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唇属灾难》》 · 黑田萌 · 2026-07-25
一早,纱南顶著她的一对“熊猫眼”下楼,而定海已经衣著整齐地在楼下坐著看早报。
见他悠悠哉哉地像个没事人儿一样,纱南就不觉有气。
他害她整晚辗转难眠,精神不济,而他大少爷居然神清气爽、精力充沛的早起看报?
见她要死不活的样子,他一笑,“早。”
她白了他一眼,不搭腔。
“你好像没睡饱?”他有点幸灾乐祸地问。
她瞪了他一记,以沉默抗议。
突然,一团黑黑的东西来到她脚边,她发现竟是他那只半夜不睡觉,偷溜到她床上的吉吉。
为表示她的不满,她啧地一声,以脚尖拨开了它。
“喵!”吉吉发出委屈的叫声。
定海睇著她,“别牵怒无辜的小动物,好吗?”说著,他轻唤吉吉,将它叫唤到自己身边。
“小动物就可以无知犯错吗?”她回他一句。
听见她以“无知犯错”来形容吉吉,他忍不住一笑。“它也没犯什么错吧?”
“还说没有?”听见他袒护著自己的爱猫,她不由得一肚子火,“昨晚发生那么多的事,都是它惹出来的!”
他促狭地道:“你是说……你被那桶水泼到的事吗?”
她鼓起两颊,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她知道他在消遣她,但她是自作自受,她不好说些什么。
堵得她无话可说,定海露出了顽童般的笑容。“对於你设机关想害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不要有下次。”
“你!”
“我不希望在我的仇家还没伤害到我之前,就被你“终结”了。”
见他那张狂得意的模样,纱南实在恨得牙痒痒地。不过为了达成任务,她决定……忍辱负重。
“须川先生,是不是该上班了?”她捺著性子问。
他看了看手表,“也好,你去开车吧,保镳小姐。”说著,他将车钥匙丢给了她。
接下车钥匙,她一怔。“我开?”
“你不是保镳吗?”他问。
“我又不是司机!”她说。
“我没有司机。”他一向习惯自己开车,把命交给别人那种事,他做不来。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要她开车,只是想逗逗她。
“哪个大老板没有司机的?”那么有钱,不会连请个司机都要省吧?
“你干嘛这么激动———”他挑挑眉心,睇著她,“你该不会没有驾照吧?”
“我……”她当然有驾照,只不过……没开过高级轿车。
“你没驾照?”
“我当然有!”她大叫。
“那就得了。”他一笑,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起来,“走吧!”
“不行。”她涨红著脸,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为什么不行?”他好整以暇地笑望著她。
“我……我对大……大车……”该死,她怎么能说她对大车有恐惧感,她甚至会因为看不见车头车尾而手忙脚乱……当初她买奥斯汀,就是因为它小,而坐在里面的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观察到车头车尾的情况。
看不见车头车尾,要是她转弯不小心撞到猫猫狗狗,还是倒车撞到小孩,那……“你怎么了?”见她一脸为难,他将脸欺近她,促狭一笑。
他突然靠近,她慌得倒退了两步。
这个举动有点蠢,但没办法,已经被莫名其妙亲吻过两次的她,不得不提高警觉,防止“狼吻”。
“你好像真的很怕我?”唇角一勾,他露出迷人又可恶的微笑。
“我才不是怕你……”她秀眉横陈,有点虚张声势地。
“噢?”他眉梢一挑。“那么是什么?”
“谁教你有乱吻人的习惯。”她满脸通红,既羞又恼。
“是你的错吧?”他直视著她,目光炽烈。
“我的错?!”她眼睛一瞪,气愤不平地盯著他。
相较於她的情绪激动,他显得气定神闲,泰然自若。“是你的嘴巴……太诱人了。”
他的恭维教她无由地心动,但她依然装模作样地表现出她的不满及气愤。
见她鼓著腮帮子一言不发,他笑了,“我上班快迟到了……”
闻言,她想起当前最严重的问题——她不敢开大车。
“叫我开车,你会後悔的……”她威胁他。
“你喜欢飙车?”他挑眉,不以为然地一笑。“我无所谓。”
“不是。”死要面子的她,怎么都不肯承认她不敢开大车。“我……”
见她五宫纠结,一脸痛苦的模样,他笑了。
“这么痛苦?”拜托,他又不是叫她去死。
“你有难言之隐?”他隐约觉得她宁死不开他的车的原因,可能很……蠢。
她咬著唇,沉默又挣扎地望著他,脸上仿佛就写著“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四目相接片刻,他笑叹一记。“算了。”他将钥匙自她手里拿回,迳自往外面走。边走著的同时,他说:“我对可怜的、需要帮忙的女性,向来没有抵抗力。”
走在後面的纱南,给了他的背影一记恨恨的卫生眼,低声咕哝著:“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免疫系统那种东西吧?”
