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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热闹喧嚣的彪悍人生》》 · 楚白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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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电影中烈士就义时常常出现的场面,三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宗介。

“宗介!”千鸟吓得大叫起来,“不要!”

嗯?称呼从“相良同学”变成“宗介”了……这意味着好感度上升了一个台阶吗?呃,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再不出手的话真的要糟糕了……

不过,这次我依然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因为在我冲上去之前,一阵猛烈的枪声已经从天空中传来,然后伴随着水波般流动的五彩闪烁,一台又一台我在“丹努之子”号上见惯了的M9型AS乘着喷气降落伞,在空中显出了身影,宛如神兵天降。

三架红黑相间的杂兵机,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猛烈的炮火撕成了碎片,而九龙所搭乘的银灰色队长机则依靠着他出色的反应,在第一时间就冲进树林里面,才躲过一劫。

不过,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就是秘银的优势部队了!

一、二、三……一共六架M9,灰绿色的机体一字排开,以扇形姿态对九龙形成包围,它们的式样上有细微的差别,各自都持着不同的武器,显然早有分工——换句话说,这些机体全部都是根据机师的特长进行过改造的,是货真价实的专人专机,绝非一般的喽啰可比。

“嘿,宗介,看到我们及时赶到,有没有感动到泪流满面啊?”站在最后面、举着大型狙击枪的那架M9里面,传来了克鲁兹轻佻的笑声,“呦——霍,可爱的小天使也在啊——小要,好久不见。”

“克鲁兹,你来的太迟了。”我替精疲力尽需要休息的宗介发出抱怨,“该不会是和女孩子搭讪,忘了时间吧?”

“克鲁兹?”作为保镖三人组一员的克鲁兹,千鸟也是认识的——不过她认识的是“住在附近的英俊小提琴手克鲁兹”而不是“秘银组织西太平洋战队首席神枪手克鲁兹”……

“嘿,就是我。”克鲁兹嘴上说笑着,瞄准九龙的枪口却没有丝毫松懈。

“这么说来,你们真的是……”千鸟的脸色非常复杂,除了惊讶、释然之外,还隐约有些——兴奋。

“我刚才就说了,宗介他们是货真价实的特种兵——莫非你直到此刻才相信我说的话?”

千鸟露出尴尬的笑容,不安地左顾右盼,然后低着头解释说:“宗介他……看起来就像是狂热的军事爱好者;长门同学沉默到极点,似乎神经有点不正常;而你——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的不良少年……”

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是莫非你没有听过一句谚语“人有古怪相,必有古怪能”吗?

“其实,现在知道我们没有说谎,倒也不迟……”我一手扶着相良,朝着海边走去。

从海面上升起的巨型潜水艇“丹努之子”号,派出了接应我们的船只。

“九龙,投降吧!”左侧第一位的M9里面,传来了加里宁少校威严的声音,“你已经输了。”

“嘻嘻……连你这个胆小的老头子也跳出来了啊!这次我还真是钓到大鱼了呢……”身陷重围的九龙没有丝毫不安,依旧笑得那么猖狂,不知道是临死前的疯狂呢?还是有恃无恐?

勇彦突然抬起头,看着西南方的天空,轻声说:“敌袭,十三。”

什么?不会吧!

我还没来得及惊叫,刺耳的呼啸声已经传来,几枚导弹伴随着空气撕裂的巨大响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过来。

我能够做的,只是连忙把宗介扑倒。

零点几秒之后,我们所在的位置,先是掠过了连大树都被瞬间夷平的冲击波,接着又被连金属都能熔化的火焰风暴所包围。

靠着及时发出的灵力护罩,我的听力并没有被冲击波所伤,伏在地面上的我,清楚地听到一声又一声沉重的金属落地声,伴随着猛烈的炮火和激烈的刀剑碰撞。

显然,秘银的军人们,正在和九龙的援军展开激烈交锋。

可惜的是我周围只能看到一片火海,根本看不到远处的情景。

此时此刻,我们需要的是——

“勇彦,能帮我灭火吗?”

“可以。”

随着这声冷静如昔的话语,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电影特技般不断降低,最后变成一缕缕稀薄到几乎看不出来的青烟。

勇彦神色平静地站在同样升起青烟的黑色灰烬之中,他身后是虽然毫发无伤却惊魂未定的千鸟。

再向他身后看去,正是我猜测中的画面:黑红色的AS和灰绿色的AS正在展开激战。

以单兵实力来说,秘银的机师们显然有优势,可是敌人的数量却比他们多出一倍有余,机体性能则毫不逊色,虽然机师的能力稍稍差了一点,可数量上的优势足以弥补这点差距。

“轰!”一架M9刚刚挥着宛如古代战刀的武器将一台敌机拦腰砍断,就被来自侧面的炮火击中,半个身体被打成了碎片,摔了出去。

偷袭它的,正是九龙!

克鲁兹怒吼着,一枪正中AS驾驶舱的位置,却被那层犹如水幕的涟漪挡住,徒劳无功。

事实上,截止到现在,秘银组织所受的损伤,大多来自于九龙。那架铠甲般的AS,拥有非常诡异的能力,那种“涟漪”用于防御,实在是固若金汤;而用于进攻,则无疑是无坚不摧。最新型号的AS在它面前,脆弱无力到和玩具也没什么区别,犹如对着坦克冲锋的骑兵,只能无奈地迎来失败的命运。

“哼!用这种金手指武器,未免太无耻了吧!”我解开纽扣,把已经多处破损的校服脱下来,甩到一边。

既然你们开金手指修改武器,那也就怨不得我们出外挂了!

灵力,爆发!

11、铁拳拆机甲

海滩上的战局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秘银组织的战士们虽然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可是他们出色的操纵技术和精妙的配合足以弥补这种程度的不利,只要没有那架使用着金手指武器的银灰色AS捣乱,胜利女神必将向他们露出微笑。

但是,驾驶着宛如骑士的古怪AS,九龙仅仅依靠自己一人一机的力量,就扭转了整个战局。

被称为λ系统的特殊技术,能够制造出类似灵力护罩那样的无形屏障,其牢固程度足以抵挡克鲁兹的大型狙击枪;而它进攻的时候,却连特别强化的AS用盾牌都能轻易撕碎,威力大得不可思议。

所幸它的攻击精度并不高,并且每次攻击之后,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进行下一轮攻击,若非如此,只怕现在秘银的六台AS早就已经全部被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至此刻才出现第一位牺牲者……

“贝尔夫冈!”克鲁兹开枪逼退一架正逼近倒地AS的敌机,通过扬声器大喊着,“还活着吗?”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从那台半毁的M9里面传来了稍稍有些虚弱的声音,“不过驾驶舱卡住了,你们得尽快摆平战局,然后才能接我出来。”

呃,收回前言,因为幸运女神在胜利女神之前就已经青睐于这群异世界雷锋,所以迄今尚未出现牺牲者……

但是,天空中朝着克鲁兹呼啸而来的那枚导弹,显然就很有点麻烦——这个显然不是AS盾牌能够挡住的,而正面挨了这么一下,连安葬都可以省下来,直接找个和尚念往生咒就行。

“真衰!”面对突然逼近的死神,花花公子克鲁兹只能喟然长叹,他的机体为了便于狙击,移动性能相对较差,所以即使看到了导弹,却也已经来不及闪躲——不知道此刻他是不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下次我一定要配装盾牌……”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的话,这大约就是他的遗言了吧。

拳头砸导弹,这是门技术活。我自然是不可能有经验的,但是浦饭师傅神通广大,还真的认识几个用拳头砸导弹的强人——比如说一位据说老家比勇彦还远的外星大叔,年轻的时候就经常做这种刺激三强国神经的疯狂行为。而根据这位地球名字克拉克·肯特的大叔所说,拳头砸导弹的关键是要在正面用灵力制造护盾,确保挡住爆风和冲击波,否则就算你自己不怕导弹,你要保护的人可不是钢筋铁骨!

虽然技术要领是知道了,但是作为一个思想正常的年轻人,我对于“导弹”这种神秘的高科技武器,依然怀有相当程度的敬畏感。

遗憾的是,见面不如闻名——从手上传来的冲击,比起达夫的拳头来,即使更强也不会强得太多,至少没有到能够把我打飞的地步。

所谓恐惧,其实往往只是无知的产物罢了!

心中如此感叹着,我用灵气掀起狂风,将导弹的爆尘吹散。

“看来你们这些家伙,手头上也没什么强力的货色啊。”掸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扯动嘴角,冲着那些呆若木鸡的劫匪们挤出一个讥讽的微笑,“居然连这种不入流的玩具都拿出来现世,真是可笑!”

“怎……怎么可能!”

“居然……用拳头挡住了导弹?”

“怪……怪物!”

从开始一直沉默着战斗的劫匪喽啰们,发出了恐惧的喊叫。

“真是一群没有礼貌的家伙!”我收回因为正面迎击导弹而微微有点发麻的拳头,纵身一跃就跳到了距离我最近的一台敌机胸口的位置,抬腿踹了上去。

咣!

说来也巧,那个家伙正好将整个涂成红色的AS盾牌举了起来,所以我这一脚正踹在高科技材料制成的盾牌上,虽然将它蹬出了一个浅浅的凹陷,却没有能够打穿。

嗯,太过随意的确不行,好歹得拿出点真功夫来。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我再次跳了起来,抡起拳头砸在和刚才一样的位置。

咣!

巨人般的AS连续受到重击,再也保持不住平衡,狼狈地向后退去。而盾牌中央两次受到重击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清晰的龟裂。

霍——挺结实的么!

脚下发力,我的身体如离弦之箭,闪电般冲到AS面前,空中转了半圈,一个猛烈的回旋踢,狠狠蹬在盾牌上。

砰!

这次传来的不再是清脆的响声,而是沉闷的嗡响。巨大的盾牌从中折断,变成毫无用处的废铁,而AS也因为无法承受如此猛烈的重击,各处关节同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金属折断、电路破损,人类科技的顶尖成果就这么摇晃了两下,然后歪歪扭扭地倒了下去。

甫一落地,还没等我稳住身体,一颗从天空中射来的AS狙击子弹已经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啧啧……这个狙击手把握机会的能力真差劲!如果是克鲁兹的话,多半会趁着我人在空中、转向不便的时候开枪吧……唉,我们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是秘银的王牌神枪手啊……

在全场鸦雀无声的注视中,我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枚子弹。

前世的时候,我很喜欢看武侠小说,特别羡慕里面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无论是暗器或者刀剑,他只要竖起两根手指,一下子就能稳稳当当地夹住,真是酷到了极点!遗憾的是现实世界里面当然不会有能够用两根手指夹住敌人兵器的强人——就算有,也不会是我这个充其量只能算身体健康的中年男人。

穿越之后,我成为了一个称得上是“人间凶器”的强者,两指一夹的力量甚至连钢筋都能干净利落地剪断,既然硬件已经过关,我就一直都很想找个机会这么装酷一回——这次总算如愿以偿。

其实,我对于能否夹住狙击枪子弹,心里也很忐忑,所以刚才我先用灌注灵力的拳头挡住了子弹,然后一把抓住,最后才把它夹在手指上。反正只要动作足够快,普通人的肉眼是不可能看清的,他们看到的,就是我仅仅用两根手指就将超高速的狙击枪子弹夹住的惊人场面。

AS的操作方式有点特别,它通过一系列感应装置,如实反应操作者的所有行为。所以,当操作者开始发抖的时候,红黑相间的AS们也纷纷做出颤抖的动作。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九龙好歹镇静一点,怒不可遏地冲着我吼叫——或许他只是用大吼大叫来掩饰自己的恐惧吧?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做“狮子似的凶心,兔子的怯弱,狐狸的狡猾”。

强者愤怒,只会对着更强的人拔刀;而九龙这种习惯于残害弱者的家伙,本质上应该只是个懦夫吧!

“刚才你们说我是‘怪物’,”我有点厌恶地看着那架银灰色机体,仿佛要透过金属的外壳,看到那种此刻正在癫狂的丑脸,“不过我觉得,‘怪物’这个词,你比我更合适啊。”

“我不过是有点特别的力量罢了,除此以外,我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一样学习。我每天都要排队去买食堂的定餐,因为没有人会帮我准备便当;我在考试前要拼命地复习,即使如此也还经常不及格;我周日的时候得花一些时间整理房间,避免它变成狗窝;我还得帮助房客们修理水电和楼板,因为那是公寓管理员的工作……”

“但是,就是你们这些混蛋!总是在给我的平静生活捣乱!你们随心所欲地到处破坏,毫不在意地毁坏人们的家园,践踏和平市民的心血,甚至仅仅因为不值一提的理由残害他们的生命……你!还有很多像你这样的混蛋!你们就是这个世界的病菌!是会走路的灾难!是上帝造物时候打盹才会产生的错误!”

“托你们这些混蛋的福,我不得不晚上在城市里面巡逻,因为可能会有莫名其妙的红世魔王或者妖魔出现,把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给吃掉;我不得不到处奔波,因为你们这些家伙随时可能从爱尔兰或者北韩之类地方冒出来,吃掉两个人或者劫持一架飞机;我不得一次次旷课,导致出席时间严重不足到必须请人修改老师们的记忆,避免被退学;我不得不一次次玩命作战,和死神的镰刀擦肩而过,有时还要在病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我怒吼着,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的话语,一步步逼向躲在AS里面的九龙。

天空中传来猛烈的冲击,又是那架阴魂不散的直升机!

先是导弹,然后是狙击枪,现在连机关炮都用上了——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灵力灌注在左手上,将骨节全部抖开,依靠灵力的剧烈震动,我的左臂霎那间化为一团虚影,由手臂延伸出的灵力之刃,笼罩了以自己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机关炮的子弹一旦进入这个区域,立刻被猛烈如暴风的攻击化为碎片。

这是从嘉拉迪雅那里获得技艺的关键部分,又通过向王虎求教而完成的剑技:高速剑。

觉醒者的身体能够以惊人的频率震动,高速剑就是由此而来,我本来限于身体结构,无法练成这招威力无比的剑术,但是很幸运的,我遇到了圣斗士出身的王虎先生。

王虎是《圣斗士》里面的人物,他们这些人所掌握的“小宇宙”能力,对我来说并不比灵光波动拳更有价值,但是他们那种即使青铜圣斗士也能一秒钟挥出上百拳的技巧,却正是我所亟需的。

更加幸运的是,王虎先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很干脆地传授了我高速出拳的秘技。

所以,我这才能挥出这种梦幻般的神奇剑技。

“滚!”九龙突然抬起头,对着那架正在徒劳无功地对我攻击的直升机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直升机犹豫着,没有离去。

九龙直接抬起手,做出瞄准的姿势:“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废物来给我争取时间逃命的地步!给我滚啊!”

仿佛感受到他的决心,直升机干净利落地转身,朝着无尽的黑暗中飞去。

哼……至少想保全几个忠心的部下吗?

你这种人的部下,当然也都是些无血无泪的衣冠禽兽,所以——你以为我会让他们逃走?

我将右手摆到左侧腰间,做出类似日本剑术“拔刀”的姿势。

“哈!”

随着一声大吼,我以手为刀,猛地挥了出去。

一道极为猛烈的风刃沿着我手刀的轨迹爆发,霎那间就化作巨大的冲击波,斩断了无数阻拦在前进方向上的枝叶,追上了正在远去的直升机。

风斩剑!

金属骨架的战斗机器干净利落地在空中化为两截,划了个抛物线,摔到远方的树林里,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只是,视力超出常人很多的我,似乎隐约看到在飞机即将坠落地面的时候,两个身影从里面及时跳了出去——希望他们直接摔死,省的麻烦……

“现在,轮到你了。”

我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继续朝着九龙走去。

“还是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吧,你说我是怪物,可是你自己呢?除了带来混乱和破坏,除了给人们添麻烦,除了毫无建设性可言的杀戮、绑架……除了这些和野兽、和怪物一模一样的行径之外,你还做过什么!”

“你才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住嘴!”不知道是被部下的死还是被我的话所刺激,九龙气的浑身发抖,AS的双手同时举起,比以往更加清晰也更加强烈的涟漪浮现,呼啸着冲了过来。

λ系统……用这种东西对付我?你以为我是那些普通的AS吗?

灵气,爆发!

炽白如火的灵光猛地从我身上喷涌出来,宛如巨大的照明弹,将黑暗的树林化作一片刺眼的苍白。

强烈的冲击波不仅毫不费力地击溃了九龙的攻击,更如同风暴般席卷了周围偌大的空间,无论地方或者我方的AS都站立不稳,秘银的机师们反应迅速,及时调整了平衡,总算还能站住,但劫匪喽啰们本来就已经心神不定,猛地遭遇突如其来的冲击,一个个都跌跌撞撞地摔了出去。

一群AS同时表演滚地葫芦,还真的挺壮观呢……

九龙的反应远比他的部下要迅速得多,一击之后毫不迟疑,直接树林深处退去。他没有转身,而是一直谨慎地正面对着我,大约是觉得即使我用风斩剑追击,也可以依靠λ系统稍稍抵挡一下吧……

可惜的是,他才退了几步,就被我用风斩剑砍断的大树拦住了去路。

“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简单地逃走吗?”

面对着全力展开λ系统,预备孤注一掷作困兽之斗的九龙,我冷笑着,举起了灵气喷薄如火炬的右手。

“到地狱里面,去向那些被你残害的人们道歉吧!”

12、闲暇

“千鸟,又去看望他吗?”

绿发的新任班长顿时俏脸通红,表情也变得扭捏起来,平常开朗过头的大叔气质荡然无存,俨然是个恋爱中的少女。她抬头看看晴朗到连一片云彩都没有的天空,又低头看看洁净到连一片落叶都没有的地面,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有意义的话来。

即使是被国际恐怖分子抓住做生体实验,也依然敢于反抗邪恶的疯子科学家,并且将其打败的勇敢少女,在爱情问题上,依然只是个小丫头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

被我取笑了一阵之后,千鸟终于忍耐不住,将一个市值至少六百日元的红苹果砸了过来,然后逃命似的狂奔而去。

呃……这个苹果味道不错。

“勇彦,你觉得我们是否也应该买点水果带上啊?”如牛顿般受到苹果的启发,我终于想起探病者必备的道具。“一般来说,探望病人,都应该带点礼物——比如鲜花啊、水果啊……诸如此类吧?”

勇彦停下脚步,似乎在思考这个建议的合理性。

“瓜。”过了几秒钟,他开口了。

啊?什么意思啊?

没等我明白过来,他已经走进了路边的水果店。

喂!你这家伙别想到什么立刻就去做啊——好歹告诉我你打算买什么,究竟是西瓜还是哈密瓜?

可恶的是,无论是专心看书还是专心看瓜,这个外星人都会进入完全不搭理别人的沉默状态……

我们要探望的人,自然是相良宗介。

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围绕着身怀重大秘密的少女千鸟要,秘银组织和九龙等劫匪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虽然因为武力值超出常识极限的某不良少年乱入而导致原本占据上风的劫匪们一败涂地,但是九龙临死之前却大吼着“绝不把耳语者交给你们”的话语,用λ系统对千鸟要进行攻击。

如果千鸟依然站在勇彦身后的话,相信我的外星人朋友一定有办法挡住那一击,但是她却在我参战之后,自顾自跑过去扶着负伤的宗介,结果不仅没有能够帮上忙,反而连累宗介在危急关头将她推开,自己结结实实的挨了足以摧毁AS的可怕一击。

我发誓,我清楚地看到,在勇彦冲过去资讯修复的时候,宗介已经化为一蓬血雨!

但是,零点几秒之后,出现在勇彦身边的,是一个虽然受了好几处伤,面容憔悴、神情困顿,但至少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的相良宗介。

记得上次和法利亚格尼大战之后,他还没办法治疗我的伤势——看来在这段时间里面成长起来的,并不仅仅是我一个啊!

因为在路上稍稍耽搁了一点时间——勇彦面对着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六只西瓜思考了半天,才选定了其中一只作为礼物,所以当我们来到医院的时候,千鸟已经离开了。

这样也好,当着她的面,有很多话不方便说。

“身体恢复的情况怎么样?”拥有超出常人的武力,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很便利的,比方说同样一个苹果,千鸟需要用水果刀慢慢削,而我只要运用灵力稍稍一震,果皮就全部均匀地掉下来,完美得如同电影特技。

“看你的样子,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这苹果不错。”

“那是小要送给我的。”宗介稍稍有些不愉快地指出,“来探病的人,不应该吃病人的东西吧。”

“这点小事没必要在意啦。”我才不在乎这种小节呢。

吃完了苹果,我拿出此行最重要的礼物——当然,不是那个西瓜,而是一张光碟。

宗介这个军事狂,自然会随身携带着手提电脑,用来打发无聊的住院时光,而这章光碟里面的东西,可是我通过穿越众的内部渠道才搞到的好东西哦!

三强国的军事演习录像!

