道:“断雪堡,断雪堡,我就让你断送在冰雪里,嘿嘿……”森寒的风丝毫不能令他的心冷却,反而燃烧得越来越炙烈,若非有蕾依丽雅在一旁,他早已控制不住,大肆杀戮起来了。
228章
他们一路朝南,再没有士兵来阻拦。断雪堡的南部才是真正的防御性建筑的精华所在,厚达50的城门洞,共有三道用万斤巨石筑成的城门,城墙的高度都在30米开外,被打磨和光滑如镜,箭楼、城堞林立,两侧的崖壁之上还专门凿有隐藏弓弩手的洞穴,而城墙的正面,宽不足1公里在,兵力展开极为困难,难怪贝宁和十字军骑士团战争爆发的前三十多年都被兵阻在了断雪堡前。十字军骑士团夺得断雪堡后,将堡南的防御性建筑大多毁损,即使还有留下的,都成了摆设。城门虽设,不过虚掩,这场大雪来得太过突然迅猛,士兵都陷入了慌乱之中,再者奥森突然身死,没有了指挥官的断雪堡乱作了一团,两人轻易地就出了城去。
站在断雪堡南面的城墙之下,杜邦望着林立的箭楼城堞道:“蕾雅,你说以一人之力,能否拿下这座断雪堡呢?”蕾依丽雅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说:“这是不可能的。人力毕竟有限,就算是老师,在毫无准备之下,依然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拿下断雪堡!”杜邦轻笑,这一笑里,迸溅出丝丝缕缕凛冽的杀意,让蕾依丽雅心惊,她颤声道,“杜邦,你,你到底怎么了?”
杜邦眉头一拧,说:“我也不知道。哎……蕾雅,有时候,我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蕾依丽雅惊道:“天呐,怎么会这样?你,你……”杜邦无奈地一笑说,“我没有被什么魔鬼控制了神智。守护神殿,或许这一切都是因为守护神殿所造成的。待我找回老莫后,我会去解开这个秘团的!”
雪越下越猛,铺天盖地,夹着狂风,什么也看不见,火把才点燃就被吹熄、冻结成冰,就像寒冰魔王从地狱里逃了出来,在肆虐着。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谁都没有见过如此猛烈的雪、没有经历过这么冷的夜晚,谁都不知道它将持续到何时……
“会死很多人……”杜邦叹道,“会冻死很多很多的人!”蕾依丽雅问:“它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杜邦说:“不会很久,半夜,顶多半夜。蕾雅,我是不是很残忍?”
蕾依丽雅点头说:“这已经不是残忍可以形容得了的。杜邦,我不希望你这样!”杜邦说:“我也不想这样。尽管内心深处,我无比的讨厌自己这样做,但,总是无法战胜那股莫明其妙的涌起的杀意。如果不是寻找老莫的念头支撑着我,让我不再沉沦下去,我,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回想着刚来的大陆上时所立下的雄心壮志——创立一门独特的法术,成为一代宗师——到现在俨然成了一个笑话,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他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
在杜邦的导演之下,断雪堡骤降大雪,乌拉山脉的气候因此而受到影响,没过多久,以断雪大峡谷为中心的方圆数百里都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小雪。乌拉山脉位于大陆南部,降雪表示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来到了。
黑夜中,两人携手同行。马蹄踩出的嘚嘚声回荡在峡谷中,与风雪之声混在一起,奏出别样的韵律。感受着蕾依丽雅手上传来的温暖与激动,杜邦望着她,蕾依丽雅见杜邦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心下一慌,忙别过头去。杜邦心中荡过一阵苦涩,随即又涌起一种甜蜜。他说:“蕾雅,我现在知道了,我误会了你,你也误会了我……”蕾依丽雅轻轻地嗯了一声,在呜呜的风雪声中,几乎不可闻。杜邦又说,“那天晚上,你,你的样子,令我,令我那么的难过,从来没有过的难过。现在想来,你也是一样,对吗?”蕾依丽雅的头埋得更低了,杜邦紧捏着她的小手,说:“若是早一点明白,又何苦会这样?”蕾依丽雅的嘴唇间终于挤出两个字:“……怎样?”
杜邦苦笑。寒风一阵紧似一阵,裹着雪花直往衣领里钻,很冷。他问:“你觉得冷吗?”蕾依丽雅摇头说:“不,我是水系魔法师,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得抵御寒冷!”杜邦说:“那便好。蕾雅,我总感觉老莫被抓背后藏着阴谋。我担心鲁菲!”
蕾依丽雅一惊道:“鲁菲?她……嗯,你为什么担心她?”杜邦说:“在我与鲁菲离开莱梦堡不久,就落入了安比斯的手里。安比斯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对吗?”蕾依丽雅眼里露出了惊骇的光芒,她说:“你是指的那个疯狂的炼金术师吗?天呐,真不敢想像,你怎么竟然遇到了他?”杜邦说:“是的,当时我受了伤,就快要死了。鲁菲背着我,落入了他的手里……”他将在安比斯手下的遭遇简要地说了,“……安比斯无可奈何,只得放了我们。在那个山谷里,我机缘巧合地领悟了新的力量,基本修复了身体所受的创伤。随后,因为激动、爱或者其他,我和鲁菲发生了关系……”蕾依丽雅的手一抖,差点从杜邦的手心里滑落,她失声问道:“你们,你们……”杜邦平淡地道:“我没有料到事情会那样。谁有没有料到。那时,我才知道,鲁菲爱的人不是老莫,而是我……”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静寂的夜,除了风雪声和马蹄声,便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之声。蕾依丽雅的心已被痛苦所撕裂,脑海中一片浑噩,泪水泉涌般地流淌着,却并没有哭泣出声。杜邦只是紧紧地拉着她那已渐冰凉的手,心下五味杂陈。他自己若是不说,蕾依丽雅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与鲁菲之间的事,谁也不会知道他与鲁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蕾依丽雅清丽纯洁得胜过了莱梦湖的水,在她的身上,可以倒映出自己的心灵的卑污与邪恶。他当然知道蕾依丽雅爱他,之所以说出来,并不是存心在伤害她,而是不忍欺骗。
见蕾依丽雅不说话,杜邦又道:“鲁菲为了我,做了很多事情,甚至不惜与她的老师威尼斯大主教对抗。我在我威尼斯一战之时,她为了制止我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我,我很感动……”蕾依丽雅抬起头来,望着他,问:“真的吗?如果我也能为你做很多事呢?”杜邦道:“蕾雅,你是我的初恋,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有着不可取代的位置。鲁菲为了我而重伤,有可能连命都会没了,我不能对不起她。老莫也因为我而失踪了,我必须得找回他。蕾雅,眼下我们一起努力,找回老莫,找到鲁菲,在我解决掉了我自身的问题之后,咱们再说这个,好吗?”没待蕾依丽雅回答,他又道:“我现在总是逼着自己多说话,若是不说话我就会感觉到憋闷,想杀人,杀许许多多的人……蕾依,你在我的心中……怎么说呢,就让一切都自然发展吧,我,你,都不要去管什么,好吗?”
蕾依丽雅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说:“你很好。你没有劝我放弃,没有劝我去找一个更好的。你一直都在为我着想。我……嗯,杜邦,我一直对你的过去很好奇,你能给我讲讲吗?”
杜邦点头说:“当然。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连老莫都不知道。一个人藏着这么大个秘密,心里总会憋得很难受的……”说着,便从自己的出身、儿童时代讲了起来。听到杜邦也曾在街上乞讨过,蕾依丽雅没由来地感叹道:“我们都是苦命人……”待杜邦讲到师傅领他上青城山修行时,她问道:“你的师傅也是位魔法师吗?”杜邦说:“不,他是一个修真者。魔法师是钻研自然的奥秘,而修真者是钻研生命的奥秘。魔法师的生命是短暂的,最长寿的也超不过200年,但他们却能在短暂时的生命里获得异常强大的力量。修真者生命的漫长的,极少数甚至能获得永生,随着修行的时间越久,力量也会越来越强大!”蕾依丽雅问道:“永生?是成神吗?”杜邦摇头说:“不,是成仙。仙在某些方面与神颇似,但却没有神的职司。要把这个问题给扯清楚,我就非得给你讲述一大堆的东西了。”便又接着讲述下去。
待得知杜邦竟然在青城山修炼了:“是的,:“这并不令人惊奇。我的师傅已经700多岁了,看上去只是显得比我成熟一些……”蕾依丽雅已经不再惊讶,而是好奇地说:“我真想看看你们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肯定比天堂都要美丽。”杜邦说:“天堂我没有见过,但我觉得天堂肯定没有青城山好!”
他又继续讲述,将青城山120年的经历都事无巨细地讲了出来。
在杜邦的讲述中,时光飞快的流逝,当光明驱散黑暗,重新统治大地的时候,纷纷扬扬的雪已经停了,寒风却一阵紧似一阵地吹着,天空的彤云越压越低。
蕾依丽雅披上了浅蓝色的雪狐皮裘衣,看上去越发的显得玉雪清雅。杜邦依然一身的浅灰色亚麻布袍子,清清爽爽地罩在身上,被风一卷,便猎猪飞扬,黑色的长发如幽灵般飞舞着,散发出异样的魅惑。
断雪大峡谷长约130公里,断雪堡往南,一路之上每隔10公里就设有兵站,留驻的兵士看着他们飞驰而过,无不惊诧,只以为是幽灵呢。
十点左右,终于走出狭长的断雪大峡谷,踏上了马恩图的土地。出了峡谷便是荒芜的山地,草木萧瑟,杜邦指着一处山头道:“我们便在那里等他们。过了一点若是不到,咱们继续上路就是!”山头看着虽近,走起来却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到。天气依旧森冷,但却远不如峡谷中那般冷得不可忍受。杜邦寻了些柴禾,生了一堆火,取出随身携带的锅具,烧了开水,丢了些肉干、燕麦片和就地采的蘑菇丢进去,蕾依丽雅再增加了些佐料,不过片刻功夫,一锅奇香诱人的肉汤便做成了。
蕾依丽雅先盛了一碗,递到杜邦面前说:“要吃一点吗?真香!”百多年来,杜邦从来没有吃过烟火煮熟的食物,早已忘了是什么滋味,即便闻着异香扑鼻,却也引不起他多大的食欲,摇头说:“不了。我喝水就行!”蕾依丽雅已然尽知了他的修行方式,也不强劝,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并不时发出美味的赞叹。杜邦看着她,笑道:“原以来是就是一个高贵、矜持的小姐,没想到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几口滚热的肉汤下肚,蕾依丽雅的脸颊上顿时飘起了两团娇艳的红晕,她笑道:“那只是在外人面前做的样子。哎,你不知道那有多累。我倒情愿这样!”杜邦说:“我也情愿看着你现在这样。当然,最好别动不动就哭,我可不喜欢!”蕾依丽雅低下头说:“我,我也不想哭的!”杜邦嗯了一声,问:“看你的样子,似乎也过得很不快活。是杜龙先生对你不好吗?”
蕾依丽雅摇头说:“不,老师待我很好,他就像我的父亲,我的祖父,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但是,他又是魔法师公会的会长……你肯定以为,我从小肯定过得就像公主一样,对吗?”杜邦说:“你这样说,那就不是了。”蕾依丽雅说:“是,我小时候原本是在……”她话声才起,一阵的阵嘶声便从四面传了过来,她一惊,杜邦似乎早就知悉,说:“不过是些讨厌苍蝇,快些吃罢,可别让他们影响了咱们的食欲!”蕾依丽雅点头一笑,眼里无所畏惧,埋头喝起了肉汤。
229章
不过片刻功夫,山头的周围便陆续出现了数十名骑士,一见着山头上的杜邦和蕾依丽雅便喝道:“在哪了,在哪了……”数十骑勒马围了过来,后面又陆陆续续跟上来不少步行的弓箭手和投掷手,俱是身穿轻便猎装。
在领头骑士的指挥下,一个里外三层,铁桶般的包围圈很快筑成,见杜邦和蕾依丽雅对此视而不见,领头骑士冷笑一声道:“阁下可是贝宁来的赫尔维蒂亚侯爵?”杜邦没答,骑士又喊问了一遍,杜邦依然不答,但眼里杀意渐现,蕾依丽雅见了,冷笑一声道:“作为一名骑士,难道就不知道晋见一名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贵族领主该有的礼仪吗?”
领头骑士眼里闪过一丝凶光,高声道:“奉神圣之十字军骑士团大团长阁下之命,捉拿奸细,若有违抗,就地格杀!”众骑士和士兵轰然应和。蕾依丽雅本想让这些人知难而退,以免杜邦大开杀戒,哪知这些人竟然是奉了雷切夫的命令前来捉拿,看来是难有转圜的余地了。她看着杜邦道:“这些人不过都是奉命行事,你……”杜邦摇头说:“做棋子就得有做棋子的觉悟,格杀勿论的命令他们接了,又来了,就表示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嘿嘿,如果对手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岂非只能任他们鱼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强者为尊,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蕾雅,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对于普通人,我绝不至于不分清红皂白滥杀无辜,但对于这些都双手沾满血腥的人来说,他们不值得你的怜悯!”说完,也不待蕾依丽雅分辨,便问领头骑士:“你叫什么名字?”
领头骑士答道:“科尼恩.纳什,看在你是贵族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我叫什么!”杜邦点了点头,他缓缓地站起身来道:“科尼恩.纳什,你回去告诉雷切夫,就说我来了,我是来找我的兄弟的,如果他不交人,那我就只有用自己的方式去营救了!”然后一跺脚,猛地喝道:“快滚!”
这一声直如滚雷炸雷,直震得天空彤云翻涌,大地颤抖。马来不及嘶,人来不及叫,便都委倒地倒了下去,唯独余下那领头骑士一人一马无损,他看着随众倒了一地,恍如中了魔法般,全然不知死活,他骇得大喝道:“起来,都起来,战斗,拿起你们的武器……”连喊了好几遍,没有一人动作。他不得不鼓起勇气斥问杜邦:“该死的,你都做了什么?”
杜邦淡然地说:“也没什么,只不过让他们都变成了痴呆而矣。”他看着蕾依丽雅,眼神忽而柔和下来,说,“幸得我今天心情较好,哼,趁我没有动怒之前,滚吧……”那骑士哪里还敢留?一勒马缰,转眼便跑得没了踪影。
蕾依丽雅叹了口气,心情异乎寻常的沉重。杜邦说:“蕾雅,在面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时候,选择永远都只有一个。”望着又纷纷扬扬飘洒下来的雪花,他有些怅然地说道:“世界永远都是公平的,别看我对他们可以生杀予夺,但当我面对比我强大的人的时候,生命便如他们般卑微……”眼见已过了中午,北冥秀和卡鲁马还没有来到,杜邦又说:“在我看来,怜悯并不是一项美德,反而是对生命道德的一种侮辱,居高临下,自以为是。哼,当你落入别人之手的时候,可会盼着别人也心存怜悯么?蕾雅,你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你没有体会过落入他人之手,生死都不能由己的滋味,要不然你就会知道怜悯其实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好了,我也不讲大道理了,空虚的道理也是一个笑话。那两人还没有来,我们启程吧!”
