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富豪的闷妻》》 · 黑田萌 · 2026-07-25
酒会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进行着,而小悠也在婚礼筹备公司的人员协助下,换掉了那袭昂贵又华丽的古董婚纱。
到了露天酒会,她远远地就看见刚成为她老公的稻川真吾,正与一名身穿粉红色小礼服的女子说话。那女子身材傲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的诱人魅力。
因为他们婚结得很勉强,所以她应该不会在意他跟什么女人说话,甚至是鬼混。但不知怎地,在那一瞬间,她竟介意了。
“我不是在吃醋吧?”她惊觉。
“这怎么可能?我不喜欢他,他也没爱我,应该……”她很认真的思索起来。
“新娘子……”突然,她的身边多出了一个人——她的死党三浦友和。
友和上下打量着她,“哇,你今天真是漂亮。”
她白了他一眼,眼睛又不自觉地瞄向正跟女人聊得起劲的稻川真吾。
友和一眼就看见了身穿白色西装的新郎,“那位就是你多金的老公?很帅耶!”他衷心地觉得真吾是个出色的男人。
“哼。”她轻哼一声,一脸的不高兴。
“喂,你是不是气我到现在才赶来?”因为刚从北海道出差回来而赶不上婚礼进行的他,忙着向脸上罩着乌云的她赔罪。“我不是故意错过你的婚礼的。”
“我才不是气那个呢。”她噘着小嘴,“这种乱七八糟的婚礼,不参加也罢。”
友和挑挑眉头,一脸狐疑地睇着她。
“唷,干嘛像吃了炸药一样,今天是你结婚耶!”说着,他又看了看了远处和女人谈笑中的真吾。敏锐的他立刻嗅出了一丝不寻常,怪笑着,“喔,原来你是在吃醋啊!”
“什么?”她像是被抓到小辫子般惊慌失措,“谁吃醋了?”
“你老公跟性感女子聊得起劲,你就吃味生气?”说着,他一脸的幸灾乐祸。
“想死啊?讨厌……”她娇悍地捶了他一下,根本顾不得自己的新娘身分。
当然,她这一捶又引来了周围的人一阵侧目议论。
“ㄟ,你是新娘,小心点。”友和好心的提醒着她。
再怎么说,稻川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跟他们来往的非富即贵,她这个媳妇要是出了什么糗,有损门风的话,可就不太好了。
比起他的谨言慎行,小悠可一点都不在乎。
“怕什么?反正这场婚礼已经闹了够多的笑话了。”她一哼,偷偷地又瞄了稻川真吾一眼。
“咦?”听她这么说,他感到好奇,“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小悠挑挑眉,沉吟了一下,才把刚才在神父证婚时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完,友和抱着肚子笑了起来。“我的天碍…哈哈……太爆笑了……”
“你还想挨打吗?”见他笑得人仰马翻,一点都不同情惨遭欺侮的她,她恼得又打了他一下。
“喂,这还真是只有你才会闹的笑话耶。”顾不得可能再遭毒手,他难以忍受的笑着。
“三浦友和,你真是欠扁……”她瞪着他,很想发火,但看他笑得那么乐,也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笑够了,友和搭着她的肩,“好啦,好啦,不闹你,我们去吃东西吧!”
“也好,我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她说。
“放心,稻川家这么有钱,以後你一顿要吞十头牛都没问题。”他玩笑似的说。
而就在他们搭着肩一起离开的同时,真吾正一脸寒霜地冷睇着他们——不请自来参加婚礼的竹田,似笑非笑地睇了真吾一眼。
“你的新娘子还真有趣。”看出他已一肚子火,她故意火上添油。
“她好年轻,成年了吧?”她笑问。
“二十三,早是个大人了。”他微愠地道。
睇出他极为不满妻子与其他男人笑闹,她又说:“二十三还很年轻,正是爱玩的时候。”
他没有搭腔,只是神情懊恼地瞟了他们一眼。
“那应该是她的好朋友吧?看起来也好年轻。”说着,她轻叹一声,“唉呀,年轻真好,看他们玩得多乐。”
真吾将视线栘回,话锋一转,“你吃不吃东西?”他拒绝讨论他的老婆。
其实他心里说有多不爽就有多不爽,那个小妮子跟其他男人说起话来动手动脚,活泼俏皮得不得了,可为什么对着他时,不是张牙舞爪,就是横眉竖眼?