这个世界的政治格局,大致上是中美俄三国鼎立,彼此在政治、军事、经济、科技、体育……等各个领域,都不断展开明争暗斗。最近一轮的竞争,导火索是去年中国的大阅兵。

二零零九年十月一日,中国为了庆祝建国六十周年(对中国人来说,六十年为一甲子,有着特别的意义),举行了盛况空前的大规模阅兵仪式,包括新型AS“苍龙”在内的多种高端武器一一亮相。那不仅令全世界军事迷大饱眼福,也严重刺激了美俄两国,不久之后,他们就各自举行了军事演习,主要是针对AS这种新型武器的展示和演练。美军的M9型、俄军的RK-96型,都拉出来表演了一回。

两个月前,中国也进行了AS演习,除了去年出现过的狙击型AS“苍龙”之外,攻坚型AS“白虎”、格斗型AS“玄武”,电子战型AS“朱雀”一一亮相,让全世界都为之惊叹。

而我这张光盘呢,就是那个能够自由穿梭任何空间的偷拍狂土屋康介搞来的近距离摄像。

“这东西怎么样?比苹果更合你口味吧?”

宗介已经顾不上和我说话,全部精力都放在研究那些机甲巨人,他的眼睛放出炽热的光芒,让我怀疑会不会烧穿电脑屏幕。

“RK-96原来还有这种装备啊!贫铀子母穿甲弹——这个肯定是为了在AS战中使用的——莫非他们也得到了和λ系统有关的情报?嗯,先后三次发力,显然是针对现有λ系统不能持久的缺点,而且多重打击的确有一定的可能将其贯穿……”

“中国的设计一如既往简洁明了——明明他们没有黑科技的,却用机体的配合来实现了战斗力的提升……一对一的话都不值一提,但是如果四对四——至少可以对抗三台M9吧……的确!机师们的能力各有所长,根本没必要每台机体都面面俱到,把多余的功能舍弃,省下钱来完善脱出系统……不愧是两千五百年前就写出《孙子兵法》的国家……如果我们也采用类似的做法……”

几分钟后,我们悄悄离去,没有打搅沉迷在机甲世界里面的伤员。

——————

土屋康介这个家伙很有趣,他经常会追踪冒险的穿越者们,除了在危急时刻提供一些或许能够派上用场的支援外,更主要的目的还是偷拍。而每次当人们完成冒险后,他就会把偷拍到的资料作成专辑,放在网站的隐秘区“闷声色狼的召唤魔法阵”。

点开连接,输入他发给我的密码,在接触型电脑屏幕上按下掌纹,我第一次进入了那个闻名已久的网页。

迎接我的,不是什么欢迎画面,而是铺天盖地的诅咒和威胁!

“废柴,去死吧!”

“没有爱的白痴!我代表广大的大剑党鄙视你!”

“天诛!”

“还我米丽雅来!”

“凶手!”

…………

呃,我之前一直在纳闷,按照嘉拉迪雅的说法,《大剑》的人气是很高的,但是因为我的乱入而导致包括主角七人组在内的人气角色几乎死了个精光,回来后却只是被简单地骂了几句就算完事——他们至少也该寄把刀给我,勒令我切腹吧……

原来,怨气都积累在这里呢……

土屋很快就来和我联系,他首先祝贺我顺利完成了剧情:“关键是,你这次一个人都没搞死——九龙那个渣没人权,更没粉丝,你不用理会他。”然后,发给我两段精心剪辑过的录像。

前一段是精彩的冒险和打斗剪辑,后一段——

这家伙,整天只会盯着女孩子吗?而且最后那些走光图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犯罪耶!

话虽如此说,我还是不小心点下了按钮,将这些不够和谐的东西保存了下来。

真的,我本来打算点删除的,不小心点了保存而已!

在两段录像之后,土屋发给我一张“上杉和也空手拆机甲”的图片,上面用五彩的字体标注了两行字。

第一行是小字。

行为分析:对于剧情没有起码的了解,也缺乏主动性,完全是被动地跟着剧情走,更悲剧的是一个MM都没有泡!最后关头上演的空手拆机甲为如此惨淡的冒险经历好歹加了点分,不至于一无是处。

第二行则是大字。

总体评价:没有爱的野蛮人!

…………

大剑剧情,死了一堆人,于是我“没有爱”;全金属狂潮剧情,有名有姓的就死了一个反派九龙,我依然“没有爱”。

那么,究竟要怎么做,才算是“有爱”呢?

宅的世界,真是高深莫测啊……

——————

“宗介,你在做什么啊?”

时间是宗介出院后的第三天夜里,地点是湘北高中围墙内侧的草地上,人物是例行巡逻的我和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相良宗介,事情则是我看到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做着什么。

宗介出院后,本以为既然九龙已经被干掉,保镖任务自然也该结束了,却不料泰莎上校发来了“任务继续”的命令。

任务还要继续?也就是说,虽然那个笑得很难听的超级恐怖分子被我给轰杀至渣了,但是打千鸟主意的人还会出现?

靠!“千鸟要”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值得那些被世界各国通缉的家伙一而再而再三地出手啊?

当我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泰莎上校很抱歉地回答:“对不起,这是尚未确定的机密资料——总之,还要请上杉先生再当一段时间的保镖,宗介他们也拜托您多费心了!”

唉,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擅长拒绝别人诚恳的请求……

但是我觉得,泰莎上校的神经似乎有点脱线啊——宗介和千鸟,目前似乎有相爱的苗头,而泰莎你……应该是喜欢宗介的吧?

把自己的心上人送到强力情敌身边当保镖,你就这么着急要失恋吗?

算了,不关我事……

但是,湘北高中围墙下面的东西,就不能“不关我事”了!

看着宗介从包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埋进挖好的坑里,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莫非是地雷?”

“不愧是上杉前辈!”宗介貌似很赞赏地点着头,“我觉得这所高中的防卫措施实在过于简陋,所以打算花一两个月时间,把这里的安全等级提升到至少能够对抗五十名恐怖分子的地步。”

“当然,其实有前辈在这里,就算来五万名职业军人也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只是——我终究喜欢多准备一点,那样遇到事情也方便反应……”

嗯、嗯,所谓“安全第一”,我理解!

不对啊!安全第一,不是要你在和平的校园里面埋地雷啊!

“宗介。”

“前辈有什么指示?我的地雷设置有问题吗?”

“不,没问题,设置得很完美!”完美到连我都要花不少精力才能找出它们来……

靠!问题不在这里!

“学校里面埋地雷,会炸到别的同学的!”

“不会啊,”宗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木板。

骷髅头下面,用鲜红的大字写着警告标语:

地雷,危险。

“这种东西,没人会信吧……”

“我会先演示给大家看的。”

这么说来似乎没问题了——我正在点头,突然注意到学校的围墙并不是特别高——

“如果有人从外面爬进来怎么办?”

“我会在围墙上铺设电网的。”

…………

算了,到时候再麻烦勇彦出手救人吧……

“我说,宗介啊。”

“前辈有什么指示?”

“你真的有很必要认真细致全面地学习社会常识啊!”

按捺下从心底涌起的无力感,我长叹一声,不再理会正埋头设置地雷的精锐特种兵,纵身跃入深沉的黑夜中,继续日常的巡逻工作。

虽然手段有问题,但是宗介的想法是很好的,我很赞同。

红世魔王也罢、食人妖魔也罢、职业罪犯也罢……

有我上杉和也在此,绝对不会让你们兴风作浪!

——————

第三卷终……

下一卷写什么呢?

我计划写FATE。

不过,标题真的很难编啊……

我恨平仄!我恨音律!我恨该死的词牌格式!

1、一路向北

无论什么时候,列车里面都是一如既往的景象。

虽然乘客的相貌千变万化,但他们和我没什么交情,我也不打算理会他们在干什么——比方说,那对缩在角落里面调情的高中生……

“浪马……这样……不好吧……”

“没关系的,环……”

“可是……”

“没关系的,环,当他们都是蔬菜就好。”

“嗯~~”

喂喂,作为一颗蔬菜,我有话要说!

虽然说在任何地方上演激情戏,是情侣的特权,但是你们至少应该注意一下场合啊!我是无所谓啦,可周围那群热血沸腾的去死去死团员们,都已经怒发冲冠,眼看就要爆炸了哦……

几分钟后,肥肥胖胖的去死去死团员们依然只是在朝那对男女怒目而视,倒是两个上来调戏的流氓倒在了地上。

具体经过是这样的:这两个流氓从另外一节车厢走过来,看到了正在调情的男女——那个女孩长得不错,于是他们就上来调戏,先是说了两三句下流话,不过那对男女没有理睬,于是他们打算更进一步,伸手去摸那个女孩,结果男孩跳起来,用肘击放倒了一个,又拽住另外一个的头发,狠狠地膝撞了两下,结果地上就多了两堆不可燃垃圾。

……这个叫浪马的小子,练的是泰拳吧?功夫不错啊!难怪敢在禽兽遍布的列车上玩这种花样……

这段小小的插曲让无聊的旅行稍稍多了点趣味,可惜的是没过多久,那对情侣就下了车,于是列车里面又恢复了寂静和无聊。

唉——日本不是有很多公车之狼吗?为什么不出来两只啊?让我练练拳脚也好……

这样胡思乱想着,我倚在座位上,渐渐睡熟。

一阵惊呼声将我吵醒,睁开眼睛,只见一群拿着各式相机的年轻人正大呼小叫,朝着车窗外接连按下快门,神情极为兴奋。

车窗外面,一片皑皑白雪。

远处的山川、近处的树林、身后的乡镇、前方的车站……全部都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银白之中。

北海道的雪景,的确让人赞叹不已啊!

“旅客们请注意,本次列车将于三分钟后抵达东木町车站,请需要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当乘务员柔和的嗓音传来的时候,车厢内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_潮,摄影迷们纷纷寻找着合适的位置,准备趁列车停靠的那段时间,好好地拍上几张照片。他们在车厢里面来回奔跑,不时举起相机试试镜头。更有不少人作出了下车的准备——因为东木町的雪景,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真是一群单纯到可爱的家伙!

他们大约不知道,这个名为东木町的小镇,可不仅仅是个旅游看雪景的地方哦……

两百年来,这里一直在进行着名为“圣杯战争”的魔法大战。每隔六十年,七位魔术师就会召唤出名为从者的英灵,以彼此的生命为赌注,展开激烈的死斗。失败者的生命和灵魂都将被笼罩整个东木町的巨大魔法阵吸收,最后让传说中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宝物“圣杯”出现在人间。

直截了当的说,圣杯战争就是七个魔术师争夺一个愿望,死掉六个之后,剩下的那个就可以实现愿望。

而我之所以会抛下需要保护的千鸟要,前往东木町,也正是为了获取这个愿望。

“不可能成功的,圣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我告知此事,拜托三鹰老师帮忙保护千鸟要一段时间的时候,他很不屑地说,“要是真的那么好用,我们怎么可能不去夺取它!区区东木町御三家,我一个哈欠就能把他们吹到巴西去!(在地球上,巴西位于日本的“背面”,相隔两万公里)别人不说,莱拉——你也知道她吧?神之手、穿越联盟的创始人、真理的护卫者,以实力而言可能比我更强,她当年因为丈夫不幸身亡,辣手屠灭欧洲魔法协会,男女老幼亲戚朋友一个不留,最后逼得魔法师们改称魔术师,魔法师协会改称时钟塔,龟缩在伦敦不敢外出……”

“如果圣杯真的能够实现愿望,你认为她不会出手抢夺?”

他这么一说,我立刻想起了那位遗世独立、寂寥平和的前辈。

但是,三鹰老师所不知道的是:据纱织前辈所说,“复活能力”也是有极限的,无论她或者别的强者,都只能复活那些“无关痛痒”的路人甲乙丙丁,像《灼眼的夏娜》主角坂井悠二这种重要的人物,她就无能为力了——莱拉女士的丈夫阿尔方斯和他的哥哥爱德华,是《钢之炼金术师》的主角,同样属于无法复活的对象。

她之所以不去争夺圣杯,大约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圣杯或许可以一次复活很多人,但是却不可能复活纱织前辈都救不了的人——那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小镇里面的“火炬”们,都只是些与剧情毫无关系的路人啊,或许那个“圣杯”真的能够复活他们呢……

抱着这样的希望,我终于还是乘上了前往东木町的列车。

——————

列车慢慢停下,摄影迷们抓紧时间,开始拍摄雪景。

提起旅行箱,我随着人流,走下了火车。

这个正在纷纷扬扬下着大雪的小镇,比我生活的镇子要热闹几分。作为一个旅游城市,“雪”是东木町的特色景点,因为这几天这一带正好下雪的缘故,多了不少游客,远道而来的旅行者们,为原本平静的雪国增添了不少活力。和遍布着火炬,稍稍有点冷清的城镇相比,实在有着天壤之别。

果然,风景的本质还是在于人,明明是相差无几的小镇,却因为人的不同,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气质。

站在月台上,我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步都没有前进。

在我前方不远处,就是笼罩着整个东木町的巨大魔法阵。

“你下了火车之后,不要离开月台,因为那是魔法阵唯一没有波及的地方,我会派人来接你。”

邀请我前来助战的间桐樱,是这么对我说的。

昨天晚上,正当我在小镇里面巡逻的时候,突然一个从无印象的号码打来电话。曾经和我有一面之缘的穿越者间桐樱,邀请我前往东木町,帮助她赢得圣杯战争,而报酬就是那个愿望。

“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没有什么需要实现的愿望。”她有些软弱地说,“圣杯战争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参加——但是我没有选择……我只是不想这么死掉罢了。”

“为什么你会突然来联系我?”这是我当时唯一的疑问,“我们不过一面之交罢了。”

“因为你是穿越同伴里面,唯一有可能来帮我的。”

“什么意思?”

“穿越者虽然很多,但是拥有较高武力的却并不多;这些人里面,会为了那个愿望拼命的人则更加的少;最后,不会被‘剧情’或者‘爱好’所影响的人,几乎就是没有——除了你。”

“前两句都很好理解,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我所在的动漫,是一部近年来很红的名作,我所要面对的敌人,很多都是在动漫爱好者中极有人气的,比如说SABER或者凛……穿越者面对她们的时候,很可能会因为过去的爱好和印象,做出错误的判断……”

“而我呢,穿越之前是一个几乎和这些新动漫完全绝缘的落伍老家伙,所以无论对方是多么受欢迎、多么有人气的角色,我都可以照杀不误,对吧?”

“没错。”

我稍稍考虑了几分钟,就接受了她的请求。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情况的?”

“莱拉前辈告诉我的。”

又是她……上次的食人妖魔事件,这次的圣杯战争事件……这位前辈还真是个热心人……

于是,我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三鹰老师家,把还没起床的他吵醒,拜托了保镖的工作,然后提着旅行箱,乘上了前往北海道的头班列车。

上次在莱拉前辈家见到间桐樱的时候,她身上的灵力——或者说魔力——的确比我强不少,但我现在比那时进步了许多,估计即使不能超越她,至少也已经不输给她。何况我是武者、她是魔法师,灵力并不代表战斗力,只看那种软弱的态度,就知道她并没有太多的战斗经验。

虽然七选一的圣杯战争凶险万分,但是如果我要面对的敌人都和她差不多的话,那么获胜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这种信心,在我看到那个相貌英俊却精神萎靡的蓝发青年之后,变得更加坚定。

他叫间桐慎二,是间桐樱的哥哥,间桐家族的长子,但是他身上的灵光却薄弱到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地步,令人难以想象他居然是一个魔法师家族的继承人——对了,间桐樱是间桐房地产集团的社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会是间桐家族的领袖……在男尊女卑之风依然盛行、女性往往婚后就会放弃事业成为家庭主妇的日本,如果不是兄妹之间的能力相差太大,这种事情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按照一般的规律,拥有穿越异能的我们,都会比原先的“角色”要强大许多,莫非间桐慎二才是东木町魔法师们的正常水平?

那样的话,胜利简直唾手可得啊——

————————

我终于还是放弃了编写一首词牌,来作为第四卷每章标题的计划。

因为,编写词牌,实在是太难了!

我为自己浅薄的文化能力而羞耻……

不要奇怪主角对圣杯战争的理解为何出现偏差,因为他知道的资料就是不完整的,比方说他不知道圣杯已经被污染了,也不知道某个呆毛女剑士拥有完全防御的宝具“阿瓦隆”,更不知道一位块头比他更高大的古希腊大叔有十二条命……当然,这些都会发生偏差,所以知道不知道,倒也无所谓就是……

2、FATE/STAY NIGHT

间桐株式会社的办公大楼位于冬木町的中心地带,是整个冬木町最高的建筑。来之前我上网查了一下,结果发现占据了整个三十三层大楼的间桐集团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富有,这个主营房地产业务的财团在女社长间桐樱的管理下,不仅一直保持着非常旺盛的发展势头,近年来还把触角伸到了很多新兴的领域,虽然因为一向低调而名声不彰,但却着实是个产业界的庞然大物!

作为大富豪间桐家族的长男,间桐慎二显得有些颓废。他不喜欢说话,虽然不至于像勇彦那么沉默,却也不是个会主动开口的人。我猜,大约是因为穿越者间桐樱的存在,给了他太大的压力。因为一般情况下,穿越者都会比较强悍,远远超出“原有水平”——妹妹如此出色,作为哥哥,他想必很被打击吧?

在我见到间桐家族的另外一个人——间桐脏砚的时候,终于明白了间桐慎二忧郁的原因。

作为一位魔法师,间桐脏砚身上的灵光比他的孙子强大了无数倍——比我之前见过的间桐樱要强得多,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计,强大的魔力化作一道道光环,缭绕在那个衰老不堪,几乎已经干瘪的身体上。

可是,相比这惊人的魔力,他那几乎快要脱离躯体的灵魂,则更加让我惊讶。

那个灵魂,和衰老到几乎快要腐朽的身体截然相反,是一位颇为帅气的中年男子,一头和间桐慎二很相似的蓝发和颇有几分相似的面貌,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彼此的血缘关系。

为了更好地履行灵界侦探的职责,我这段时间学习了不少魔幻方面的知识。根据书本上的说法,灵魂和肉体差异如此之大,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死亡——不,以我的听力,在这个距离上已经可以听到人的心跳声,但是那具衰老的身体里面并没有心跳的声音,也听不到呼吸。这意味着,他的肉体已经死亡,只是靠着灵魂的力量,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那汹涌澎湃的魔力,全部来自于他的灵魂,而这具身体,可能只是他用以活动和施法的道具罢了。

不仅魔力出色,而且善于理财的间桐樱;魔力强大到难以想象的间桐脏砚——有这么两个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强悍亲人,难怪间桐慎二会这么沮丧。

“欢迎你,出色的年轻人。”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笑容,“在我见过的人里面,这个年纪就有如此魔力的,你还是第一个。”

呃,这不能说明我很强,而只能说明老爷爷你这些年很少出门……

间桐樱的打扮和上次见面时候没什么区别,依然是白色的连衣裙,右侧发鬓扎着红色的蝴蝶结,只是左耳挂上了一个蓝宝石耳坠,从缭绕着那颗水滴状宝石的灵光看来,这是一件很有力的魔法道具。

看到我的出现,她显得很高兴,说了许多欢迎的话。

不过,我注意到的,却是从她身上传来的声音。

除了正常的心跳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虽然很微弱、频率却非常快的心跳声。粗略估计一下,一分钟居然有一百二十次左右!

如果我上辈子的记忆没错的话,女性的确会出现这种情况……

“恭喜。”我很认真地说。

我想,我已经理解她为何那么执着于“活下去”了。

听到我没头没脑的恭喜,间桐樱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就明白我的言下之意,顿时俏脸绯红,半是害羞半是惊讶地叫了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

“心跳声,我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间桐樱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低声惊叹了几句“怎么可能!”之类,却很快就把话题扯开,谈起了一些之前没有提到的事情。

冬木町的“圣杯”,是二百年前由间桐家族、远坂家族、爱因兹贝伦家族,这三个家族联合制作,以东木町的地脉为基础,创造出了一旦发动,甚至能够沟通世界本源的巨大魔法阵。而为了让这个魔法阵能够顺利地发动、并且有效控制从世界本源中流出的无尽魔力,除了笼罩整个城镇的巨大的魔法阵以外,还需要两个必要的条件:

第一,需要能够将这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魔法阵完全激活的“动力”。

要激活如此巨大的魔法阵,需要的启动魔力也是极为惊人的,除非是那些只存在于神话中的幻想生物——譬如巨龙、神魔之类,否则根本没有谁能够提供这么庞大的魔力。为了获取足够的魔力,他们通过圣杯战争,召唤出本身即为强大魔力结晶的英灵,通过将战斗中被消灭的英灵们吸入“圣杯”,最后几位英灵的魔力一起爆发,就能让魔法阵激活,打开通往世界根源的隧道。

第二,需要能够有效控制魔力流出速度的“阀门”。

世界根源的力量是人类无法想象的强大,如果不能对其加以约束,严格控制魔力流出的速度,以及在获取足够魔力之后将通道关闭,那么唯一的结果就是无穷无尽涌出的魔力,将整个东木町都异化为纯粹的魔力之海——于是想获得魔力的魔法师们,就可以安心地死在魔力之海里面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以极为优秀的魔法血脉者为基础,将人体改造成充斥着无数魔术回路的怪异存在,实际上就是创造出一个活生生的巨型魔术回路。以此为核心,对名为“圣杯”的巨大魔法阵进行控制,得以有效利用从世界根源中流出的魔力。

所谓的“圣杯”,实际上有三个。笼罩着整个东木町的魔法阵,被称为“圣杯”——但这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在东木町地脉核心区域具现出的类似黄金酒杯的东西,被称为“大圣杯”;由爱因兹贝伦家族所制作的,作为魔力阀门的人造人,被称为“小圣杯”。

“实际上,如果只是要窃取对‘大圣杯’的控制权,我也勉强可以做到。”间桐樱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然后念了几句咒语,雪白的手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我的身体内储存着超过三百种魔法阵,由它们结合而成的魔力回路,虽然不及当代的‘小圣杯’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那样能够精确控制通往世界根源的通道,但如果只是要‘开门’和‘关门’,我还是有一点自信的。”

她显然没有把话说完!