“你说什么?”他问,没有回头。
“我有说什么吗?”她装糊涂。“就不信你有听见。”
“告诉你……”临上车前,他睇著她,语意促狭地,“我不只免疫力好,就连耳力都好得不像话。”
她一愣,这才惊觉……他根本全听见了!
好一对狗耳朵……这回,她在心里骂。
发动车子,他觑了她一记,闲闲地说:“我的“狗耳朵”确实很灵。”
纱南怔坐在位置上,脸色有点青青绿绿地。哇咧,他是有读心术还是会通灵?
这会儿,她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陪在他身边一整天,她并没有发现他周围有什么不寻常,更感受不到他有任何危险。
当然,没事总比有事的好。
接著,平安无事又过一天……
晚上回到了须川家,纱南早早就躲回了房间。
千百种思绪在她脑袋里翻转,教她无端地慌乱。
她不该来、更不该这么接近调查目标,身为一个侦探,她不能让自己暴露在这样的危险当中,但……她数次思索自己来这里的理由及原因,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及解释。
因为是……他吗?如果今天她调查的目标不是须川定海,她还愿意搬进来吗?
突然,他的脸庞又浮现在她脑海中,接著她……想起了他既强势又温存的吻……“天啊!”她敲了自己的头一记,却止不住心跳的骤急,“我是哪条筋扭到了?”
其实打从正面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有一种预感,奇怪的预感,而且是关於他。
是什么预感呢?她说不上来。
忽地,她的手机响了。
为了收讯清楚,她拿到阳台上听——
“熊本吗?”
“咦?二……”
“现在出来,我要见你。”
“现在?”她看看手表,正指著九点钟。不算晚,她拒绝不了。
况且他说得那么急,好像真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当面详谈似的。
“哪里见?”
“阪东饭店601室。”说完,他挂了电话。
纱南皱皱眉头,稍作整理一下,就出门了……来到阪东饭店601室外,纱南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二木忠夫便出来应了门。
“进来吧!”他说。
纱南随著他走进房里,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有时她还真佩服自己勇气过人,一般女性应该不会单独到饭店来赴约吧?
这么一想,她会冒险到须川家当保镳,也不是没原因了。
“你到底查得怎样?”二木忠夫一坐定,就一脸急躁不耐。
“呃,我还……”
“我告诉你,我已经不能再等了。”他打断了她,神情懊恼而焦虑。
“我不懂……”她真是有点迷糊了。什么叫不能再等了?
“为什么还拿不到他跟恭子通奸的证据?”他质问。
“二木先生,你听我说……”她试著跟他解释,虽然他好像不太有意愿听,“这些日子以来,我只追踪到他送尊夫人到饭店住宿,接过尊夫人的电话,其他时间,他跟尊夫人并没有交集,反倒是……”
“反倒是什么?”二木忠夫急问。
她犹豫了一下,“我发现他除了跟尊夫人往来之外,跟另一位有夫之妇也过从甚密。”
“喔?”他微怔,眼底闪过一丝喜色。“那你有他跟那个女人交往的证据吗?”