倒掉锅里没有喝完的肉汤,用雪团将锅碗擦洗干净,收拾好了便翻身上马。他们才离开不久,被震晕的人和马匹陆续醒了过来,马匹一声声地嘶鸣着,人却傻呆呆地或坐或站,或笑或哭,或闹或骂,乱作了一团。
出了断雪大峡谷一路南下,原本是贝宁军队经常侵袭的区域,在断雪堡失陷后,这片区域终于获得了安宁,生产和生活都得到了恢复,村镇都陆续建立了起来。因要运送军需战备物资,断雪大峡谷到马尔堡都修通了大陆公路,以德雷马草原马的脚力,日行100-150斯卡维不在话下,只需要5-6日便可到达马尔堡,换作蛮族草原马,也不过两三日的功夫。
在自然之力的作用之下,便是德雷克草原马也神骏得胜过了蛮族草原马,一路南下,路是越走越平坦,三日后,也就是新年夜的前一天,马尔堡终于在望。
马尔堡是一座拥有30多万人口的海港城市,是东西陆之间贸易的重要据点,异常的繁华。站在城后的山上,可以望着停靠在港口里如林的般桅以及那各色的彩旗。马尔堡两面环海,两面靠陆,在城市防御上,他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特别是面对来自陆地上的进攻。因为战争,它的城墙修得异常的高大坚固,炮楼、箭楼林立。城墙外是一道连通大海的护城河,宽50多米,没有吊桥,如同安西那般,进出城门城门的桥梁是由两艘小型海船连接而成,既宽阔又方便。马尔堡是有名的自由城市,进出城门不需要交税,也不需要检查,但是,要进入到城里,必须得经过四道由十字军骑士团设立的关卡,每道关卡都派有10-20名士兵和1-2名骑士执勤,一旦发现可疑的人,便可行使检查之权,若谁敢反抗,四道关卡立即关闭,城门后就是兵营,不消5分钟,数百士兵便会呼啸着赶到支援。十字军骑士团统治了马尔堡五十多年,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强行冲关的事件。
城内最显眼的建筑便是屹立在中央广场上的大教堂,它高约150多米,塔顶设着钟楼和灯塔,若是夜间,便是远隔数十里,也能看到,白日里方圆十数里方圆也能望见。杜邦指着大教堂说:“那里,我们去那里……”蕾依丽雅问道:“我们不需要准备好拜贴吗?”杜邦大笑道:“拜贴?你看到有准备拜贴的奸细吗?”南下这三天来,一路上都看到往来巡逻的骑士和严查般查的士兵,若非杜邦不想把时间都耗在路上,绝不会这样安静地就抵达了马尔堡。
下了山坡,见城门前的关卡似松实紧。每道关卡配了至少四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所有的士兵也都是甲胄在身,武器不离手。几天下来,蕾依丽雅也从杜邦身上感染了几分凶戾之气,见状说道:“看来必须得打上一架才能进城了!”杜邦似乎改变了主意,他说:“不,这里打架可不好。让那些路人看来,我们跟流氓没有区别了。还是你说得对,咱们应该依礼拜见!”
蕾依丽雅完全捉摸不住杜邦的性格变化,她叫道:“杜邦,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杜邦嘿嘿一笑不语。
第一道关卡的士兵见到杜邦和蕾依丽雅打马而来,忙不迭地向坐镇的骑士报告,并摆出了警戒姿态。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骑士们在侍从的帮助下翻身上马,将骑枪拿在了手中。过往的行人见状,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杜邦纵马奔近,没待守关的的士兵喊停,他就大声道:“我是贝宁赫尔维蒂亚侯爵,前来拜见雷切夫大团长和拜恩大主教!”他的声音如滚雷般震彻了整个马尔堡,顷刻之间,原本喧闹非凡的城市顿时安静了下来,关卡附近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杜邦。
第一道关卡的四名骑士在侍从的扈拥之下迎了上去,其中一人道:“我们与贝宁方面没有任何的外交关系,也没有接到来自贝宁官方的咨会,先生,你的身份我们无法证实,如果要拜见大团长和大主教阁下,请遵守我们的规矩!”
杜邦道:“什么规矩?绑起来,被你们押着去!”
那名骑士道:“不,先生。你必须先到民政事务局交待清楚你们的身份,待核查证实之后,再将请求晋见的贴子递交到内政部和主教堡,相关部门会根据你的请求安排晋见的时间!”
杜邦长声冷笑,说:“当真是越给脸越不要脸。咱们都收起虚伪吧,告诉你,骑士先生,我是来找人的,找一个被你们抓去的少年。如果你们不把他交出来,恐怕我就将不得不对马尔堡采取报复性手段了!”
四名骑士端起了手里的骑士,侍从们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士兵也迅速地围了过来。人群被疏散,四道关卡临时被关闭,城内的军营也鼓噪了起来。
“先生,如果你这样做的话,我们将不得不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这会有损你的贵族身份!”骑士说。
杜邦哼了一声,嘿嘿地笑道:“我怎么感觉你们是在对待强盗呢?”回身对蕾依丽雅道,“我是强盗,他们也不是什么善类!”一勒马缰,扫视了众骑士一眼说:“你们都应该听说了我的手段,自信就能拦下我?我的目的是进城,是去找我的兄弟,这里是城门口,如果我们都像流氓地痞般在这打了起来,对于我来说倒没什么,对于你位几位来说,却是极损身份地位!带我去见雷切夫,去见你们的大主教,我的事情只有他们才能解决。”
骑士们平端起了骑士,嘴唇嚅动着,显是要吟唱战歌。城门内兵营里的士兵已经全副武装整队开了出来,在城门前列出了两个方阵。城墙上的弓弩手、炮矢手已然就位,只需要一声令下,杜邦和蕾依丽雅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骑士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回头望了望他们的士兵和城墙之上的准备,那名骑士又继续道:“先生,众知周知,十字军骑士团是大陆上最好客的团体之一,你的到来我们原本是热烈欢迎的,但是,介于你在断雪堡的所作所为,我们不得不遗憾地通知你,你已经是马尔堡最不受欢迎的客人之一,同时必须对你的真实来历、前来马尔堡的意图作出严格的调查。这些都是大团长阁下的旨令!为了维持贵族最根本的体面,请你予以配合。”
杜邦对蕾依丽雅道:“听出来了吗?蕾雅,雷切夫俨然成了一国的帝王,他的威势真是令人惊叹。好了,蕾雅,我知道你又想说什么,来吧,我们一起进城,去看看这位闻名大陆的团长阁下到底是怎么个威风法的!”他牵起蕾依丽雅的手,信马由缰,徐徐地前城门走去。
“停下!”骑士高声喝道,这一声大喝也如军令般,所有人都作好了战斗的准备。
杜邦恍若没有听见,继续朝前走。那名骑士再次高喝道:“停下。再不停下,我将立即下令攻击!”杜邦依然没有停下,骑士拉面头盔的面罩,手一挥,骑士和他们的侍从唱起了战歌,士兵厉声嘷叫了起来,用手里的剑击打着盾面,杀伐之声震天响。
在相距不足20米时,骑士们发动了进攻。这样的距离本不足以形成有效的杀伤,但四名手持三米长骑枪的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对付两名手无寸铁、貌似柔弱的青年男女已然足够,若不是听说了杜邦在断雪堡的作为,他们恐怕会赤手空拳前来迎接。
精钢打造的骑枪迎着阳光发出灼目的银光,银光刺在杜邦的眼瞳里,却激起了他心中无穷无尽的杀意。他捏紧了蕾依丽雅的手,手心里沁出了汗,他在忍,尽管控制着自己不要大开杀戒。眼看着四支枪枪已然刺到了身前,他屈指,连弹了四下,每弹一下,指间就飞射出一道青光。嘣、嘣、嘣、嘣……四声脆响迭次响起,四柄精钢打造、重约30公斤的骑枪分别断为数截,巨大的冲击力让马背上的骑士们朝着摔落,连带着马匹也被撞得硬生生向后退,软倒在地。
被崩断的骑士四散飞溅,杜邦顺手抄起一截,用力一捏,在自然之力的作用下,一段纯钢的骑枪便成了碎片了钢钉。他扬手一洒,迎面冲上来的骑士侍从和数十名士兵只觉眼前一花,便感到剧痛袭身,力道尽失,纷纷倒了下去。
惨叫声响作了一片。杜邦的眉头拧到一起,他的眼神极为挣扎,看着蕾依丽雅,他说:“我没有杀人,我在忍……我……”蕾依丽雅浅浅地一笑说,“这很好,他们不会对你的生命形成威胁,又何苦杀了他们呢?”
这样的理论杜邦是十万分不同意的,但他不愿意让蕾依丽雅伤心难过,只得咬牙强忍着心中汹涌的杀意。杀意便如喷发的火山,越来越炙烈,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吞噬了一般。
230章
即使他用尽一切意志控制着杀意地漫延,但周围数百米内,谁人不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惊动动魄的杀气?在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瞳里,杜邦俨然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一个杀人万千,连灵魂都被鲜血浸透了的魔鬼。
过了第一道关卡,第二道关卡没有敢拦,都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切。在过第三道关卡的时候,城上有个声音大喝道:“马尔堡不是你放肆的地方,看箭!”咻嘟一声,数支闪耀着‘驱魔术’的箭支呼啸而至。杜邦依旧如法炮制,屈指连弹,数支长箭尽数被震得粉碎。还没待看清是何人在放箭,就见一支长约是‘徐徐飞射而来’,是因为这支弩矢看上去像被魔法‘风缚术’所限制,飞得极慢,毫无一丝破空之声,隐约闪光的乳白色光芒却又透露出无比巨大的威压。
蕾依丽雅出声提醒道:“这是‘光明的引渡’,是五级神术,你要小心了!”杜邦嘴角一牵,轻哼道:“便是天使降临又能怎样?”屈指再弹,青光疾射,又是嘣的一声轻响,弩矢微顿,白光大盛,一闪而逝,弩矢继续飞射而来,速度却是快了不少。
杜邦一惊,旋即连弹了三指,三道青光合而为一,嘣的一声闷响,在他面前约五米处,终将弩矢再次崩得粉碎,但附在弩矢之上的乳白之光却不消散,如流星之般划空而至。
“光明神术果然厉害!”杜邦暗道,心念一动,自然之力汹涌而至,在他面前筑成了一道屏障,那乳白色的光芒撞在上面,恍如撞在了皮球上,当即远远地反弹了出去,消失不见了。
城墙站那人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噫了一声,随即哼道:“这里是传播神荣耀之城,容不得你放肆撒野。如果你自以为本领了得,先生,那么我告诉你,你的狂妄将会受到神最严厉的审判与制裁!”
杜邦这才看清那是一名包裹在金色重铠,体形高大,手持一柄巨形长弓的骑士。骑士的目光很犀利,即使是隔着上千米的距离,依然能能感受到他灼人的盯视。城前的众骑士和士兵们一看到他,都抚胸敬礼,高声道:“见过伊曼达大人!”
蕾依丽雅哦了一声,轻声道:“科尔.伊曼达,十字军骑士团的十名大骑士之一,是大陆上有名的箭术高手,听说他的六连射箭技至今无人能接下,你要小心了!”杜邦嗯了一声,微昂起头,贵族式的冷傲与轻蔑在他的脸上、眼里显现无疑,他说:“审判与制裁?伊曼达骑士,这里是东大陆,不属于光明教廷统治,对于我们来说,你们都是侵略者,是异教徒,是会受 到审判与制裁的人。别站那么高,会让我看得脖子很累!”他的话声才落,伊曼达站立之处就猛地刮起了一阵旋风,站在伊曼达身边的士兵和侍从在猝不及防之下都被狂风卷上了半空,失修城堞上的砖石也被一块一块地揭了起来。
这样强劲的狂风,只有七级魔法‘龙卷风术’堪比,可是,目前大陆上又有几名魔法师能在不念动咒语的情况下旋展‘龙卷风术’呢?伊曼达没有料到这阵风会来得如此的突然,他同样被卷得差点摔倒,大吼一声,为自己加持了‘光明祝福术’,各方面能力猛增,双脚硬生生地陷入了城墙的里,死死地钉在了原地,浑身乳白色的圣光闪耀,任凭狂风吹卷,他就是分毫不动。
见着这一幕,城城墙前的众骑士和士兵都兴奋地高呼起了万岁。杜邦轻笑一声,意念一动,伊曼达所站立处的城墙猛地剧震了起来,两股力道上下交攻,伊曼达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失修的城墙便轰然崩塌了,伊曼达来不及反应,摔了下来,但他临危不乱,身在半空之中,仗着‘光明祝福术’的效果未去,身体灵敏度比平时高了数倍,连翻了数个跟头,稳稳地落在了浮桥之上,避免了被垮塌的碎石掩埋的命运。
要控制自然之力进行内部碰撞,引发足以震塌马尔堡城墙的地震,以杜邦目前的修为还办不到。伊曼达身着骑士重铠,加上他本身体重,已是接近250公斤的巨大重量,在‘光明祝福术’的作用下,身体各方面能力骤增数倍,为了稳固身形,伊曼达用尽全力将自己固定在城墙上,以至于双脚都陷进了青石墙砖里,没有数千斤的重量,焉能做到?正因为这样,杜邦才能从中取巧,利用自然之力震松墙体结构,在伊曼达的重压之下,本就失修的城墙又岂能不塌?只可惜伊曼达并不知道这些,他当真以为杜邦不但可以瞬发七级风系魔法‘龙卷风术’还可以瞬发七级土系魔法‘地陷术’,能瞬发其中一项魔法已是大陆上最了不起的魔法师之一了,更何况是两项?伊曼达也被震慑得心下甚是骇然。
蕾依丽雅自然知道杜邦用的不是魔法,也骇然于这种术法的杀伤力,心下暗道:“如果以魔法和杜邦对抗,会有获胜的机会吗?”见杜邦一副笃然自得的神态,她又想道:“他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原是该得意的。只是,只是哪一天遇上一个比他更强的,恐怕将会不妙!哎,以前的杜邦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杜邦盯着心神不定的伊曼达说:“我不喜欢被人拦着。带我去见雷切夫,再有人拦着我,我不介意把马尔堡的城墙都拆了!”伊曼达说:“你的力量是很强大,但不要忘了,这里是马尔堡。先生,你要见大团长,请你按照我们的规矩!”
杜邦眼里的杀里越来越浓,蕾依丽雅心知这样僵持下去恐怕将会激得杜邦大开杀戒,便说:“伊曼达骑士,那么,请您禀告雷切夫阁下,就说魔法师公会蕾依丽雅.杜龙前来拜访,请他安排个合适的时候见面。”
伊曼达一惊,道:“魔法师公会?噢,天呐,您是蕾依丽雅小姐,真该死,没有想到是您。请原谅,蕾依丽雅小姐,没想到您会来,十字军骑士团有失迎候!”他抚胸,单膝跪了下去。这样的礼节不可谓不隆重,即使是见大团长和大主教都用不着跪拜,除非见晋见枢机主教以上的圣职者。其他的骑士和士兵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蕾依丽雅微笑道:“您太客气了,伊曼达骑士。我随同杜邦先生前来马尔堡,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和雷切夫大团长阁下和大主教阁下商谈。事出仓促,没有事先知会贵方,请原谅!”伊曼达站了起来,微躬上身说:“蕾依丽雅小姐,十字军骑士团若是知道您亲自驾临,绝对不敢如此冒犯!我立即就去禀告大团长和大主教,请他们亲自前来迎接!请您稍候!”
伊曼达对一众骑士交待了几句,场面紧张的气氛暂时得到了缓合,骑士和士兵们都收起了武器,列队站立。看着这一幕,杜邦苦笑道:“看来,暴力在很多时候都不一定能解决问题!”蕾依丽雅浅笑道:“我这样做也是出于无奈。十字军骑士团和贝宁敌对了几十年,死在彼此手下的朋友、战友、亲人和同胞起码有好几百万了,仇怨已然不可能化解得了。正因为这样,别说你是赫尔维蒂亚侯爵,便是克莱门斯公爵亲自来了,他们也没有办法按照常规的礼仪来接待。战争,已将双方推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绝崖之上。哎,恐怕我的身份也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不能帮你解决问题的!”
杜邦说:“我原本没有打算跟他们好好说的。不过现在就给你们面子吧!”就在说话的当口,来的路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之声,片刻间,就见两名身披斗篷,骑着神骏非凡的蛮族草原马的人奔近了。杜邦指着他们说:“看,这两个家伙终究还是跟来了!”
北冥秀老远就招呼道:“侯爵殿下,终于让我们赶到了。”卡鲁马也说:“噢,天呐,我们不过就迟了半小时,殿下,您足足让我们追了三天!啊,这是怎么了?”他看着满地的血迹,以及严阵以待的骑士和士兵,耸了耸肩道,“又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吗?殿下!”
杜邦只是不说话。蕾依丽雅说:“不,只是发生了一点误会。我们依约等到了中午12:30,见你们没来,还以为被事情绊住了。杜邦有急事,自然不能再等。请你们理解!”北冥秀说:“当然。这是在做什么呢?他们不让进城吗?”
蕾依丽雅说:“不,十字军骑士团怎么会将客人拒之门外呢?我们是在等着主人的迎接”北冥秀呵呵地笑道:“啊,那真是件愉快的事情。听说,雷切夫团长自打上任以来,就从来没有走出过马尔堡一次。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他曾公开说过:这个大陆上,除了教皇陛下,再没有人能令他走出马尔堡一步!”
卡鲁马也说:“啊,是的。我也听说过。现在多么期待雷切夫走出马尔堡的那一幕呀!真不错,这足够让我向朋友们炫耀一段时间了!”
蕾依丽雅眉头一皱,心中想道:“怎么么这两人都唯恐天下不乱?难不成他们就希望杜邦和雷切夫打了起来?这是为什么呢?”看着杜邦,见他脸沉如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说:“莫里诺先生是教廷多年通缉的要犯,他们定然不会把他留在这里太久。说不定已经启程押解回拜占廷了。”
杜邦嗯了一声,不说话。过了片刻,城内传出呜呜的号角声和轰隆隆的马蹄声,城门大开,衣甲鲜明的仪仗队鱼贯而出,当中簇拥着一位头戴金冠、身披大红色镶金边斗篷的老者而出。见状,蕾依丽雅暗叫一声要糟。北冥秀和卡鲁马对望了一眼,说:“噫,怎么会是大主教?”