世界根源——要打开通往那里的通道并不困难,但是世界根源的能量何其庞大!即使是身负数百魔力回路的强化人,要控制从那里流出的能量,也是极为凶险的事情。

“那种被称为“小圣杯”的人造人,大约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吧?”不等间桐樱回答,我继续说出自己的疑问,“无论对力量的控制多么精妙,要控制从世界根源流出的能量,都必须以自己的身体承受巨大的压力——我不觉得你的身体有可能承受的了那么恐怖的力量!”

“包括你在内,历代魔术师们,只怕根本没有谁真的有见识过‘世界根源’的威能吧?但是我见识过!”我可没说谎,师傅曾经带我去旁观桑原和真与飞影的战斗,面对魔界最强邪眼师飞影召唤出的幽冥黑火,桑原先生用次元刀打开了沟通世界根源的裂缝——两股力量的对撞,将一块不亚于整个北海道的魔界岛屿直接化为碎片——纵然我现在已经能够空手拆机甲、肉身挡导弹,但和世界根源的无穷威能相比,我依然不过是只无足轻重的蝼蚁罢了……

“我不知道你们打算用什么办法去利用那种不可思议的强大能量,但是无论如何,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可不希望苦战获胜之后,却看到自己的战友被世界根源的能量风暴撕碎,一尸两命。”

我的话让间桐家的三位成员大吃一惊——他们似乎从来都没考虑过“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世界根源流出的能量消灭”这种问题,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不得不详细介绍当初见过景象。

但是,说实话,以我的魔法知识,并不能很好地了解“世界根源”究竟是什么,何况——我实在拙于言辞啊……

——————

无关紧要的话,说多少也没有用处,要赢得圣杯战争,终究得靠实力。

所以,经过一天的休息之后,当天晚上,我们就站在了间桐大厦楼顶的天台上。

“过去的魔术师们,喜欢寻找地脉的节点,作为召唤英灵的场所。这种做法是为了利用地脉灵力强化召唤的效果——但其实根本没有必要。”间桐樱一边检查魔法阵的各处细节,一边作着说明,“爷爷花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对召唤魔法阵进行研究,最后确定:决定召唤成功几率的,不是施术者的魔力,也不是魔法阵的强度,而是召唤者和被召唤者之间的‘缘分’。”

“所以,我们间桐家创造性地使用了在空中进行召唤的方法,以便尽可能隔离多余的‘缘分’,提升召唤的‘纯度’。”

“这次圣杯战争,差不多也会是最后一次了吧——十年前,切嗣叔叔破坏了圣杯,导致圣杯魔法阵出现了混乱,虽然说之只要间桐、远坂、艾因兹贝伦三家联手,依然可以对其进行修复,但是经过两百年的争斗,三个家族早就已经结下仇怨,不可能再像两百年前那样通力协作了……”

“远坂家似乎把积攒了几百年的那些宝石全部拿了出来;艾因兹贝伦家族则将流散各地的魔术师们全数召回,其中仅仅有能力施展大魔术的就有五人以上——看来他们打的都是毕其功于一役的主意,这次如果输掉的话,显然会被赶尽杀绝,性命难保吧……”

“不过,我们间桐家也不是吃素的!”

间桐慎二打开了他一直抱在怀里的小箱子。

强大的灵光,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里是我从各地收集来的英灵圣遗物,每一件都威力非凡,只要召唤成功,一定可以和出色的英灵缔结契约。”

“一共只有七个英灵,你收集这么多圣遗物干嘛?”

“人类历史上的英灵总数并不是很多,我多收集一件圣遗物,他们可以召唤的英灵就少一个。”间桐樱很疑惑地看着我,仿佛在奇怪为何我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正在这时,间桐慎二的手机突然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同为冬木町御三家之一的远坂家首领——其实御三家里面混得最差的就是他们,全家只剩下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艾因兹贝伦家族现在大约有一百多人,其中合格的魔术师有大约三十人;间桐家虽然正式成员就剩老少三人,可间桐樱以慈善救济为名,利用间桐株式会社的财力在非洲搜刮了超过一千名具有魔术回路的少年,虽然其中真正能够成为魔术师的也许只有一两个,但是这些孩子的后代里面肯定会出现更加出色的魔术血统者……

言归正传,远坂家这通电话,总的来说,有价值的内容不过一句:

艾因兹贝伦家族使用某种作弊的手段,召唤出了至少五个英灵!

听到这个消息,我们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一共只有七个英灵,对吧?”

“虽然发生过第八英灵的情况,但是——远坂家至少也召唤出了一个英灵,加上那个恶棍神父和外来的魔术师,总数至少已经有八个了……根据我的记忆,可能会有九个英灵……”

“那就是说,我们还有一个名额?”

一个英灵对抗五个英灵,对方还有几十位魔法师——我虽然很想得到圣杯,但是这种必败无疑的仗,却实在没必要去打。

间桐樱当然也很清楚这样下去绝对只有落败身死的结果,她犹豫了半天,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和我们说了声抱歉,转身回到了大厦里面。

几分钟后,她回到了楼顶上。

和刚才相比,她的脸色苍白了许多,但是却又流露出莫名的绯红,显得既害怕、又激动。

“现在,真的是完全没有退路了……”她苦笑着说道。

我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刚才我也接到了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声音:穿越者间桐樱,正式启动“FATE”剧情,预支奖励,修改英灵召唤数量上限。因此受到限制,在剧情完成前无法离开冬木町。穿越者上杉和也,是否接受邀请,协助参战?

看着间桐樱有些忐忑的眼神,我笑了笑,接受了邀请。

“既然有希望获胜,那么就让我们来大干一场吧!”说着,我走向花在楼顶中央的魔法阵,“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自己能够召唤出什么样的英灵呢!”

3、魂魄毅兮为鬼雄

所谓“圣杯战争”,就是魔术师和英灵们,为了争夺仅有的一个愿望而展开死战。

而要赢得圣杯战争,英灵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所谓“英灵”,就是那些存在于历史或传说中的英雄人物。他们因为久远的历史或者人类的信仰而获得力量,不死不灭,成为比生前更加强大的存在。平时,这些英灵都是寄宿在独立于时间和空间之外的英灵殿,只有出色的魔术师——譬如间桐脏砚,才能将他们召唤到人间。而普通的魔术师们之所以能够召唤他们,只是因为圣杯激活了冬木町地下的灵脉,借助灵脉的力量才做到平常做不到的事情。

被召唤的英灵,当然不是那种被套上忠心光环和弱者光环的免费打手。他们之所以会回应召唤而来,不外乎两个原因:要么是和被召唤者有着深厚的羁绊或者心灵的共鸣,愿意帮助他;要么就是冲着那个愿望而来,希望可以弥补自己生前的遗憾,实现愿望。但是不管哪一种情况,英灵都必须拥有某个“契机”,才能来到人间。

“召唤英灵这个过程,魔力固然很重要,但是更加重要的却是另外两种能力。作为一个召唤者,既要以自己的心灵提供强烈的呼唤;又要以自己的控制力来保持稳定的联系。”魔法阵中央,衰老到几乎已经枯朽的间桐脏砚正坐在地上,双手托着一柄折断的马刀,仿佛是呼应着间桐樱的解说,他的身上腾起耀眼而稳定的蓝光,直冲天宇。

“要确保对英灵的呼唤足够强烈,一般需要英灵本身和召唤者之间存在心灵相通之处,比方说豪迈者就应该召唤诸如大醉侠那样的豪侠;英武正直者就应该召唤圣骑士那样的正直勇士;谨慎者就应高召唤军师之类的智者……”

“除此以外,如果可以找到那个英灵留在人间的遗物,就可以进一步加强召唤的效力,提升召唤成功率。”间桐樱笑了笑,指着放在角落里的那一整箱子圣遗物,“为了这些东西,我差不多砸了六百亿日元,花费了一年的时间,筛选出了最适合我们的英灵。”

六……六百亿……

战争啊战争!你真是世界上最烧钱的行为!

“对了,这么说来,你们都已经确定自己要召唤哪一位英灵了吧?”突然想到这一点,我忍不住问道,“究竟都是谁啊?”

“等一下你就看到了,考考你认识不认识吧。”

正说着,魔法阵里面那些一看就知道很珍贵的宝石之类的材料纷纷自燃,化作一道道光柱,最后整个魔法阵被巨大的七彩光芒所笼罩。

光芒散去之后,一个牵着瘦马的老人出现在魔法阵里,他虽然身材高大,却瘦得可怕,连结成清式辫子的头发都已经枯黄。他穿着破旧的马褂短衫,面容憔悴,脸上有着无法掩盖的悲凉。他身后的战马和主人颇为类似,虽然骨架高大,但是身材却也一样瘦骨伶仃,不断喘着粗气,嘴角边挂着许多正在慢慢干涸的白沫。

这个英灵,看起来似乎不像会打架的样子,倒像是随时都会倒毙……

老人低下头,看着间桐脏砚捧在手里的断刀,叹了口气。

“五百年来,我失败了无数次。”间桐脏砚突然抬起头来和他对视,语气平淡之中却流露出无法遏制的决心,“但是只要我还在,我就可以重头再来!”

“僧王,拿起刀来,你还有机会!”

“何必用这种场面话来硬撑呢?你我都已经是被时代所淘汰的老朽,报国欲死无战场,只能毫无意义地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被称作“僧王”的老者没有接刀,语气依然萧瑟,“再来一次,也不过再败一次……”

“不管是什么样的战场,老兵能够死在战场上就是很好的结局。”间桐脏砚大吼着,这个矮小干枯、身长只及对方腰际的小老头此刻却爆发出了压倒对方的气势,“我这个活人尚且不怕死,难道你怕了?”

老迈的英灵沉默片刻,弯腰从间桐脏砚手上接过那把断刀。

“老夫聊发少年狂——老朽就陪你再战一次!”

话音未落,耀眼的金光从断刀上升起,将一人一马笼罩其中,数秒后金光散去,这位英灵的模样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高大矫健的战马,它仰头向天,嘶声如雷、气势如虹,仿佛是传说中那些化身为马的神龙!骑在马背上的是一位高大豪迈、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他穿着布满羽毛和甲片、华丽而且厚重的铠甲,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缠在脖子上,手中战刀映着月光,清冷冷宛如一泓秋水。

“我乃黄金家族第二十六代子孙,博多勒噶台亲王,科尔沁的僧格林沁!职阶为Rider。(骑士)”

“Master(契约者),请下达命令。”

——————

用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足以让虚荣的女人发狂的大量宝石补充了魔法阵之后,间桐慎二犹犹豫豫地走到了魔法阵中。

和只带了召唤英灵所用的圣遗物的脏砚不同,他带了许多东西,几个颜色各异的药水瓶、一枚紫黑色的手镯,还有一把隐约透出血迹的日本刀。

间桐慎二显得很紧张,他不断地深呼吸,用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才让自己镇静下来,然后把那些各式各样、怎么看都不可口的药水一一喝了下去,接着,他拿出一根带着皮套的软木塞到自己嘴里,最后拿起手镯,咽了咽吐沫,眼睛一闭,套在了左手手腕上。

下一瞬间,原本只是有点诡异的手镯里面猛地伸出无数荆棘般的刺条,缠住了他半条手臂,一根根紫黑的刺针从荆条里面长出来,毫不容情地刺进他的手臂,皮肉肌体当即被刺穿,但是却没有流出血来——不!那是因为流出的鲜血都被那些恐怖的刺针吸了进去!

间桐慎二原本英俊的面庞变得死人般惨白,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是笔直的朝地上摔去,然后不停地抽搐。在明亮的月光下,可以看到他的脸上、身上泛起无数鸡皮疙瘩,嘴里的软木被咬得格格作响。

很显然,他正在忍受着惊人的痛苦。

但是他的痛苦并非没有代价,原本微弱的魔力突然提升,不断地提升,最后他的魔力竟然提升到了几乎和间桐樱差不多的程度——以他原本的魔力而言,这种提升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像一直蚂蚁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大象……

过了一会儿,间桐慎二似乎已经慢慢适应身上的剧痛,虽然皮肉还在颤抖,他却挣扎着扯掉了嘴里的木塞,勉强爬了起来,开始念诵召唤英灵的咒语。

这里就可以看出差距来:间桐脏砚根本不用念咒,只要用本身的魔力进行呼唤,就可以召唤出英灵来;但是间桐慎二虽然用奇怪的方法提升了自己的魔力,却还是需要念咒,以完成召唤仪式。

剧烈的痛苦显然影响了间桐慎二的状态,连着几次,他都没有能够念完咒语,从身上发出的魔力灵光一次次膨胀、形成光柱,又一次次闪烁了几下,突然崩裂消散。这样下去,他显然是不可能完成召唤仪式的。

又一次念咒失败之后,间桐慎二的神智似乎终于到了极限,他跪在地上,发疯地捶着地面,歇斯底里地大吼:“拿去吧!血肉也好!寿命也好!灵魂也好!不管需要什么,都尽管拿去吧!快给我沟通英灵殿啊!快让我召唤来英灵啊!我不要当废物!我不要做累赘!哪怕用我的生命交换也无所谓!给我召唤过来啊!”

吼到后面,他已经泪流满面,原本称得上忧郁王子的俊脸上涕泪横流,宛如一只濒死的野狗,正在发出绝望的哀号。

“求求你!帮帮我吧!只要一次就好……”

“咳……不要这么狼狈啊。”一只生着厚厚老茧的手掌,突然按在他的头上,用力揉着那头帅气的蓝发,“不要去哀求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力量,你要做的只是走出这一步罢了。”

间桐慎二惊讶地抬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破旧和服的青年男子。

这男人个子矮小、相貌平平,论仪表论气度,即使和老迈时候的僧格林沁相比,也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他就微笑着站在那里,却发出令人无法正视的猛烈杀气,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仅仅是被杀气所逼,那些恐怖的荆棘就仿佛害怕似得,缩回手镯之中。而仅仅是被他眼角的余光扫到,我就需要连续地深呼吸,才能抵抗那份不断刺激自己出手进攻的恐惧。

“我认可你的决心,也欣赏你的觉悟,所以我来了。”被召唤而来的英灵,弯腰拾起刚才间桐慎二因为剧痛而掉落在地上的日本刀,顺手甩了两下,插到自己腰间空荡荡的刀鞘里。

仿佛魔术一般,当那把刀回到鞘中之后,他身上那些可怕的杀气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锋利如刀的青年,变成了街上随处可见的路人。

“我叫冈田以藏,是个刺客,不过我对自己的剑术稍稍还是有点自信的。”名叫冈田以藏的英灵挽着间桐慎二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以‘人斩的刽子手’之名保证!”

“我的位阶是Assassin(刺客)。Master,未来几天的战斗里面,请充分使用我的力量吧。就算不能获得圣杯,至少让我们像个好汉那样,痛痛快快地战斗,就算因此送命也没什么。对吧?”

间桐慎二脸上依然涕泪遍布,狼狈得不堪入目,但是他就那么站着,连脸都懒得擦,大笑着点头。

“好的!好的!”

他能说出来的,只是这么一句。

——————

稍稍说明一下,我修改了FATE的设定,英灵和召唤者之间,要么是有羁绊(后面会提到),要么是意气相投。邪恶的英灵倒是有可能纯粹为了愿望而来……但是间桐脏砚和间桐慎二在此并非反面角色,所以他们的英灵都是和他们自己的心灵相似的。

不断衰老、不断衰弱的间桐脏砚,虽然是高寿五百岁的大魔术师,但他却发现自己不断落后于时代——因为他的学习能力跟不上时代发展的速度。渐渐的,他就成了一个落伍的老头,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在被时代淘汰。

类似的,僧格林沁是一个出色的军人,他几乎可以作为将军的典范:忠诚、勇敢、坚强、善待士卒、熟悉兵法……但是他偏偏生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方,效忠于一个不值得效忠的国家,对抗领先自己一个时代的敌人,最后甚至没有能够像关天培那样为国家抵抗外敌而血染战场,反而被农民起义军打败、俘虏、斩首……

间桐脏砚和僧格林沁,就是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而间桐慎二,作为一个几乎没有魔力的人,他的痛苦在于自己无能为力。

即使要战斗,即使要死,也连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冈田以藏的情况和他类似,这个人一开始因为身份低下,没有机会学武,等到学成一身武艺,仗着掌中宝刀一次次斩杀敌人,推动倒幕运动,结果却因为首领的出卖,不仅被捕,甚至差点被首领毒杀灭口……到最后,这位武艺高强的“刽子手”甚至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斩首……

4、被召唤而来的英灵

间桐樱召唤的英灵,是一个明明身为男子,却比自己的契约者更加漂亮的俊秀白衣僧人。

这个大和尚相貌俊美、仪态端方、气质高贵,一看就知道是个大人物。

他被召唤出来之后,一言不发。先淡淡地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朝着自己的契约者合掌行礼,再对我们同样行了个礼,再然后就这么径直走到角落里面,盘膝坐下,沉默不语、

虽然说沉默寡言、整天打坐,的确是高僧作风,但是你总得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说慎二老兄,这位大师究竟是谁啊?”

间桐慎二虽然刚刚召唤过英灵,但是喝过魔法药剂的他精神比另外两个正在休息的人要好得多,听到我的疑惑,这个阴郁却还算随和的青年就凑了过来,给我讲解这些英灵的事情。

他们三个人召唤的英灵,都是很久以前就已经选定的,早就熟悉了那些英灵的事迹和为人,更加重要的是——这三位英灵,虽然没有被召唤过,却都存在类似的人物,可以由此推敲出他们的能力。

“英灵僧格林沁,是清朝末期的蒙古亲王,为人豪迈勇猛,善于作战。在已知的“骑士”英灵里面,他属于相当正统的类型。虽然也有那种武力不出色,靠着特技和宝具战胜敌人的骑士,但是终究属于邪门歪道。召唤那种英灵的人,或许可以在开始占到便宜,但只要不能一击杀掉敌人,很快自己的弱点就会暴露。而僧格林沁就不同了,作为骑士,他的优点在于均衡的能力和出色的战斗力,没有特别的优点,但是也没有任何明显的缺点,面对任何敌人都有一战之力。爷爷的魔力非常强大,可以不断给他提供治疗和强化,让他成为最可靠的战斗力。”

“冈田以藏是一个合格的刺客,潜行、隐匿、化妆这类本事都不错,最难得的是他作为刺客,却有一身出色的武艺——其实在‘如何使用刺客型英灵’这个问题上,大家一直都没什么太好的见解,就算能够隔断自己的气息,可英灵们出类拔萃的气度终究与凡人有异,在我们这些从小就研究这个的人看来自然是一目了然,基本没有隐藏的可能。所以我们讨论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召唤一位能够帮忙战斗的刺客。”

“而阿樱召唤的英灵,名叫仓央嘉措,是佛教历史上很著名的人物,被称为‘多情活佛’。”

虽然慎二老兄很难得的多话,虽然他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多情活佛”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尴尬的冷场。

“好吧,那么我详细说明一下:仓央嘉措是佛门西藏黄教的第六代达_赖_喇_嘛,生于十七世纪末、十八世纪初,作为活佛,他最著名的不是佛法精深,而是不舍尘缘。这位活佛生活在动荡的年代,留下了放_荡不羁和热爱生活的多情故事——阿樱用来召唤他的圣遗物,就是他手书的一卷情诗。”

呃,看他的相貌也知道,男人长得这么好看,摆明了就是用来勾引无知少女的!

“贫僧不曾做过那等龌龊事情。”那个一直沉默打坐的西藏活佛突然一个瞬移出现在我面前,双手合十,很诚恳地说道,“贫僧的确不甚遵守清规戒律,也的确与世俗女子有染,但绝非卑鄙污秽之人!”

“大和尚,你也能从我的表情看出我的想法?”靠!为什么长得俊美的男人都有这个特技啊?

仓央嘉措沉默了一会儿,微笑着回答:“此乃佛门他心通,贫僧并不善于察言观色。”

他心通?读心术!靠!这家伙的能力真变态!

“其实贫僧也并不很喜欢这个神通……”仓央嘉措的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很吵。”

哈,超人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啊……

只是,美男活佛显然不打算在这种问题上多纠缠,他咳嗽了一声,开始自我介绍。

“贫僧的职阶是Caster(法师),能够召唤天人神鬼,也能使用各种密宗法术。只是对于英灵法师惯用的‘阵地构筑’不甚擅长,要提升法力,只能使用法器——对了,贫僧可以使用各种佛门法器,若是能找来几件,当会对贫僧的战力大有裨益。”

“当然,若形势紧急,贫僧也可以使用一些极为厉害的法术,只是需要消耗一枚令咒……”仓央嘉措扫了一眼间桐慎二手背上的鲜红令咒——那是契约结成之后出现的红色符咒,每个契约者都有三枚,可以借此向英灵下达强制命令,或者将其暂时强化,“若是不惜代价,一次耗尽三枚令咒,贫僧甚至能够——大约没有什么敌人能够挡得住那一击。”

切……吊人胃口的家伙,鄙视你!