“咦?”她一怔。那个女人又不是他老婆,他干嘛……“如果拿不到他跟恭子通奸的证据,有其他女人的也可以。”他脸上带著一丝兴奋。
纱南狐疑地望著他,“二木先生,你是说……”
见她一脸怀疑,二木忠夫喜色一敛。
“总之你尽快,不要再拖拖拉拉的了,必要时,制造他跟恭子或是那个女人相处的机会也无所谓!”说完,他也不理会纱南是否还有话要说,就急著赶她回去。
步出房间,纱南真是一肚子疑惑。
什么意思啊?他不是为了证实妻子与人通奸,才找她调查须川的吗?为什么现在却让她觉得,他好像是为了抓到须川的什么把柄而……一般男人要是知道妻子跟对方什么都还没发生,应该会非常高兴,但二木忠夫却显得相当焦虑,仿佛妻子没跟人通奸,是一件让他很伤脑筋的事般。
“太怪了……”她喃喃自语地。
在阳台上听见纱南跟不知名的人在电话里约定见面後,定海就起了疑心。
他还不知道纱南是为了什么接近他,而他有预感——电话的那一端就是“答案”。
见她开著她的小车出门後,他立刻尾随。
到了阪东饭店,她上了六楼,站奇www书Qisuu网com在601室门口没一会儿,门开了,而出来应门的是个男人……二木忠夫?他是长河集团的客户之一,也是恭子的丈夫。
为什么纱南会认识二木,而且跟他相约在饭店里?
突然,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际。
恭子因为怀疑丈夫外遇而遭到丈夫恼羞成怒的掌掴,莫非……二木忠夫的外遇对象是纱南?
他基於旧识一场而“受理”恭于的求援,但也基於清官难断家务事而不干预,但现在……情形似乎复杂了。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将纱南跟二木相约在饭店见面的事情合理化,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一男一女不会在饭店房间里见面,除非——开房间。
他实在不愿意这么想,但当下……他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可是如果她是二木外遇的对象,二木为什么要她接近他?
“浑帐!”他低声咒骂著,“二木,你是走什么狗屎运?”
想到纱南跟二木在房里,他胸口就狂窜著怒火及妒火。
“该死!”压抑著几乎要从喉咙奔窜出来的护嫉及恼恨,他毅然决然地转身。
他不能留在这儿空等,因为光是想像,他就快脑溢血了。
他要回家,然後……然後等她回来。
等到她回来时,他要怎样呢?
现在他脑袋里只有三丈高的妒火,什么都想不出来。
“算了,现在不想,回去慢慢想。”
迈开步伐,他心意坚决地离去。
坐在客厅里,不知不觉地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他从原本还抱持著希望,到现在已几乎绝望。
“可恶……”他恨死了那个好狗运的二木,也气恼纱南为何会介入别人的婚姻。
她是那么迷人又可爱的女人,她有太多机会可以遇上一个未婚又全心爱她的男人,但她为何……忽地,门钤响了。
他一跃而起,想也不想地就往大门口跑,一点都不记得纱南有钥匙,根本不必按门钤——“嘿,还没睡吧?”大门外,衣著光鲜、妆扮娇艳的二木恭子正抱著一瓶酒,笑得像花儿一般。
“是你?”他微蹙起眉,有点失望。
“我一个人在饭店里睡不著,所以来找你一起喝酒。”
他眉心紧锁,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不喝酒,不过……”二木恭子好歹也曾是他的女友,当然知道他喝了酒就会变成另一个人的秘密。
“我喝。”他面无表情地冲口而出,然後旋身进到屋里。
在他身後的二木恭子面露惊疑之色,但旋即……她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一进屋里,定海就拿出酒杯,神情愠恼而焦躁地坐在沙发上。
二木恭子迫不及待地为他倒了酒。
他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地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荆“你心情不好?”擅於察言观色的她,一下子就看出他有心事。
“再倒。”他的声音冷肃而恼火。
她为他再倒了满满一杯,“别喝太多,小心醉……”其实,她巴不得他醉得不知道自己是谁。
当她找他,而他也接受她的求援时,她以为他会因此跟她重修旧好,但他从头到尾都跟她保持距离,眼底没有一丝丝不安分的渴望及希冀,就像她是空气般。
他的冷淡及近乎绝情的疏离,刺激著她女性的自尊,而最严重的是……她若无法让他对她产生欲念,她就坐不稳“社长夫人”的位置了。
“定海,是不是有什么事烦心?”她试著坐近他,他没有拒绝。
他喝光杯中的酒,转头盯著她。“你是不是真的确定他有外遇?”
她一怔。他还在怀疑?
“你以为我有被害妄想症吗?当然是真的!”
“是吗?”他眼睑低垂,若有所思地,“那么真的是了……”
“是什么?”见他言行诡异,她想……应该是酒精在作祟了。
“二木真的有女人……”他说,“真的有……”
“咦?”二木恭子一怔。他说……二木真的有女人?