他是她老公耶,她在婚宴上跟其他男人打打闹闹的,是不是存心要他难看?
好呀!她才刚进门就急着气死他,看他以後怎么治她!
“好呀。”竹田妩媚一笑,挽着他的手朝屋里走去。
偌大的厅里,不少人正在享用各式餐点并聊天,而真吾一眼就看见站在长桌旁,正考虑着要吃什么东西的小悠。
“老婆,”他跟竹田相偕走过去,“你的朋友呢?”
一转身看见竹田挽着他的手,她心里不知怎地就冒火。“去尿尿。”她故意说得很粗鲁。
依理,他应该跟竹田保持距离,但也许是为了气她,或是平衡一下自己的妒嫉心,他并没有挣开竹田的手。
竹田泰然自若地望着她,“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她打断了竹田,“知名女主播竹田。”
“原来你认识我?”竹田故意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
看她装模作样的,小悠不觉心火狂燃,但她还是非常有风度地道:“当然,竹田小姐相当出名。”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给这女人好脸色看,因为一个好女人绝不会在新娘的面前挽着人家老公的手。
不过她不能生气、不能一脸不爽,不然铁定乐了稻川真吾,让他以为她在吃醋。
但……她是真的在吃醋吗?
也许是下意识地不想输给竹田,她勾起一抹娇媚的笑,可爱的小动作不断。
“亲爱的,好好招待你的朋友……”说着,她伸手轻轻地在他面颊上抚摸了一下。
她才不是吃醋,她……她只是非常不爽。
不过她发现跟他斗法的唯一方法不是生气,而是不在意、装大方。
看见他浓眉微纠,一脸讶异又懊恼的表情,她在心里暗自欢喜。
哈!看谁先气死。忖着,她轻点下巴,“先失陪了。”说完,她端着盘子,旋身而去。
他以为她会口出恶言,不然至少也会露出不满的表情。但,她没有。
“真吾?”瞥见他一脸恼火,她意外地发现这个他所谓“父亲决定的新娘”,还真|Qī|shu|ωang|能影响他的情绪。
她以为稻川真吾是个游戏人间、风流不羁的情场浪子,但这一刻,她发觉他竟被套住了。当然,他肯定不自觉——“你的脸色很难看……”比起他对新娘的在意,他那么乾脆的跟她分手就更教她难以释怀了。
“什么?”他回过神来。
她斜睨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道:“你的新娘子可真不简单。”
“什么意思?”他微怔。
她挑挑眉,挽紧了他的手,“从她看见别的女人挽着自己老公的手,居然能面不改色,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物。”
他不自觉地纠起浓眉,冷肃地睇着她。
“她若不是根本不在乎你,就是她根本是个不得了的“玩家”。”
玩家?这个字眼钻进他脑海里,让他立刻地想起跟小悠状似亲密的年轻男子。
他感到体内有一把火正窜烧着,而一向能控制情绪的他竟掌控不了……“好了,”他突然冷冷地抓开了她的手,“你可以放开了。”说着,他转身走了出去。
他是个绅士,不管怎么玩,对女性,他的态度一直是非常温柔及客气的,但这是第一次,他对紧粘着他的竹田觉得厌烦。
他猜想,大概是因为她正巧都说了一些他不爱听、不想听的话吧。
婚礼结束後,小悠被礼车送到了世田谷的稻川宅。
这是一栋位于高级住宅区里的南欧乡村风格别墅,它高两层楼,格局四方、环境清幽,楼前有一片正方形的草地。进入雕花的大铁门,有一条不短的步道通往内门的石阶,沿着石阶就进入镶着玻璃、陈设温馨简单,铺着旧式崁木地板的客厅。
小悠不得不说,这栋房子给她一种家的感觉。没有太多不必要的装饰更没有一般豪宅那种华丽得不切实际的装潢及摆设,它就像是一个家,一个你下了班会想赶快回去的家。
“哇……”她像个公主般在偌大的客厅里旋转着身子,一时之间竟忘了她已经出嫁了。
尽管在婚礼上跟他斗法斗得一肚子火气,但当她瘫进那张枣红色的古董沙发里时,所有的事情都被她抛在脑後。
“少夫人……”突然,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在她身後响起。
“啊!”她吓了一跳,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在她後面站着一名老妇,头上剩不了几根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还穿着灰色的和服及白色围裙。
天啊,要不是屋里灯火通亮,她还真以为自己见了鬼!