“和也,轮到你了!”不知不觉间,间桐樱已经恢复过来,重新布置好了魔法阵,“已经快十二点了,过了十二点,召唤的成功率就会大大降低,快点过来。”

我和两位侃友道了个歉,飞快地跑了过去。

近距离看召唤魔法阵,越发感觉到它的精美——以及奢侈。

大块大块的宝石,如河边的鹅卵石那样散布在用金银和宝石碎末画出的魔法阵中,如果是一位宝石工匠看到这个场面,只怕会当场发心脏_病吧?或许他会不顾一切的冲上来,阻止这种随意浪费财宝的行为……

“问个问题,”我忍不住问,“一次召唤的成本是多少钱啊?”

正在检查魔法阵的间桐樱毫不在意地回答:“大约十亿日元,很便宜。”

战争啊,你这纯粹的烧钱机器!

我捧着写有咒文的羊皮纸,不安地站在魔法阵中。

魔力方面的问题暂且不论,完全不懂得仪式的我,只是用读书的方法读完这段咒语,真的能够召唤出英灵来吗?

英灵又不是商场大甩卖时候的过期蔬菜……没可能成功的……

用十亿日元打水漂,未免太奢侈了一点吧!

算了,反正他们有钱!

“宣告!”

体内的灵力,突然如流水般泻_出,从我脚下开始,构成魔法阵的宝石纷纷发光。

“汝之身从于吾麾下。”

红色、蓝色、绿色、青色……各种各样的宝石,纷纷化为碎片,化为漂浮于空中的闪光。

“吾之命运赋予汝剑上。”

体内传来隐约的刺痛,下一瞬间就变得强烈起来,仿佛无数利剑穿透了身体。

“若遵从圣杯之归宿,遵从此意、此道者。”

召唤英灵,原来是如此痛苦的事情吗?

“回应吧!”

所有的宝石和碎屑,金粉和银粉,全部都燃烧起来!

“于此起誓!”

体内的灵力似乎正在沸腾,灵力的蒸汽从我的身体里面爆发出来,化作喷薄的灵力风暴。

“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

灵力的暴风卷起发光的碎片,化作一道七彩的龙卷,投向空中。

“吾乃传播世间一切罪恶之人!”

我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间桐家的魔术师们,正在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叹。

“缠绕汝三大言灵之七天。”

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视觉神经已经停止工作,但是卷轴上的字迹却依然闪烁于我的面前。

“从抑止之轮降临吧,天秤的守护者啊!”

眼前猛地一亮,无数破碎的画面纷至沓来,我在这个世界的十五年人生,一一呈现于面前。

生命的轨迹宛如一个通道,通向无法窥探的远方。

因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圣遗物,所以我召唤的是和自己有着强烈羁绊的英灵。

“或许有,或许没有,这种事情是不确定的。”间桐樱当时是这样说的,“但是我觉得,像你这样一个经常惹事的男人,不可能不认识一两个完成伟业,成为英雄的家伙……”

是吗?我所认识的人,和我有着深厚羁绊的人,真的会有英灵吗?

“当然喽,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一个充满自信的清脆嗓音从背后传来,“和也,我在这里!”

我猛地回头,奇怪的画面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依旧站在夜晚的大厦顶端,只是在我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这是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性,乌黑柔顺的短发用酷似发箍的黄色缎带扎住,俏丽清秀的脸庞充满着自信的光芒,明亮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嘴角还挂着俏皮的微笑。

“需要帮忙吗?亲爱的。”

帮忙?当然需要。但是……

“亲……亲爱的?!”喂喂!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啊——这个时间段的我们还没有熟悉呢,难怪你没认出我来。”女子显得稍稍有点生气,但随即又释然,就像刚刚乌云密布的天空,眨眼间就放晴了一样,“没关系,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是应你的召唤而来的英灵,职阶是God(神),来到这里当然是为了帮你摆平眼前的麻烦。”女子得意地笑着,仿佛只要她一出手,圣杯就唾手可得,“至于我的名字嘛……”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凉宫春日,是你未来的妻子。”

啊?!我的……妻子?!

春日笑嘻嘻地拿出了两张户籍证明,第一张是我的,第二张是她自己的。

在“家庭关系·夫妻”这一栏里面,赫然写着彼此的名字!

我的脑袋里面一团乱麻,而春日却自顾自地收起户籍证明,和周围的战友、英灵们打起招呼来。

“喂!你是从哪里认识这位大神的啊?”本来坐在地上休息的间桐樱猛地跳起来,以惊人的速度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大声质问着,“刚才她可自称是你的妻子耶!”

“我的确认识她,但是……”我已经想起了今年七夕晚上的遭遇,那个在毫不在意地窃取公共物资,并指挥着我在学校操场上画出外星文字的少女,的确,我是认识她的,凉宫春日。

“既然你认识春日大神,直接请她帮忙不就好!何必让我们来拼命战斗啊?”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其实我和她并不熟……”

“不熟?你当我是聋子还是笨蛋?你们是夫妻耶!”

“天地良心!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我只能如此苍白的辩解着,因为我真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召唤英灵,召唤来的却是自称是我妻子的美女。

而且,她的职阶竟然不是规定的七个职阶之一,而是我完全没听说过的“神”。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拜托请让一让。”不知何时回来的春日,嘴里说着客气话,却毫不客气地将间桐樱推到旁边,随手拿出七张卡片,递到我面前。

“抽一张吧。”

“这是什么?”我没有贸贸然抽取卡片,而是选择了提问。

“召唤英灵呗。”春日理所当然地回答。

“但是——不是需要仪式和咒语吗?”

“反正都是抽卡,直接抽不是更简单吗?”春日依然理所当然地回答。

“可是,我已经有一位英灵了啊……”

“没关系,我批准了。”春日还是理所当然地回答。

这样也可以?!

“他不抽就先给我抽吧!”间桐樱试探着问,“我也抽一张,可以吗?”

“不行!你不知道‘亲疏有别’的道理吗?我给自己的丈夫走后门开特权,是完全符合伦理的事情,但是你——很抱歉,公事公办!”春日还是理所当然地回答。

“好了,别拖拖拉拉的,拿出那天推倒我时候的气势来吧,痛痛快快地抽上一张!”

在春日的催促下,我随手从那些卡片中抽了一张。

剑士。

“这个不行。”春日劈手把开始发光的卡片抢了回去,塞进别的卡片中间,“好不容易可以过一回二人世界,我才不要那个高个子洋妞来捣乱呢!”

说着,她随手洗了两下牌,然后自己抽出“剑士”的卡片。

“算了,就她吧。”

喂……不是应该让我抽吗?而且,不还是这张卡片吗?

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卡片重新发出光芒,突然崩解成无数的光点,然后在空中旋转,化为一个女子的身影。

身穿日本古代武士所用的银白色铠甲,头上扎着一条洁白的头巾,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自由自在地飞舞。

充满英气的女剑士,在我面前睁开了眼睛。

“Master,你好,我是你的从者,职阶是Saber。”

——————

春日与和也的关系,差不多就是这样吧……不要惊讶,也不要喷我,我是无辜的……至于为什么春日结婚之后没有改姓上杉——据说日本现在的新女性已经开始不随夫姓了,所以春日依旧姓凉宫,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5、过去和未来

“我非得穿着这么难受的铠甲行动吗?”我一边活动着手脚,努力适应身上那套古朴厚重的连盔大铠,一边试图为自己的人身自由做最后的努力,“这个会妨碍我的行动,影响我的战斗力啊!”

太麻烦了!这套完全用钢铁制成的重甲,保守估计也有两百公斤以上,现实中根本不可能有人类穿得动。如果再加上我自己的重量,以及那把沉重的奥里哈尔钢大斧,嘿嘿——甭管什么宝马良驹,保证一坐上去立刻就压它个半身不遂!

“请稍稍忍耐吧,为了掩饰你的身份,这是很有必要的!”负责解释的当然是百无一用的慎二老兄,因为脏砚老爷爷正在用魔力修改我身上的盔甲,而樱社长和春日则在就铠甲的细节进行讨论。

唉……就算是要修改盔甲,我也宁可请真正接触过古代战争,不止一次披甲作战的僧王大叔和军神姐姐来提意见,间桐樱也好、春日也罢,我可不觉得她们能懂得铠甲这类知识……

但是,两位军事家现在正热火朝天地研究骑兵作战,顾不上理睬我们。

喂,僧王大叔也就罢了,军神姐姐你不仅是我的从者,更是我的祖先啊,难道就眼睁睁看自己的契约者兼后代被人欺负吗?

遗憾的是,军神姐姐不是懂得读心术的美男活佛,所以尽管我用殷切期盼的目光注视着她,她却依然沉浸在热烈的讨论之中。

我的这位祖先,虽然智勇双全、兵法战术冠绝一时,在战国时代留下了“越后之龙”的英名,但本质上,似乎只是个醉心佛教和兵法的知识分子罢了。

没错,我的从Saber,真实身份就是日本战国时代的名将上杉谦信,也就是我上杉和也的祖先——日本的上杉一族,绝大多数都自称是她的后代,虽然她其实终生未婚。

上杉谦信,生于1530年1月21日,本姓长尾,单名一个“虎”字,元服(成年礼)的时候按照家族惯例,在名字中加上了“景”,改名长尾景虎。

1548年,她以女子之身,接任了长尾家的家督,自此开始了被后世尊为“军神”的辉煌历史。

孤身上洛(觐见天皇和幕府将军)、兵困小田原、川中岛之战、龙虎之争……她一直坚持着道义的立场,为了安定乱世、维护社会的秩序而战,即使在距离病逝不到六个月的时候,她还率领着毘沙门天旗下的勇士们,在手取川大败不可一世的霸主织田信长,以无可辩驳的战绩捍卫了军神之名。

1578年3月13日,“越后之龙”上杉谦信病逝。

这位祖先的威名,其实不用我多介绍,别说日本,就算是其它国家,只要喜欢玩日本战国游戏的人,没有谁不知道她,不少人甚至爱称她为“军神姐姐”。不过虽然早就有“谦信公其实是女子”的说法,但史学界一直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除了现在这个。

知道我是上杉家族的后裔,谦信公并没有特比的表示。毕竟我只是她隔了四百多年的后裔——而且还不是血亲,对于她来说,我们的关系不过就相当于战国时代的武士和主公——或许勉强可以算是“一门众”吧……(一门众,是指同宗的族人,一般来说,拥有继承权的,才能算一门众——女婿也算。)

“虽然我的职阶是Saber,但是在剑术方面,我其实没太多自信——”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别人或许不知道,和也你作为上杉家族的后裔,应该知道我当初持刀面对只有扇子的混蛋信玄,却连他一根毫毛都没能砍下来的丢脸战绩吧?——如果是使用弓箭的话,没准当时就已经射死他了……”

“没办法,我的剑术是传自佛门的北方护天毘沙门天王降魔剑法,用来对付妖魔鬼怪的确很管用,可用来对付人类——多少有点力不从心……”被尊称为“军神”的美少女剑士苦笑着,拍了拍形状有点古怪的佩剑,“我与其说是剑士,不如说是法师,这柄‘七支刀’用于格斗,不过是稍稍带着一点闪电的威力,能够抗魔能力不那么出色的敌人麻痹片刻,但用以施法,却能够召唤七道天雷,威力煞是可观。”

“只不过七支刀的七道雷光,不能一次用尽——哪怕一次用掉六道都没问题,休息几个小时就能恢复——如果耗尽了,就需要由我斋戒沐浴,静坐祈祷三天,才能重新恢复它的雷电之力。”

“比起格斗,我更加擅长的是军略和阵法。我的特殊能力‘车悬阵’,可以让同伴们的战斗力大大提升,进攻的效果大致不变,但是行动的速度却会提升一些,最重要的是当遭到攻击的时候,除非是某些非常特别的、或者一击致命,否则伤害都会由大家分摊,有利于战斗。”

“除了七支刀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件宝具,就是日本三神器之一的天丛云剑,可惜我并非这宝剑的正主,虽然可以借用它的威力,但是却会给自己造成很大的负担。”

在得知了Saber的全部能力之后,经过一番讨论,善于计算经营的间桐樱和智商过人的凉宫春日,就拟定了一套替身战术。

自称是“神”的凉宫春日虽然不能直接出手干掉敌人,却可以有限度地给我们提供一点资料,根据她的情报,这次圣杯战争至少会有两套英灵出现,如无意外,爱因兹贝伦家族会召唤出一整套七位英灵,另外至少也会出现一整套的七位英灵——当然,还可能再增加。

英灵数量如此之多,就逼得我们不能不想一点特别的办法,于是穷极思变,间桐樱建议我和Saber互换身份,由我来冒充英灵,她则冒充间桐家秘密聘请的魔术师,等到战斗的时候,本来应该战斗力较弱的魔术师摇身一变成为英灵,或许能收到突袭的效果……

对于这个计划,我并无意见,但是要冒充哪个英灵?却着实有些头疼。

我要冒充的这个英灵,必须身材高大、力大无比、武艺高强,

考虑到我的性格和战斗方式,这个英灵又必须是性格豪勇、为人直率,不会使用太花哨的武器——事实上我可以使用的武器其实就两件:莱拉前辈送给我的奥里哈尔钢战斧和嘉拉迪雅送给我的变型大剑——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英灵必须没有出场过,否则很容易露馅!

经过一番推敲,两位军师最终选定了一个颇有特色的英灵:三国时代的猛将典韦。

典韦,生活于东汉末年的著名勇士,出身陈留,善使重武器,一对战戟重达八十斤!豪勇无双,被比作商纣王手下的著名勇士恶来,也因此有“恶来典韦”的称号。这位勇士是曹操麾下的近卫,在曹操受降张绣的时候,提着大斧威慑降将,气魄惊人。后来曹操被张绣突袭,典韦带着寥寥无几的亲卫断后,兵器折断,就抓起敌人当武器,孤身一人挡住张绣大军,最后伤重而死。

“让你冒充典韦,原因有三个:第一、你的身材和力量,都很酷似传说中的典韦——这一条其实不重要,因为英灵里面大个子好汉多得是;第二条、你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英灵们在被召唤的时候,会学到当地的语言,这里是日本,除非出身中国的英灵,否则根本不可能懂得汉语,凭这一点就可以误导敌人——你只要偶尔说出诸如‘主公’、‘恶来’之类的关键词,就足够让敌人确定你的身份。;第三条、典韦的位阶是英灵里面最低的‘狂战士’,可以降低敌人对你的警惕性。”负责解说的依然是慎二,我的意见已经被两个女人彻底无视了……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为什么我要穿这么麻烦的铠甲呢?

“因为你的相貌一看就知道是现代人,所以得用铠甲遮住。而铠甲只遮脸不遮身体,不是很奇怪吗?”

“早知道我就不冒充那么麻烦的人物了……”

“其实这样也好,因为上杉君只能冒充穿铠甲的英灵,中国的铠甲至少比日本的铠甲要简单得多——只要一套衬衣和一身铠甲,而日本的铠甲可是好几层的。”

不得不承认,慎二这家伙很擅长安慰别人。

但是他说完这些转身就走的行为,则让我很鄙视他!

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由脏砚老爷爷就着我的体格修改盔甲,实在很无聊啊!

“很无聊吗?”春日似乎已经完成了讨论,背着双手,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你果然还是这样,对绝大多数事情都缺乏耐心啊。”

“你很了解我?”我明知故问。

“当然喽,我们认识了二十二年,结婚也已经十六年,我不了解你,谁了解你呢?”春日的大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我连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喜欢朝左滚还是朝右滚,都有研究哦。”

“呃……”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猜,你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吧?”

我真的无话可说——台词都让她给抢过去了。

“首先说明一下,我是来自于未来的英灵——或者说神灵,反正无所谓。对于这个世界,我大约可以算是‘神’——不要问我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也不会解释,你将来自然知道。我拥有很多很强大的能力,不过因为现在我借用了英灵的身份,所以这些能力受到限制——不过不用为我担心,我能够保护自己。”

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多少让我明白了一点点——从“一无所知”发展成“知道一点”而已。

“我想知道,你那时候拿出来的卡片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这个似乎毫无意义的问题。

春日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又释然地笑了:“你总是这样,直觉敏锐得可怕……”

“一开始的七张卡片,我没有做任何手脚,那代表和你有着最深厚羁绊的七名英灵,其中包括未来的你自己,和那个让我无可奈何的女人。”春日叹了口气,接着说了下去,“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无可奈何的人不多,但她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除了她以外,其余的卡片之中,差不多也都是我的情敌——所以我当然不能让你召唤她们出来,于是我就抢回了卡片,并且修改了它们。”

“你第二次抽的时候,七张卡片,已经被我替换成同样和你有缘,但是缘分不那么深厚的七个英灵——不要问我为什么能做得到这些,我说过,我是神。”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能的……我记得很多年前,我还年轻的时候,看过一部名叫《我的女神》的漫画,里面的女主角贝尔丹迪就是神。以人品和才能来说,我并不觉得自己会比男主角森里莹一差,那么我也娶一位女神当老婆,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不过,我更加在意的是她之前说过的话。

总共七张卡片,除去我自己之外,还有六张。

如果说这六个、还有春日,都是和我有着暧昧关系的女性,那么未来的我也未免太风流了一点吧!老婆情人加起来居然有七个?!

“七个?”当我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春日的脸色立刻晴转阴,就像几分钟前还阳光灿烂,但是一阵寒风之后却突然下起大雨来的夏日午后,用很不友善的眼神盯着我,恶狠狠、一字一顿地说,“何!止!七!个!”

“你这个无药可救的超级风流大色狼!从一岁半到三千岁,都在你的守备范围之中!无论对方是人类还是别的什么,外星人也好、异形生物也罢、即使是机器人都无所谓,只要长得漂亮,你通通都不会放过!”

“明明日子过得好好的,偏偏就喜欢出门冒险,而每次冒险之后,多半都会带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家……”

“你这个会走路的播种机!你的大脑袋里面除了精_液就什么都没有了,完全只会用拳头和下半身来思考!”

“阿拉伯国籍!你居然还入了阿拉伯国籍,只是因为他们的法律没有限定男人妻子的数目!”

“那个,”我实在忍不住,稍稍要为未来的自己辩解几句,“阿拉伯的法律只允许娶四个妻子吧?”

“不许狡辩!”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只能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替那个素昧平生的未来的自己承受春日的怒火。

看起来,我未来的后宫生活,似乎很多灾多难啊……

6、恶来典韦,参上!

雪依然纷纷扬扬地下着,我们一行数人,漫步在积着薄雪的城市中。

我们这是在巡视冬木町,寻找那些外来的魔术师——以及他们的英灵。

并称“冬木町御三家”的间桐家、爱因兹贝伦家、远坂家,二百年前联手制作圣杯之后,就为了争夺它的归属权而发生激战,最后彼此都损失惨重,那个愿望也泡了汤。经此一役之后,三家反复磋商讨论,最后终于决定:每次圣杯战争的时候,就引诱外来的魔术师参加,然后以他们和他们的英灵为第一批狙击目标,等排除掉这些势单力薄的冒险者之后,三家再打生打死,争夺圣杯。

虽然很不齿他们的行为,但是在“现在就去找爱因兹贝伦家族或者远坂家族火并”和“先看看能否说服一些独立魔术师,再考虑和另外两家决战”之间,我还是选择了后者。

虽然我讨厌那种不公平的做法,但是我更讨厌输给几百年前就开始这种不公平做法的家伙!

“这种没有目标的巡逻,真的有效吗?”走了一会儿,我开始有点不耐烦起来,“冬木町这么大,多出几个人来,简直犹如大海里多出几条小鱼!我们碰到独立魔术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啊!”

“所谓搜索,就是用自己的根性(毅力)弥补情报的不足。”春日抢在专业解说员间桐慎二之前回答,她几乎将手指抵在我的脸上,一副苦口婆心淳淳善诱的架势,“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缺乏耐心的性格!连狐狸尚且可以把身体埋在雪地里面伏击猎物,猩猩尚且能够维持半小时的专注,难道你连动物都不如吗?如果不改正的话,将来会因此吃很多亏哦!”

“真的吗?我将来会因为急性子而吃亏?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别人这样说,我可以当他们只是忠告,但是春日是来自未来的人,她说出来的是我未来将会经历的事情啊!

春日瞪了我一眼,恶狠狠地追上走在前面的间桐樱等人。

“上杉和也,我现在以神的身份宣布——你已经没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吵吵闹闹地,枯燥的搜索也就不那么难熬,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走过了很大的一片区域,来到了位于东木町中央偏东位置的大桥旁。远处的灯火已经褪去,空旷的河岸一片寂静,冬夜的小雪依然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没什么行人的路面上,渐渐积了一层白色。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在城市里面安放一些监控摄像头呢?”我忍不住问,“我有个朋友,他为了保护一个重要的人物,把整个学校里面布满了地雷和摄像头。以你们间桐家族的财力,监控整个冬木町,似乎也并非不可能啊。”

现在的湘北高中,除了一些妨碍他人隐私的角落之外,几乎被相良宗介那家伙装满了监控设备,只要坐在旧校舍的监控室里面,学校里面的一举一动都能了如指掌。间桐家身为地产大亨,在城市里面装上几千个摄像头,找一群人整天监控,应该没什么难度才对,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舍近求远,放弃这种简单有效的方法,反而自己出马,采用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的人工搜索?