二木怎么可能真的有外遇?外遇之说只是他们夫妻俩,拿来诱导他掉进陷阱的幌子啊!
看他神情严肃而认真,不像在开玩笑,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
可恶,她在卖命出墙,那死人要真敢外遇,她就把他阉了!她在心里恨恨地忖著。
就在她不注意时,定海已经一声不吭地将那瓶酒喝光了。
“定海?”转头一看,喝光一瓶酒的他正眼眶红透地望著她。
他眼中露出了剽悍、渴望、攻击、不理性的光芒。
以她过去的经验判断,他醉了,而且正在变身——於是,她隐隐地笑开了。
“定海……”她把手伸过去,蹭进了他半敞的衣襟里。
触及他结实的胸膛,她笑得更加淫媚。
他望著她,动也不动,一言不发,像在确定著什么。
突然,门外传来钥匙声,然後,一个女人的身影闪了进来——“啊?”因为老车半路抛锚,无端耽搁了两个小时才回到家的纱南,呆呆地望著厅里的一男一女。
男的,她当然认识;女的,她也不陌生。
不过最重要的是……那女的正将手蹭进他衣服里。
搞什么?她莫名地气恼起来。
她应该高兴的,因为她想要的通奸证据就在眼前,只要她拿出随身携带的迷你数位相机,就能拍下“证据”,但……她什么都没做。
她发现自己非常生气,不合常理的生气。
“你……”被人撞见,二木恭子一点都不吃惊,反倒直视著她,继续摸索著他的胸膛。
“你做什么?”二木恭子挤眉弄眼地,像在跟她暗示什么。
可惜,纱南并未领会,因为她只顾著生气、恼火、妒嫉……妒嫉?这字眼一钻进她脑里,让她大吃一惊。
她怎么会妒嫉?她……她妒嫉二木恭子可以对他上下其手?
完了,她真的“秀逗”了!
“我说你……”见她傻愣愣地杵著,二木恭子急了。她应该拿出相机拍下证据,但她居然傻呼呼地在看戏?
那死鬼居然找了个白痴侦探?!她气急败坏地在心里咒骂著。
睇见二木恭子眼底有懊恼的怒火,纱南掹地回神。一回过神,她想起了一件事,就是——二木恭子为什么没质问她是谁?
上次饭店门口那匆匆一瞥,她不可能还记得她的样子吧?
就算记得她就是那个敲错房门的女人,二木恭子也应该质疑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太怪了,二木恭子的表情及反应就像她应该出现在须川家,而她也清楚地知道她是谁。
怱地,她想起上次二木恭子看著她的眼神,也像知道她是何许人般……“咦?你……”
当她想提出疑问,一直不发一语,像个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任由二木恭子摩摩蹭蹭的定海,怱地眼睛一亮——第六章“拿开你的手,丑女。”他抓开二木恭子的手,两只眼睛像兔子一样红。
他的反常反应让二木恭子脸上一绿,而纱南也一脸迷惑、震惊不已。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叫二木恭子那性感大美女“丑女”?有没有搞错?他前一秒钟还被摸得“茫酥酥”的说。
视线一移,她看见了桌上的酒瓶及酒杯。很快地,她知道为什么了。
这家伙真是喝到眼花撩乱、语无伦次了。她忖著,但一方面也为他叫二木恭子丑女而莫名窃喜。
忽地,他起身,一手拎起神情错愕的二木恭子往门口走。
“定海,你……你做什么?”二木恭子惊急地喊。
他打开门,将她推出门外。“再见。”话罢,他关上了门。
“定海,须川定海,你开门!”门外,二木恭子死命地敲门。
他抡起拳头,砰地一声打在门板上。
纱南陡地一震,惊疑地望著他。
门外安静下来,想必二木恭子也被他这一击吓昏了。
他回头望著纱南,依旧是一语不发。
他的眸子像荒原上紧盯著羚羊的豹子,急切而势在必得。
纱南隐隐感到惶恐,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晚安。”她急急抛下一句,就要溜上楼。
他一个箭步趋前,猛地扭住了她的手——“你做……”她脚下一个踉舱,跌进了他怀里,还没来得及质问他,他的唇已经迎上来了。
他攫住了她惊愕的唇瓣,深深地吮吻著她。
纱南完全不能思考,她感觉自己在旋转,头晕得想不起任何事情。
他嘴里有酒味,她想……是他的酒气醺得她也醉了。
“就是这个……”他略略离开她的唇,“就是这个嘴唇……”
“你……”又是嘴唇?他是不是有“恋唇症”?