“我是阿影,是来服侍少夫人的。”
阿影是在稻川家待了大半辈子的佣人,年纪跟真吾的奶奶差不多,不过她活得比真吾的奶奶久。
稻川家曾给了她一大笔钱,希望她回家养老。但她却说对稻川家比较有感情,宁可到死都留在稻川家。
“服……服侍?”阿弥陀佛,她怎么可以让一个足以当她祖母的老妇服侍?
“不用了?”她乾笑着婉拒,“我有手有脚,能跑能跳,不用您服侍。”
阿影似乎有点讶异,但旋即又说:“你是少夫人,我服侍你是应该的,有事尽管吩咐我,我就住在隔壁的房子。”
“隔壁?”她一怔。
“就是这栋房子的隔壁。”阿影说。
为了满足阿影想服侍稻川家一辈子的心,真吾在隔壁买下房子,让阿影随时可以过来。
“噢……”她讷讷地看着一副忠仆模样的阿影,“谢谢您了,老奶奶,我想我应该没什么事可以吩咐您。”真是惨,这么老了还在当佣人。
不过话说回来,稻川家可真残忍,居然雇用这么年老的妇人帮佣?
阿影微皱着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她果然像极了她母亲阪美,难怪敏一郎无论如何都想把她娶进门当媳妇。
她看起来不似阪美那般温顺娴雅,不过倒是有一颗像阪美般善良的心。
“既然没事,那我回去了。”阿影说。
“是,您慢走。”小悠恭敬地朝她一欠身,还送她到门口。
临去前,阿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少夫人……”
“呃……”小悠咧嘴笑笑,“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少夫人?”
“那我叫你什么?”阿影问。
“叫我小悠就行了。”她说。
阿影皱皱眉,“那多没规矩。”她的思想相当古板。
“不会,不会,一点都不会。”叫她少夫人,她有点承受不起。
“对了,老奶奶,您刚才要说什么?”她话锋一转。
阿影想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知怎地,小悠觉得她笑得有几分暧昧。
“小悠少夫人,”她压低声音,“你要赶快帮真吾少爷生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孩子喔。”
“ㄟ?”她一震。
“怎么?”阿影疑惑地盯着她,“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怎么生孩子吧?”
“您……”小悠有几秒钟的失神,“您是说……”
“我说……”阿影踮着脚,将嘴巴凑近了她耳边,“你知道怎样做才会生孩子吧?”
“我知道。”她怔住,如遭电殛般地杵着。
阿影放心的一笑,“那就好,记得做完後倒立几分钟,那样比较容易成功。”话罢,她旋身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小悠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僵了。
下一分钟,她回过神来,开始发觉事态严重。
生孩子?做完倒立?喔,老天,阿影是叫她要跟稻川真吾做爱吧?
对喔,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喔,MyGod!”她光顾着跟他斗法,让他难看,居然就忘了她今晚要跟他同床共枕……倏地,她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她发愁、不知所措的同时,真吾已经被友人送了回来——“春宵一刻值千金,慢慢享受。”真吾的友人们丢下了这句话就离去了。?
将西装外套拎在手上的真吾背过身,露出了一记高深的笑意,“你在这里等我?”
她常觉得男人穿白西装会给人一种很蠢的感觉,但奇怪的是,他穿白西装竞也这般潇潇有型。
上帝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完美,又这么聪明,然後……又有个有钱的爹?
慢着,她怎么还有时间在这儿想这些事?