听到这话,专业解说员间桐慎二却摇头叹气,说出原委来。

凡是魔术师家族,其实都挺有钱的,势力也足够大——冬木町表面上属于日本,实际上等于是御三家的私人领地,连政府发个通告都得先请示他们,要监控整个城市,就可行性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但问题在于,控制这个城市的家族,一共有三个,而且谁都没办法压倒另外两家。

别说安装摄像头监控整个城市,就算只是安插一些探子,都得先问问爱因兹贝伦家和远坂家答应不答应!

三个家族,早就对城市的具体权利进行了划分:爱因兹贝伦家族圣杯战争的祭品管理,以及圣杯魔法阵的日常维护——所以当初间桐樱再三强调,叮嘱我不能轻易踏入圣杯魔法阵范围之中,在月台上等慎二带着隔断魔力的符咒来迎接,就是为了防止被爱因兹贝伦家族发现间桐家找外援;远坂家负责东木町地下灵脉的完善和维护,本来他们倒是有能力监控这个城市,可惜他们已经全家死光光,就剩一个才十六岁的半吊子魔法师,“监控”自然也就不用谈了;至于间桐家,只不过负责完善令咒罢了……

“老实说,如果我们有排除另外两家的干扰、监控整个冬木町的能力,这圣杯战争也就不用打了……”慎二最后以一声长叹,结束了这段讲解。

嗯……原来如此……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啊!

小雪渐渐停止,冰冷的空气显得特别清澈,城市里面的灯光仿佛化作夜空的星辰一般遥不可及。虽然知道自己还在人间,我却产生了“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诡异感觉。

“真冷啊……冷得好像连灵魂都要被冻结了……”间桐樱叹了口气,双手合在嘴边,哈了几口热气,让手掌稍稍暖和一点。

我们稍稍拉开距离,在这里左右张望了一阵,最后还是樱先开口了:“看样子今晚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明晚再找吧,今晚太冷了!”

恩,是啊,回去也好,今天真是冷得不像话!

等一下!

冷?

自从我借着迪妮莎的帮助突破了天人极限之后,就从来没觉得冷过,刚才搜索了半天,也不曾有丝毫冷的感觉,为什么现在突然这么冷?

不……这根本不是“冷”,而是……

杀气!

一直化为灵体隐身跟在我们周围的三位英灵同时显形!

仓央嘉措双手如花瓣般舞动,结出一个个手印,顿时我们身上冒起一股淡淡红光,原本似乎已经渗入骨髓的冰寒立刻被驱散,整个身体似乎都轻巧了起来。然后这位西藏活佛又结出一个个手印,为自己和同伴加持各种法术。

僧格林沁将手指放进嘴里,一声唿哨,踢踏之声响起,高大的宝马从虚空中飞奔而来。他大吼一声,翻身上马,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副弓箭,这位以骑射闻名天下的蒙古亲王,就保持着开弓搭箭的姿势,用鹰隼般的锐眼巡视着周围。

冈田以藏出现得最慢,但是他的反应却和其他英灵稍有不同。噌的一声长刀出鞘,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冲向一处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突然显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来。

冈田以藏当头砍下的一刀,被一面盾牌挡住,同时被挡住的,还有僧格林沁射出的箭矢。

这个家伙功夫倒是平平,但是力量和速度都非常惊人,冈田以藏身为英灵,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但是这个明显比他高大的家伙,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远在他之上,如果不是有仓央嘉措给他使用密法加持,又有僧格林沁的弓箭牵制对手,只怕现在他已经被打倒了。

正在我暗暗估算之际,那个英灵身上突然爆发出一圈金光,紧接着用盾牌撞上了冈田以藏,一下子就把他撞飞起来,掉到了我们身边。

哦?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力量和速度似乎都明显提升了——是和我的“灵气爆发”类似的技巧吗?

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对手呢……

于是,我抢在僧格林沁策马冲上去之前,迎了上去。

我的铠甲是用魔法改造过的,虽然很沉重,却能够比较真实地反映接触的状态——这是根据我的要求进行的改造,以免出现把握不住力量的糟糕情况——这一交手,立刻就发现对手的力量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强。

不是说他不强,而是——至少在力量方面,他不如我!

为了冒充典韦,我使用的是奥里哈尔钢的战斧,斧刃接近半米的大斧掀起一股股狂风,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砸向对手,而那个不知名的英灵左手提着海蓝色的盾牌、右手握着金色短枪,倒也能够挡住我的攻击。只是每次硬挡我的重击,他就忍不住要后退两步,大约两三分钟之后,他已经被我逼退到了公路的边上,再退的话,脚下就不是坚实的路面,而是柔软的草地了。

在平坦的公路上,他尚且扛不住我的重击,如果倾斜而且不易发力的草地斜坡,显然马上就会败北。

这个英灵当然也知道自己面临的不利局面,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又一次施展出了那种奇异的能力,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力量和速度大大提升。

当!

开战一来第一次,他挡住了我的斧头,一步都没有后退。

但是这种能力显然不能持久,所以这个英灵接着并没有抓紧时间进攻,而是纵身一跃,退到了十几米外。

我笑了笑,用灵力发动了头盔上的一个小小机关。

于是,从头盔里传出的,是一个粗豪大汉的吼声。

“来将通名!典某不斩无名之辈!”

嘿嘿,这是长寿五百年的大魔术师间桐脏砚老先生对这副铠甲最得意的修改:它可以改变我的嗓音,让我说出很符合“典韦”这个形象的声音来。

听到我的质问,那个英灵散去护身的阴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他有着一张明明俊俏如女子,却没有丝毫脂粉气,只让人感觉到无穷勇气的脸庞。标准的欧洲人相貌,高鼻深眼、棱角分明,脸部的线条犹如刀削一般的坚强,海蓝色的双眼充满了自信。他穿着一身合体的火红铠甲,那铠甲的光芒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左手的盾牌也非常的显眼,那面镶着金边的多层盾牌上,绘画着天空、太阳、月亮、行星,绘画着希腊的景色,和平和战争,从盾牌上透出明亮的蓝光,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具。

“我是阿喀琉斯,英雄珀琉斯和女神忒提斯的儿子,特洛伊的征服者。你呢?”

“某家典韦,陈留人氏,在丞相麾下统领虎卫军,仗着几分蛮力,得了一个‘古之恶来’的名号。”我尽量用比较符合古人的风格回答,“你身手不错,再来战过!”阿喀琉斯英俊的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样子,但是还没等他再冲上来,却又变成了遗憾的苦笑。

“主君召唤我了……真可惜!”他似乎完全不担心我会偷袭,很干脆地转过身,背对着我们,朝着远处走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间桐慎二怒喝道,“Assassin!”

话音未落,已经走出很远的阿喀琉斯猛地转身,右手用力一挥,刚才还握在手上的金色短枪化为一道闪电,掷向慎二。

这一枪来得如此之快,武艺不错的慎二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当场轰杀。

他很幸运,我碰巧就在他的身边。

一个箭步冲到慎二面前,竖起战斧,我用斧面迎向这威势惊人的一枪,虽然被那股绝大的力量推得退了两步,还把慎二给撞倒在地,但总算挡住了这一击。

“典韦——果然是个英雄——下次我们再好好地厮杀一场吧!”阿喀琉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寒风中只传来他的话音,“给你个忠告,我并不是最强的!”

是该说这家伙过于豪气呢?还是该说他脑袋有问题?这么重要的情报,他居然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了……

可是不知为何,我却觉得很有趣。

——————

冒牌典韦登场了……

话说,很多人都认为我这次写的“长尾虎姬”(上杉谦信)来自RANCE7……问题是,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们要参考形象的话,不如参考光荣公司出品的《信长之野望13·天道》里面女谦信的形象——但是要再年轻一点点,那个谦信看起来二十五六了,我这个版本的大约二十刚出头。

一岁半和三千岁,外星人、异形、机器人……究竟都是谁呢?

打死我也不说!

7、复仇者、Avenger!

和阿喀琉斯的战斗,从樱感叹很冷到他扬长而去,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但是这短短的一分钟,却让我觉得仿佛过了一两个小时那么漫长。

阿喀琉斯不愧是希腊神话中著名的英雄,他以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出色的直觉,弥补了作为远古英灵武技方面的弱点。他的攻击简单朴实,几乎没有技巧可言。我本以为自己的兵器功夫已经算是差劲到家,想不到他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是拿着斧头当锤子砸,而他就是用短枪当棒子抽——还多了一面盾牌。

总的来说,我们的战斗其实跟两只狗熊摔跤也没多大区别。

正是因为如此简单和纯粹,所以那场战斗才极为凶险!简单的攻击直截了当,无论抵挡还是躲闪都很困难,如果不是我的力量比阿喀琉斯强一些,只怕已经演变成了以伤换伤的硬拼——我还不至于孤陋寡闻到不知道阿喀琉斯的故事,这家伙唯一的弱点就是脚踝,除了那里之外,别的地方都刀枪不入斧钺难伤,整个是只人形铁甲龟!和他硬拼?结果显然是他若无其事,我直接仆街……

“呼……”后怕地出了口长气,我正想说些什么,一直骑马开弓警戒着周围的僧格林沁突然怒喝一声,一箭射向桥下的阴影中。紧接着双腿一夹马腹,连人带马化作一道虚影冲了过去。

从我们战斗的地方到河边,大约有二十米的样子,对一个英灵来说,二十米算不了什么,可是如果两个英灵赛跑,二十米的距离就已经足够长——因为害怕僧格林沁会中陷阱,所以脏砚没有让他孤身追击,而我们这里唯一有可能对英灵进行追击的就是骑着宝马良驹的他——所以我们最后在城市边缘的一座别墅附近失去了他的踪迹。

“大叔你别在意,只要我们一直胜利下去,迟早会再遇到这个藏头缩尾的家伙——假如那时候他还没被别人干掉的话……”樱正在思考,脏砚不怎么开口,慎二伤势未愈不宜多话,结果竟然是春日开口安慰有些郁闷的僧格林沁,“不停地躲藏、不停地逃跑,最后被升级之后的主角干掉,这就是反派角色必然的宿命啊!”

呃……春日你真的确定对方是反派角色吗?我怎么都觉得,就名字、历史和社会地位来看,“冬木町御三家”似乎才是反派,都属于正义的主角要打倒的目标啊……

正在我腹诽春日毫无理由的“主角自信”时,脏砚突然扭着脑袋,左右看了看,然后抽了抽鼻子。

“有血腥味,小心。”

血腥味?我疑惑地用力翕动鼻子,却没有闻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血腥味。

看看同伴们的表情,连职业杀手冈田以藏也一脸茫然。

“我说脏砚老爷爷,根本没有血腥味啊——?”我认为,这位五百岁的老爷爷,肯定是老年痴呆症发作了……

脏砚没有理睬我,而是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从他不断翕动的鼻翼可以看出来,他正在发动那不知道灵光不灵光的嗅觉,寻找“血腥味”的来源——虽然我认为这只是他的幻觉。

过了一会儿,老爷爷点点头,迈步朝着别墅里面走去。

“喂,那是私人住宅……”

“跟上,注意警戒。”脏砚依然无视了我的意见。

“我说,和也,”春日走到我的身边,小声说道,“我认识你二十二年了,从来不知道你的嗅觉很灵敏啊——相反,我认为你的嗅觉和味觉都根本无效,无论怎么奇怪的东西你都能吃得下去——而且还都能觉得好吃,这种才能显然是因为嗅觉和味觉过于迟钝而产生的。”

“所以,乖乖和大家一起行动,不要捣乱!”

话说得到好听,可刚才在路上捏雪球砸路边站牌的那个黄发带女人究竟是谁啊!

一边腹诽着春日言行不一致的行为,我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这座别墅建成显然有点年头了,围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虽然叶子都已经枯萎,但是坚韧的刺藤足以让任何蠹贼望而却步。围墙的大门虚掩着,我们没有费力就进入了院子——

的确,这里有血腥味,而且很新鲜,仿佛鲜血还没凝固似的!

奇怪!仅仅隔着一层篱笆而已,为什么这么浓厚的血腥味,我刚才居然没闻到呢?

“血腥味来自大厅!”脏砚很快就判断出了血腥味的具体_位置,“我们从二楼进去!”

乒乓一阵响,价值不菲的大号玻璃窗被我一脚踹碎,侥幸没有摔碎的,却又被我的铁靴重重踩了上去,变成一堆玻璃渣。

其它的魔术师和英灵们,紧跟在我身后,沿着被我踹开的窗子跳了进来。

谁叫我穿着重铠呢……防御力最强的人开路,这个是理所当然的。

等大家都进来之后,仓央活佛又施展密法,给我们加持了许多防护,然后依然由我开路,英灵们保护着魔术师,我们谨慎地走向房子中央的大厅。

……我们多虑了。

铺着米黄色地毯的大厅中央,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这女人二十出头,留着一头清爽的紫红短发,身上穿着干练的西服套装,除了右耳下那枚不知用什么石头制成的大耳环之外,所有的装束都显得很男性化,一看就知道是个果敢英气的人。

她的伤势在左臂——说“在左臂”未免有点奇怪,因为她的半条手臂,从手肘开始,都已经消失了,鲜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在她身下汇成一片血泊。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原本已经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脸上露出渴望的神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不用说明,我知道她想要求救,从她的眼神里面,我看到了对生的渴望,以及——不甘和愤怒——她不想死!

但是,当她看到从我身后走出来的间桐家一行三人时,脸上的希望之光迅速消失,眼睛也无力地闭上了。

明明刚才那么强烈地想要活下去,为什么现在突然就放弃了呢?

“拜托了,请你救救她。”这话是对着春日说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肯定能做得到。

春日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为什么总是要到这种情况,才会对我低声下气地说话啊……”她蹲在受伤女子身边,探出双手,按在空荡荡的袖管上。

淡淡的白光从春日手上发出,笼罩着那女人的伤口,然后流淌在地上的鲜血突然都浮了起来,从四面八方飞向它们流出的地方。然后白光慢慢凝聚在她的断臂上,渐渐化为手臂的模样。

几分钟后,春日有些疲惫地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躺了下去。

“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和也,过来当枕头!”

好的,没问题!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春日都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而能够让这位美女当枕头,我的右腿一定正在哈哈大笑吧?

随手把玩着拆下的腿甲,我注视着渐渐睡熟的春日。

印象中的她,是个活泼好动、直率单纯到极点的少女,似乎不知道什么叫担心,也从来没有发愁的时候——因为我和她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两个小时罢了。

但是现在的她,虽然依然有着令人咋舌的自信和直率,但是却多了几分成熟。那张本该无忧无虑的脸上,也时不时会看到一丝愁容和无奈。

她和未来的我结婚之后的生活,看来并不是那么快乐啊……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丈夫风流成性好色无度,不断勾引别的女人,甚至搞出后宫来,任何一个妻子都无法接受这样的情况吧!何况她可能还是原本高高在上的神明!

她居然没有和我离婚,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大约,爱情让人变成傻瓜和瞎子这个定理,对神也一样有效……

虽然惹下那么多麻烦让你担忧的家伙不是我,但我还是想替他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春日,真的,很对不起。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我不禁也慢慢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那个原本躺在血泊中等死的女人已经完全康复,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睡袋,连外衣都没脱,钻在里面呼呼大睡。

而我和春日身上,也各多了一条厚厚的毯子。

雪后初晴,清晨的阳光倒映着积雪,从玻璃的门窗里面照射进来,一时间让人睁不开眼睛。

不过,即使在刺眼的白光中,我也可以清楚地看到跪坐在门口、身边摆放着弓箭和长刀的谦信公。

她正在守卫着我们。

居然要自己的祖先——还是个女孩——来保护自己,我真是个不肖子孙啊……

托那身盔甲的福,我只是稍稍抬了一下头,谦信公就已经听到了铠甲碰撞的声音,她立刻站起来,转身行礼。

“Master,早安。”

“那个……谦信公,您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客气啊……”她的称呼方式让我有些不安,“我可是你的后代,哪有祖先给子孙行礼的……”

“您是契约者,而我是从者,这与我们的血统和家系无关。”话虽然这么说,我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笑意。

很显然,她这是在故意捉弄我!

“那个,我是个粗人,不怎么会说话……谦信公,我如果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请你务必指出,我马上就改!”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寡廉鲜耻、好色如命的卑劣之徒……”

我明白了……又是未来的我惹下的麻烦!

“谦信公啊!您可不能把未来的帐算在现在的我头上啊!”我连声叫屈,“就算要判罪,我现在可还什么都没干呢!”

穿着休闲装的越后之龙沉思片刻,认同了我的申诉。

“我的名字叫‘虎’,长尾虎、上杉虎、都可以,不用叫我‘谦信公’那么严肃。”她突然说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上,“或者,每当我脱下甲胄,以女性的身份漫步在春日山城町下的时候,都借用了姐姐鹤姬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关系缓和了吗?

“鹤姬?”我试探着问。

她点点头,收起弓箭和长刀,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对英灵来说,化为灵体,是最节约魔力的存在方式,如果没有特别的必要,她正常都是以灵体姿态活动的。

但是,这个和平的早晨,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

“什么?你说要成为我的部下,为我效力?”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昨晚春日救下的男装丽人,“救你的是春日,而不是我啊!”

“从者是依照您的意愿行动,如果没有您的命令,她是不会耗费大量魔力来救一个潜在的敌人的。”那个女人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很坚定地回答,“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让我为您效力,以报答这份恩情!”

“没那么严重吧……”

“我是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也是您的敌人,即使暂时失去了从者和令咒,依然可以再次进行召唤——对这样的我都能出手相救,您的气度令人折服……”那个女子开始以严肃认真的态度进行演说……

怪不得昨晚间桐家的三个人都没出手救她,我倒是没有想到“敌对”这一层……

不过就算想到了,我也还是会救她吧……虽然如果换个环境见面,我们可能会生死相搏,但是要我对一个无怨无仇的人见死不救,我实在做不出这种事情。

“请稍等一下!”我喝止了她滔滔不绝的演说,“你已经失去了令咒,现在赶快离开冬木町吧,就算要为我效力,也不妨等到圣杯战争之后……”

女子笑着挽起衣袖,新生的左臂上,赫然有三枚红色的符咒。

“昨天夜里,我再次进行了召唤,重新召唤了从者,并订下了契约。”

真是令人赞叹的行动力……你和春日一定会有共同语言的……

“那么,你的从者是谁呢?”

“Avenger!”随着这声命令,一个紫发过膝的女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穿着紧身皮衣、身材火爆到令人几乎要流出鼻血来,手持着锁链和长钉,显得杀气腾腾。奇怪的是,她的脸上却戴着奇怪花纹的眼罩——这样不会妨碍行动吗?

“她是我的从者,第八位的英灵,复仇者Avenger。”已经自封为我部下的男装女子介绍着自己的英灵,“真实身份是古希腊的女妖美杜莎——她可是曾经兼职大地女神的哦,实力很强的!”

蛇发女妖美杜莎?我有点担心地看着那些顺滑柔亮的长发,有点担心——它们会不会突然变成一群毒蛇啊?

“上杉先生,我的头发不会变成毒蛇的,您可以放心。”美杜莎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软软的还带有一丝磁性,一听就让人觉得浑身软绵绵……真是个天生的尤物啊!那个杀掉她的希腊英雄,一定是断背山……

经过一阵聊天,我得知这位送上门来的部下,是一位来自欧洲魔法名门马克雷密斯家族的魔术师,名叫巴泽特·弗拉加·马克雷密斯,她受魔术协会派遣,来冬木町夺取圣杯——对实力惊人的她来说,夺取圣杯完全不是问题,这趟旅行,其实是为了见见自己暗恋的言峰绮礼。

遗憾的是,她看人的眼光远不如她的魔力那么出色。言峰把圣杯看得比她重要得多,欺骗她派出从者去侦查,然后就暗算了她,砍下她的手臂,夺走了令咒。

最为恶质的是,那个男人甚至吝惜于给她最后一击,而是封锁了这栋别墅,任由她孤零零躺在地上等死……

“真是个混蛋!”我愤怒地捏紧了拳头,“我如果遇到那个家伙,一定一拳头把他砸成肉饼!”

“他是我的!”巴特泽的为浅褐色的眼珠渐渐变红,杀气也满溢出来,“请把他交给我!”

“没问题!”我接受了她的要求,复仇这种事情,的确还是亲手完成比较好……

“对了,美杜莎小姐,你的职阶是‘复仇者’对吧?”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那么,你又要对谁复仇呢?”

“砍下我的头颅,并将它作为武器;将从我尸骸中生出的孩子天马柏伽索斯役使为坐骑……我要复仇的对象,就是他!”

“问题是——他死了很多年了……”

“他被召唤出来了!我确定!”

看着两个怒火中烧的女人,我不禁为言峰和珀尔修斯感到悲哀。

可以预见,他们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

有人说,要rider出场。

OK,换个职阶,出场。

好吧,就这样吧。

大家晚安。

8、古老之王

言峰绮礼所在的教会,位于冬木町的东北方,一个稍稍有点偏僻的地方,周围地势开阔,很方便警戒——但是如果敌人以压倒性的兵力四面包围,那就很不适合逃跑……譬如说现在。

僧格林沁、冈田以藏、仓央嘉措、春日、鹤姬、美杜莎,我们这一行,光英灵就有六位,而能够和英灵匹敌的人类,至少还有我、脏砚和巴泽特,至于樱和慎二,虽然相对弱一点,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能够被如此豪华的阵容围剿,那个恶质神父应该感到荣幸!”当春日得知了巴泽特的遭遇后,她立刻将言峰绮礼打入地狱候选名单,甚至发出了,“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立刻就把他扔进地狱最底层,关上一万年!”