马尔堡主教莱德曼.吉可理德是从波贝坦王国升任过来的,已经当了近二十年的马尔堡教主区大主教,在马恩图地区,是仅次是雷切夫的二号人物。马恩图僻处东陆,与光明信仰的中心区域相隔极为遥远,正所谓山高皇帝远,雷切夫和吉可理德二人俨然就成了马恩图地区的皇帝和教皇,威权无双。雷切夫上任以来,从未踏出过马尔堡一步,吉可理德也是呆在他的主教堡中享福各地贡献来的美酒、珍宝和少女,二十年中走出马尔堡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人们咋然见到这位掌握着信仰的神仆豁然率众走出了马尔堡,还只是为了迎接远来的客人,无不惊诧莫明,都想看看所迎的到底是谁。
在距离蕾依丽雅的马头不到100米时,垂垂老朽的吉可理德由侍从扶持下了马背,走上前来,抚胸赞道:“欢迎您,蕾依丽雅小姐,您是马尔堡最尊贵的客人。我,莱德曼.吉可理德代表万能的主神、代表马尔堡热情的人民、代表十字军骑士团和马尔堡教区所有的修士向您表达最热烈的欢迎!”他只字不提杜邦,显然是将杜邦这个‘赫尔维蒂亚侯爵’不放在眼里了。
蕾依丽雅固然声名在外,事实上他在魔法师公会的官方并没有任何身份。谁都知道杜龙是一个相当懒惰的人,特别是近些年来,光明教廷对魔法师公会的逼压得越发急迫,这位并不擅长政务的魔法师公会会长便选择了逃避,也幸得有蕾依丽雅帮他撑了起来,将魔法师公会多年积压的政务处理和井井有条,一时间,这位年轻的小姐俨然就成了魔法师公会未来的继任者,泛大陆最有权势、掌握着最强大力量的统治者了。
蕾依丽雅下马逊谢道:“吉可理德主教阁下,您客气了。一方面我奉会长阁下之命游历马尔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陪同赫尔维蒂亚侯爵殿下前来,就某些重要事情与阁下和雷切夫阁下交换意见!”
231章
吉可理德依然无视杜邦的存在,说:“真是太荣幸了。马尔堡是一个多么渺小的地方,大陆地图上甚至没有她的存在。蕾依丽雅小姐能选择来这里游历,立即将会令这个渺小的地方名声大振,成为举世瞩目的名城。”蕾依丽雅浅浅一笑道:“您的赞美实在令我不敢当。吉可理德阁下!”说完,便退到了杜邦的马侧,俨然以随从而居。
北冥秀和卡鲁马早下了马,待蕾依丽雅说完,二人忙上前行礼,卡鲁马吟育了一通赞美光明神的言辞之后,吉可理德才说:“早得知二位前来的消息,欢迎你们。一路辛苦了!”然后又对蕾依丽雅道:“蕾依丽雅小姐,这里可不是谈话,款代朋友的地方,请进城吧。马尔堡已经为您准备了最盛大的欢迎仪式、最精美的宴席和最悦目动听的歌舞,希望能让您满意!”
见吉可理德始终不提杜邦,蕾依丽雅也有些无奈,她看着依然骑在马背上的杜邦,轻声道:“现在怎么办?”杜邦无所谓地一笑,翻身下马,随在蕾依丽雅身边。走到吉可理德身边后,他当即直咄咄地问道:“大主教先生,你们把我的兄弟莫里诺弄到哪里去了?”吉可理德一点也不惊讶杜邦会如此问他,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面上保持着特有的圣洁高贵之色,口中轻声道:“是的,先生,前几天确实有一位莫里诺先生在马尔堡呆过,但他现在已经离开了。”
“去哪了?”杜邦追问。吉可理德答道:“向西,应该是波贝坦王国,或者直接乘船回拜占廷。他是教廷通缉多年的要犯,教皇陛下要亲自审问他!”杜邦又问:“你们有没有为难他?对他用刑?”吉可理德说:“噢,神教导我们要仁慈。这是不可能的!”杜邦冷笑一声说:“好吧,仁慈的大主教先生,再向你打听个人。鲁菲.伊顿小姐和她的老师,威尼斯现在在哪?”
“啊,威尼斯大主教阁下吗?也离开了。教皇陛下有急事要召见他,很有可能要派他去出任北方某个教区的主教,所以他回拜占廷,那位鲁菲小姐应该是柔佛帝国的皇室成员,对吗?她非常向往拜占廷的风情,随着威尼斯主教阁下一起走了!”
“你很诚实,大主教先生!”杜邦说。吉可理德道:“神教导我们不可说谎。先生!”杜邦又说:“好吧,那么请你告诉我,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吉可理德道:“对付?不,这个词不好。先生,贝宁是魔鬼的仆从,而你是贝宁的领主,是光明的最大敌人。但你是蕾依丽雅小姐的朋友,为了不得罪蕾依丽雅小姐,只要你不做得太过份,我们会忽略你的存在。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
杜邦摇头说:“忽略吗?不,这可不是一个好办法。而且在来马尔堡之前,我已经对克莱门斯公爵殿下说了,请他暂时不用担心南边的局势,我会与雷切夫阁下达成一项短期的和平协定的!”吉可理德说:“噢,我只负责教务,先生,这些事情我可不能管,我也不知道雷切夫阁下会怎么处理!”
过了浮桥后,一行人重新上马进城,享受着民众的欢呼。快到中央广场时,十字军骑士团大团长雷切夫终于现身了,带着他的十名大骑士中的六名。
不论是杜邦还是蕾依丽雅,都对雷切夫这个人极为好奇。第一,因为他是大陆高手排行榜上高居第十名的大宗师;第二,他并不是教士,却出任了由信教骑士组成的十字军骑士团的大团长;第三,他拥有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和内政管理才能,在任20年来,他夺下了断雪堡,扭转了与贝宁战局的不利局面,连续十多次发动针对贝宁的大规模战役,虽然有胜有败,但却将贝宁的力量彻底压榨一空,同时大力发展马马恩地区的经济,提高了人民的生活水平;第四,他非常的骄傲,曾扬言,这个大陆上,让他服膺的人只有教皇一人而矣,舍此无他;第五,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即使是无所不知的宗教裁判所也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康培拉.雷切夫站在最前面,看样子不过40多岁,身着浅黑色亚麻布的袍子,没有任何的装饰,腰间悬着一柄礼仪长剑。他身高约1.7米多,身体并不壮实,但和他周围身量最少超过1.8米,又高又壮,全副武装起来的骑士们一比,反而会觉得他如渊亭岳峙,令人不敢仰视。他的外貌也很普通,典型的西陆人特征,有着一头漂亮的亚麻色头发,嘴唇和下巴上留着修剪得整齐的短须,看上去相当的精神。
这就是令贝宁人闻名丧胆的魔王康培拉.雷切夫了。就是威震大陆,排行第10位的宗师级高手康培拉.雷切夫了。
待众人走近后,雷切夫上前三步,抚胸对杜邦道:“欢迎您,赫尔维蒂亚侯爵殿下。我们终于见面了!”两个相视一笑后,雷切夫对微微躬身对蕾依丽雅道:“欢迎您,蕾依丽雅小姐,您是马尔堡最尊贵的客人!”蕾依丽雅明显觉得雷切夫对无杜邦的态度有些不解,还礼之后,退到杜邦的身旁,看着他。雷切夫对北冥秀和卡鲁马表示了欢迎之后,当先引路,在他的大骑士们簇拥这下,领着杜邦、蕾依丽雅、北冥秀和卡鲁马四人走进了雄踞于广场一侧的光明宫——据雷切夫说,这是专门为迎接客人而修建的宫殿。
见面的那一刻,杜邦便觉得雷切夫是一个极有意思的人,他竟然从雷切夫的身上看出了老甘齐的味道,这令他极其的不解,暗道:“老甘齐是个冒险者,雷切夫却是十字军骑士团的大团长,两人之间没有一丁点的联系。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呢?”更令他不解的是,雷切夫的眼神是那样的柔和而安祥,对视一眼之后,他心下躁动的杀意竟然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雷切夫恐怕不只是十字军骑士团的团长这么简单,他需要了解清楚。
蕾依丽雅也没有料到杜邦竟然对雷切夫如此的客气,心下很是不解,几番想问,奈何需要应酬的人太多。
在大客厅坐下后,雷切夫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地问杜邦:“侯爵殿下,您可是为了莫里诺先生而来?”杜邦点头,他说:“实在遗憾,莫里诺先生已经不成这里了。已经走了五天了。殿下,您来迟了一步!”杜邦说:“不,这只是我来马尔堡的目的之一,另外还有件事,需要和您面谈。大团长阁下,我希望您能命令您的军团在半年之内不要再以任何借口攻击贝宁!”
众人没料到杜邦会当众提出这件事情来,谁都知道这时候在这种地方完全不适合商谈这样的问题,但雷切夫一点意外的样子都没有,他耸了耸肩说:“当然,我们不是已经签定了和约吗?”杜邦说:“让和约见鬼去吧,大团长阁下,我要的是您的一句话!它可比十份,一百份和约都要管用,都要令人放心呢。”雷切夫说:“能得到这样的夸讲是我的荣幸。侯爵殿下,就冲着您对我的这份夸讲,我答应您:十字军骑士团半年内不会以任何借口对贝宁发动任何形式的进攻。您觉得可满意了!”
杜邦站了起来说:“是的,很满意!”随侍在雷切夫身后的六名大骑士们却不满意了,他们的神色极为古怪,互相交换了眼色之后,大约怕触犯雷切夫,并没有谁开口说话。倒是大主教吉可理德说:“阁下,您的决定永远都是那么的英明,但此事事关重大,我们是不是坐下来,逐条逐款地慢慢商议呢?”站在伊曼达身边的一名骑士说:“是的,大团长阁下,大主教阁下说得非常有道理……”雷切夫摇头说:“卡恩,您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吗?书记官,把我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书记官在任何地方都拥有相当高的地位,这位书记官也不例外,他手下手中的笔,清了清嗓子说:“阁下,我并没有记下来。这里是客厅,是会见客人的地方,若要谈政事,请换个地方!”大骑士们见书记官也持反对意见,顿时来了劲,都彬彬有礼,斟字酌句地向雷切夫进言。
雷切夫笑道:“先生们,我是不是该这样怀疑:因为我即将卸任,你们对于我的命令开始阴奉阳违起来。是不是这样?”
刹那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特别是大骑士们和一旁侍候的仆人们,脸色骤变,无不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雷切夫见没有人应答,便道:“我的决定就是命令,谁如果还敢对我的命令有所置疑,不外乎有三条路。第一,我下令剥夺他的爵位、封地和荣誉,赶出十字军骑士团,我们的团队里容不下不服从命令者;第二,发动所有的团员,将我罢免,如果是这样,将会花费大家很长的时间;第三,拔出你们的剑,跟我决斗,胜利者将决定一切!都听清楚了吗?”
没有人再吭声。雷切夫满意地说:“很好,侯爵殿下,我想我们之间不需要再签定什么狗屁和约了,对吗?”杜邦道:“当然。那可是对您的侮辱!”雷切夫道:“谢谢。我答应了你一个条件,殿下,那您能否也答应我一个条件呢?”杜邦道:“请讲!我想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雷切夫道:“这是平等的交易。殿下,我希望咱们之间来一场公平的决斗,不能是骑马或者步行,地点由您选,时间也由您定!”
“啊……”大客厅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叹之声,那些迫于雷切夫威严而不得不服从他刚下达命令的骑士们心中顿时一亮,心想:“啊,原来是这样的。大团长阁下当然不会出卖骑士团的利益,他的智谋永远不是我们所能猜度的!”
杜邦眼睛一亮,心中的杀意在瞬间燃烧成了昂扬的斗志,他说:“这正是我所期盼的。您如果不提出来,我想,我也会找个机会与您决斗!”雷切夫大笑道:“好,好,真是太好了。殿下,那么,您可以先在马尔堡尽情的游览,体会一下海滨城市的风情。在您觉得适当的时候,我们再进行决斗,您觉得如何?”杜邦说:“当然,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北冥秀和卡鲁马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忙不迭地站起来说:“啊,该怎么说呢?这简直就是一个无比美妙的新年。再没有比这场决斗更好的庆祝方式了!”
雷切夫说:“啊,是的,是的。我看,今年的新年庆祝晚会得怎么改一下呢。纳尔斯,纳尔斯,叫纳尔斯进来……”纳尔斯是马尔堡的内政官,一切庆祝活动都由他负责。纳尔斯进来后,雷切夫说:“纳尔斯,你应该把今年的新年庆祝晚会重新设计一下,我们有新朋友加入了,同时,还将有一场极其盛大的决斗要举行。我的骑士们,你们肯定会有相当好的主意,就帮帮纳尔斯吧。时间很紧,只有一天了,一天了,希望不会让我们的客人失望!”
纳尔斯面现为难之色,但见雷切夫身后的六名大骑士都在向他使脸色,忙不迭地应承下来,说:“是的,大团长阁下,我会竭尽所能。”
用过午饭之后,雷切夫亲自领着杜邦、蕾依丽雅、北冥秀和卡鲁马游览起了马尔堡,大主教吉可理德陪同,六名大骑士都知趣地躲开了。马尔堡建立迄今已有上千年,其间几遭毁坏,几乎没有什么历史胜迹,现在的建筑多是十字军骑士团占领之后修建的,以西陆风格为主,其间杂着少许的东陆建筑风格,并没有多少值得游览欣赏的所在。
232章
马恩图原是亚宁大陆东部柔佛帝国西南部的三个行省,它们分别是马塞、恩格利斯坦、图拉姆。自打柔佛帝国统治了这片由图拉姆族人为主的滨海丘陵地带后,它就从来没有安生过,每隔几年、十几年,总会闹出一场事非,既而演变成一场叛乱,柔佛帝国中央不得不派大军进行镇压才能平息。从新元3314年始,因为权力争斗导致的连续十几年的内乱大幅削弱了柔佛帝国的政治、军事力量,恰在此时,蓄谋已久的三省图拉姆族领袖同时宣布脱离柔佛帝国统治,建立统一的图拉姆族政权,对外公称‘马恩图联合王国’。
马恩图的独立的原因颇为的复杂,民族问题占了很大一部分,而真正激化民族矛盾的却是日益展的海洋贸易。马塞省、恩格利斯坦省拥有柔佛帝国西南部最优良的两座海港,分别是马尔堡和但尼泽,它们是柔佛帝国,乃至整个东大陆南部地区将商品转运向西大陆的始点,也是西陆商品向东大陆输送的终点站。
新元3100年前后,造船工艺得到极大的展,海洋贸易并逐渐扩大,统治着两座优良海港的柔佛帝国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特别是柔佛帝国的权贵们。图拉姆族人们眼睁睁地看着本该属于他们的利益被奸诈的柔佛人掠夺走,心中的不甘与愤怒日积月累,导致了一场又一场战争的爆。为了维持商路的通畅,帝国中央不得不派驻大量的兵力保护商品的畅通和海港的正常运转。若不是以伊顿家族为的新兴贵族势力向以克莱门斯家族为的传统贵族势力动了争权之战,导致帝国连续十几年的内战,严重消耗了柔佛帝国的综合实力,凭着人口基数不足疆域不过30多万平方公里的马恩图三省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公然背叛拥有8000万人口、220多万平方公里疆域的柔佛帝国。
独立之后,获得了港口的马恩图实力并未见涨。图拉姆族不是一个擅于经商的民族,他们无法应付那些往来的奸诈商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以加税的手段来进行管制和报复,从而导致港口贸易量锐减,东西陆贸易中心的地位迅速旁落。面对这种情况,马恩图统治阶层也无可奈何。
新元3330年左右,在柔佛帝国传统贵族势力与新兴贵族势力的争权斗争落败之后,克莱门斯家族退回贝宁,全心全意地打理家族领地,一方面与伊顿家族保持着政治上的联系,另一方面派出使团与马恩图修好,并协助马恩图重建、经营两处海港。十多年下来,马尔堡和但尼泽重新恢复了活力,再次将东西陆贸易中心的地位夺了回来。接下来的两百多年里,马恩图与贝宁方面虽然时常有打闹,但总能保持合作的局面,双方都从马尔堡和但尼泽这两处海港中获利甚丰,贝宁甚至一跃成为了东大陆最璀灿的明珠。
新元3570年前后,双方再起摩擦,素以英明著称的马恩图统治安尼森意识到没有贝宁的协助,图拉姆族人是经营不好两处港口的,便亲自带团前往玫瑰堡谈判,冀图重修旧好。谈判成功后,在回马恩图的路上,安尼森被暗杀。马恩图群情汹汹,举全国之力,兵20万进攻贝宁,声称为安尼森报仇,都被阻在了断雪堡和黑龙堡以南。随后不久,马恩图内部又爆了夺位之战,一统了两百多年的国家再次分裂为原始状态马塞、恩格利斯坦、图拉姆三部俱宣称自己才是合法的继任,打得不可开交。为了自身的利益,经过权衡之后,贝宁暗中支持以安尼森家族为的马塞部,并帮助安尼森的女儿尼可.安尼森在新元3583年登上了马恩图王位。恩格利斯坦和图拉姆表现臣服于贝宁的力量,但暗中却与意欲东进的十字军骑士团勾结,终于引得十字军骑士团在新元3602年东进马恩图。
十字军骑士团始建于原是由西大陆的流浪骑士起,经过光明教廷枢机团特许组成的信教世俗骑士团。甫一组建,十字军骑士团就表现了极其的狂热的强大的战斗力,东进马恩图后,一战就彻底打垮了安尼森家族的军团,并杀死了女王尼可.安尼森和安尼森家族的全体成员。当时,贝宁对于十字军骑士团的东进认识不足,大多数贝宁贵族都认为他们不过是一伙强盗,抢足了东西之后便会离开,到那时,贝宁再暗中扶持起三部中任何一族成为马恩图的统治都可以。
十字军骑士团在马恩图站稳脚跟之后,迅速地表现出了令人惊骇的野心。他们不扶持傀儡政权,大肆屠杀敢于反抗他们的三部族人,在教廷的暗中帮助之下,不过两年便在马恩图的土地上建立起了由十字军骑士团成员为主体的政权。至此,贝宁才知大事不妙,连续派出几支使团冀图与十字军骑士团沟通,建立外交关系,并希望获得港口使用权,却被十字军骑士团断然拒绝。一怒之下,时任克莱门斯大公动了针对十字军骑士团的战争,在十字军骑士团立足未稳之下,贝宁取得了巨大的胜利,甚至一度攻下了马尔堡。在教廷源源不断的物资、财力和人力的暗中支持之下,十字军骑士团迅速反攻,夺回了马尔堡,并死死地将贝宁堵在了断雪堡和黑龙堡之北。
时至今日,尽管十字军骑士团在这数十年的战争中遭受了极其惨重的重创,但贝宁却更惨,已然几近崩溃。这些年教廷忙着扑灭各地的异教势力,疏于对十字军骑士团的援助,第八次萨尔斯堡会战的结果说明十字军骑士团貌似强大,实则已是外强中干,没有了余力。若非如此,以十字军骑士团素有的秉性,又岂会如此轻易地与贝宁缔结和约,而不是将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的理念彻底地贯彻呢?