“谁……谁等你?”她故作冷漠状。
“不然你在干嘛?”他上下打量着她,发现她还穿着晚宴服。
“我送老奶奶出来。”她说。
“老奶奶?”他微怔,旋即想起她说的是谁。“你说阿影婆婆?”
“没错。”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旋身就朝屋里走。
关上大铁门,真吾踩着有点轻飘飘的步伐尾随着小悠走入屋里。
他没醉,只是被朋友们灌了些酒,有点微醺。
小悠快步地走进她的新家,满脑子还想着刚才阿影说的那些话。突然,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她吓了一大跳。
见她反应那么大,真吾蹙起眉头,“你干嘛那种反应?”
“我……”迎上他的目光,她脑海里浮现出他的裸体想像图。
老天爷,她已经嫁给这个男人了呀!他……他能合法地占有她的身体耶!
“你怪怪的!”他皱着眉,斜睇了她一眼,迳自走向厨房。
他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仰头就灌。
“喂,我……”她跟了过去,看见他仰头喝水的模样。
她从不知道男人喝水可以喝得那么性感,看见水咽进他喉咙时,他的喉结微微的鼓动,她不知为何地脸颊发烫。
他拿开矿泉水瓶,以手背抹去唇角的水,“什么事?”他转头注视着她。
面对着他,她竞心慌。
“我的房间在哪里?”她稳住心神,面无表情地问。
“你的房间?”他撇撇唇片,似笑非笑地睇着她,“你是说……我们的房间吧?”
“我们的房间?”老天,她又开始头皮发麻。
觑见她眼底的一丝惊惶不安,他心里有点在意。
她在不安什么?是因为这是他们成为夫妻後,同床共枕的第一夜?还是,她根本不想跟他同床共枕?
不知怎地,她在婚宴上跟她的男性友人笑闹的情景,又映在他脑海中。
“怎么?你不知道结了婚就要同睡一张床?”他挑挑眉,故意笑得有点暧昧。
她的心在狂跳,但表面上,却假装镇定而冷淡。
“很多夫妻分床睡,甚至分房睡的也有。”她说。
他微微蹙起浓眉,沉吟了一下。“我不管别人是怎样,在我家,夫妻不能分房分床。”
“谁规定的?”她抗议着。
他一笑,慢条斯理地将矿泉水放回冰箱,走向她。“我!”说罢,他抓着她的手就往楼梯走。
“喂,你……”她被动地让他拉着:心却是止不住的震颤着。
真的要跟他做那档子事?
当然,他们是夫妻,她没理由拒绝,可是,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都还不够,而且他根本不爱她啊!
“慢着,我们……”在进房前,她抵死不前进,“我们根本不了解对方。”
他回头睇着她,“了解?以前的人结婚当天才见面,不也相守一辈子?”
“可是……”
对他而言,她是什么呢?一个父亲决定,而他不得不接受的新娘?既然他接受得那么勉强,又怎么可能对她有性趣,甚至让她为稻川家传宗接代?
“别可是,你是我合法妻子,必须履行夫妻义务。”他说。
“义务?”她蹙眉,“你指什么?”
他撇唇一笑,“你说呢?”话落,他猛地将她拉进了布置得非常温馨浪漫的新房。
这是所有女人梦想中的新房,但在新房中做的不外乎就那件事,而她……不想跟这个勉强娶她的男人做。
“你先洗澡,还是我先?”他关上房门,像是要防止她夺门而出一样。
“ㄟ?”她全身神经又紧绷起来。
“还是,我们一起洗?”他使坏地一笑,“我想那是让我们了解彼此的好方法。”
迎上他带了点邪气的眼神,她不由得心慌,“你少不正经了!”