他撇唇一笑,再次封堵住她欲启的嘴。
他狂野到近乎粗暴地紧搂著她,让她使尽吃奶的力量也挣不开他。“唔……”
她不懂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喝了酒的他看起来极不寻常,那眼神、那表情、那潜藏在身体深处的某种力量……都跟平时的他不同。
她好怕,觉得自己可能会被他给“吞”了。
正当她这么想著的时候,她发现他的大手竟已张狂地摸上了她的胸口。
她大惊失色,握紧拳头狂槌猛打。
可是他却无动於衷。
“不……”她使劲地推开他的脸,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再让他亲下去,她真的会醉。
“我一直在等你……”他紧盯著她的眼睛,像要看穿她,“去那么久?怎么,你让他精尽人亡了吗?”
她瞪大一双眼睛,“啥?”
什么精尽人亡?他在说什么鬼话啊?依她看,是他被二木恭子弄得精尽人亡、糊里糊涂了吧!
“我不介意,因为我喜欢你。”他说。
她一怔。喜欢她?他说他……喜欢她?
虽说他醉了,说的可能是醉话,但他的眼神却是澄澈明亮的,就像……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这怎么可能?况且刚才她要是没回来,现在他跟二木恭子可能正打得火热。
“纱南,我比他好,我……”他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稍稍离开。
“你醉了。”她捏他正抓著她胸部的手,“放开我!”
“放开?”他眉心微微一拧,唇角略略上扬,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我绝不放开你,我会扑倒你,像……野兽一样。”
“你在说什么笑话?”这是笑话吗?不,她隐隐觉得他真的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而重点是她铁定跑不了。
忖著,她以指甲使劲地掐他的手臂。
他面无表情,不吭气的凝视著她。
她呆呆地望著他,再看看他被她掐得黑青的手臂,“你……你不痛?”
“不痛。”他说,然後一把抱起她,直往楼上走。
“喂,你放开我!”她惊慌失措地大叫。
他像是听不见她的抗议般,直将她抱往卧室。
一进房,他把她丢在床上,立即俯身其上。“我们来做爱吧!”他火红的眼睛像要喷出火光来,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做……”啥米?有人是这么直接的吗?况且……她干嘛要跟他做爱啊?
“做你的大头鬼!你发酒疯啊?”她羞恼地斥责他。
他不以为意地一笑,散发出一种放浪的迷人魅力。“我没醉……”
是喔,喝醉的人通常都会说自己没醉。
“我说真的,”他捏著她的下巴,撇唇一笑,“我们来做爱吧!”
“不要!”她奋力挣扎。
他眉心一纠,“不能不要。”说著,他眼底露出势在必得的锐芒。
惊觉情况不对,她颤著声音,“我……我警告你,我姊夫是警宫,要是你敢欺负我,他会扁到你妈认不出你!”
“是吗?”他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她,轻扬的唇角带著无所谓的张狂。“真有挑战性,叫他来找我……”
话罢,他热情地吻住她。
他的吻强烈而热情得教她无法招架。
几度,她因为他热情如火的索吻而无法呼吸,但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又教她全身充斥著难以言喻的快感。
她觉得好罪过,拚命地想抵抗潜藏在身体深处里的莫名渴望。
他的手摸上了她起伏急促的胸口,熟练地解开了她的钮扣。
“我会让你快乐的……”他的声音低低地在她耳际响起。
她心跳骤狂,羞急得只想赶快挣开他。
什么让她快乐?这是哪门子限制级的对话?
要是他敢在这种他神志不清、她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夺去她的初夜,她……她就跟他拚命!
“你放手,不……”她手忙脚乱地想阻止他的袭胸动作,但他却已抢先一步。
“纱南,亲爱的纱南……”他眼睛像会发光似的盯著她,行径及言辞完全脱序,“想更激烈一点吗?”