整整一个下午,雷切夫带着四人游历了整个马尔堡,并亲口讲述了马恩图的历史,以及十字军骑士团占领马恩图后的功与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们的征服给马恩图的政治秩序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连年的屠杀令图拉姆族的精英丧失殆尽。但是,正是这样的铁血手段维持了马恩图的统一与稳定,使他们由三个部落彻彻底底地蜕变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近五十年来,马恩图地面上再没有一起叛乱事件生,人民安居乐业,农业、商业都有了长足的展。举个实例,在安尼森王朝时期,马恩图有583万人口,年财政收入约为652万金第尔,绝大部落都流入了贵族们的口袋里。而现在,整个马恩图有789万人口,年均财政收入达到2000万金第尔,骑士团每年的例行维护费用约为800万金第尔,官员的俸禄、贵族的年金加起来约150万金第尔,剩下的都用在了兴建公共设施、改善民生、教育等上面。所以,不管我们在贝宁人的眼中是多么的邪恶,但我们对于马恩图人来说,却是友善的,功不可没的!”说完这一段,他又加上了一句:“历史是用无数人的鲜血来书写的,不经历时间的洗礼,谁也不能说明它的对与错!”
雷切夫毫不掩饰地将十字军骑士团的弱点、阴暗面一一曝光在了杜邦的面前,作为敌对的双方,这样的气魄实在罕有他似乎根本不担心杜邦或是贝宁在清楚地认识到十字军骑士团的弱点之后,加以利用,他对自己、对十字军骑士团信心十足。同时,也彰显出了他的骄傲,一种不张扬、不显摆、不蛮横的骄傲,温文尔雅。
杜邦至始至终都没有表一句评论。倒是卡鲁马不是说上一两句中肯的评断。冥秀面带微笑,他拥有精灵特有的飘逸清新的气质,配上那绝美的微笑,岂止是女人,就是男人都要目眩心驰。蕾依丽雅有着她的认识与见解,她不是一个爱表现的人,所以,只是偶尔插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在游览到城南海港边的高塔之上时,雷切夫指着停靠在港口边的上行艘大小商船、军舰,说:“看吧,有了它们,注定我们将会赢得与贝宁的这场战争。没有任何的悬念!”然后又说,“是的,尽管我们都知道守护女神在贝宁显示了她的神迹,但这能代表什么呢?作为普通人,能不能领会神明的意图实在很难说呢。侯爵殿下,我之所以愿意答应你休战半年,便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大力休整骑士团,让疲累的士兵得到休息,整改不合理的制度,反省错误。我的任期还有10个月就将结束。在十字军骑士团的历史上,共有13任大团长,而我是任职时间最长的。20年里,我带着他们一起成长,历经磨难与坎坷,又带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衰落,再重新崛起。不管怎么说,我都希望十字军骑士团的最终使命在我的手里完成。半年之后,我希望是在我的带领之下将贝宁彻底地打垮。”
杜邦终于开口,他摇头说:“不,你打不垮贝宁!”雷切夫奇道:“哦,为什么呢?”杜邦说:“我不太懂你们的政治、军事、经济方面的理论,据我看来,贝宁人民都有着誓死守卫家园的勇气与决心,便是再打50年,他们也无所畏惧。而你们不同,你们是为了功利前来的,久战这下,你们的士气、决心已经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了。大团长阁下,您真的以为自己还能重振十字军骑士团么?而贝宁因为我的出现,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历史机缘这样的机缘你们却没有。所以,从第八次萨尔斯堡会战开始,战争的天平已经倾斜。您是一个睿智的领袖,我说的正确与否您都能判断出来,对吗?”
雷切夫耸了耸肩说:“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还存在分歧。好了,我的朋友们,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到我的家,我在马尔堡的家中下榻。我已命我的厨师准备了最丰盛的晚餐,希望不会令你们失望!”他指海港边山丘上的一幢小别墅说,“那里,今天晚上就只有我们,再没有其他的人。我听说侯爵殿下是一个不喜欢热闹的人,希望这样的安排能令你满意!”他的话无疑是将杜邦视为最重要的客人,蕾依丽雅和北冥秀、卡鲁马倒没觉得有什么,陪同的吉可理德却极是不解,他几次想问,都苦于没有找到开口的机会。
雷切夫的别墅并未见豪华与奢侈,主体用大理石修建,典型的东陆风格,装修得细腻而温馨,着重体现出‘家’的味道,而不是炫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这是奥古斯都风格中最重要的一条。马尔堡时常遭受台风的袭扰,是以窗户都采用的滑轮式,而非推拉式。一楼设有客厅、宴会厅,二楼是卧室、客房和书房,每间房都朝着大海,都有自己独立的小阳台,并还有一座供沙龙聚会时使用的大阳台。晚餐之后,一行人又聚在了大阳台上,欣赏着夕阳西沉大海的浩瀚与壮丽。
小聚了片刻,便各自回房安歇。
午夜的钟声刚敲过,虔诚的教士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弥撒。杜邦刚准备静坐,就听见门响了。他以为是蕾依丽雅,心下一跳,禁不住浮想联翩。打开门一看,却是穿着睡袍,提着一瓶红酒和两只杯子的雷切夫,他说:“可以进来聊聊吗?”杜邦一怔,让开说:“当然,请!”
雷切夫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杜邦说:“这是有100多年历史的特伦西亚红酒,干……”杜邦也举杯道:“干!”二杯相碰,杜邦顿时感到一股大力传来,直震得他五脏六腑剧颤,差点张口呕吐。匆忙之下,忙运起全部内力相抗,这才稳住身体,不至于被震得倒退。
233章
内力的争斗来不得任何的取巧,必然是修为深厚者胜。杜邦在青城山学道120年,一身内力修为极其精纯,骤遭攻击之下,居于劣势,片刻之间,便仗着无比雄厚的内力稳住了局面,并恃机反击。
雷切夫面色凝重,眼瞳里尽是惊讶之光。两只酒杯挨在一起,恍若粘成一体,杯中的酒液滚滚地翻腾着,正一点一滴地蒸发掉,浓烈的酒香漫溢开来,充盈了整个房间,令人熏熏欲醉。
长久以来,只驱使天地灵气和自然之力,致使内力都生疏僵硬了,两转周天之后,杜邦开始大举反攻,真气沿着背脊而上,有如出渊之龙般由手臂冲向雷切夫。雷切夫意识到不妙,深吸一口气,真气如猛虎出闸般汹涌而出,两道真气在酒杯间撞到了一起,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两只玻璃酒杯炸成了碎沫,连同酒液也蒸发的干干净净。雷切夫晃了一晃,连退了两步才站稳身形,杜邦虎口崩裂,身后向后疾飘数米,落地之间,双脚仍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中,这才站稳了。
雷切夫揉着被震得又麻又痛的臂膀赞道:“好雄厚的内力,好精纯的内力……”杜邦手上的伤口迅速癒合,连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但半边身子依旧发麻,而雷切夫的这句话,却令他更是惊骇,简直比目睹了安比斯那诡异的炼金手法都还要有过之。良久,他才问道:“你,你用的也是内力?”
雷切夫嘿嘿一笑,蹂身而上,一招‘黑虎掏心’,迫得杜邦缩腹收胸,他再收脚抱手,向后退步,坐腿分腰分手,再虚步分掌,俨然是太极拳中的‘白鹤亮翅’,杜邦反攻连弹的三指就被雷切夫这样化解了。接着又是拍脚伏虎、穿拳下势、左右单鞭,直看得杜邦眼都直了,他哪里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会太极拳的?呆滞之下,闪避不及,雷切夫一拳擂在他胸上,将他打翻在地。他旋即翻身而起,连使了数招太极拳,化解了雷切夫的攻势,这才问道:“你,你怎么也会太极拳?你到底是谁?”
雷切夫始不言语,直待一趟拳打完了,他才收手,笑道:“是不是脑子里满是问号?”杜邦说:“岂止是问号而矣。你若再不说,我可要疯了!”雷切夫说:“疯不得,疯不得。我这拳法是传自你们那个世界的。几千年传承下来,可有走样的?”杜邦摇头说:“不,很好,中规中矩,虽然你内力深厚,却无法发挥出太极拳的真正威力来,毕竟你不能理解我们的文化!”
雷切夫憾然地叹了口气说:“我们祖祖辈辈向往了数千年呀。以你的实力来说,也足以和大陆高手排行榜上的十大高手一拼了,但临战经验实在不足,我刚才若存心杀你,你恐怕都死了不下十次了!”
杜邦摇头说:“这世上没有如果。”雷切 夫像变戏法地重新拿出一两只杯子,再次倒了两杯酒,说:“好了,现在该是品酒的时候了!”杜邦接过酒,尝了一口说:“你应该不是他们的人,对吗?为什么要当这个大团长呢?”
雷切夫说:“谁的人?你说教廷吗?”杜邦点头。雷切夫耸了耸肩说:“我谁的人也不是,只不过我欠了教皇陛下的人情,不得不来干这个苦活!该死的,这一干就是20年!”杜邦说:“可是,在你的领导之下,十字军骑士团空前强大,差点打垮了贝宁!”
雷切夫说:“打垮贝宁有错吗?我不认为有什么。小伙子,你这是站在赫尔维蒂亚侯爵的角度来和我讨论问题吗?你是如此的尽责,我又何尝能够得过且过呢?这可不是我的性格。再说,我和贝宁和克莱门斯家族没有任何交情!”
杜邦说:“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雷切夫哈哈地笑道:“同情心?对谁的?”说出这话之后,杜邦就后悔了,想起了在断雪大峡谷外对蕾依丽雅的那番话,没想到现在却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杜邦说:“好吧,如果不是你,贝宁绝不会落得现在这么凄惨。直接或者间接因你而死的人,不知道有几百万呢!你难道就不觉得愧疚?”
雷切夫连说了几声不,他坐在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并邀请杜邦也坐下,说:“愧疚?天呐,小伙子,我看你是对这个大陆上的政治游戏还没有上手呢。什么愧疚、同情、怜悯等都是多余的,在我们这样的人身上是不应该有的。看吧,我从你的眼神里已经看出来了,你自己也意识到了,包括我们在内,所有人都是一些目的、一些政治目的、宗教目的的棋子,不论是奥古斯都帝国的皇帝或者还是教皇陛下,都只是棋子,你必须得有棋子的觉悟。历史就是在这些目的的实现过程中被推向前进的……算了,我不想说得太多。让我们来谈谈你的朋友吧!”
杜邦安静地听着。雷切夫说:“你想救他,但我要劝你,你最好不要去。为什么呢?小伙子,你要知道,你的朋友莫里诺他所知道的东西和所要做的事情,触犯了教廷的核心利益。教廷在信仰上是代表了光明神,但在利益上,却是代表了900万圣职者。表面而言,他的所作所为是亵渎了光明神殿下,事实上呢?光明神殿下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一旦教廷被推翻,这900万享受着特权的圣职者们就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们会尽一切力量来阻止。以你现在的实力和你们的力量,还有大陆现在的局势,如果你们安心发展,再过几年,实力的天平就将会倾斜,那时候,你想要做什么不行?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朋友不会死,宗教裁判所的人不会伤害他一根汗毛。当然,如果你不信我的话,偏要现在就去营救他的话,天呐,我实在不敢想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教廷里有太多你惹不起的人物了!”
杜邦说:“我等不了。再等我就会堕落下去……”他叹了口气,神情极为萧索。雷切夫一怔,他说:“我不明白。”杜邦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因为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选择了相信你。”雷切夫说:“谢谢!”
杜邦在寻找守护神殿时,如果与幽灵骑士遭遇,如果落入安比斯手里,又如何被改造,以及如何收伏了海因茨等人,说到这里,他看着雷切夫道:“他们都是你派去的,对吗?”雷切夫说:“我才没这么无聊。他们都是前任大主教派去的。我知道这件事。”杜邦忍不住问:“那你的权威到底有多大?只是一个傀儡吗?”雷切夫笑道:“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认为的呢。知道吗?我在任的这20年里,马尔堡共更换了5任大主教,其中有三个是被我杀的了,那就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不过是个傀儡,想要凌驾于我之上!”见雷切夫说得平淡,杜邦倒吸了口冷气,道:“你杀了他们?教廷就不管不问吗?”雷切夫说:“我和教皇陛下有约定,听调不听宣,十字军骑士团和马恩图的一切政务全部由我作主。每位大主教在来马尔堡上任之前,都会去圣索菲亚宫聆听教皇陛下的圣谕,其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大主教只能专心于教务,不得插手任何政务。谁让他们都不仔细体会教皇陛下话中的深意呢?”