“我平时很正经,不过………他伸出手,怱地将她捞进了怀中,“在我们的新房里,不需要那么拘谨。”
当自己的身体一贴紧他的胸口,她陡地一震。
“你做什么?”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惊慌失措,她冷着一张脸睇着他,没有推拒。
真吾直视她的脸庞,而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真是……恼人。
他多希望看见她惊羞的表情,甚至她推拒、抗议都没关系,就是不要这样面无表情,奸像根本不在意他。
“你是我的妻子。”他浓眉一拧,低头欲吻她。
她本能地别开脸,他的吻落到她耳朵上。
她以为他亲不到她的嘴就会放弃,但他没有。他的唇轻贴着她的耳朵,温柔得敦她心慌。
只是一个落在耳朵上面的轻吻,却激起了她心里澎湃的浪花。她的心疯狂地跳动着、她的胸口发烫、思绪紊乱……她竟沉迷在他的唇温下。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他低声地说,像是要再一次地确认他们的夫妻关系,也像是在提醒着她——她是属于他的。
他的唇舌卷起了她柔软而又敏感的耳垂,彷若在品尝着最甜蜜的甜点般。
她的身体深处窜起一阵不知名的震颤,接着,她感到晕眩,像是要跌进无底深渊里似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觉得懊恼困惑,更感到无助旁徨。
她不该对他有什么感觉,因为她嫁得莫名其妙、逼不得已,而他也娶得不甘不愿、万分为难。
“小悠……”他的手搂住了她的腰,感受着她美妙的身体曲线。
一开始他是抱着开玩笑,甚至是报复的心态,只因为她的冷淡及无所谓。但当他触及她的肌肤,他的心竞激动起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栘到她身前,轻缓地往上游栘,他感觉她轻颤了一下,“小悠,你好美……”
“呃?”他的一句话让她猛地回神。
而就在同时,她惊觉到他的手正放置在她的胸脯上。脸儿一红、耳根一热,她反射动作地推开了他。
“小悠?”他注视着她,那眼神专注又幽深。
那一瞬间,她觉得他好像是爱她的。
不,这是错觉,要不得的错觉。
想起他是奉父命娶她、想起他在婚宴上跟竹田的亲密互动、想起她与他之间形同买卖的婚姻关系,她的心突然抽痛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难过、觉得不安,因为不知道,她将那矛盾挣扎转化为愤懑。
他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吧?不然他就不会当着她的面,跟竹田亲亲热热的挽着手……“我要洗澡。”她冷肃着脸,淡淡地说。
真吾有点懊恼、有点讷闷地看着她。
他不懂,前一分钟,她好像还挺喜欢他的亲吻及抚摸,为何後一分钟,她却是一副无动于衷、不为所动的淡漠神情?
她是害羞?还是她的心根本容不下他?
看着她迳自步进浴室,他忽然感觉沮丧、迷惑、懊恼——第四章坐在浴室里,小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她不爱他,他也不爱她,照理说,她应该不会对他的抚摸及亲吻有任何的反应,但为何她刚才有那么一刻还是沉陷在他的亲吻与抚摸之下呢?
这太奇怪了。她对他的反应是纯粹感官及肉体上的吸引,还是……她其实不太讨厌他?
“呃,好难!”她胡乱地抓着头发,一脸茫惑。
“算了,不要想了。”她扭开那镀金的水笼头,任水哗啦啦地流进浴池里,也让水声暂时的打断她紊乱的思绪。
水满了,她脱掉身上的衣裙,然後神经兮兮地四下环顾。
应该不会有人在自己家里装针孔摄影机吧?
掩着胸部,她飞快地跳进泡泡浴池里。“唉……”她舒服地喟叹着。
说真的,这样的生活实在享受,唯一让她觉得遗憾的是,她是在这种混乱的、一点都不唯美浪漫的情况下跟他结婚。
他没什么不好,富有、有前途、长相又帅到不行,如果没猜错,他的床上功夫一定也不赖。
一切是这么的完美,但为何……他们不是两情相悦?
“他跟竹田一定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吧?”想起穿着粉红色小礼服,打扮得比新娘还喜气的竹田,她不觉有些吃味。
直觉告诉她,他跟竹田肯定关系暧昧。
“王八蛋!”她低声咒骂着。
她才不跟他同床呢!他想摸她、亲她,哼!作梦!
可是,她怎么逃呢?他就在外面等着她,只要她一出去,他就会像剥橘子一样的剥光她,然後……啊,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小悠?”门外传来他的声音。“你怎么洗那么久?”