他说著的同时,便跪跨在她身上,然後开始脱衣服。
眼看他不用五秒钟就剥光了衣裤,她不禁目瞪口呆。
哇塞!她忍不住在心底发出惊叹,还想给他拍拍手。
但旋即,她发现现在不是惊叹鼓掌的好时机,因为接下来……他剥起了她的衣服。
“不要!你放手!你……”她一边阻挠著他,一边哇啦哇啦地大叫。
可她发觉,她叫得越大声、动作越大,他就越疯狂、越兴奋,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你……”他居高临下的凝视著她,“好美。”
“呃?”她一怔。
显然他已经语无伦次,但当他这么对她说时,她竟觉心动?
他的眼睛充满著兽性的征服光芒,但也隐隐透露著不知名的深情温柔,它们是那么矛盾地同时存在於他的眼底。
“我好喜欢你……”他的行为失控、脱序,但他的心情没变。
“你喜欢我?”她眉心微蹙,就算喜欢,也不能藉酒装疯,胡作非为吧?
“是,好喜欢、好喜欢……”他声调夸张地,“喜欢的不得了。”
听见他这样的多金贵公子兼超级大帅哥说喜欢她,她当然是非常欢迎,但他是她的调查对象,又是迷恋人妻的变态,这就又另当别论了。
“别开玩笑了!”她恼愠地瞪著他,“你根本是醉人醉语,别忘了你最喜欢人家的老婆。”
他笑了起来,“这真是不实的指控,我……我没爱过人家的老婆。”
“是啊,你不爱,你只“玩”!”一吵嘴,她忘了他正压在她身上。
“我也不玩。”他笑容迷人地,“我现在只想要你。”
“啥?”她惊羞地嚷嚷,“作梦啦你!”
遇上他以来,除了有两次未经许可强吻她的不良纪录以外,他的表现还算是可圈可点,但没想到喝了酒後,他竟是这种德行。
酒量不行,酒品不好,就别学人家喝酒,简直危害社会!
“是啊,我作梦……”他还是笑,像是把她的羞恼斥骂当是打情骂俏般,“我作梦都梦到你……”
“你……”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什么,他醉得糊里糊涂,跟他说理简直是对牛弹琴,白搭!
“别说了。”突然,他笑容一敛,神情严肃而认真地,“开始做爱吧!”
“做……不,不行!”她大声抗议。
但他没给她上诉的机会,低下头,他霸道地吻住了她。
“唔!”以往在职场上,她不是没遇到过性骚扰,但每次她都是不留情面的还击,即使对方位高权重。
可对他……她完全没辙,甚至还任由宰割;不管她心里有多挣扎,她的身体并没有真正的反抗他。
这意味著什么呢?
她喜欢他?喔,不,好愚蠢的想法。
她有成为淫娃的潜质?天啊,好想死。
“纱南……”他在她耳际吹拂著诱人的气息,教她不自觉地一阵颤栗。
“你……你干嘛?”警觉到他要脱她裤子,她惊慌大叫,“别脱我裤子,你……你别太过分喔!”
他对她的抗议置之不理,执意地要解她裤头。
“不要不要!”她惊悸得喘不过气来,“我……我要扁你罗!”
他拾眼看她,有著一丝戏谵,像是早就看穿了她根本扁不过他似的。
她有点心虚,“我说真的,我……我会空手道、柔道,我还会……”
“胡说八道。”他促狭一笑。
“你……”完了,她就知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迟早有一天他会看穿她是只纸糊的老虎。
他俯身在她之上,赤裸的男性胴体与她几乎一丝不挂的上半身紧贴,而他的下半身也紧捱著她。
隐隐地,她感觉到有什么顶著她……
“你……你……”她满脸潮红,支支五口五口地,“你的……你的那个……别顶著我!”
“哪个?”他一笑,带著点邪气及放浪。
“就是那个!”要她说出那玩意儿的学名吗?作梦!
他得意地笑笑,眼神极不安分地,“很硬吧?”
“是很硬……”她直觉地回答他,但旋即又恼羞成怒,“谁管你硬不硬!”
瞧他那得意的模样,好像他的那个是什么稀世珍品,世间少有一样。
“要不要试试?”他像在邀约著她似的说。
“我可不可以拒绝?”什么试试?他以为是在超级市场试吃香肠啊?