杜邦这才恍然意识到,雷切夫看似随和,却是一个不世人杰。以前单凭着安切洛第斯、海因茨等人对雷切夫的恐惧,联想到雷切夫极有可能是一个暴戾无行的狂徒,见面之下,却又有些大失所望,经过这番谈话之后,他才知道,雷切夫的气魄之雄,恐怕就是教廷都盛装不下,真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想到这,他就开口为安切洛第斯和海因茨求情。雷切夫却道:“不,你不知道,在前任大主教们派他们去的时候,都说的是奉了我的命令——你得知道,这种事情教廷绝对不能明面上掺合,只能借着十字军骑士团的名义来干。所以,你毋须担心,我才没那个时间去管他们呢。怕的就是教廷的报复,要知道教廷对叛徒可是从来不手软的呢!”想到海因茨带走的那数百老弱妇孺的下场,杜邦心里的杀意没由来的就往上冲。
雷切夫问:“那么接下来呢?你们又是怎么找到守护神殿入口的?”杜邦这才继续述说下去,其中避过了艾伦得到守护套装的那一段,在说到神殿中那场大战时,雷切夫又插嘴道:“安比斯那小子留有后手呢,他的实力可不止这点。你可得记着了,下次遇着安比斯,除非你将他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了,要不然绝对不能放松警惕,他的手段……嘿嘿,知道吗?现在大陆高手排行榜上的第一高手,剑圣帕尔累斯就曾经在安比斯的手下吃过大苦头,还丢了一条手臂呢。”
杜邦奇道:“哦,这么说安比斯可比大陆第一高手都要厉害了?”雷切夫摇头说:“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说他的手段实在太多、太诡异了。就以本身实力而论,他的确不轮于任何一位排行榜前十的高手。”杜邦问:“那他为什么在排行榜上没有一席之地呢?”从蕾依丽雅那里得知,大陆高手排行榜每三年制定一次,安比斯却从来没有在榜上出现过呢。
雷切夫说:“有些人,比如安比斯,比如魔法师公会的会长杜龙阁下,还有教皇陛下,精灵女王等。看你,又想问为什么了,这个问题很简单,那就是制定高手排行榜的评审团们没有资格来评审他们的实力!”这个问题被解释了,杜邦又有新问题从脑子里冒了出来,他问:“圣阶将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是吗?但我听说,在很久以前的史前时代,却还有神阶高手出现呢?”雷切夫说:“当然。这也是教廷强大的根本原因,谁也不知道他们之中到底隐藏了多少圣阶高手,或者有没有人晋到神阶!”杜邦默了半晌,没有再问,继续讲述着神殿里发生的一切。
杜邦很聪明的将如何抵御守护神力冲击的那一段忽略了过去,雷切夫也明智地没有问其间的详细过程,故事到这里也就该结束了,“在我醒来之后,莫明其妙地就发现,心里空落落的,什么精神也提不起来,不想说话,不想做事,不想吃饭,什么也不想,只想呆呆地坐着,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很累……”杜邦的语气极为萧索,听着雷切夫神情都黯然。
两人沉默了很久,雷切夫才开口说:“本来,我也想帮你,现在看来,我是有心无力。这已经涉及到了神的领域,是我不能理解的。我唯一可以给你一条建议就是:或许你可以通过宗教的途径来化解,化解掉你心中的阴暗……”
杜邦说:“宗教吗?是的,我也有宗教信仰!”雷切夫的话令他猛然而悟,每一位修真者岂非也都是宗教的信徒?道教,讲究无为而无不为,大道无痕,到了最后,每个人都忽略了宗教信仰的影响与存在,以至于杜邦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一个无神论者,无信仰者。那么,要如何才能通过信仰解决这个问题呢?乍一想起来,脑中就搅成了一团浆糊。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结下去,所以问道:“那么,现在说说你吧。我对你很好奇。现在我脑子里的问题多得不得了:第一,你怎么会太极拳,这是谁教给你的?第二,你到底是谁呢?第三,你认识一个叫甘齐的冒险者吗?第四……太多了,太多了……你简直满身都是谜团!”
234章
雷切夫哈哈地笑道,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细细地品尝了一口道:“这很简单。第一个问题:太极拳是我的祖上传下来的,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我一个人会,但只有你和你的那个世界里的人才能认出它来,它是由一位伟大的圣者传授给我的祖先的,我们家族每代都会选出一个最杰子的子孙来修炼它。第二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你说的老甘齐是叫吉姆.甘齐吗?一个冒险者,他的冒险队应该叫河马冒险队,我当然认识他。好了,我想你的问题已经更多了。这个世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小伙子,看开些吧,你应该不是这样执著的人,总有一天,你都会明白的。就算不能明白也没有什么,猜测,猜测将会尽可能地发挥出你的想像力,将一切都塑造得妙不可言!”
杜邦释然地一笑说:“那么好吧。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抓到老莫的。”雷切夫道:“错了,小伙子,不是我们,而是教廷,这件事情是由吉可理德主教阁下负责的,我没有插手,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根本不知情,也不想要去了解。”杜邦眉头一皱道:“吉可理德?”雷切夫从杜邦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他忙说:“他也是奉命行事。”随即又道:“威尼斯大主教是一位令人景仰的信仰虔诚者,在教内,他德行高尚,为人正直,有着极好的声誉,为了维护信仰的传播,他付出了毕生的努力。前不久,他带着一身极重的伤来到马尔堡,吉可理德主教阁下要求大神官列克.阿尔瑞为他治疗,但威尼斯大主教阁下却要求为他的学生鲁菲.伊顿小姐治疗。鲁菲.伊顿小姐的性命虽然重要,但却比不起一位红衣主教、圣巴托教派领袖的性命更重要,列克.阿尔瑞阁下坚持先治疗威尼斯阁下。在这个问题上,最后由更早一点到来的教廷特派使团进行了仲裁——你应该知道他们,他们分成了两部分,另一支由德古拉率领着去了贝宁!只要他们不干涉十字军骑士团的政务,随便他们干什么都行。具体是怎样的,我没有过问。列克.阿尔瑞也是位大主教,他身为骑士团的大神官,事后向我汇报了治疗的结果,我只知道鲁菲.伊顿小姐和威尼斯阁下都恢复了健康!”
杜邦原本希望在马尔堡能打听点什么出来,现在看来,几乎是一无所得——除了认识了雷切夫外。他的心情又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在雷切夫柔和的目光注视之下,渐渐平缓。舒了口气后他说:“我想,与你决斗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你的实力远不止于此!”雷切夫说:“决斗,也就是娱乐而矣,难不成我们还得像那个愚蠢的骑士一样拼个你死我活?哈哈,我知道了,最初你就是这样打算的,你想杀了我或者是将我打成重伤,起码不能打理骑士团的日常事务,现在你已经改变了主意。我们的力量同源,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彼此感到亲切,这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好了,小伙子,让我们放下这些无聊的问题吧,我想,该是交流一下彼此修练心得的时候了……”
一瓶红酒,两只杯子,两人坐在窗前,看着黑夜里的大海,娓娓地述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修练心得。当一轮红日从东边升起的时候,杜邦的心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隔着薄薄的一层,他似乎就要触及到了令自己沉沦的真相了,但他越是努力就越不能够,心情就会莫明其妙地烦躁起来。为了珍惜这难科的宁静,他放弃了追逐。
早餐很丰盛,但对于杜邦没有任何的意义。北冥秀捧着一只装饰华贵的锦盒来到了餐厅,他对着雷切夫说:“阁下,这是萨尔曼德阁下敬献给您的礼物。这么多年来,萨尔曼德阁下一直将您的恩情铭记于心,苦于报答无路,这点小小的意思希望能令阁下满意!”
雷切夫才洗过脸,精彩焕发。他看上去只有40多岁,成熟的脸孔充满了活力。他笑道:“让我来猜猜,这肯定就是那件皮甲了。它可是教皇陛下送给我的礼物,我不能丢了它。谢谢您,北冥秀阁下,也谢谢萨尔曼德阁下,其实当年的事情没什么,若不是因为他是位了不起的伟大人物,我早已经将那件事情给忘了。好吧,替我告诉萨尔曼德阁下,他已经还清了我的人情,以后再也不用记在心上了。”他打开了盒子,璀灿的光芒照亮了餐厅,他惊叹道:“啊,真美丽……这下我就放心了!”他就只看了一眼就盖上了盒子,把它将给了侍从。如此华贵的装饰、如此巧夺天工的制作技艺,在他的眼里似乎不值一哂,这令北冥秀和卡鲁马相视而惊。
盛大的新年庆祝活动从今天就开始了。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马尔堡早就被粉饰一新,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从早上就一一呈现在了市民们的眼前。用过早餐后,雷切夫邀请大家去市政厅参加由官方举办的庆祝活动。杜邦对此没什么兴趣,蕾依丽雅也没什么心情,但雷切夫说:“……这会很精彩。再过几个月我就得卸任了,在此之际我会对我二十年来的任职生涯作一个简要的回顾。演讲结束,将有一个很庄重的祭祀活动,是由吉可理德大主教主持的,想要见识一下光明神术就非得在这个时候不可了。然后是骑士们的演礼,其间有骑士间的决斗,这是他们了结私人恩怨的最佳时机。最后有歌舞,来自大陆各地的歌唱家、舞蹈家、行游诗人和杂耍艺人会陆续登场。这将是马尔堡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这样的热闹会一直持续到1月15号左右……”
雷切夫说的这些是每一个年轻人所喜欢的,且不说北冥秀和卡鲁马,就连蕾依丽雅的眼里都闪烁起了欣赏的光芒,杜邦却不为所动,他平静地问:“我们的决斗安排在什么时候?”雷切夫说:“今天晚上,新年晚会之前。在宴会大厅前的广场上。”杜邦说:“那好吧,我会准时赶到的!”雷切夫奇道:“你是说现在不用去吗?噢,不,你会错过很多精彩的节目的!”杜邦耸耸肩说:“又怎样呢?我可对这些节目没有什么兴趣,还不如呆在这里看海景。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呢。看吧,今天天气这么好,没有一点要下雪的迹象,如果你能让你的仆人们为我提供优质的服务,那就更美妙了。”雷切夫说:“当然,你的命令就是我的意思,随便让他们干什么都行,哪怕是拆了这座房子都行。嘿,格拉姆,听见了吗?”格拉姆是这座宅第的管家,他忙躬身应道:“是的,先生,我就将尽全力为杜邦先生提供最好的服务。”
雷切夫说:“杜邦,你真不去了吗?”杜邦说:“当然!”雷切夫说:“那太遗憾了。真的,太遗憾了,我原本打算让你见识一下马尔堡式的热闹。好吧,蕾依丽雅小姐,您呢?”
蕾依丽雅本是极想去的,见杜邦不去,她说:“谢谢,我陪着杜邦一起吧。虽然我很向往,但我更喜欢安静的生活!”雷切夫耸了耸肩,对北冥秀和卡鲁马道:“好吧,先生们,就让我们启程吧,再这一会儿就要开始了!”
阳光很温暖地照在身上,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之感。杜邦靠在躺椅里,蕾依丽雅坐在他的身边,正在剥着水果,她问:“你和雷切夫阁下相处得很融洽?”杜邦嗯了一声说:“与我想像中不一样,我们之间并没有能引发冲突的矛盾。”蕾依丽雅将剥掉皮的水果喂到杜邦的嘴边,杜邦很自然地张开嘴,嚼了两下,皱眉问:“这是葡萄?”蕾依丽雅说:“不,这是一种热带水果,味道有些像葡萄!”杜邦说:“我不喜欢吃葡萄。它们是……酸的!”他想起了科里安,这个老家伙现在在干什么呢?
“嘎……”一声怪异的鸟鸣,杜邦睁开了眼,顿时看到了盘旋在别墅之上的五只烈火鸟,它们非常的欢娱,不停地叫道:“找到大叔了,找到大叔了,他在哪……”
蕾依丽雅喜道:“噫,是它们,它们回来了!”她站起来招手,五只烈火鸟如鹰隼般飞扑了下来,落在了蕾依丽雅的肩上、杜邦的腿上和桌椅之上,它们叽叽喳喳地叫成了一团,各自向杜邦述说着这一路的艰辛和见闻,却又彼此驳斥着,这番奇景直将附近的海鸟都吸引了过来,盘旋在别墅的上空,蔚然壮观。
蕾依丽雅什么也听不懂,但却笑得很开心,她问:“它们都在说什么?”杜邦苦笑道:“它们都在献宝呢。好了,都给我安静,谁有闲情听你们这些破事?说说吧,科里安都有什么交待?”
大喜是一家之长,它站在桌子上,昂着头颅,伸了伸脖子,吐出一颗光芒璀灿的珠子,说:“大叔,那个老头什么也没有对我们说,他就让我把这颗珠了交给您。他还说,这颗珠子非常的重要,就算是我们死了,也不能把珠子丢了。噢,天呐,他真可怕,他的眼神就像闪电一样,我再也不想见着他了!”
见大喜吐出一颗珠子,蕾依丽雅叫道:“呀,这是一颗魔法珠。好纯正的魔力!”
杜邦接过珠子,苦笑道:“这老家伙在玩什么?”他身体免疫一切魔法,根本读取不到封印在珠子里的信息。按科里安的想法,杜邦与莫里诺是不会分开的,这里面的信息是他写给莫里诺的,再由莫里诺转告给杜邦。
蕾依丽雅问道:“怎么了?”杜邦将珠子递给他说:“帮我看看这里面有些什么?”蕾依丽雅一接过,清晰的影像与话音如涓涓细流般淌进了脑海,她先是一惊,接着面色沉重,恰如遇到了极大的难事似的,久久不语。
杜邦问:“都说了什么?”蕾依丽雅啊了一声,说:“哦,他说,他说,嗯……杜邦,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这位老者是谁?”杜邦从蕾依丽雅的眼里看到了关怀与不安,他说:“科里安,是一个很奇特的老巫师,杜龙先生也认识他,他没有跟你说过吗?”蕾依丽雅惊道:“是呀?老师竟然也认识他?噢……这是一封信,是写给莫里诺先生的,我真不应该读的。”杜邦说:“其实就是写给我的,不过是借老莫之手说给我而矣。”蕾依丽雅说:“我真不明白在你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为什么说你是他的俘虏呢?”杜邦耸了耸肩说,“别理他,那是一个老疯子。”蕾依丽雅说:“首先,他警告——我想,他的态度是这样的——他警告莫里诺先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混乱的大门已经打开,新的世界已经在招手。他让莫里诺先生和你一起到明达斯威克去,去找老师,说是借用公会的试炼之塔,还要让你用丹药来提升莫里诺先生的实力。从试炼之塔出来之后,就去北方艾霍拉王国首都安切洛第打听一个叫巴尼.波纳尔的男人的下落。就这些了!”她问道,“试炼之塔是一个极为神秘的地方,除了公会的长老和理事,普通的魔法师都不被允许进去的。”
杜邦哦了一声,这才知道科里安的信是在莫里诺失踪之前发出来的,可是,他后来又怎么知道莫里诺失踪的消息呢?不,他应该是知道莫里诺的下落的,为什么偏偏不说呢?该死的老巫师,他的心里到底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叹了口气,他又问:“还说了什么?”蕾依丽雅说:“他让莫里诺先生一定要小心你,他说你是一个情绪极不稳定者,很有可能会闹出大乱子。嗯,他还说,你将会暂时引导着这个世界局势的走向,希望莫里诺先生借着这个机会,完成自己的使命——如果他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意,就尽可能的努力。他还说,你不会有危险,不管你以后都干了什么,他让莫里诺先生专注到自己的使命,不要管你。”见她不说了,杜邦问:“就这些吗?”蕾依丽雅点头。
235章
杜邦哦了一声,站起身来,轻舒了一下腰身,将小喜捧在手里,轻梳着它的翎毛,说:“好了,你们都辛苦了,回头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们一起上路吧!”
小喜说:“大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比凤凰都强大呢?我都等不急了。你不知道,这一路上我们经历了多少危险。要是我们有凤凰那么强大的实力,便什么也不用怕了,以后你让我们随便往哪送信都可以!”大喜也说:“是的,大叔,除了狮鹫,这个世界上强大的魔兽和人类实在太多了,啊,真要命,想一想我都打起了哆嗦,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可不干了!”二喜说:“好了,你们别吵了,我们不应该这样为难大叔,他是了不起的智,会有最合适的安排!”