“我在泡澡。”她冷淡地说,但一边却紧张地将身体完全沉入水里。
她想他是不至于破门而入,但她还是下意识地防范着。
“泡太久,皮肤会皱的。”他开玩笑地道。
她没有回应,只是轻哼了一声。
门外的他没再说话,她感觉他似乎已走开。他没有催她,她有点讶异。
不过也不奇怪,反正他不爱她,就算新婚之夜没跑回本垒,应该也不至于觉得懊丧或失望吧!
低头,她觑见了自己大小适中、柔软高耸的胸部,怱地想到刚才他的手曾停留在上面,不知为何,她的胸口又一阵发烫……“笨蛋,”她轻敲了自己的脑袋,“我在胡思乱想什么?”
躺在床上,真吾不知第几次看着手表。
一个钟头了,她难道想泡到全身脱皮才肯出来吗?
开什么玩笑?谁新婚夜还得挂号慢慢等?
一开始,他娶她是娶得有点为难。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一种不曾有过的悸动。当时,他便决定把她娶回家。
好啦,现在人是娶回来了,可是还不算是他的。
“我看你根本是存心想躲在里面吧?”他几乎快捺不住性子。
不晓得她在想什么?明明已经答应嫁给他了,难道就没有那种心理准备吗?想也知道结了婚就要做那档子事,她到底在逃避什么?
倏地,他脑海中出现了两种声音。
“她是处女,所以她怕。”
“她早已不是处女,所以她心虚。”
其实他一点都不在乎她是不是“原装”嫁进稻川家,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在乎那个?他在意的是她的心里怎么想。
就算她一开始嫁得不甘愿也没关系,只要她愿意接受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然後试着跟他培养感情,他甚至可以等她做好准备再奔回本垒。
可是现在他担心的是,她愿意接受这个婚姻、愿意跟他一起努力吗?
不由自主地,他脑海中浮现那不知名男子的身影。
不,她是稻川真吾的妻子,他们在神面前已经立了誓,谁都不能从他身边将他的妻子抢走。
“小悠?”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你到底出不出来?”
浴室里没有声音,甚至连水声都没有。
“小悠?”他轻敲门板。
好一会儿,里面还是静悄悄地,没有动静。
“泡昏了?”他忽然惊觉。
这很有可能,报纸上经常可以看见有人泡澡泡到晕厥过去的新闻。忖着,他暗觉不妙,飞快地取来钥匙,打开了浴室的门。
“小悠……”进到雾蒙蒙的浴室里,只见充满泡泡的圆形按摩浴池里躺着一具美丽的女性胴体——泡澡泡到睡着的小悠。
他走近,悄声地在浴池边坐下。
她胸部以下全浸在泡泡里,露出水面的半个胸脯是那么的白嫩光滑。
不自觉地,他体内燃烧起一把火,温温的、不强烈,却有持续加温的态势。
她低着头,发出了细微的鼾声,睡得跟个孩子般安心香甜。
忙了一天,想必她是累了。
“还好这是控温浴池,不然你一定会感冒……”他喃喃地说着。
他脱掉上衣以免弄湿衣服,将手采入浴池里,当他触及她水下的柔软肌肤时,不觉又是一阵心动。
一将她抱出水面,他的视线就被她那玲珑有致的美丽躯体吸引。他该拿浴巾将她包住的,但那一瞬,他竞有种舍不得用浴巾包住她的念头。
两人的肌肤贴近,如奔马般的热浪袭击着他的身心,他的心口发烫,他的身体像要烧起来似的。
“该死,怎么会……”他不曾有过这么强烈想拥有一个女人的感觉。下意识地,他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过去他的女友无数,但从没有任何人让他如此想霸占,而她竟激起他心里强烈的占有欲。为免自己失去控制,他飞快地抽下浴巾,覆住她美丽的裸裎娇躯,迅速地往外走去。
当他将她放置在床上,她喃喃呓语着,“不……不要,我不要……讨厌……”翻了个身,她抓着被子一卷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听见她的梦话,他蹙眉苦笑。
她连睡觉都说不要,嫁给他,她是真的非常不甘心吧?