他一笑,“当然不可以。”说完,他强势地想解除她身上所有防备。
这会儿,纱南是卯足了劲死守阵地,怎么都不肯举旗投降。
“不要、不要!救命啊!”她手脚并用地想踢开他、甩开他,但她越是挣扎就越是没力。
“喵!”此时,他的黑猫吉吉突然跳上床来凑一脚。
它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喵!”
“滚开!”真是够了,她即将惨遭不幸,旁边竟然还有一只不相干的黑猫准备“观礼”,这是什么世界?!“喵!”吉吉不走,傲慢地睨著她。
她一只手抵御强敌入侵,而另一只手则伸向了吉吉,作势要打它。
“喵!”狗急会跳墙,猫急了也没例外。
为免遭她毒手,吉吉迅速一跃,跳上了一旁的层板。
“喵!”它一个转身,碰倒了一个木头雕刻。
那木头应声而落,咚地一声正中他的脑後!
他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一声不吭的看著她,然後……压倒在她身上。
“唉唷!”突然被这么一压,纱南痛得两只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该死……”她使尽仅剩的力气推开他。
他仰躺著,明显的……已昏厥过去。
纱南余悸犹存的看著他,难以置信地,“不会吧?这么戏剧化?”
穿上衣服,纱南犹如大难不死般的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有种微妙的情绪在酝酿著,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气愤吗?有一些,但除了那个,还有一点点的微甜。
“死了,我真的中毒了,中了愚蠢的毒。”望著昏死过去的定海,她有丝懊恼。
明明吃了亏,她却没有火大得想把他大卸八块拿去喂狗,为什么?这不是中毒是什么?
看著他俊伟的容貌,及那结实得教人几乎快流下口水的身材,她不由得想起刚才的种种。
如果吉吉没弄倒那块烂木头,现在是什么情形呢?
她会抵死不从,还是……乖乖就范?
她可以相信他酒醉时所说的话吗?他喜欢她,他不玩别人的老婆……那是真的吗?
想来,她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怀疑过他呢?
一开始调查他,她就觉得会利用假日陪小孩子玩球的他,不像是心理不健全,喜欢玩人家老婆的变态。
虽然亲眼看见他跟二木恭子进房间,但他很快的就离开。
後来在他办公室的床下,尽管她听见了叫人脸红心跳的淫声秽语,但也没眼见为凭……“嗯……”正当她沉陷於矛盾又复杂的思绪中,昏迷的他突然发出低吟。
她反射性地闪开,生怕一个不注意又落入虎口。
他眉、心微微皱起,含糊地说:“纱南……我喜欢你……我会……对你好……”
“对我好?”她没好气地瞪著他,“我看你根本是想吃了我吧?”
不行,虽说他现在昏迷,但天晓得他哪一分钟会突然清醒。为免遭到“二度伤害”,她决定……绑他!
她从行李里翻出了一双丝袜,“好像太少了……”以防万一,她决定加一双。
於是,她将两双丝袜缠在一起,一端绑著他的双手,一端紧系在床脚上。
“嘿嘿……”她像是完成了什么伟大工程般,看著自己的杰作。
这情景真是很“SM”,太妙了。
忖著,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我在耍什么白痴?SM?”
为了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她装腔作势地捏住他的鼻子,“就叫你别惹我,我可不是省油的灯……”
“喵!”突然,已经逃开的吉吉一跃回到了主子身边,望著她,姿态骄傲。
她瞅了它一记,“知道、知道,是你的功劳嘛!”
“喵!”
“喵什么喵,我又不是故意这么对他的,他喝了酒跟疯了没两样,谁靠近谁遭殃,不绑著他,他要是攻击我怎么办?”
“纱……南……”他迷迷糊糊地又叫了她的名字。
不知怎地,她心慌了起来。
“干嘛一直叫我名字,讨厌……”说著讨厌的同时,她唇角不经意的上扬。
惊觉到自己居然有点高兴,她陡然一震。
忽然间,那个她一直不清楚的“预感”,像流星般划过她的脑际我会爱上他——这就是她的预感。
“噢,雪特!”她懊恼地低咒一声,“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当下,她决定要落跑。
她不能待下,也不能继续这项“不可能的任务”,因为她已经犯了侦探不该犯的错误——爱上调查对象。
她的危机处理能力一向有问题,而唯一自保的方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以後的事,以後再说。至於他……
“抱歉,你自求多福。”她“衷心”地说,“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