杜邦轻笑一声说:“先去休息吧。知道你们都受苦了!”五喜叽叽喳喳地围着杜邦闹腾了良久,这才扑腾着飞走了。看着它们离去,蕾依丽雅问道:“你对它们倒是很有耐心?”杜邦说:“嗯,尽管它们特别爱吵爱闹,但却不会令我心烦。”蕾依丽雅突然显得心事重重,浅蓝色的眼瞳似乎与大海融为了一体,氲氤着缥缥缈缈的水汽,散着令人不可捉摸的神秘。见她的脸色有些白,杜邦问:“怎么,病了吗?”蕾依丽雅摇头说:“不,大概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再加上信的内容令我有些惊讶。我先去休息一下!”杜邦没有多想,嗯了一声,说:“中午我让他们把饭给你送进去!”蕾依丽雅说了声谢谢便走了。
杜邦根本不曾怀疑,蕾依丽雅告诉他的是不是科里安所述的全部。在看了珠子里所封印的内容之后,蕾依丽雅的确被吓着了,回到房中,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轻轻地捂着胸口,脸色越的苍白,呼吸更为急促,心中叫道:“不,这怎么会,这怎么会呢?”脑海中禁不住再次浮现出了珠子里的场景。
科里安蕾依丽雅现在已经知道那个有着一双幽蓝眼瞳的老法师的名字了威严、尊贵、神秘、强大的形象如神邸瞬间冲开了她心灵的防线。虽然她已有相当的精神力修为,依然被震慑得一窒。一声冷笑之后,科里安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说:“怎么样呢?是不是对这个世界有了全新的认识?告诉我!”尽管这声喝斥里不含任何的精神魔法,蕾依丽雅仍然被吓得心神慌乱。科里安的眼神是那么的犀利,他似乎在享受着喝斥声给莫里诺带来的恐惧与惊慌的冲击。
科里安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景色优美的湖畔,当时天气晴朗,他坐在一张小桌子边,面前摆着一瓶看不清标签的红酒和一只高脚的玻璃酒杯。他那幽蓝的眼瞳总是闪烁不定,嘴唇不住地牵动,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想唱歌。格格地笑了几声后他又说:“我警告你,你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现在若是你还打着什么鬼主意,小家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不单是教廷,还有我,都将把你碾成粉碎。是的,你不怕,但我可以保证,如果你还打着半路逃跑的主意,这个世界上真的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除非是地狱哈哈,我相信,光明教廷那批家伙会祈祷天使降临,把你的灵魂从地狱里拖出来,让你永生永世都承受着摆不脱的折磨……”他的话简直就像神明的示谕,更像魔鬼的诅咒,令人亡魂尽冒,哪里还有半分怀疑?“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听话,完成了属于你的使命,你就将获得理想中的清静世界,想去哪就去哪,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听着,不论想得到什么,都得自己去争取,拼尽全力,哪怕付出生命的争取,明白吗?”喝了口酒后,擦掉嘴角的酒渍,他又说:“或许我的态度令你感到反感,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不会以温和的、虚伪的方式来跟你说话,也用不着那样。”沉默了片刻后,他又说:“我真不该让你们走到一起。杜邦,我的俘虏,他是一个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来自异世界的穿越天呐,真不知道我们所处的世界哪条法则出了问题,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穿越降临呢?而且他们的力量还都是那么的强大。该死的,这都让我自己怀疑是不是生活一个虚幻的小说世界里他有可能会改变这个世界的轨迹,也极有可能会改变你,改变我的命运。我讨厌这样,我讨厌这样。当初我抓住他的时候,就真的该一把捏死他。是的,他有一件非常强大的魔导器护身,可这又怎么样呢?我依然可以把他弄死一百回,一千回。但我不能。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很期待,期待他将带给我们什么样的改变。他会从命运之神的手里夺过命运的轮盘呢?啊,若是这样……不,我不能对他的期望过高了,他的觉醒需要大量的鲜血,是的,预言里是这样说的,自然的王,沐浴着鲜血走出他的宫殿,他将是这个世界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屠杀之一,哈哈,期待吧,不知道将会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里呢。可是他现在却太软弱了,太理想了,甚至什么呢?甚至对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完全没有认识。他会出问题的,我们看着吧。”他的神情非常的激动,说得口沫横飞,头、手不停地颤抖,久久不平静。
长叹了口气后,科里安的情绪才稳定了下来,声音又变得悠远起来,他说:“混乱的大门已经打开,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向你招手。努力吧,新秩序的界定,如果不想被别人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得有强大力量,等一切都由你说了算的时候,哈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可以呢?好了,让我们说说正事吧。贝宁的任何已经结束,那里没有值得你们再留恋的地方。往西去吧,去一个叫明达斯威克的地方你应该听过这个地方的名字,是的,它就是魔法师公会的总部所在地,大陆上最神圣庄严的地方之一。拿上我给你的这颗珠子,找到杜龙,或许你现在已经知道他就是魔法师公会的会长了,你的目的就是魔法师公会的试炼之塔。那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你可以在里面尽可能地提升实力,直到你能成功地施展出‘凤翅天翔’为止。是的,这至少需要剑圣的实力,对于普通人来说,短时间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有了你的朋友,有了他神奇的炼丹术,还有试炼之塔的神奇,这将不是难题。哈哈,现在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去贝宁,去掘守护神殿了吧?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乏反抗光明教廷的,只要守护神殿一出世,无数的反抗都将聚焦到守护女神的大旗之下,汇聚成一支可怕的反抗大军,他们将会对光明教廷形成最可怕的威胁,到那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来管你,借个这个机会,你可以完成很多平时不方便去做的事情。这大概需要花上你一到两年的时间。之后,你将去北部的艾霍拉王国的都安切洛第斯寻找一位波纳尔家族的成员,他叫巴尼.波纳尔,男性,大约56岁左右,你的真正使命将从他的手里开始。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这非常重要。”
就在以为这封长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时,科里安突然又张嘴说:“最后给你一个忠告: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在你遇到生死攸关的危险的时,谁都可以利用,包括杜邦。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你才能达成你的所有愿望!”随着一声碜人的冷笑,影像到此结束了。
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不能说给杜邦知道蕾依丽雅是这样认为的,科里安似乎极尽夸大其辞、恐吓、威胁、引诱、挑拨之能,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恶魔。她不明白杜邦怎么会落入他的手中,更不明白莫里诺的身上到底承担着什么可怕的使命。最令她恐惧的是,科里安说杜邦将会成为历史上最恐怖的屠杀。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杜邦在庞古斯来袭那晚所表现出来的血腥是蕾依丽雅心中难以忘怀的恶梦,每一想到,她就会打从心底地升起一股恶心、恐惧感,这一生都不愿再见到那样的场景,但是,科里安的话却令她近乎绝望。尽管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叫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杜邦不会的,不会的……”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却又说,“是的,这一切都将会成为事实,都将会成为事实。他已经渐渐不能克制自己的杀戮**了……”望着平静的大海,蕾依丽雅坐卧不宁,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幻想着杜邦不断杀人的场景,就像庞古斯来袭的那个晚上,越想下去,她越是害怕,恐惧与慌乱如同魔鬼的的手般拽紧了她的心脏,令她喘息都不能够了。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此的精神重压根本无法承受,恍惚间只觉得眼前的景物越来越虚幻,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变得轻飘飘的,随着一声痛苦的呻吟,便昏迷了过去。
中午的时候,管家格拉姆带着满脸的忧忡前来,说:“先生,不得不打扰您。我们可以确定蕾依丽雅小姐并没有离开房间,但是我们去送午餐时,敲了几次门都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先生,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吗?”
杜邦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向了蕾依丽雅的房间。房门从里面反锁了,蕾依丽雅昏倒在了窗前。杜邦暗骂自己太过于疏忽,一把推开房间,冲到窗前抱起蕾依丽雅放到床上。格拉姆问道:“先生,需要医生吗?或是牧师?”杜邦说:“不用。管家先生,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格拉姆躬身道:“好的,先生,有什么事请尽管摇铃叫我!”
杜邦将手轻轻按在蕾依丽雅的额头上,天地灵气被缓缓地灌注进了大脑,滋润修复着受损的神经,不过片刻,蕾依丽雅就轻哼一声,醒了过来。睁开眼就见杜邦关切地注视着她,心下一震,挣起身来道:“我,我这是怎么了?”杜邦坐下来道:“你昏迷了过去。蕾雅,到底生了什么事情,会使你的脑神经不堪重负呢?”他的声音还舒缓,如同清泉般抚过,令人十分放松。
蕾依丽雅理了理凌乱的鬓,低下头道:没什么。现在几点了?”杜邦说:“还不到12点。我让格拉姆先生把午餐送来,用过餐后,你好好休息一天,我们后天再启程吧!”蕾依丽雅摇头道:“不,我很好,你不用为我担心……你不用这样看着我,真的。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杜邦坚定地摇头说:“不。这一路西去恐怕有很多危险在等着我们,我需要炼点丹药!”叹了口气他说:“雷切夫先生告诉我,教廷有着许多可怕的高手,我担心凭着我的力量还不足以从他们的手里救出老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你的身体很弱,我需要研究出一个如何永久性强化体质的配方,这对很多人都有用!”
蕾依丽雅知道杜邦一旦打定主意就不会更改,只得无奈地说:“谢谢。”她当然知道杜邦这是在为她着想,又道,“老师说你的炼丹术非常的神奇,它与魔药学和炼金术有着某些相同之处,却又更加的神秘。我希望能更深入地了解一下这门学问,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的参与?”杜邦说:“蕾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既然想学,我哪有不传授的道理?这是一门非常复杂的学问,我用了整整100年的时间才初窥门径,这大概是因为我在笨了。好吧,我们晚上就开始,凭着你的聪明才智,肯定比我当初学得快多了!”
236章
在蕾依丽雅的坚持之下,午餐的地点改在了阳台上。灿烂的阳光照射着大海和马尔堡,丝丝缕缕的暖意令人心情极为愉悦。成群的海鸟从城市上空飞过,白色的身影耀日生辉,清脆的鸣叫和潮汐声此起彼伏,萦绕出了祥和的氛围。见蕾依丽雅吃得香甜,杜邦说:“很难相信,这里就是十字军骑士团的心脏。原本,我以为这是一个邪恶的城市,充满了血腥、杀戮、伪善与黑暗!”蕾依丽雅心下一跳,恍若不经意地说:“或是因为这里毗邻大海吧。大海拥有最博大的胸怀,它总是能包容一切。任何一座与海相伴的城市、任何一个在海边长大的人,都有着大海一般的胸怀……”杜邦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诚其然也!”蕾依丽雅问:“什么意思呢?”杜邦解释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意思,又说:“光明教会就过于排他,以至于容不下这个世界上有其他的信仰存在,注定他们会走向灭亡!”
蕾依丽雅放下餐叉,用毛巾擦了嘴,喝了口清水后才说:“不,你没有研究过光明信仰。它的排他性是针对黑暗邪恶而言的,对于其他的信仰却具有相当的包容性,要不然它不可能存在数千年而不断绝。这里随便就能找到一部《光明圣典》,你看了之后就会明白,它其实是一部真正关心人类生存、信仰和内心的人性之作。但是,再好的东西落到有野心、被贪欲蒙蔽了理智的人手里,都会变得,变样的!”她似乎想用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杜邦奇怪地哦了一声说:“我第一次听到有人为光明教廷说好话。而且这个人还是你!”叹了口气说,“好吧,我研究一下,我会研究的!”蕾依丽雅浅浅地一笑,正想说点什么,突然眉头一蹙,眉里掠过一丝痛楚之色,接着便捂着肚子一声惨叫,哪知嘴一张,便喷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液,其臭无比。
“蕾雅……”杜邦大骇,掀开餐桌,抱起瘫软在椅子上的蕾依丽雅,闪电般地在她身上连点了数十指,然后才猛地在腹部一击,蕾依丽雅已陷入昏迷当中,嘴一张,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从嘴里喷吐了出来。
好猛烈的毒,才下肚没多久,不但融解了食物,连胃肠开始融解。若是普通的剧毒,别说瞒过杜邦,便是蕾依丽雅也瞒不过。但这种毒素极为特别,它被混合在了食物里,看上去也佐料没有任何的区别,一旦进入胃里,与胃液融合,就会变成连巨龙都承受不了的剧毒。
杜邦来不及多想,集中全部精神,将马尔堡附近的天地灵气全部抽取了过来,灌入蕾依丽雅的体内。毒素的漫延的速度无比惊人,若非杜邦动作快,封住了毒素漫延的途径,恐怕几个呼吸之间就会侵入蕾依丽雅所有的内脏器官,摧毁所有的神经以及血管系统,不出五分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儿就会化成一堆又脏又臭的毒水,那时,纵然是神明降世也救不了蕾依丽雅了。
只要站在大地上,他就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面前就是大海,无穷无尽的水之力被摄取而来,与天地灵气融合在一起,将蕾依丽雅的整个身体完完全全地清洗,但要逼出毒素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这时,两个几乎淡不可见的虚影出现在了阳台之上,他们悄无声息地接近杜邦,将手里的短剑刺向了杜邦的背心要害。
杜邦哪里不知道有人正在偷袭呢?蕾依丽雅所中的毒委实过于猛烈,只要稍一松懈便会扩散开来,他不得不聚起全部精神和力量将毒素从血液中分离出来,再将它们驱逼到胃里,然后用天地灵气裹着它们,一点一点地通过食道和嘴逼出来。正因为这样,他才无法出手对付这两个悄然潜近的刺客。他的神识将刺客们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两名刺客举起了手里的短剑,慢慢地移动到他的背心,在距离背心不足一寸时,猛地力,狠狠地扎下。
自然之力形成的护壁抵消了大部分的伤害,但尖利的短剑仍然扎入了肌肤,钻心的刺痛和随即涌来的麻木感令他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刺客得手之后,竟然不及时退走,见杜邦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再次举起了短剑,对着杜邦的背、颈和头猛扎。短剑都是吹毛立刃的利器,短剑上淬的剧毒虽不若蕾依丽雅所中之毒猛烈,但也是见血封喉,两人似乎生怕不能致杜邦于死地,凶狠地连扎了数十剑之后,这才收手退走。百年的内力修为在体内运转开来,再加上自然之力形成的护壁,令肌肉坚硬如铁,饶是如此,每一剑下去都会在杜邦的身体上割裂出一条寸许的伤口,纵杜邦的身体有着令人瞠目结舌的恢复能力,可怕的毒素却阻止了伤口的癒合。特别是头上的几处伤口,头皮被划开,几乎可以看见白森森的颅骨。每一道伤口都在涌着黑血,看上去极是可怖。
他强忍着心中滔天的杀意,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将已经驱逼到蕾依丽雅胃里的毒素用自然之力裹着,慢慢地从食道里逼了出来。甫地吐到地上,便如硫酸般腐蚀着地面,转眼间,白曜石建成的阳台就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毒素的顽固超乎了杜邦的想像,它们混合在血液里,除非花上大量的时间将蕾依丽雅全身的血液清洗一遍,要不然它们再次与胃液融合,就又会变成可怕的剧毒,腐蚀蕾依丽雅的身体。即使毒素被逼出来也不代表没事了,还必须得将受损的胃肠进行修复,这又是一个艰巨的工作。潜藏在暗处的刺客人一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只要他稍有疏忽,致命的暗杀就会再一次降临到他或是蕾依丽雅的身上。
阳台很快就被腐蚀穿了,引起了楼下仆人们的警觉。格拉姆带着两名仆人赶上上来,见浑身被黑血浸透和昏迷不醒的蕾依丽雅,他骇然地大叫道:“天呐,这是怎么了?”一名仆人不小心踩到了蕾依丽雅吐出来的黑色液体腐蚀过的地面,鞋底便开始消融,而他浑然不觉,在他感觉到脚底有异样传来之时,已然不可挽救。在他惊恐、绝望的呼叫声中,格拉姆和另一名仆人看着他慢慢地化成又脏又臭的黑水。
格拉姆意识到了不妙,退出阳台,对随后赶来的卫兵道:“快去报告雷切夫先生。天呐,这是怎么了?”
随着别墅的警笛声传来,附近大批骑士和军队都赶了过来,将小小的别墅围得铁桶一般。约乎半个小时之后,杜邦才将蕾依丽雅血液里的毒素控制住,这才大大了松了口气。额上早已布满了豆大的汗滴。蕾依丽雅始终都保持着清醒的知觉,她惨然一笑道:“你,你的伤……”杜邦摇头说:“不要紧,只要你没事!”蕾依丽雅的眼泪顿时涌出,她的身体非常的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很难蓄足,但她还是努力地张嘴说:“你,你的伤,快治……”杜邦抱着她说:“放心,死不了!”