喂喂——貌似巴特泽只是暗恋啊!言峰虽然该死,但是也不至于要下地狱一万年那么久吧……

虽然我只是在腹诽,但感觉超敏锐的春日天神阁下立刻转过头来,神色不善地盯着我。

“不!许!多!嘴!”

可是我没开口啊……

“在心里想也不行!”

未来的我,平时一定被她管得很严,所以每次得到自由之后就会兽性大发到处沾花惹草……

“胡扯!”春日的脸突然涨的通红,“我才没有——”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怒气冲冲的天神阁下招呼着不知为何从我的部下转职成她的部下的巴泽特,以及她部下的部下的美杜莎,扬长而去。

算了,已经过去的事情没必要再追悔,还是专心眼前吧!

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沉沉的教会,已经近在咫尺了。

虽然说要分兵合围,但是我们还不至于真的脑残到把战力分散,让敌人可以从容不迫地各个击破。所以实际上,我们一共就分了两路。

我、春日、鹤姬、巴泽特、美杜莎,三位英灵和两位英灵级高手一路,从教堂正门的方向过去;樱、脏砚、慎二、仓央嘉措、僧格林沁、冈田以藏,这三位英灵和三位魔法师虽然战斗力比我们稍稍差一点,却胜在配合默契——间桐家族的三个人,早就已经练习了很久联合作战,关于英灵之间的配合也早就练了很多,战斗的时候,绝对不是1+1=2那么简单!

按照魔法界的传统,魔术师之间的战斗,其实一般应该在晚上,避免被无关的人看到。而且很多魔术也只有在晚上才能完全发挥效果,日光似乎天然地和魔术抵触,连大多数英灵的力量,在白天都会比在晚上要弱一点。可是我们打得就是奇袭的主意,自然要选择出乎意料的时间段——正午十二点,对于大多数魔术师都是应该躲在家里的时间,可我们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来找言峰绮礼的麻烦!

反正再过一会儿,他就永远不用担心太阳光会损害魔术之类的问题了……

面前突然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拦着,还好我走得不快,总算没撞上去。

“是防御魔术,言峰这家伙还挺谨慎的。”和我这个外行人不同,巴泽特可是足以被列入最出色魔术师行列的专家,她立刻就判断出了我们面对的东西,但是她稍稍注意了一下拦住我们去路,散发着温热的无形墙壁,脸色却渐渐沉重起来,“这个魔术所耗费的魔力相当多,我不记得他有这么强的魔力啊——是窃取了地脉的能量呢?还是……”

“上杉先生,可以请你打破这层防护壁吗?”

“没问题!”我抡起一直扛在肩膀上的斧头,注入灵力的奥里哈尔钢战斧发出淡淡的白光,猛烈地撞击着魔法护壁。

一声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之后,我们面前再无任何阻碍。

不过,仅仅又前进了不到十公尺,我们就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

这次拦住我们去路的不是无形的墙壁,而是一个手持长枪的蓝发男子,他身上溢出淡淡的灵光,显示出实力非凡。虽然确确实实站在我们面前,却让人觉得他并非存在于人间,而是站在很遥远的地方——显然,他不是活生生的人类,而是借助圣杯魔法阵的力量才降临人间的英灵。

“库丘林……”在我观察对手的时候,巴泽特开口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让人感觉到声音的主人正在忧伤,“言峰让你来阻拦我们的吗?”

被称作库丘林的英灵沉默了片刻,用低沉的声音回答:“Master的命令是——尽歼来犯之敌。”

尽歼来犯之敌?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我一举斧头,就要上去给这夸口之辈一点厉害看看,却被巴泽特拦住了。

“把他交给我吧,你们去对付言峰。”她低着头,由于角度的缘故,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库丘林……是我的从者……”我明白了。

当我、春日和化为灵体的鹤姬从库丘林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提着长枪,和巴泽特对峙着。

“巴泽特,你一定会赢的吧?”在进入教堂之前,春日回过头,朝着巴泽特喊道,“无论是复仇的希望还是未来的生活,都是生者的专利哦!英灵是不会真正死亡的,同归于尽这种傻瓜式的结局,很多年前就烂大街,连最蹩脚的编剧也不会写的!你要是上演了那样的悲剧故事,我保证一滴眼泪都收获不到,只能被人嘲笑!”

这算是春日风格的鼓励吗?

在天神阁下的眼神警告下,我很明智地没有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想下去。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个一看就觉得很阴沉的神父。

这个中年神父又高又瘦,穿着稍稍有点老旧的神职制服,胸前挂着已经开始褪色的十字架,看起来似乎很和蔼,却散发出让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郁之气。

“你就是言峰绮礼?”春日明知故问。

神父点点头,说道:“我就是——”

不等他说完,春日已经冷笑着打了个响指。

“Berserker,干掉他!”

我抡起斧子,大吼一声,冲向那个恶质神父。

迎接我的,是一柄金光闪闪的长枪。

我挥起战斧荡开投枪,却被那上面蕴含的强大力量逼得晃了两下,而言峰绮礼就乘着这个机会,退到了教堂里面。

看来这家伙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帮手呢!这一枪的威力不错啊!

“Berserker?毫无智力,野兽一样的杂种……”傲慢的语调从教会的神龛之后传来,随之出现的,是一个全身上下都穿着金色铠甲的年轻人。他相貌英俊,却显得有点阴柔,鲜红的瞳孔中满是轻蔑和不屑,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玩具一般——人当然也不例外。

“居然胆敢打搅本王的午睡,这天大的罪过,就用你们的性命来偿还吧!”

回答他的,是我高高挥起、重重落下的战斧!

要打就打,那么多废话干吗!

金甲人似乎也没料到我这么干脆,一点犹豫和过场都不用,直接就开打,猝不及防之下几乎被我砍中。好在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面宛如七重花瓣的盾牌,挡住了这沉重的一击。

和阿喀琉斯类似的战术啊——可惜你并没有他的力量!

阿喀琉斯可以硬接我的斧子,只是稍稍退了半步,但是金甲人接下这一斧,却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出去——于是我就很好心地补上一脚,让他直接滚进了桌椅之中。

这家伙是白痴吗?口气却这么大,实力却差劲到了家……

“杂种……你惹火我了!”稍稍有点狼狈的金甲人,身上腾起用肉眼都可以看到的魔力火焰,“王之财宝!”

下一瞬间,我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数十件式样各异的武器,从金甲人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来,它们都缭绕着强烈的魔力波动,显然绝非凡品——不,那根本就已经是“宝具”的等级了吧!

“去死吧!杂种!”

随着金甲人的怒吼,那些宝具化作一道道流光,对我激射而来。

靠!这家伙是玩机枪的啊!

奥里哈尔钢不愧是传说中诸神制作武器的原料,我一口气挡住了十几件宝具,连手臂都开始酸痛,但是斧子上却一条擦痕都没有——莱拉前辈的手艺果然过硬!

可是,看着那个金甲人背后如暴雨般不断涌出的宝具,傻子也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做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抡起战斧打飞了一柄宛如

水波的长剑,我用最快的速度冲向教堂大门——这里地势稍稍有点狭隘,就算要打,也得到地势宽敞的地方去打,好歹多一点腾挪的余地。

几秒钟后,我和金甲人在教会的院子里面又交上了手。

其实只是我在单方面的挨打罢了,在那家伙疾风暴雨般的宝具倾泻下,我根本没办法做出像样的反击。

“金皮卡?怎么白天也在教会啊?”樱诧异的声音从一边传来,“这家伙白天不是都出去吃人的吗?”

吃人?这个骄傲自大的宝具投掷狂,居然是个吃人的怪物?

“能够成为本王的能源,是贱民的荣幸。”金甲人听到身后传来话音,身影一闪,跳到了教堂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语气越发傲慢,“杂种越聚越多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你们都赶着前往冥界吗?”

“吉尔伽美什,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开口的居然是春日,“究竟是哪个脑残的魔术师,把你这堆会走路的不可回收垃圾给叫出来的啊?简直是污染环境么!”

金甲人英俊的脸上,明显爆出了一点青筋,他一伸手,从身边密密麻麻的宝具中抽出了一柄火红的长枪,朝着春日掷去。

当然,我及时挡下了这一击。

这个金甲人到底是谁啊?樱认识他,春日也认识他,可我却对他毫无印象。

等等,刚才春日叫他“吉尔伽美什”……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区区贱民,居然胆敢直呼本王的名号——你等可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高高在上的金甲人——还是按照樱的说法,管他叫金皮卡吧——发话了,“不过,总算你们还有点见识。”

“本王,就是人类最古老的王,世界的统治者,卢伽尔·吉尔伽美什!”

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号称“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同性恋”,而且——

“跟半兽人搞同性恋的家伙,有什么好吹嘘的……”春日叹了口气,一副受不了他的表情,“明明是个小丑,却偏偏总是要装作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你不知道这样有碍市容吗?”

我觉得……春日似乎跟这家伙有点过节……一般来说,她说话没这么尖刻的。

“穿着过时的铠甲,操着老旧的语调,开口闭口‘本王’、‘本王’,还总是自称‘最古老的王’——苏美文明明明起源于六千年前,你这个四千多年前的神话人物有什么好吹嘘的?统一了两河流域的王者是卢伽尔·扎吉西,你不过是那个老色狼的一个投影罢了!”

确定!她的确很讨厌这个家伙!

金皮卡——或者说吉尔伽美什——气的浑身发抖,他怒吼着,将涌出宝具的无形大门打开到极点,数不清的宝具如潮水般涌向我们。

靠!春日,你不该这么刺激他的!这种密度,我也不可能挡得住啊!

“金刚夜叉!”仓央活佛的声音传来,我们面前不知何事多了一个巨大的金毛鬼怪,它高大的身体发出金属的光泽,似乎是铜浇铁铸一般。

“撤退吧,有这只金皮卡在,我们没机会干掉言峰的。”间桐三人组已经开始跑路,“金刚夜叉只能顶住一小会儿,赶快撤退!”

于是,我将斧子放回背后的挂钩上,抱起春日,迈开大步朝着背对金皮卡的方向跑去。

跟在最后的是巴泽特,而一直和她对峙却没真的打起来的库丘林则不紧不慢地缀着她,宛如吊靴鬼一般。

“杂种们!你们以为逃得掉吗?”金皮卡的怒吼声从背后传来,“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从背后开始,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仿佛有什么危险到极点的东西正在靠近,我甚至来不及招呼别人,只能抱着春日,猛地跳向一边。

我们刚才的位置,已经变成了深深的土沟。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迹象,这里的一切就被消灭了。

在这之后,才有狂乱的暴风扬起。

没有尘土,只是暴风。

谁也不知道,原本存在于这里的泥土究竟哪里去了……

这一剑的威力,未免太恐怖了一点吧!

幸运的是,我们一行人——包括不知道究竟是敌是友的库丘林——全部躲过了这一剑——除了那个已经尸骨无存的金刚夜叉。

可是,下一次只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Caster,还能召唤金刚夜叉吗?”樱大叫着,“赶快召唤几个缠住他!”

“乖离剑有开天辟地之威,区区几个鬼神无济于事,只是他自己打偏了而已。”美男活佛很无奈地说,“就算召唤出来也帮不上忙的。”

就说这么一句话的功夫,铺天盖地的宝具暴雨已经蜂拥而至!

我靠!这金闪闪未免太奢侈了吧!哪有用宝具砸人的道理啊!

我竭力抵挡着无穷无尽的王之财宝,有些绝望地看到金闪闪拿出一柄缠绕无数怪异花纹的宝剑,做出放大招的姿势。

就这么完了吗?不至于这么衰吧!

“何等的悲哀啊……”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句莫名其妙的感叹。

乘着宝具暴雨稍稍停顿的时候,仓央活佛又召唤出几个鬼神,挡在我们身后。

“希望能够阻碍他的视线吧……”

但是,金闪闪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我们身上了。

天空中——比金闪闪更高的位置——漂浮着一柄流光溢彩的宝剑,一个穿着八卦道袍,看起来仙风道骨气势不凡的年轻人,正傲然立于飞剑之上,淡淡地看着金闪闪。

“愚昧的人类啊……”

金闪闪的回答,是一阵宝具暴雨。

不过这位剑仙兄台,显然手底下比我们过硬若干倍,他身上一阵七彩流动,那些威力强大的宝具就全部被弹开,消失在空中。

“贫道吴解,地星修士,不知阁下为何突施辣手?”

废话,你一出场就比他拉风,这个心胸狭隘的家伙当然要攻击你!

“敢站得比本王还高的杂种,当然应该打下来!”金闪闪随手抽出一柄金色的战斧,不知说了什么,这斧子居然化为一道耀眼金虹,以摧山断岳的气势砍了过来。

“世无绝对!”道人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双手划出一个太极,挡住了金色战斧。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金闪闪已经在准备乖离剑了……

呃……跑路,跑路要紧!

没跑多远,我就看到连空间都撕裂的狂暴剑光,将那个不知来自哪里的剑仙绞成粉碎,灰飞烟灭。

但是,靠着他的牺牲,我们总算是成功地逃到了足够远的地方。

金闪闪终究不敢离开言峰太远——如果言峰被干掉的话,作为他的从者,金闪闪自然也会有大麻烦,所以——

“呼……捡了一条命啊……”

一群自诩为强者的家伙们,乱七八糟地坐在一片小树林里,后怕地感叹。

不知名的剑仙啊,我们会记得你的牺牲的……

——————

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

每当看到很牛B的人的时候,我就喜欢发动某种名为“大宇宙抑制力”的玩意。

所以很牛的,不信鬼神的,修炼到地仙境界、法力无边的吴解先生,就成了大宇宙抑制力的牺牲品。

其实,如果看过我之前作品的话,或许会知道我有这么一个坏习惯——很遗憾,他似乎没看过。

阿门……

顺便说一点相关内容,卢伽尔·吉尔伽美什是四千年多前的乌鲁克之王,而他和神人恩奇都是同性恋,恩奇都这个家伙呢,半人半兽……苏美尔文明的开端可以追溯至公元前4000年,而缔造乌鲁克城邦的真正王者,叫卢伽尔·扎吉西,吉尔伽美什的名字虽然出现在古代国王里面,但是他的事迹却是抄袭的扎吉西。

9、再战金闪闪

“那个叫吉尔伽美什的,未免太强了吧!”慎二一边包扎自己被不知什么碎屑划伤的左腿,一边愤愤不平地说,“宝具多到可以像机枪扫射一样随便投掷……这简直是犯规啊!”

坐在他身边的冈田以藏同样愤愤不平:“包括我在内,大多数英灵连一件像样的宝具都没有,他居然这样浪费宝具!”

嗯,我也觉得那家伙很有问题!吉尔伽美什是苏美文明末期的传说人物,他的传说里面,能够扯到宝具的,应该只有捆住天之公牛的锁链,根本没有别的武器出现啊!

“在英灵里面,他是‘最古老的王’,拥有被称为‘王之财宝’的强大能力,能够随意使用所有宝具的原型。”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最古之王吉尔伽美什,他是上一代的Archer,契约者为言峰绮礼。作为一个英灵,他本身的能力并不出色,可怕的是能够随意使用大量宝具的‘王之财宝’和苏美文明神话中开天辟地的神剑‘乖离剑’。两者配合,在中远距离几乎是无敌的。”

果然是个狠角色!不过,既然他出过场,而历史上又没有人曾经赢得圣杯,那应该就是说——他曾经被打败过……

“这个金闪闪同性恋的情报我也知道,关键是——怎么打败他?”春日冥思苦想了半天,却只是让自己越来越烦躁,最后很不爽地问,“在我知道的历史里面,你们打败了他——但是我并不知道详情。”

“所以,开动你们的脑袋,好好想想!”

喂——那么你呢?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春日似乎找到了发泄的渠道,对着我低吼一声,然后很干脆地躺在草地上,“我要为下一场战斗储备精力。”

能够把睡懒觉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真是一种了不起的才能……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樱只用一句话就让春日重新坐了起来。

“既然有办法的话,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以从者来说,这种无礼的态度真是不可想象,连脾气很好的慎二都露出了怒容——但是不知为何,樱似乎完全不在意春日对自己的失礼——不,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她似乎觉得,春日对别人直率到无礼的言行,是完全正当的……

我这位来自未来的妻子,自称是神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为什么连外人都知道,我身为她的丈夫,却对她近乎一无所知呢?

怀着这样的疑惑,我看着春日的脸。

她很美丽,清秀脱俗,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如果是男人的话,的确有可能因为她的美而容忍她的无礼。

她发怒的时候,很有气势,给人的感觉犹如天崩地裂——无法抵抗,只能服从或者逃避,但是我不认为能够忍耐召唤从者时候的剧痛而面不改色的樱,会被她的气势所吓倒。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你将来会知道的。”春日稍稍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说道,“未来的你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不要再想这种事,那会让我深刻体会到时间的残酷——我穿越时间而来,是为了和你度过难得的、不被那些女人们打搅的二人世界,不是为了来调戏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的!”

她正在悲伤。

我能理解她悲伤的原因,但是我却没有办法。

我不是她所爱的那个男人,我无法回应她的爱,我也无法给予她幸福——即使那个男人带给她生活的并不见得幸福。

我是他,我不是他。

她穿越了时间而来,见到了自己的丈夫,却发现丈夫根本就不熟悉自己,更遑论“爱”。

时间,何等残酷!

虽然知道不应该想这些,虽然知道我的思绪会让春日更加难过,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就像是鬼上身一般。

春日的身体在颤抖着,她低着头,不让我看到她的表情。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臂,将她拥入怀里。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可以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真的,非常抱歉……

“和也!和也!”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鹤姬一脸诧异地在我面前摇着手掌,似乎如果再叫不醒我的话,就打算抽我一巴掌——而明明能够知道我内心想什么的春日却躲在一边奸笑。

原来,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大家已经商定了战术,准备再次去找言峰绮礼的麻烦。

我们的战友巴泽特,拥有名为“逆光剑”的宝具,能够在敌人发动强力宝具的时候,后发先至将敌人一举击溃。这种能力,足以对抗乖离剑,问题只在于如何让她靠近吉尔伽美什到足够发动逆光剑的距离,以及——逼那只狂妄的金闪闪动用乖离剑。

为了能够顶着暴风雨般的“王之财宝”冲上去,所以需要仓央活佛和鹤姬联手。

“此地性属六阴,月正中天之时,贫僧会发动大转轮密法,打开通往饿鬼道的星门,以万千饿鬼冲击敌阵。”白衣如雪的帅气活佛说出了很可怕的计划,“饿鬼众除了‘吃’之外茫然无知,只要眼前有食物,便是悍不畏死的勇士,刀山火海也毫不畏惧,正适合硬拼那人的无穷宝剑。”

老天啊!饿鬼道……那是六道轮回之一吧?你为了打赢这一仗,不惜沟通人间道和饿鬼道?!你不怕无穷饿鬼冲入人间,把整个冬木町给吃光了?

看着仓央活佛无所谓的样子,我只能感叹宗教人士偏执起来,果然是最可怕的……

不过,饿鬼们凶悍是够凶悍了,身体的强度却很可悲,如果不能进行足够强化的话,它们在“王之财宝”面前,不过是秒杀的炮灰罢了,根本不可能起到牵制作用。所以就需要鹤姬出手,将它们强化到至少能够挨上一发宝具的地步。

“鹤姬,这么大范围的发动车悬阵,没问题吗?”我忍不住问。

“别小看人啊,”穿着休闲装的战国军神微笑着回答,“当年我可曾经统领关东十一万五千军势兵困小田原城,区区一群饿鬼,又有什么难的!”

……的确,因为穿着便装、没有携带武器的关系,鹤姬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有些英气的少女,这让我不知不觉间,忘记了她是统率千军万马的名将。

但是——比起休闲服,盔甲才真正适合她!

她是在整个日本史上都赫赫有名的名将,拥有军神之名的英雄!

……天黑了,夜深了,月正中天。

距离教会不远的树林中,被整理出了一片空地,仓央嘉措站在六根雕满咒语的巨大法桩前面,念起咒语。

晦涩的咒文歌,回荡在静谧的树林之中。

昨晚明明阴云密布,今天却晴朗得惊人,一轮满月高挂天空,淡淡清辉在地上映出一根根法桩深邃的影子。

然后,影子动了。

深黑的影子翻滚着,宛如沸腾的泥水,从泡沫中冒出来的不是沼气,而是浓厚的不详。

我说……你真的是活佛吗?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个法术邪气十足啊?