“你几时才能接受我?”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粉嫩的脸颊,“我可不是勉强娶你的。”
他欺近,在她粉颊上一吻,低声地:“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小悠……”
“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小悠……”
幽幽的声音微弱却又不问断地传进她耳里,她感觉自己在作梦,很不真实,但非常幸福。彷佛躺在七彩的棉花糖上,尽情的翻滚、尽情的品尝那梦境的甜美。
“嗯……”她懒懒地扭动身躯,习惯性地抱住手边可以抓到的任何东西。
半梦半醒之间,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手抓住了什么,温温的、坚硬又带着弹性。
“咦?”她倏地睁开眼睛,一时回不过神来。
她慢慢的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薄薄的丝被下是她赤裸的身体。
“不……不会吧?”
下意识地,她捏捏手里抓到的东西,赫然发现那是他的手臂。
她回过神来,惊觉到她与他都躺在床上,而且是赤裸裸地。她的胸部就贴在他身上,而她也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及肌肤。
肌肤相亲让她忆及昨晚他的隔衣抚摸,而同时,她体内也燃起了一把不知名的火。
“天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跟他脱光光的躺在床上?她昨天不是躲在浴室里死不出来吗?
正当她偷偷摸摸的想跟他保持距离,沉睡的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睇着因惊吓而面无表情的她,一语不发。
须臾,他的眼皮微微阖上,然後再微微的张开,那迷蒙的幽深眸子直直地注视着她,眨也不眨。
那一瞬,小悠发现自己竞心悸得厉害。他的眼神好迷人、好深沉、好诱惑、好……好性感。
不自觉地,她吞了吞口水。
“几点了?”刚睡醒的他,声音比平时更为沙哑低沉。
她心上一震,力持镇定地道:“我怎么知道?”她拨弄头发,故作若无其事状,迳自拉着薄被想逃开。
突然,他伸出强劲的手抓住了她,并将她扯回怀中。
“你做什么?”她的心脏几乎快从嘴巴里跳出来,但她还是强忍着,装出一副不惊不慌的样子。
“做什么?”他微微蹙起浓眉,“让我想想……”
一早起床的他,有种说不出的佣懒及性感。
她冷着一张脸,神情淡漠地睇着他。
他低垂着眼帘,幽幽地凝视着她。“做我们该做却没做的事。”说罢,他一手托住她的後脑勺,骤地低头吻住了她。
初次的嘴唇接触带给她一种惊愕的、新奇的感觉,他的唇片软硬适中,挤压在她唇上时并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唔……”她皱起了眉,一种不知名的浪热正袭击着她。
渐渐地,她知道那浪热是她的渴望。
问题是,她怎么会觉得渴望呢?对于这个男人,她应该是抗拒的、排斥的、不会有感觉的才对!
他的吻充满了热情及渴望,像是一把熊熊火炬般燃烧着她,她无力地瘫软在他的臂弯里,被动地接受着他的掠龋“你是我的。”他在她耳边再一次地宣示他的权利。
她想反抗他,但当她一开口,他的舌却进入了她口中。
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撩拨有感觉,但她不想让他发现。她僵着表情,不出声也不动作。像个木头娃娃般放松着身体及四肢,不碰触他、不反抗他,好像不管他对她做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她似的。
等不到她确切的回应,真吾略感懊丧。于是,他进一步地确认着她的反应。
初次被如此对待跟碰触,小悠不觉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但固执又顽强的她,怎么也不愿意作出一点点的反应。她拳头握紧,决心咬牙撑过。
真吾原本充满着期待及渴求的高亢心情,在她的冷淡回应下,渐渐地转化成一种征服的欲望。
为什么她没有任何回应?他不懂。
既然她没有闪躲、没有抵抗,为什么对他的撩拨却毫无反应?是他技不如人?还是她……小悠当然不是没反应,不管是他的吻、他的手指、他的温度、他的心跳都让她的心狂跳不已,甚至她为此而觉得羞惭,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顽强分子。
他多希望她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应,即使只是一记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娇吟。
她憋得很难过,很想叫出声,或是有什么动作。她身体深处有一种渴望被她强势地压抑着,但它不断想突破防线,狂放的、放肆地从她嘴里、身体某处爆发出来……不过,她当然没让自己前功尽弃。
老天爷,快让这一切结束吧!她在心里大声呐喊着。
她多希望他因为挫折而罢手,再继续下去,她真的要“破功”了。
正当她以为自己会因为他熟练又煽惑的爱抚而发出声音之际,老天爷似乎听见了她的求救——“你在想什么?”突然,他将手抽离,并放开了她的身体。
他眼底有恼火,还有一丝受挫。“你刚才在想什么?”