将蕾依丽雅抱回房中后,杜邦对尾随跟来的格拉姆说:“把你的人都叫来,看好她。再出半点意外,你自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话比什么威胁都有用,格拉姆立即命令所有的士兵都围在了卧室的周围,唯恐保护得不够严密。
见杜邦要走,蕾依丽雅问道:“你,你去哪?”杜邦笑道:“去找解药。你先休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蕾依丽雅强吸了口气,艰难地说:“杜邦,求你了,不,不要杀……”杜邦嘴角一牵,将涌到嘴边的喝斥吞了回去,柔声道:“放心,我自有分寸!”看着杜邦眼里一闪而过的强烈杀意,蕾依丽雅知道劝也是白劝,长叹一声,再也撑不住了,昏睡了过去。
杜邦出了房间,带上门。他对格拉姆说:“立即叫人准备热水,一会儿我要用!”卧室外是过道,过头的尽头就是下楼的楼梯。他迈开步子朝着楼下走去,口中淡淡地说:“我不管是谁主使的,只要在五分钟内把解药送过来,我可以不牵怒他人。如果忽视我的警告,那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声音从他口里出来虽轻,却如滚雷般在马尔堡的天空中响起,一字一句,数十万正沉浸在欢乐中的马尔堡人没有听不见的,一时之间,他们都怔住了,不明白这句话是从哪来的,代表了什么意思。
广场上的雷切夫听出了是杜邦的声音,他问侍从官:“生了什么事情?”侍从官也是愕然,答道:“不,阁下,不知道。我立即派人去查!”主持仪式的吉可理德不得不暂时中断,他走到雷切夫的身边,问道:“他到底在干什么?”雷切夫耸了耸肩说:“我也想知道。解药?难道谁中毒了吗?在我的别墅里向我的客人下毒?这不可能!”他的话声还没有落下,侍从官就带来了纵马从别墅赶来的仆人,看着双眼里尽是恐惧之色的仆人,雷切夫意识到了不浸透,他问道:“生了什么事?”仆人就差一点哭了出来,说:“先生,神呐,真不敢想像,杜邦先生和蕾依丽雅小姐遭到了暗杀,有人中了毒,是的,多么可怕的毒呀,安奈克都化成了一滩黑水……”
雷切夫傻住了,就算此刻他得知贝宁的‘红色松骑兵’打到了马尔堡城下也不会如此的惊讶。吉可理德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问道:“万能的主呀,卓尔,你都在说什么?到底是谁中了毒?”卓尔说:“是的,大主教阁下,蕾依丽雅小姐中了毒,快死了。杜邦先生浑身都是伤口,每个伤口都流淌着黑色的血液。安奈克就是不小心踩到了那些黑色的血液被化成了一滩黑水。这,神呐,这难道是魔鬼干的吗?”吉可理德大声斥道:“胡说!”雷切夫站了起来说:“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黑色云团,双眼里迸射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吉可理德说:“不,阁下,仪式必须得继续。好吧,这件事情您去处理,请您指派一个可以代表您的人就行了!”雷切夫叫道:“好吧,伊曼达骑士,就由你代表我继续完成这场仪式吧!”他一起,另有五名大骑士也随他而去。
吉可理德看着他们的身影,叫道:“天呐,这是谁干的?这简直就是一场天大的外交灾难,恐怕将会引教廷和魔法师公会的战争。这是谁干的?”助理主教们也都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其中一人道:“大主教阁下,您是不是太多虑了?”吉可理德差点破口大骂,道:“你懂什么?你懂什么?这里是马尔堡,是光明的世界,蕾依丽雅小姐又极有可能是魔法师公会未来的继承人,她如果在我们这里出了任何意外,你认为魔法师公会的人会怎么想?”那名助理主教有些不屑地说:“以万能的神的名义,我们怎么会怕了一群巫师呢?”吉可理德怒火大作,骂道:“笨蛋,难道你还希望引战争吗?该死的,这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想法。”又道:“好了,好了,你的心灵已被魔鬼占据。圣殿骑士何在?”四名红披风应声而出,吉可理德指着那名惊恐的助理主教说:“他的心灵需要净化,带他下去!神呐,请您用纯洁的光照亮……”所有人都跟着他祈祷了起来。
杜邦站在别墅的门口。五分钟过得很快。他当然不会认为敌人真的会怕了他,会在五分钟之内就把解药送过来,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做个姿态,向马尔堡的主人雷切夫告知他们的遭遇,然后再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若不是昨夜的那场深谈已经让他和雷切夫建立起了相当的交情,这五分钟都会省了。
237章
他的身体拥有魔兽般的恢复能力,刺客剑刃上所用的毒素却是魔兽都恐惧无比的‘恶魔之花’的汁液调配而起,就算是一头活生生的魔熊,在中了这种毒之后,都活不过三天,更何况是体质羸弱的人类呢?
钻心的麻痒刺激得杜邦的怒火腾腾地越烧越旺。走出了别墅,他朝着城内最高的建筑大教堂而去。每迈出一步,大地都回出沉重的回音为了保持最后的清明,他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和意志克制着杀戮的**,精神绷紧到了极限,自然之力与天地灵气完美的融合到在了一起,凝成了一件前所未见的武器,铮铮地敲击着马尔堡的大地,奏出了一曲夺人心魄的杀伐之音。
才走到半路的雷切夫听到这种充满杀意的敲击之音,不由得大声道:“不,不能!”跟在他身后的大骑士们也骇然变色,他们可都不是笨蛋,自然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为图鲁拜高声道:“阁下,他是个疯子,我们不能容忍他伤害马尔堡的一草一木!”雷切夫纵马骂道:“见鬼,图鲁拜,你知道生了什么事情吗?”图鲁拜从来没有遭到过雷切夫的责骂,就连一句重语都没有,平时的雷切夫对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礼的,就算是他打定主意要杀人,依然表现和霭温和。作为大骑士们的领,图鲁拜觉得自己遭到了极大的侮辱,脸色在瞬间胀得铁青,沉声道:“阁下,请您清醒。他是我们的敌人,是贝宁的贵族,是邪恶的仆人。阁下!”
雷切夫道:“图鲁拜,你的脑子都被猪油蒙住了吗?是的,我骂了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冷静。你要知道,受伤的不止杜邦,还有蕾依丽雅小姐。该清醒的是你,图鲁拜,还有你们,你们都忘了蕾依丽雅小姐的身份了吗?该死的,如果不想尝尝数百上千名魔法师用禁咒将马尔堡沉到海底去,就乖乖地给我闭嘴!”
啊,多么可怕呀!包括图鲁拜在内,每个人都乍然醒悟。杜邦身上的光芒虽然不是那么的两眼,可是,只要他在的地方,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他身边的人,而这样的忽略却是致命的。和蕾依丽雅比起来,杜邦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而他们,却因为将目光全部聚焦到这个微不足道的人身上,忽略了真正的尊贵存在。魔法师公会的神秘与强大毋须用言语来说明,数千上万年来,作为万能的主神在世间的代表的教廷都对他们忌惮有加,从来不敢在言语和行为上稍有得罪,更何况蕾依丽雅不但是魔法师公会现任会长杜龙的学生,还有可能成为魔法师公会未来的统治,她的身份,几与尊贵无双的教皇匹敌,胜过了大陆任何一国的皇帝,这样的人如果在马尔堡出了任何的意外,别说是魔法师公会,便是教廷,恐怕也饶不了他们之中任何一人。
魔法师们从来都不是宽容大度的,他们从来不主动挑衅,一旦谁惹怒了他们,报复也将是极其的可怕。新元历时任费米罗皇帝罗本十二世为了加强对抗撒克森帝国的资本,意欲将帝国南部刚达高原以北本书转载ㄧбk文学网wαр.1⑥κ.сΝ 的明达斯威克纳入版图之内,并将魔法师公会变成费米罗帝国内的一个机构。罗本十二世天纵英武,继位以来励精图治,将费米罗的国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利用手里的权力资源,以爵位、封地、金钱、美色、财宝等阴谋手段引诱魔法师公会的理事们,籍此来控制整个魔法师公会。通过30多年的努力,眼见就要成功了,最终因为撒克森帝国间谍侦知到了这个惊世阴谋,并将之公诸于世。魔法师公会内部得悉真相,旋即展开了可怕的报复。罗本十二世也知闯了大祸,集中了帝国最精锐的军事力量,兵明达斯威克,意欲先制人。在军队进驻进费米罗南部重镇莫比斯后,遭到了魔法师们可怕的禁咒攻击平民们事先得知帝国已经和明达斯威克开战,早已逃到北边去面对毁天灭地的禁咒,费米罗帝国最精锐的20万军队在一个晚上灰飞烟灭,素以生产装备著称的南部重镇莫比斯城在禁咒的轰击之下,变成了一座方圆20平方公里的湖泊。从此,费米罗帝国国力一落千丈,以至于最终分裂。魔法师们的报复终于从纸质的口头的传说中走了出来,**裸地呈现在了世人的面前。这样的报复是新元史上最著名的一宗,也是最可怕的一宗。
马尔堡比不得莫比斯,十字军骑士团也没有费米罗帝国强悍,在目前纷乱的局势下,教廷绝拉拢魔法师公会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得罪了?想通了此节,大骑士们个个都吓得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他们甚至希望杜邦的报复就算猛烈一点也没有什么,总好过魔法师们用禁咒将马尔堡给沉到海底去。
看上去杜邦就像在散步一样,走得很悠闲,但他每一步下去,所激起的声响与气势,足以令任何人心寒。雷切夫死死地夹住战马,对迎面而来的杜邦喊道:“嘿,杜邦,停下……”杜邦没有停,而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即使是这样的一眼,也令从骑士们亡魂尽冒,**的战马一哆嗦,当场瘫倒了下去。杜邦说:“雷切夫,你都知道了。这不能怪我,不能怪我!”雷切夫道:“是的,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立即就下令捉拿凶手,交由你处置!”杜邦依然不紧不慢地向朝走前,脚步向踏出的鼓点响得越来越高亢,他说:“请原谅,雷切夫,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我不能容忍他们对蕾雅的伤害蕾雅差点就死了,你比我清楚,她死在这里会有怎样的后果。不论他们怎么对我,看在你的份上,我都可以忍受,但是……好了,雷切夫,如果你要阻止我,就来吧,我很期待与你的决斗。”
雷切夫无奈已极,他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催着马匹紧追了几步,他说:“是的,杜邦,我明白你的想法,你不想我跟魔法师公会起冲突。可是,我现在还是十字军骑士团的大团长,还是马恩图的最高行政官,是马尔堡的主人……”杜邦回头说了一句:“我没把你当主人!”走了几步之后才又补上一句,“我只把你当朋友!”
雷切夫一怔,随即苦笑,说:“好吧,杜邦,就冲你这句话,我相信你!”他这句话包涵的内容是无比的丰富。可以说是相信杜邦的判断,相信杜邦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相信杜邦会维护他在马尔堡、在十字军骑士团的权威,相信他不会将事情扩大化,相信他不会伤害到马尔堡的普通市民……
大骑士们的坐骑都是上等的蛮族草原马,经这一吓,即使还能站起来,也不能再驰骋疆场了,它们的胆气已经被彻底地吓破了。看着狼狈不堪的属下们,雷切夫道:“好了,我的骑士们,我命令你们,立即去保护蕾依丽雅小姐,她如果再遭受了半点伤害,咱们就等着和马尔堡一起沉没吧!”
图鲁拜有些气馁地说:“阁下,就不管他了吗?”他说的是杜邦。雷切夫说:“我说过,我信任他!”纵马朝别墅奔去。
大教堂位于中央广场之畔。与雷切夫相遇之后,杜邦的心境稍平,并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之间将自然之力和天地灵气融合到了一起,令他略微振奋。这两种力量以前被他分开来用,从来没想过将它们融合在一起,或思考融合之后它们将会起到怎样的变化。眼下,他根本没有时间来研究融合之后的两种力量到底起了什么变化,有什么运用的窍门,中央广场已在眼前,而他所要找的敌人就藏在大教堂中。
缘于雷切夫的那句‘我相信你’,他将杀气压制了下来,使之不对普通的市民造成伤害,饶是如此,见着他的到来,所有人都如同看见了从地狱走出来的魔王般,双眼都因恐惧而失神。
吉可理德领着他的助理主教们和圣殿骑士们迎了上来,强笑着敬礼道:“侯爵殿下,欢迎您!”
杜邦说:“别忙着欢迎我。大主教阁下,我相信你不是一个笨蛋,刚刚生的暗杀事件应该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对吗?”吉可理德一颤,心下意识到了不妙,忙道:“不,这怎么可能。作为仁慈而光明的神的仆人,我们从来都坚决抵制一切卑污、邪恶的暴力手段!”
杜邦点头说:“这便好!”他抬头望着离地:“我要的人就在上面,是让你的人把他们揪出来还是我自己动手?”吉可理德眼皮一跳,骇然道:“殿下,您说什么?这不可能!”一名红披风道:“侯爵殿下,请注意您的言辞。这里是神圣的大教堂,是万能的主神的祭坛!”杜邦没有说话,他沉默着。吉可理德知道杜邦在等着他的行动,心下咒骂道:“该死的,到底是谁?是谁竟然敢嫁祸给我们?”只能对圣殿骑士道:“好吧,圣殿骑士们,去看看吧。以神的名义!”
红披风犹豫着,吉可理德脸色一沉,道:“这是命令!”红披风这才领着十几名蓝披风去了。
要爬上120米高的塔楼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看着杜邦那时不时抽搐的脸颊,吉可理德开始担心他到底能等得了多久。卡鲁马凑上前来,轻声询问杜邦道:“侯爵殿下,事情很糟糕吗?”杜邦微闭双目,并不作答。北冥秀道:“卡鲁马先生……”示以一个噤声的眼色才说,“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所有人都翘着等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随着一声惨叫,一名蓝披风从塔楼上摔了下来。助理主教们都会神术,接住了落下来的蓝披风。然而,他们现蓝披风在落下来的过程之中就已经死的,胸前中了一剑,伤口正淌着乌黑的血液,恶臭熏人,竟然连神恩术都化解不了。
吉可理德大声道:“该死的,该死的……”他气得要抓狂了,这简直就是一桶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臭水了,也不知道是谁想引起教廷和魔法师公会的争斗。话声未落,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又一名蓝披风摔落了下来。同样是身中剑伤,毒而死。
感受着死亡和杀戮的气息,杜邦心中的杀意越来越翻涌,他忍不住开口道:“大主教阁下,他们都是些训练有素的刺客,让你的人都退下来吧!”还没容得吉可理德置辩,猛见他如冲天炮一般拔地而起,直冲天120米高的塔楼。
地上的人们顿时‘哇’声惊叫了出来,吉可理德既无奈又恼火,命令圣殿骑士们开始疏散广场上的普通市民。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将会意想不到的激烈,如果再不疏散人群,后果就将非常的可怕。
塔楼里打斗得非常激烈,‘光辉之甲’的圣光闪耀,却也挡不住刺客们制造出的杀戮,惨叫声接连响起。杜邦落身在塔楼的窗沿之上,头顶就是巨大的座钟,机械转动的声音轰轰地响鸣着,并出轻微的震颤。
还在战斗着的圣殿骑士只有四名,他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子,与看不见的敌人对峙着。他们看不见,不代表杜邦也看不见。从窗沿上跳进塔楼里,他盯着阴暗的角落说:“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自杀,现在就自杀,你们将免受折磨!”
很显然,刺客是不会被他一句话就恫吓着的,他们借着塔楼里的阴影向杜邦潜来,意图将杜邦置于死地。
238章
杜邦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直奔港口。在众我商人的搬运工们的瞩目之下,他厉啸一声,飞身而起,如鹰隼般冲天而起,在港口林立的桅杆上飞掠而过,朝着广阔的大海疾驰而去。眨间之眼,他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就在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来之时,马尔堡的外海就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巨响。巨响才息,就远远地看到一道白线从外海处朝港口涌来,白线迅速地变粗,在惊讶的人们一口气还没有回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汇成了一道数米高的巨浪,挟着雷霆万均的气势,朝着港口席卷而来。
这样的季节,一般不会有猛烈的风暴,港口的防护措施都不会很到位,一见大潮涌来,所有人都仓皇地逃蹿,一时之间,马尔堡的港口乱成一锅粥。
大潮涌到港口的时候,威力已经降到了极底,但依然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幸得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们都有着相当不错的水性,也有着极其丰富的对抗大浪的经验,这才没有造成无辜的人员伤亡,但有许多货物都被卷入了海中,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杜邦回到别墅时,正看到雷切夫愤怒地对着一群牧师和医官们咆哮,责骂他们的无能。见到杜邦回来,雷切夫迎上来道:“对不起,我也没料到事情竟然这样的严重。”杜邦心中的杀戮之气得到了泄,情绪与稳定了下来,淡然地说:“让他们都走吧。”雷切夫道:“我已经让人去请列克.阿尔瑞大神官阁下,相信他应该有办法的!”杜邦不屑地道:“别说什么大神官,就是教皇来了也没用……”雷切夫眉头紧蹙,忧虑之色溢于言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件事情的危害性到底有多么的剧烈了,他本想安慰杜邦几句的,没料到杜邦反而说:“好了,雷切夫,这件事与十字军骑士团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不用担心。该头疼的人是教廷。是他们该想办法怎么向魔法师公会交待!”