灰暗的不详,在法阵中越聚越多,最后化为一团阴沉沉的黑雾。

一个干枯瘦小的爪子,从黑雾里面探了出来。

那是什么样的一只爪子啊!看起来像是人手,却已经完全干枯——人们常用“皮包着骨头”来形容瘦到极点,但是这个爪子、以及连着爪子的手臂,却只看到骨头——把那堆似乎已经完全枯萎的白骨勉强连起来的,是一层几乎看不清的薄膜。

“真是又恐怖又恶心……”

就在我感叹这一句的时候,从那团渐渐稳定的黑雾里面,已经冲出了数不清的怪物。它们形状各异,但却都是瘦骨嶙峋、眼冒绿光。这些家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叫嚷着、呼啸着、互相撕咬着,冲向仓央嘉措用咒符指出的方向——教会。

“Saber,看你的了。”看着那些纯粹的“乌合之众”,我对着站在身边的鹤姬下了命令。

鹤姬点点头,纵身跃起,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她已经换上了刚见面时那套华丽的铠甲,手持雷光缭绕的宝剑七支刀,低呼了一声。

“车悬阵!”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饿鬼们——身上同时腾起淡淡的白光,霎那间我只觉得身体轻快了不少,看东西也更加清楚,连头脑都比平时灵活了几分——这就是名闻天下的“车悬阵”吗?

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饿鬼们居然也多了几分纪律,它们不再互相撕咬,只是疯狂地嚎叫着,疯狂地向前冲。

没多久,我就听到了吉尔伽美什的怒吼。

“你们这些污秽卑贱的杂种!给本王滚远点!”

比白天更加耀眼的光芒,比白天更加滂沱的宝具之雨。

可是,一向无往而不利的“王之财宝”这次却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

六道轮回,是大千世界所有生灵互相转化的场所,扣除较为极端、人口稀少的极恶地狱道和至善天道,绝大部分的生灵都是在饿鬼道、畜生道、人道、阿修罗道中不断转化。

世界上有六十亿人口。

那么,饿鬼道有多少生灵呢?

我相信正在迎战无穷饿鬼的吉尔伽美什,会有最为深刻的体会。

他的宝具暴雨一如既往的犀利,即使得到了车悬阵加持,饿鬼们在宝具暴雨下也是一触即溃,往往一件宝具能够消灭两三只饿鬼。

但是,饿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黑色烟雾一开始还是爬出一只只饿鬼,到后来已经是在喷发黑烟,每一丝黑烟到了空中,立刻就化作一队饿鬼,呼啸着冲向教会。

“这里,大约有十万——不,或许有五十万——也许一百万——也许更多……”慎二目瞪口呆地看着浩浩荡荡的饿鬼大军,不安地说,“万一它们跑出去的话,或许只要一天,整个北海道就鸡犬不留了吧?”

拜托,不要作这种恐怖的设想好不好……

“我觉得,Caster一定会有办法把它们送回去的。”樱干笑着回答,只是笑容显得很勉强,话语间也没什么信心,“呐,Caster,是这样的吧?”

已经完成施法的白衣僧人微微点头,说道:“饿鬼虽然凶狠,从星门出来之际却都被贫僧下了法印,待此战得胜之后,贫僧只需要发动法印,便能将它们送回饿鬼道。只是事后需要召开水陆大会超度亡魂……”

“只要赢了圣杯战争,水陆大会当然没问题!”樱立刻答应了下来,然后她又随口问道,“可是,如果我们输掉了圣杯战争,没能举行水陆大会,会怎么样呢?”

“作此无边恶业而毫无悔改,当然会恶报临头,猝死家中,然后坠入无间地狱。”活佛很坦率地回答,“如果那样的话,大约会在地狱里面待上八千年。”

“我明白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赢!”樱咽了咽吐沫,仿佛是为了给自己鼓劲一般,大叫起来,“我一定会赢的!”

切……你能不能赢得圣杯战争,关键不可是看嗓门够不够大……

巴泽特和美杜莎已经乘着仓央嘉措用密法召唤出来的飞天夜叉,飞到了教会的上空,而她现在所要做的,只是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骄傲狂妄的吉尔伽美什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压着打过?看着面目可憎的饿鬼们前仆后继地冲上来,渐渐的连王之财宝喷_射的速度都跟不上它们冲锋的速度,战线一点点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转变,他哪里还忍耐的住!

状如螺旋的怪异宝剑,出现在他的手上,耀眼的红光不断凝聚在剑身上。

就是现在!

巴泽特取出一枚细小的石子,纵身跃下。

迎接她的不是我们预计中的乖离剑,而是一柄苍蓝的长枪。

如果不是美杜莎当机立断,一把抱着巴泽特狂奔回来请春日救命,被刺穿了心脏的她,大约几秒钟后就会死亡吧……

“刺穿死棘之枪!”樱脸色铁青,怒视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蓝发英灵,“库丘林,想不到你这样的英雄居然也会做出偷袭的勾当来!”

曾经是巴泽特从者的库丘林苦笑着,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掌中长枪,做出进攻的姿势。

“卑鄙小人!”僧格林沁连战马都没有召唤,直接挥着战刀就和他打了起来,“上次你在老夫箭下逃得一命,且看今日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道!”

获得了脏砚魔力加持的僧格林沁战力极强,很快就压制住了似乎不在状态的库丘林,不一会儿已经在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

但是,主战场的形势,却变得对我们不利起来。

可以从容施展乖离剑的吉尔伽美什,已经把饿鬼大军再次逼退,而且受到这柄神器的震动,召唤饿鬼的黑雾也出现了消散的迹象。

难道,又要无功而返吗?

“Master,请使用令咒!”一直指挥着饿鬼大军作战的鹤姬突然开口了,“请使用令咒,让我可以动用天丛云剑!”

呃……日本三神器之首的天丛云剑确实是很强力的宝具,但是真的能打得过有开天辟地之力的乖离剑吗?

不过,看鹤姬的态度,或许有希望……

我抬起左手,下达了命令。

“令咒·Saber,使用天丛云剑!”

手背上的令咒传来烧伤般的灼热和剧烈的刺痛,好像什么东西从身体上被剥落一样。与此同时,鹤姬的样子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华丽到有点累赘的铠甲,化作宽松的巫女服,但是她的气势却比刚才更胜一筹,仅仅是从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光,就已经明亮到宛如火炬的地步。

变身巫女的鹤姬,一手握着七支刀的剑柄,一手握住剑身,不顾锋利的剑刃将手掌割伤,双手用力,竟然将剑身和剑柄拉开——

从接口处,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原来这柄七支刀,居然只是剑鞘而已!

鹤姬拔剑的动作并不快,她紧紧咬着牙关,双手捏得格格作响,连脚下的泥土都被深深踏陷,显然已经把力量用到极限。而那柄藏在七支刀里面的宝剑,依然不紧不慢地,露出了越来越多的光芒。

当宝剑出鞘之时,鹤姬整个人已经都笼罩在刺眼的白光中,看不清样子。

吉尔伽美什当然不是傻瓜,这么惊人的气势,早已让他警觉,摆出了施展乖离剑的姿势。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天之丛云!”

赤红的剑光和耀眼的白光就这么笔直地撞上了。

按说两道光芒相撞,应该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情况却和我想象地相反,对撞的光芒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一个红白各半的光球,而且光芒越来越旺盛。

最不可思议的是,白光竟然真的压倒了红光,推动着光球一点点地朝着吉尔伽美什的方向逼近。

当然,作为代价,我的灵力正如流水一般被左手上鹤姬的令咒吸收,平时只是一丝一缕吸取灵力的令咒此刻似乎变成了无底深渊,发疯地抽取着我的灵力。

这样下去,最多再过五秒钟,我的灵力就会消耗得一干二净……

吉尔伽美什按捺不住,挥起乖离剑,就像刚才鹤姬所做的那样,人剑合一,冲了上去。

当!

这一声巨响,连天地都为之震动!

并没有什么冲击波之类,但是原本吵吵闹闹的饿鬼大军却突然僵住,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黑烟、随风飘散。

只是一瞬间,本来还能再支持一会儿的灵力就被吸得一干二净。

正当我打算强行燃烧生命力以补充灵力的时候,一双柔弱的手臂从背后抱住了我。

厚重的铠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春日直接抱在我身上。

强大、纯净、深不见底的灵力,如海潮般涌进我的身体,然后又被鹤姬的令咒吸了进去。

别人都是魔术师给从者提供魔力,我却反了过来,居然是从者给魔术师提供魔力……

光球里面,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手上的令咒突然不再吸收灵力,虽然春日反应极快,但是灵力的急剧冲击,还是让我五内如焚,顿时胸口剧痛,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而鹤姬的身影也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高高甩飞——即使这样,她依然紧握着发光的神剑。

吉尔伽美什的情况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手提着乖离剑,一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嘴角出现一丝丝血迹。

“该……该死……的……杂种!”

还没等冈田以藏和美杜莎冲上去,他已经再次召唤出了“王之财宝”。

只是这次,宝具激射的速度和数量,都明显少了许多,如果说之前是宝具的暴雨,现在就不过是一点两点的小水珠罢了。

两位英灵一边闪避着不再令人胆颤心惊的宝具投射,一边迅速地逼近吉尔伽美什。

“自大的家伙,让我来砍掉你的首级吧!”

“死吧!”

可是,还没等他们冲到吉尔伽美什面前,一道明亮的红光已经护住了重伤的金闪闪。

从教堂里面,走出了恶质神父言峰绮礼。

和上次不同的是,他挽起衣袖,露出了左臂。

密密麻麻的红色令咒,正在他的左臂上发光。

“这是我多年来收集的令咒,想试试它们的威力吗?”言峰说着,将左手指向我们。

密密麻麻的魔法飞弹如狂风暴雨般打上来。

结果,我们不得不再次撤退。

——————

居然总是凌晨更新了——也许该考虑休息一下。

为什么区区天从云居然能和乖离剑硬碰呢?请考虑一下双方输出的魔力啊!

下一次对付金闪闪的时候,就该干掉他了吧……我这么觉得。

究竟要不要补魔呢?思考ING……

10、沙条绫香和远坂凛

接连失败之后,间桐樱的怒气终于积累到了极限,她看着似乎坚不可摧的教会建筑,咬牙切齿一番,最后猛地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汽车。

“出发,我们去找帮手!”

啊?还能找到帮手?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找啊?

“本来不想把士郎卷进来的,看来还是不行——阿瓦隆的力量、亚瑟王的力量、无限剑制的力量……要对付言峰绮礼和金闪闪这对搭档,士郎的力量果然是不可或缺的!”

她在说什么?士郎——究竟是谁啊?

“阿樱,你不是说不希望把士郎卷进魔术师之间毫无意义的残酷死斗之中吗?”慎二显然知道她在说谁,稍稍有些纳闷地问,“而且以他的性格,应该也不会对这种争夺圣杯的战斗感兴趣吧……”

“除非……你要告诉他……”

“还不是时候!”樱断然否定,“一定要等圣杯战争之后才能告诉他,否则——如果我死在这次圣杯战争里面的话——至少他可以不用伤心两次。”

“她说的是卫宫士郎,很厉害的魔术师。”春日突然凑到我耳边,轻声说,“卫宫士郎在魔术师里面是非常罕见的正派人士

,尊重生命、关心他人,在历史上留下了很高的评价,后来还成为了英灵。”

呃……这位尚未见面的兄台,看来是个很出色的人啊。

“对了,你还曾经说过,‘士郎这家伙,明明才上高中,居然老婆孩子都有了,真是让人羡慕啊……’这样的话哦。”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去见的那位名叫卫宫士郎的青年,就是樱的爱人喽?

看来他还不知道樱已经怀孕的事情,不如我到时候揭穿吧——这种事情何必要瞒着呢?男人为了老婆孩子战斗的时候,武力值是会急剧上升的……

“坏心眼的家伙。”春日如此评价我的计划,丝丝热气传入耳孔,痒痒的却又没有办法挠到,说不出的难受。

“春日,”我忍不住发出抗议,“拜托不要在我耳朵旁边说话,很痒!”

看到春日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对了,鹤姬的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和吉尔伽美什硬拼一剑之后,鹤姬就陷入了昏迷,而且我的灵力也无法再通过令咒传送过去,如果不是手臂上的令咒还在,我甚至都怀疑她和我的契约已经消失。

“魔力不足,休息一段时间就好。”春日毫不在意地说,“虽然因为被乖离剑砍中,导致无法从契约者那里获得魔力,但是英灵原本就有自我恢复的能力——只是速度稍稍慢一点,跟不上战斗的消耗,但不会因此消失的,你可以放心。”

这样就好——战斗力下降不算什么问题,战斗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由男人来负责。

我低头看着沉睡中的鹤姬,她的脸色显得有点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所受的伤还没有痊愈,还是因为魔力不足。

“春日……”

“我的治疗能力暂时还不能再用。”春日当然知道我要说什么,很干脆地回绝,“你新收的那个笨手下,心脏被人一枪捅穿了耶!你以为给她修补心脏很容易吗?我现在需要休息一会儿。”

话音未落,春日已经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现在这辆汽车里,倒下了三个人——巴泽特和鹤姬昏迷中,春日熟睡中。

还好车子够大……

过了几分钟,正当我也快要睡着的时候,汽车突然一个急刹停下了。

已经到了?

抬头看去,周围都是高楼大厦,怎么也不像有民居的样子。

“下车吧。”樱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我们有朋友到了。”

拦住我们去路的,是两位少女。

看起来比较像首领的少女,穿着红色的毛衣和黑色的裙子,胸前挂着和言峰绮礼很相似的十字架,一头及腰黑发分出了两个端庄的马尾。这女孩比樱稍稍高一点,但是仔细看去相貌却有点类似,不过气质迥然不同——她的脸上虽然冷肃到没有丝毫热量,却依然散发出强烈的自信,宛如闪闪发亮的宝石。而樱则显得平静温婉,即使激动的时候也还是显得有点柔弱。

另外一个少女的样子,和圣杯战争似乎有点格格不入。怎么说呢——相貌只能算普通,气质方面也显得有点出世——不是如春日这样清秀脱俗,而是让人感觉到她似乎有很强烈的隐士意味,让人难以接近。她看起来很聪明——因为带着眼镜,我印象里面戴眼镜的人除了书呆子就是聪明人,或者两者兼有,这个女孩既然敢来参加圣杯战争,自然不会是书呆子。她的头发颜色并不鲜亮,稍稍有点灰暗的黑发,比樱还要短一点,发型倒是挺相似的,不过看稍稍有点卷曲的发梢和身上那套朴实得有点冒傻气的衣服就知道,这女孩并不善于打理自己的仪容。

两个人身上都有着强烈的灵光,以魔力而言,可以肯定随便哪一个都不在我之下。

而她们的态度,显然也不是那么友好。

所以——是新出现的魔术师和从者吗?

要战斗吗?

我取下了挂在背后的战斧。

“稍等一下,和也君,我们不是来和你们战斗的。”带着眼镜的少女突然说话了,而她一开口就吓了我一跳,“就算不论彼此的交情,至少我可不想和灵光波动拳的正统继承人近距离作战啊,虽然说现在你还打不过我,但我可要为将来预作打算,要是像那个笨蛋吉尔伽美什那样被你堵在英灵殿里痛打,那就太没面子了。”

咦?她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而且——我会灵光波动拳这件事,甚至连间桐家的人们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要这么惊讶,也不要这么紧张,请先听听我们的来意吧。”

“已经只剩孤家寡人的远坂家族长,突然带着自己的从者出现在我们面前,是准备束手就擒,乖乖退出这次的圣杯战争吗?”樱的语调从未像现在这样冰冷和尖刻,一时间这个温柔贤惠的准妈妈,突然变成了凶狠冷酷的女战士,“不过这可不行哦,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遇到久违的姐姐,居然连句敬语都没有,你在间桐家连礼貌都没学吗?”红衣少女的态度和樱一样的冰冷,宝石般的眸子里面,闪烁的是名为“憎恨”的光芒。

“我只有两位哥哥,而且大哥雁夜已经在于十年前的圣杯战争中不幸遇害。”樱立刻反唇相讥,“莫非号称‘穗群原学园第一美人’的远坂凛,真身其实是男扮女装的变态吗?”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气氛……

“和也君不必在意,这个世界的她们一向就是这么相处的。”戴着眼镜的少女似乎并不在意那边的险恶气氛,自顾自走到几乎足以让我一抡斧头就能将她砍成两段的距离,“天气有点冷,我们先上车,好吗?”

“你究竟是谁?”我可没有和敌人说笑的习惯,战斧一横,拦住了她的去路,“报上名来!”

“就算我说出自己的名字,你也不可能认识我,何必做这种无用功呢?”

你没有说,怎么能确定我就不可能知道呢!

当然,这种怄气的话,我是不会说出口的。

我只是依然如故地横着斧头,拦在她面前。

看出了我的决心,少女稍稍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说道:“那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沙条绫香,是来自未来的英灵。而且在未来,我们算是不错的朋友。”说着,她伸出了右手,“久违了,和也君。”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位于西北方的卫宫邸——它正好和教会处于完全相反的位置,隔着整个冬木町市区。

在我们乘坐的加长房车里面,又多了两位乘客。

远坂家的族长,也是远坂家最后的成员,号称“天才魔术师”的远坂凛;以及她的从者,明明大家都没有印象,却对我们所有人都很熟悉的未来英灵,沙条绫香。

让她们搭车绝非樱的本意,但是在刚才因一言不合而爆发的短暂冲突中,沙条绫香以绝对的武力将我们全部制服,所以她不得不答应远坂凛的请求。

其实,如果不是沙条绫香坚持的话,只怕我们都已经是死人了——刚才我清楚地看出远坂凛分明已经动了杀机,想要将我们通通杀掉。

“凛,我再强调一遍:这次虽然我站在帮助你的立场上,可是我不会允许你伤害樱的——同样,我也不会让她伤害你,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听起来像是花心大少在调和两个情人的关系,可是从三拳两脚就把我打趴下的眼镜女嘴里说出来,就多了几分可靠,“虽然魔术师这个行当免不了杀人,但是请不要把这种事情作为优先考虑的手段!魔术的能力应该用在帮助别人的方面,而不是用来剥夺生命!”

对契约者说教的英灵,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遗憾的是,可能知道这个英灵真实身份的春日正在睡觉,叫也叫不醒。

于是,我只好和沙条绫香攀谈,希望借助未来的我和她的交情,能够让她稍稍透露一点情报。

我顺利得到了情报,却不是自己想要的。

十多年前,远坂家族族长远坂时臣以次女樱作为交换,和正因为魔术师血脉退化而苦恼的间桐家族缔结了盟约,约定在圣杯战争中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势力庞大的爱因兹贝伦家族。从此,名为远坂樱的小女孩,就变成了间桐樱——也就是现在间桐家族的女主人。

樱是个很可爱的孩子,间桐家族上下都很喜欢她,她在间桐家也过得很好——只是,她很在意父亲抛弃自己的行为。

然后,圣杯战争爆发了。

机关算尽的远坂时臣,在确定联盟即将获胜的时候,背叛了盟友,杀害了放心地将背后交给他的间桐雁夜——很关心和爱护樱的间桐家长男。

可笑的是,仅仅几分钟之后,他就被暂时失去魔力的爱因兹贝伦家族雇佣魔术师卫宫切嗣用手枪击伤,在逃遁的时候死在他自己安排的“帮手”言峰绮礼手下。

然后,过了十年。

这十年里面,间桐樱并没有因为是仇人的女儿而遭到虐待——本来按说远坂时臣背叛了盟约,樱应该会被杀死才对——这大约也是时臣的打算,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予间桐家魔术师的血脉——间桐家的一老一少,依然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真诚地照顾。而间桐樱本人,则因为被抛弃和被背叛的怨恨,以金钱作为武器,展开了对远坂家族的报复。

原本财力雄厚的远坂家族,在她的攻击下,日渐困窘。

而作为远坂家族族长(虽然族人也只剩她一个)的远坂凛,并不相信父亲是背叛者,她抱着被妹妹背叛的怒火,在这种困顿的生活中,慢慢积累着对妹妹的怨恨。

最后,十年前感情很好的姐妹,终于发展到形同陌路,甚至随时都准备杀死对方的地步。

嗯,这段故事的确很精彩,也解开了我很多的疑惑,但是——

沙条绫香,你究竟是谁呢?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当我们下车的时候,戴着眼镜的英灵如此回答。

——————

我修改了fate_zero的剧情,以便解释凛和樱敌对的原因。

至于为什么要让她们敌对,当然是剧情的需要。

为什么剧情需要呢?保密。

一直写到第十一章,原作的主角才出场,真是姗姗来迟啊……

这一卷的番外篇写什么呢?不如编一下英灵们的人物卡吧?

诸位以为如何?

对了,既然沙条绫香出场了,想必大家也猜到我会让士郎召唤谁了吧?

11、卫宫邸

卫宫士郎的家,是一座很大的日式庭院。

虽然简朴到有点寒酸的地步,但是——真的太大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士郎的家?”樱拦住沙条绫香,很不愉快地提出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

的确,她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她抢在樱之前,从门脚垫子下拿出钥匙,看都没看就找到门锁,打开了紧锁的大门。进门之后,又对家里的建筑和设备了如指掌,仿佛她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似的。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对自己丈夫家里如此熟悉——纵使沙条绫香并不能算美女,但是作为卫宫士郎妻子的樱,依然对此非常不满。

眼镜女稍稍有点苦恼地看着我们,又看着同样面露疑云的契约者,长叹一声。

“好吧,我想也该是告诉你们的时候了……”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剪刀,毫不怜惜地对女孩子视若生命的头发下手,三两下就把自己剃成了一头很男性化的、乱糟糟的短发。

然后,她摘下了眼睛,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樱,这样的话,你们能认出我吗?”从少女嘴里吐出来的声音,却是一个温和忠厚的男音。

莫非……这个家伙其实是变态吗?