睇见他眼中的愠火,她有一种胜利的快感。但那快感瞬间即逝,代之而起的竟是莫名的失落。
“你是只对我没反应,还是对谁都一样?”他浓眉深纠着。
她迎上了他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将发丝拨在耳後。“你呢?你是对谁都有反应,还是只对我?”
“小悠。”他懊恼地攫住她的手,两只眼睛像着火似的盯着她。
她望着他,一脸无所谓地道:“你不爱我。”
“什么?”他一怔,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我是你父亲用钱买来的,不是吗?”她睇着他说。
真吾陡地一震。买?她是这么认为的吗?
“原来你一直这么想。”他眉心一拧,冷笑着。
“难道不是?”她抓起薄被掩住自己的身体,淡淡地道:“什么条件?什么契约?你们凭什么以资金协助交换我的终生幸福?”
他沉默了一下,神情愈显阴沉。“没有条件,也没有契约。”
“咦?”他说什么?他那天不是告诉她,她老爸跟他父亲私下交换条件,而且还请律师公证吗?
“我父亲并没有跟你爸爸订定契约,他们只有口头上的商量。”他说。
“那为什么你……”她十分震惊。
“我骗你的。”他坦言,“当你逃家的消息传到我父亲耳里时,他已经放弃了他的心愿,是我坚持把你找回来的。”
“心愿?”她一怔,骤然想起他上次也说了什么“要不是为了我父亲的心愿”这样的话。
娶她是为了圆他父亲的愿望?他父亲为什么想要她做稻川家的媳妇?
“我父亲跟你爸爸是旧识,他年轻时曾深深恋慕着一个女孩,但後来那女孩嫁给了他的学弟,也就是你爸爸。”
“你是说,你父亲暗恋我妈妈?”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他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我父亲为了你母亲而终生未娶。”
终生未娶?她疑惑地睇着他。
他读出了她眼底的迷惑,“我是养子。”说罢,他翻身下床,身上只穿了条贴身的内裤,展露出他的完美体格。
她望着他的身影,有一瞬的失神。
“我父亲十分遗憾没能让你妈妈随稻川家的姓,所以希望我娶你。”他因为懊恼生气而显得面无表情,“因为你长得像你妈妈。”
原来在她速战速决的婚姻背後,竞有这么一段。她想,就连她老爸也不知道这件事吧?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抬起眼帘注视着他,“既然你父亲已经准备放弃,为什么你要娶我?”
他明明可以不用娶她,而这场勉强的婚姻也可以不存在,但为什么他却在当时坚持要娶她?
他微顿,沉默地望着她。
他从不曾如此受挫过,而为了掩饰自己唯一一次的无能为力,他选择了攻击。
“没为什么,我孝顺。”他冷笑一记,“我父亲养育栽培我,我总要报答他,不是吗?”
她眉心微拧,脸上的表情变得奇怪。
他的答案明明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为什么当他亲口说出时,她竞觉得心痛?
“所以说,你不爱我,连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她强忍着痛心的表情,挤出了一记无所谓的微笑。
他凝视着她,没有回答。
“那太好了,”她其实难过死了,却还是装出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我也不喜欢你。”
听见她一脸淡漠的说着这些话,真吾的心突然一阵抽痛。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女人而受伤,而这个女人……是他刚过门的新婚妻子。
这就是她对他的撩拨毫无反应的原因吧!
他想过要慢慢让她接受他,慢慢培养他们之间的感情,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么快的就浇熄了他满腔的热情。
背过身,他沉默地走进了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她没有逃过一劫的欢喜,却反而感到心情沉重。
她重挫了他,但是,她雀跃不起来。
“为什么呢?”眼睑一垂,她喃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