雷切夫苦笑道:“说大了,这将会引起教廷与魔法师公会的冲突,说小点,事情是生在马尔堡,生在我的家里的!”叹了口气说,“眼下要紧的是怎么救治蕾依丽雅小姐。噢,你的伤怎么样了?”尽管杜邦浑身的黑血已经被海水洗掉,但伤口如婴儿的嘴般张裂着,并没有癒合的迹象。
杜邦摇了摇头,向楼上而去。
因为这场意外,持续了数十年的马尔堡新年祭今年没有能举行完毕就匆匆宣布结束了,接下来安排的一系列庆祝活动都被取消,吉可理德在大教堂举行了盛大的祈福仪式。马尔堡的贵族、名流们都被限制在家里,不得外出。夜市也被了取缔,所有的公共活动都停止。原本热闹非凡的海港城市陷入了数十年未见的死寂。
经过整整一晚的努力,蕾依丽雅体内的毒素被彻底地控制,在自然之力和天地灵气构筑的壁障之下,想下扩散也不可能了。但它们的顽固越乎了杜邦的想像,除非彻底净化**,要不然根本不可祛除。若是莫里诺在一切都好说,火之力连安比斯植入他体内的魔兽基因都能清除,更何况是区区毒素呢?
这一夜,杜邦耗尽了全部功力,精神也是极其疲倦。望着他苍白的脸色,蕾依丽雅满心的疼惜,柔声道:“杜邦,先歇歇吧。你不是都说了吧,我也没了生命危险。将来有的是时间才驱除剩余的毒素呀!”
杜邦摇头说:“这种毒素非常的奇怪,只有与胃液融合后才会变成可怕的剧毒。让它长久地停留在你的体内,谁知道会引起怎样的异变?”忍不住想起了安比斯的疯狂行为,心下一颤,忧心更重了。
蕾依丽雅说:“我们公会里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魔药师,她对世界上所有的毒素都有着非同寻常的研究。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立即写封信给她,请她在两个月内赶到海拉第安。你看这样行吗?”
杜邦蹙着眉,沉吟道:“若真是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等你恢复了元气我们就启程!”蕾依丽雅知道倔不过杜邦,点头说:“嗯。你不是要炼丹吗?噢,真是遗憾,这次是没有机会观摩学习了。我想先睡一觉,争取早点好起来!”
杜邦站起来说:“好。你先休息。”带上门出去了。走廊上全部是从附近的军营征调来的十字军骑士团的精锐骑士,每人都身着重铠,胸前都缀着图案各异的纹章,他们气势雄伟,杀气凛凛,过往的仆人们都埋着头,不敢正视。
杜邦来到大厅,见雷切夫正在听着一群牧师们讨论什么,他说:“雷切夫,给我一个房间,要绝对安静的。”雷切夫先是应道:“这没问题。”又说,“我的朋友,你的样子让我很担忧。蕾依丽雅小姐的伤势怎么样了?”
杜邦说:“毒素已经被控制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要彻底地驱除毒素,需要费上一番功夫。我最担心的是,留在体内的毒素会不会引起异变!”雷切夫说:“这的确令人担忧。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说出来,我们研究研究!”杜邦摇头。这时,一句牧师说:“阁下,我想,这种毒素应该是取自生活在地底黑暗深渊里的一种叫食金兽的魔兽的唾液提炼而成。”
这声音很熟悉,循声望去,杜邦认出了他是祖玛尔,曾与威尼斯一起去过贝宗。他问道:“什么是食金兽?”祖玛尔微微颔说:“侯爵殿下,您好,我们又见面了。食金兽是一种兔子般大小的魔兽,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在黑暗深渊里属于食物链最底层的弱。平时都以各种金属矿为食。它们的牙齿非常的尖利,能撕裂绝大多数坚硬的金属,在吞咽金属的过程中会分泌类似于油脂般的唾液,这种唾液与胃液融合之后,会产生极强的腐蚀性,足以消融掉绝大多数的金属矿。我在大陆上游历的时候,听一名流浪魔法师说起过,这种毒素的特征与他所说的食金兽唾液颇为相似。至于是不是,我也不敢肯定!”
雷切夫问道:“那他有没有说这种毒素该怎么化解?”祖玛尔耸了耸肩说:“不,没有。他也没有研究,只把它当成一个新奇的故事说给我听。我想,我们可以找到他,说不定就可以找到研究食金兽的人呢?”
杜邦问道:“那你还记得那名流浪魔法师的名字吗?”祖玛尔说:“是的,他告诉我了,但我怀疑那是一个假名字。他叫埃克托,噢,这个世界上叫埃克托这个名字的人恐怕有几百万呢!”
杜邦惊问:“埃克托?他是不是看上去约六七十岁,身材矮小,精神很好,长着一只大鹰钩鼻,眉毛有点长,都遮到脸上了。特别爱提问。是这样吗?”祖玛尔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他说:“啊,万能的神呐,你认识他?这可真是太巧了!”雷切夫也说:“原来你认识他。他是谁呢?”
杜邦苦笑说:“这个世界真小。祖玛尔牧师,他没有骗你,他的确叫埃克托,全名埃克托.杜龙!”在场的牧师不下十人,都是阅历极为丰富之辈,他们听了‘埃克托.杜龙.这个名字并没有觉得惊讶,只在嘴里念了念,雷切夫却眼睛瞪得老大,愕然地说:“埃克托.杜龙阁下?魔法师公会的会长?”
杜邦说:“如果我所形容的外表与祖玛尔牧师所看到的那个流浪魔法师基本一致的话,就必然是杜龙先生无疑了!”祖玛尔祈祷道:“万能的神呐,饶恕我吧,我怎么生了这么笨拙的一双眼睛呢?”雷切夫说:“真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么,能找到杜龙阁下吗?噢,天呐,真想把这位尊贵的大人物请到马尔堡来,可是,这么小的地方,怎么能容得下他呢?”
杜邦说:“好吧,我问问蕾雅,说不定她能联系到杜龙阁下!”刚走出两步,又停下说,“不,她才睡下,我现在不能去打扰她。雷切夫,先给我准备一个房间吧,我需要配制点药!”
雷切夫先吩咐了人去安排房间才问:“配药,你还是医师吗?”杜邦说:“不,当然不是。好了,雷切夫,等我忙完了再说吧!”就去了。
杜邦去后,雷切夫看着祖玛尔,笑道:“祖玛尔牧师,您的一双眼睛,您的一双眼睛呐。流浪魔法师,天呐,这简直就像有人说伟大的教皇陛下是小镇教堂里的普通神官一样,真是荒谬……”祖玛尔苦着脸说:这,这恐怕会成为我一生的笑话。我真不该说出来。阁下,求您,别说了。事实上,不论是谁,哪怕是您,阁下,就算是您看到杜龙阁下,也绝对猜不到他会是魔法师公会的会长。真难以想像……”
雷切夫说:“好了,别再感叹了。蕾依丽雅小姐是在我们这里被人暗杀的,救回她性命的人是杜邦先生,我们在这之上没有半点的功劳,教皇陛下降罪下来,我们谁也逃不脱的。按祖玛尔牧师的讲述,我想,蕾依丽雅小姐所中的毒极有可能就是从食金兽的唾液里提炼出来的可别忘了,这还是从伟大的智杜龙阁下嘴里说出来的呢。集合你们的智慧,快去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解除这种毒。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件事情办好,也可稍抵我们的罪过了。最重要的是,为了教廷的荣誉,为了至尊的光明仁慈的神,我们必须得尽力去做!明白了吗?”
牧师们都说:“是的,阁下。”雷切夫对侍从官说:“去,立即向吉可理德主教阁下报告我们所知道的情况。列克.阿尔瑞阁下回来了没有?”侍从官答道:“应该还在路上。”雷切夫说:“好吧,先就这样……”
马尔堡的情况先就说到这里吧,咱们回过头来说看看莱梦堡的情况。在杜龙的主持之下,魔法师公会长老团会议正在召开。长老团会议不同于一年一度的理事会,它是不定期举行,一旦举行,就预示着魔法师公会生了大事,或是即将生大事。
刚结束的年度理事会效果大概是近十年来最理想的一次,在复杂的大陆局势和魔法师公会面临的前所未有的危机的压迫之下,以往的扯皮事件、利益纠葛、恩怨冲突终于没有了,这成了杜邦近段时间最开心的事情。随着长老团议事会一召开,杜邦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令他没有想到的,前些年由理事晋升为长老的家伙居然把在理事会上经常生的事情拖到了长老团议事会上,从来都是严肃、严谨的长老团议事会乱哄哄地闹成了一团。作为主持人,杜龙连续协调了两天,以他公会会长的身份,居然无法弹压下那些肆无忌惮的长老们。
第三天晚上,会议刚开始不久,他就接到了蕾依丽雅差点中毒身死的消息,正坐在主席台上打瞌睡的他猛地站了起来,对递进消息来的马龙吼道:“什么?什么?这不可能是真的?对吗?”
马龙被吓得一怔,整个会场都被杜龙巨大的吼声给吓住了,大家都闭上了嘴,看着像头愤怒的恶龙的杜龙。杜龙一脚踹开面前的主席台,骂了一声:“去***会议。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我的小宝贝出了半点问题,好吧,我誓,我一定会让整个十字军骑士团陪葬!”
马龙说:“不,会长阁下,这应该是一起有预谋的暗杀,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公会和教廷的战争。请您先冷静下来!”杜龙哪里容得马龙多嘴,挥挥手说:“好了,你出去吧,你出去吧!”作为一个分会的会长,连理事的资格都够不长,马龙当然没有留下的权力。愤怒之下的杜龙展现出了惊人的气势,他站在那里,环视了一眼,没声道:“先生们,事情很不妙。我的学生,蕾依丽雅遭到了暗杀,还有赫尔维蒂亚侯爵,他们中了一种可怕的毒,差点就死了!”
239章
有名长老说:“嘿,会长先生,这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吗?这与我们的会议有什么相干吗?”杜龙怒斥道:“闭上你的臭嘴,尼斯,除了争抢矿区,清算个人恩怨,你还会作什么?给我听清楚了,是蕾雅,还有赫尔维蒂亚侯爵杜邦阁下遭到了暗杀,有预谋的暗杀,差点就死了!”
尼斯耸耸肩说:“是的,他是你的学生,与公会有什么相干呢?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侯爵,噢,他是谁?”
杜龙被彻底地激怒了,他冷笑道:“尼斯,你给我听清楚了。蕾依丽雅是我的学生,也是公会的下一任会长,她将会成为公会的引领。赫尔维蒂亚侯爵阁下是守护神殿的掘,是《大预言全书》所预言的自然的王,他将有可能拯救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尼斯,你的行为让我非常的失望。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不管你有没有将蕾雅和杜邦的身份当一回事,就冲你的这种态度,你就不配再继续担任长老的职务。以会长的名义,我提议罢免赫尔.尼斯的长老职务,至于原因,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请投票吧!”
会场里出奇的安静,这是会议开始三天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在杜龙的注视之下,投票开始了。令人惊奇的是,只有三分之一的长老投了赞成票,极少数投反对票,其他的都投了弃权票。看着这样的情况,尼斯得意地冷笑道:“按法定程序,罢免长老得有超过一半的长老们投票才可以。埃克托,你的罢免议案不通过!”杜龙说:“是的,法定程序是这样的。但不要忘了还有一条,作为公会会长,有权在不通过长老团投票的情况下罢免长老团,我有权罢免掉你们中的9人。当然,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的议案,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罢免我!”
这句话如声炸雷震彻了全场,所有的长老们都被惊人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盯着杜龙。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杜龙更没有料到,原来只是在理事会上扯扯皮,打打闹闹的,现在竟然升级到了长老议事会上。他和赫尔.尼斯本来就有私怨,多年来,两人在理事会上较劲就没停过,自打三年前尼斯升为长老,这才稍好一点,没料到这样的较劲又漫延到了长老议事会上了。罢免案的确的出于他的愤怒和冲动,稍一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并不后悔,甚至有些愤愤地想:“这些年来,我为公会操碎了心,可有谁知道?好吧,你们不听我的也没什么,最好把我给罢免了,这样我就清静了……”
魔法师公会虽然设有理事会和长老团两个机构,不可否认的是,会长才是绝对的权威,据其权力行使程序的设制,不论是理事会和长老团,谁如果和会长较劲,最终都不会落下好果子吃。这一点杜龙知道,尼斯知道,在座的每个人都知道。
赫尔.尼斯是一个才干卓越的魔法师,他对杜龙这位子承父业的会长本来就不太看在眼中,多次表示要取而代之,奈何杜龙的父亲米诺亚.杜龙在魔法师公会中的影响太过于巨大了,以至于杜龙这位并不以领导才能见长的人也在会长的任上干了近80年了。对于杜龙来说,这80多年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他早就在渴望解脱了。
作为年岁最长的长老,安德雷.兰迪斯终于开口说话了:“会长阁下,您拥有这样的权力,而我们反对的原因是您罢免长老的理由过于简单,过于草率。是的,赫尔.尼斯长老的行为激怒了您,事实上,他所作的一切,我们都有目共睹,他是在为难您。会长阁下,作为我们的引领,您难道就被这一点困难所难倒了吗?蕾依丽雅小姐遭到了暗杀,您担心、您愤怒,这很正常,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一个救援的办法。不是吗?”
杜龙长息一声说:“啊,您说得对,兰迪斯阁下。谢谢您的提醒!但我依然坚持我的决定。您是长老团资格最老的成员,接下来的会议请您主持讨论吧。我希望在明天早上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说完,转身就走了。背后传来的是海啸般的哗然。
尼斯并不比杜龙聪明,魔法修为上也无法与杜龙相提并论,但在政治手腕的运用上,杜龙远远不是他的对手。杜龙刚走,尼斯就站起来,高声道:“安静,请大家安静。是的,各位长老,我承认我是出于私人恩怨才冲撞了会长阁下,我是有意而为的。这些天来,我也是故意用不相干的话题来为难他但我没有别的目的。在这样的危急关头,我们需要一位睿智、冷静的引领来带领我们。很遗憾,我一直不相信我们的会长阁下能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持冷静,事实证明……好了,我想,我是被罢免长老,已经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了。再见,朋友们!”
就在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兰迪斯话了,他说:“赫尔.尼斯,请您先留下!”
尼斯停住脚步,躬身问道:“听从您的吩咐,兰迪斯阁下!”兰迪斯说:“我现在是会议的主持。朋友们,都请坐下。让我们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讨论一下会长阁下将赫尔.尼斯罢免的议案是否合理。我个人认为,赫尔.尼斯对会长的权威进行质疑的挑衅,是有罪的,至于该怎么处罚,长老团有纪律委员会,由纪律委员会进行裁夺,大家认为怎样?”
一番嗡嗡的讨论声后,有人站了起来说:“兰迪斯阁下,您的意见很正确,赫尔.尼斯邈视会长权威,他应该受到处罚。交给纪律委员会是最好的办法。”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终通过了兰迪斯的提议,赫尔.尼斯将交由长老团纪律委员会处理。
处理赫尔.尼斯不是什么难题,难的是如何向杜龙交待。在座的长老们都与杜龙有着近百年的交情,他们太了解杜龙的个性了,那简直就是一头最让人头疼的倔牛。兰迪斯已经快两百岁了,他曾与杜龙的父亲米诺亚.杜龙共事过近百年,可谓交情匪浅,杜龙也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并一步一步地登上会长的宝座,对于的性格和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是最了解不过的了。作为长老团年岁最长,资格最老的长老,兰迪斯也深感无奈。杜龙的确不是出任会长的最佳人选,但就魔法师公会目前的情况来看,却没有比杜龙更适合的人。蕾依丽雅是大家公认的极为出色的担任下任会长的候选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只可惜还太年轻了,在魔法上没有了不起的创新,也没有丰富的人生阅历,至少得再过15年或20年,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杜龙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个替代了。
他很清楚,赫尔.尼斯的管理才能更胜过杜龙,更胜任会长这个职务,但是,魔法师公会不同于普通的组织机构,要管理好它,光有才能是不够的,还必须得到大家的服膺。要怎样才能赢得大家的服膺呢?在魔法师公会这样的机构里,让所有人服膺的最重要的品质是在魔法上有独到的见解和创新,为魔法理论的建设作出过应有的贡献。这一点,杜龙作得非常出色,甚至比他的父亲、比上几任会长都出色。赫尔.尼斯在魔法上没有过人的天赋,也没有出色的创新,正因为这样,尽管他拥有极其出色的管理才能,也没有赢得大多数魔法师们的支持。兰迪斯清楚,赫尔.尼斯并没有看清出任魔法师公会会长需要什么样的品质和能力,他只把魔法师公会当成一个普通人组成的机构来对待,这是错误的,极其错误的。如果,赫尔.尼斯真的登上了魔法师公会会长之位,非但不能让魔法师公会展得更好,反而有可能令魔法师公会四分五裂。魔法师们都是一群奇怪的人,他们都渴望独立自主、渴望个性和才能的展示,若是以管理普通组织和国家的方式来对它进行管理,后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