间桐樱和间桐慎二同时露出了呆滞的表情,甚至连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脏砚老爷爷,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樱,你带朋友来了吗?”一个和沙条绫香完全一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回过头去,客厅通往内庭的门口,出现了一个完全呆住的年轻人。

一样的相貌。

我想,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几分钟后,卫宫士郎夫妇和另外一对不知道该算什么的家伙,坐在桌子前面面相觑。

“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沙条绫香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样子,不仅戴好了眼镜,连头发都重新长了出来,只是她脸上的那抹苦笑却越发明显,“我叫沙条绫香,是一个英灵。”

“好了,别吊他们的胃口了,说重点吧。”远坂凛笑得很开心,成功地捉弄了妹妹和妹夫——尤其妹妹还跟自己关系挺糟糕的——似乎让她非常高兴。

我有点怀疑,让砂条绫香隐瞒身份,该不会就是她的主意吧?

“作为英灵,是独立于时间和空间以外的存在。而世界是无限的,无限的平行,虽然有着细微的变化,但是那无限平行世界里面的一个个人物,却都是英灵的反映。”

“我是沙条绫香,不过在无尽的世界里面,更多时候,我是卫宫士郎。”

“这个世界,圣杯战争正在进行,可是对我来说,早已经历过无数次圣杯战争——无数个卫宫士郎的一生,无数个沙条绫香的一生……”

“所以我很了解你们,甚至超过你们对自己的了解。”

怪不得……刚才和她动手的时候,感觉我的一举一动她都了如指掌,甚至我还没来得及把招数施展出来,她的拳头就已经等在那里,就像是我自己凑上去讨打一样——我本来以为又遇到个天才微笑女,原来在她的记忆里面,早就和我打过无数场……这样我当然赢不了她……

“在我所经历的那些世界里面,大多数情况下,我都过得挺糟糕的……”沙条绫香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望着浮浮沉沉的茶叶,不知道在想什么,“因为自己够白痴,连累老婆死掉的情况有三千多次;没用到混了一辈子到死还是处男的也有一千多次;救人没救到自己反而莫名其妙死掉的有四千多次……”她的语气越来越低沉,表情也越来越阴暗,“不过最常见的死法还是死在圣杯战争里面,被凛杀过、被樱杀过、被伊莉雅杀过、被Saber杀过、被Rider杀过、被Berserker杀过……究竟死过多少次,我已经数不清了……”

呃……这哪里是人生啊,简直就是一个大号茶几——装满了杯具……

沙条绫香小姐,请让我称呼你为“坚强面对人生的悲剧眼镜娘”吧!

“噗嗤……”身后传来了春日的轻笑。

——————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面,来自未来的“卫宫士郎同位素”沙条绫香小姐,讲了很多她所知道的未来,其中包括她的婚姻状况……

我承认,那是我们最感兴趣的话题,甚至连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只知道打坐的活佛也在侧耳倾听。

遗憾的是,小气的未来英灵把我们都赶了出去,还在房间里面使用了屏障魔法。

“活佛兄,有办法偷听吗?”

“想都别想!”门那边传来了未来英灵的怒斥,“你们的所有能耐我都一清二楚,不要做白日梦了!”

…………

“算了,散了吧。”脏砚老爷爷适时充当起领导者的角色,以稳健的气势勒令我们回去休息,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可是,他却让我留下来。

“我说老爷爷,为什么让我单独留下来啊?是需要守卫吗?”

脏砚平静地跪坐在榻榻米上,端着茶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却一言不发。

直到我有些不耐烦了,他才慢吞吞地说:“和也,你有没有忘记什么事情呢?”

啊?忘记什么事情?

经过几分钟的思考,我终于确认——还是直接问老爷爷比较实际。

“看样子,暂时我们不用和远坂家作生死决战了,可是从小远坂的态度看来,为了夺取圣杯,最后还是免不了要打的。言峰还没消灭,爱因兹贝伦家的情况也还不明……”脏砚不紧不慢地说着,“所以,我们需要Saber的战力。”

“但是……她被乖离剑砍中,已经无法通过令咒获取魔力了……”鹤姬虽然已经醒了,但是却依然有点虚弱,连走路尚且需要别人搀扶,又怎么可能参加战斗呢?

“这不是问题,世界各地的圣杯战争先后发生了两百多次,英灵魔力不足的情况经常出现,为了应付这种情况,早就有好几套解决方案。”

啊?好几套方案?

我只能无语——本以为是无解之局的难题,原来根本就不算问题啊……

“最简单的方法是吞噬人类的灵魂与生命,因为魔力原本就是从灵魂和生命力中提炼出来的。”脏砚似乎毫不在意地,说出了可怕的台词,“以Saber目前的状况,发动天丛云剑是不可能了,但是只要吃掉五十人左右的话,基本的战斗力应该还是能够保证的——我们需要她的车悬阵。”

“不行!”我失态地吼了起来。

吃人?吃人!

那和红世魔王们有什么区别?

那和妖魔、和觉醒者们,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行!”看到脏砚平静的眼神,我稍稍恢复了一点冷静,“不仅我不允许,鹤姬她生前就是坚持义理的英雄,她也绝对不可能赞成这样的做法的!”

脏砚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意见。

“我也觉得这个办法行不通,所以还有别的办法——”

“有别的办法你就早说啊!”

“第二套方案,吸收地脉的精气。这需要占领一个地脉的节点。作为代价,该地区居民的体质会下降,土地也会荒芜……”

“脏砚老爷爷,你就不能说点不那么损人利已的方法吗?”我稍稍有点无力的苦笑着,“魔术师们研究出来的办法,难道都是这种伤天害理的?”

脏砚沉默了片刻,依旧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如果限定‘不伤害他人’这个前提的话,办法就只剩一个了。”

“什么办法?”

脏砚没有理睬我的问话,自顾自说道:“还好,你是男人,她是女人……如果她是男性的话,只怕你还未必做得到呢……”

“究竟是什么办法啊!”我快被这个喜欢吊人胃口的老爷爷气疯了!

“去抱她吧。”脏砚简短地说。

啥?抱?

停顿了几秒钟,我才明白他所谓的“抱”究竟是什么意思——

“喂!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我是真的怒了!这个五百岁的老爷爷究竟在想什么啊?现在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吗?——不!为什么我要无缘无故去侵犯鹤姬啊?这算哪门子的办法!

“魔术师的精_液就是魔力的结晶,要补充魔力,‘性’是最便捷的方式。”

“不要若无其事地说这种话!”我再也顾不得尊老敬贤,一把就将矮小的老人提了起来,举到我的面前,恶狠狠地盯着那张几乎老到腐朽的脸,“你……你把‘爱’当成什么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节操的观念吗?”

“爱?节操?魔术师从来不考虑那种无聊的东西。”脏砚丝毫不在意被我举在空中,随时都可能被摔出去的危险状况,依旧满不在乎地说道,“对魔术师来说,‘性’只是很平常的工具——对英灵来说,也是一样。”

“不要替你的从者擅自决定什么,自己去问她吧。我相信她不会拒绝的。”

“可是……”

“你有什么不满的呢?”脏砚依然若无其事地看着我,“至少,她很美丽。”

半小时后,我坐在鹤姬休息的房间前,作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打算去夜袭吗?”神出鬼没的春日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吓了我一跳。

“哈,你坐在这里发呆半天了,我和你打招呼也没反应。”春日有些不满地说,“结果又突然惊叫起来……我才是被你吓了一跳呢!”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你究竟在想什么啊?”

糟糕!绝对不能想到那些事情!春日这家伙有读心术的!

但是思想是无法控制的,越是强调“不要去想”,我就越是想到“推倒”、“补魔”、“体_液交换”这种事情……

春日的脸色,慢慢变得很难看。

“春日……”

“没错……要给无法通过令咒接受魔力的从者补魔,这是最好的办法,不会伤害到任何人,而且彼此也都很愉快……”春日站了起来

,掸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休息室走去,“我去看会儿电视,祝你们玩得愉快。”

“那个……如果只要是体_液就可以的话,血……”

“不行!吸血是不行的!”春日停下了脚步,但是却没有回头,“的确只有那个办法可以用。”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春日打断了我的话,“只是,我希望你记住一点。”

“在作为英灵之前,鹤姬她首先是一位女性,如果你抱着‘只是为了补充战斗力’的态度去抱她,那就是人渣的行为!”

人渣的行为……吗?

我坐在鹤姬的房间前面,思考着自己的行为。

毫无疑问,我很想去抱她。

但是,正如春日所说,如果只是出于“战斗的需要”而做这种事情,那么我的的确确就是个人渣,没有任何解释的理由——生命是宝贵的,但是绝对不至于宝贵到值得为了它而践踏自己的原则!

如果我像脏砚所说,把“性”作为工具,作为补充魔力的方便途径,作为完全不值得在意的事情,那么我算是什么?人形充电器,还是自带发电系统的?

我不是充电器,鹤姬她也不是电池。

而且我还在纠结另外一个问题:她是我的祖先呐!

虽然说上杉谦信终生未婚,也没有留下亲生的子嗣;虽然说我这个“上杉”天晓得究竟是上杉家族的直系,还是后来改姓的外系?虽然说按照法律,血亲只算三代……

可是,我一直都在敬仰着这位在乱世之中坚持义理的祖先,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类似他那样的英雄啊!

现在“他”变成了“她”,我居然要去推倒?

不管怎么说服自己,总觉得很别扭……

脏砚那个邪恶的老头子说的话里面,只有一句是很正确的。

鹤姬,的确是一位美丽的女性!

有机会推倒她而坚决不去做的男人,不是生理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而我是一个健全的男青年。

想来想去,只能找到这个理由罢了,果然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啊……

我还真是个禽兽!

几分钟后,客厅。

“嗨,春日。”我若无其事地和她打招呼。

春日稍稍有点惊讶地看着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某个位置扫来扫去。

“我记得你跟只种马似得,不论何时何地都能发情,而且每次总是要搞上至少一个小时的——原来你也曾经有过阳_痿不举的时候啊……或者是——已经结束了?早_泄?”

这句杀伤力极为强大的台词震得我说不出话来,连预定的解释也都被噎了回去——我本来打算好好向她解释一下所谓“爱”的话题,顺便强调一下我坚挺的人品和高尚的道德观……

其实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为了补充战斗力而去抱鹤姬,既然是这样,那么脏砚说的“形势危急”之类,根本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居然鬼迷心窍,一直都在想着“怎么为推倒找理由”的问题——很显然,我差点被这个五百岁的老头子给催眠了!

而这通解释,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春日给华丽地否定了。

算了,还是洗洗睡吧……

——————

由于“或潜于渊”网友的建议,我修改了剧情,放弃了现在推倒的打算。

所以,有怨念的读者们,都去诅咒他吧,扎草人或者画圈圈都可以……

12、金闪闪的末日

这个白天,我睡得很好。

忽略那些毫无意义的乱七八糟的零碎不堪的春梦的话……

一会儿梦见推倒鹤姬,一会儿梦见推倒春日,一会儿梦见我们在玩3P……

至于那些更荒唐更淫靡更不堪入目的,我已经懒得去回忆了。

是因为整整十五年未近女色,压抑了太久,所以一旦被触及、欲望就爆发了?那么为什么以前没有这样呢?我又不是没看过A片之类……

“和也,告诉你一件事哦,”吃晚餐——或许应该算早餐——的时候,春日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魔术世家‘间桐家’不仅在魔术刻印方面成就极高,对‘性魔术’也很有研究哦。”

“高寿五百岁的间桐脏砚老先生,可是当今世界最出色的性魔术大师呢。”

我明白了!

“居然敢暗算我!死老头,我要抓住你!挤破你的肚皮、把你的肠子扯出来、再用你的肠子勒住你的脖子用力一拉——呵!整条舌头都伸出来啦!我再手起刀落——哗!整个世界清净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孙悟空暴走模式吗?”看着我抡起菜刀追杀脏砚,身为他孙女的樱毫不惊慌,反而在悠哉游哉地说风凉话,“爷爷,你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让这个平时挺和气的大块头愤怒到暴走的地步啊?”

“我只是让他诚实地面对内心而已。”虽然被我追杀,但是老头子却一点都不慌乱,连说话的语调都依然像昨晚那样充满了平静的阴险,“坦率地承认自己的欲望吧!”

“我的欲望就是砍死你这个玩弄人心的混蛋老头!”

“真是富有活力的人啊!”一个从没印象的话音突然从庭院通往仓库的方向传来,转头看去,却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

阳光般的美男子!

这是我的第一印象。

如阳光般耀眼的金发、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如阳光般明亮的黄金铠甲……

话说,难道是我已经落后于流行了吗?为啥又是一个金闪闪啊!——虽然看起来好相处得多。

和他一起走过来的是卫宫士郎,已经得知自己做了父亲的大男孩神情坚毅,就像是第一次上战场、努力表现出勇敢坚定的新兵,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欢呼雀跃的心情。

而在庭院的这边,沙条绫香脸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异时空的本体,沉默不语。

在她无限轮回的人生中,一定也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吧?只不过,那时候她是处在此刻卫宫士郎的位置上,享受着初为人父的幸福……

对了,从那天听到的只言片语中,似乎完全没有提到她作为女性的生活啊……

莫非她作为“沙条绫香”的人生,比“卫宫士郎”混得更糟糕?

“没错,卫宫士郎好歹还是个英雄,沙条绫香不过是嫁不出去的老处女罢了。”

春日啊——你下次说别人坏话的时候,一定要确保人家听不到——看看那边,沙条小姐已经青筋暴起了哦。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亚瑟,来自公元六世纪的英格兰。”阳光般的青年微笑着着走向我们,“十年前,我曾应切嗣的召唤,帮助他赢得第四次冬木町圣杯战争,想不到十年之后,居然又有机会和他的儿子并肩作战……”

“我的职阶是Saber,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你们可以放心地把前锋的任务交给我,无论什么敌人,我都会将其斩于剑下!”

明明自信到狂妄的台词,但是配合他诚恳的语气和灿烂的笑容,却让人不得不信服。

这就是所谓的“强者气度”吧……同样是金发金甲,同样本领高强,但是金闪闪比他差得太远了!

“如果说吉尔伽美什是一只咆哮山林的恶虎,亚瑟王就是飞翔九霄的神龙,差距是明摆着的!”

睡了一夜、稍稍恢复一点体力的鹤姬,给予了同为Saber的亚瑟王极高的评价,当然,这其中免不了参杂她个人感情因素——至少我就不觉得“龙”会比“虎”更加强悍到哪里去——她的评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还好这种枝节问题并不影响我们的作战,一小时后,磨合完毕的卫宫士郎和亚瑟、远坂凛和沙条绫香,这两对强者一起出发,去教会找金闪闪和言峰绮礼的麻烦。

这就是远坂凛和樱做的交易:她帮我们对付金闪闪,顺便找言峰绮礼报仇。但是为了避免我们过河拆桥,干掉恶质神父之后顺手连她也干掉,所以只能让人品绝对可靠的士郎和她同去。

“卫宫同学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他就是个烂好人,做不出过河拆桥暗箭伤人的事情来;而亚瑟王——英格兰的骑士王,也同样是人品厚道值得信任的好人。”说这些话的时候,远坂凛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我们,微微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她的意思——我们这票人里面,也就卫宫士郎和亚瑟算得上正直可靠的好人,间桐家那三个都是有机会就会捅她一刀子的危险分子,我……我本来以为自己还能算好人的,但是现在不确定了……

一个会建立后宫,到处沾花惹草,让老婆郁郁寡欢的男人,只怕算不得好东西。

“他们……没问题吧?”看着卫宫士郎他们乘坐的汽车远去,樱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郁郁。

“放心吧,亚瑟王的威力你刚才也看到了,加上那个很厉害的沙条绫香,一定能干掉吉尔伽美什和言峰的!”慎二连忙安慰她,“我们只要准备庆功宴,等他们得胜归来就行了。”

樱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回房。

“真是个迟钝的哥哥,她担心的可不是‘打得赢’或者‘打不赢’的问题哦。”肆意读取他人内心的邪恶天神凑到我耳边,笑嘻嘻地说,“她担心的,是可能被姐姐横刀夺爱,抢了丈夫……”

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吧!卫宫士郎一看就是个敦厚稳重的人,怎么可能风流到几个小时就勾搭上自己大姨子——而且还是老婆的仇家……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只要对方漂亮,就会毫无理由地发情。”

喂!你对男人的看法未免太武断和悲观了吧!

“这是因为我自己的丈夫就是那么一只人形种马啊。”

呃……不要迁怒啊……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居然打算乘人之危,推倒一位正在生病的柔弱少女……”

那是被脏砚老头陷害的!

“总之,男人都是禽兽!”

天神大人以毫无商量余地的断言,为世界上所有的男人们作了盖棺定论。

算了,跟她争执完全是在自讨苦吃,我还是回去收拾一下装备,为今天夜里的巡逻做好准备吧。

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黑夜再次来临——也到了我们再次出发的时候。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虽然今夜似乎既不适合杀人,也不适合放火,但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既然今晚我们准备杀人放火,那么今天就是进行犯罪的好天气!

……夜深了,抬头看去,很好的月光。

在月光下巡视冬木町,欣赏皑皑白雪,的确是不错的享受。

不知道正在亡命狂奔,后面还追着四个煞星的金闪闪,是否也这样想……

刚才远坂凛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已经顺利地打败了金闪闪,并且将言峰绮礼干掉了。但是因为发现这对恶质同伙十年来一直在吞吃当初冬木町火灾幸存者们的生命和灵魂,雷霆暴怒的卫宫士郎开着从暴走族那里抢来的重型机车,正在追杀金闪闪——因为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当初大火灾的唯一幸存者,结果现在发现原来其他的幸存者都被当成了食物,自然就愤怒到几乎要狂暴化的地步。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暗算他的。”通话末了,远坂凛说道,“我现在就和Archer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等你们和爱因兹贝伦家打出胜负来之后,我才会出来坐收渔翁之利。所以,再见啦……”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算准了我们非得和爱因兹贝伦家火并不可……

可是,我们的确别无选择。

爱因兹贝伦家召唤了七位英灵,他们当然会主动来进攻我们。所以即使再怎么不情愿,我们也只有迎战——虽然明知两虎相争的结果很可能是让技术拙劣的猎人白捡了两张上等皮草。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们一边诅咒那个阴险的女人,一边前往冬木町北方的公园。

按照惯例,那是御三家排除掉外来魔术师之后,进行决斗的场所。

虽然是深夜,但是公园里却连一丝风都没有,空气似乎凝固了。

让气氛如此险恶的,是杀意。

“我本来以为大哥哥会来,想不到却是你这个讨人厌的女人来了。”看到我们的身影,爱因兹贝伦家的魔法师们左右让开,走出一位白发红眼的可爱少女,她穿着俄罗斯风格的大衣和帽子,深蓝色的衣服更衬得肌肤如雪,只可惜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看不到一丝少女应有的天真和欢快,只有冰冷的杀意。

“也好,杀掉你们之后,我再去找大哥哥聊天。”

现在的小女孩未免太凶悍了吧……

樱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她看都没看那个白发少女,反而将目光投向那些裹着厚重袍子的家伙们。

“我是间桐家现任的当主,间桐樱。”她稍稍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目光却渐渐变冷,“请爱因兹贝伦家能够做主的人出来答话。”

“碍事的言峰绮礼已经被排除,现在也到了我们御三家决斗的时候,”她轻轻将发丝捋到脑后,露出耳上的魔法坠饰,“现在我们已经来了,一对一还是混战,你们选吧。”

“不管什么打法都可以,总之快点结束,我的丈夫有事出差,我过一会儿还得回家帮他准备明天的早餐呢!”

那群裹在袍子里面的魔术师们依然沉默,没有人出来回答,反倒是被无视的少女发怒了。

“间桐樱,你存心要向我挑衅吗?”

“依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我并无向你挑衅的意思。”樱很客气地回答,犹如在和自己的朋友聊天,“但是身为‘小圣杯’的你,很快就会随着装载过多灵魂而失去自我,成为人形的器械——难道说爱因兹贝伦家会让一件工具来代表他们做出决定吗?”

啊?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女孩,其实是那种用来装载英灵,以便最后发动魔法的“圣杯”?

真是难以想象……

“你会为你的话付出代价的!”少女愤怒地大叫,“我要让你永远闭上嘴巴!”

“Archer,杀了她!”

随着她一声高呼,从那群雕像一般静止不动的黑衣人里面,窜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一把扯掉身上碍事的袍子,三两步就冲到了樱的面前,挥起不知从哪里来的怪异大刀,狠狠地砍了下来。

挡住这一刀的,是一把寒光闪闪的战斧。

直到交上手,我才发现这个英灵所用的武器,居然是一块刀型的石头。

但是不知为何,这块石头居然有着能够和奥里哈尔钢战斧正面碰撞而不碎的惊人强度!

算了,不管怎样也好,等我打倒了你,再好好研究那把怪异的石刀吧!

抡起斧刃足有半米的巨斧,我全力以赴地砸向对手。

对手只是善于射击的Archer而不是以力量著称的Berserker,拼力气的话,我怎么也不会输的!

——————

章节名虽然叫“金闪闪的末日”,但是我并没有再写一次和金闪闪PK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