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妖皇》》 · 隐为者 · 2026-07-25
《妖皇》全集
作者:悠然天下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君色倾国第一章宫刑上
“定南将军司徒麟,淫乱宫闱,有辱宗室大逆不道,然功在社稷处以宫刑”
太监尖利的嗓音森然飘荡在雄伟宫室上方,凄凄荡荡的风里带了隐匿的血腥味。
“将军,还不谢旨隆恩,嗯?”紫衣太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面前一身重甲权倾一时的男子,细长的眼睛里闪着幽魅如鬼的冷光。
沉默了许久,剑眉星目的英挺男子,单手取下红樱银盔,深深地看向宫闱深处一眼,单膝一跪,缓缓拜下,沉声道:“臣,谢主隆恩。”
“将军你不能啊!!”身后数名将士面色仓皇而隐压抑着愤怒地大吼。
臣谢主隆恩。
臣谢主隆恩。
臣谢主隆恩。
回声远远地飘荡进晦暗天际。
中宫
“殿下长公主殿下不好了不好。”跌跌撞撞奔入的中年华服女子,面色惊惶。
“叮。”拨动着七弦琴的素手蓦地一顿,复又缓缓地弹奏,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嬷嬷,陛下的圣旨下了么?”
“陛下陛下下旨了,驸马都尉赐驸马都尉宫刑啊是宫刑!!”
“铮!”弦发出尖利刺耳的啸音,骤然碎断。
“公主你的手。”
“慕容冲!”疼痛从被划破的指尖传来,空气里弥漫开浓郁的容貌秀美端丽的女子蓦地抬起长长的睫羽,死死地望向宫门外,黑白分明的妩媚大眼里闪过绝望与烈焰般的滔天愤怒,。
慕容冲慕容冲!!!
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
她蓦地起身,向殿外疾奔。
方出宫门,已经有一身重甲的侍卫出手相拦。
“抱歉,殿下,皇上有令,您在宫内静养。”
“韩子云,本宫要去见陛下,谁敢拦我!”她冷厉的眼一眯,天家皇女的凌厉威压陡迸射。
韩子深略显狭长的俊脸上没有显出畏惧,只是不动如山,手里的剑依然挡在她的面前。
“殿下,请回宫内静养。”
竟然连所有的退路都封杀了么。
她忽然轻笑了一下,眼底洞悉一切的绝望波澜让韩子云略略垂下眼。
“韩子云。”她忽然一步跨到他身边,贴着他的耳边轻喃:“你是不是以为,麟哥不在了,你就可以代替他得到兵权,甚至代替他爬上那个人的床。”
韩子云微微一僵,她眼底闪过冷芒,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化拳为掌猛地击上他的胸口,一手行云流水地夺过他的佩剑,利芒乍泄。
瞬间,兵荒马乱。
“长夜漫漫兮,冷月寂,昔日巫山云,夜来霜花灿,今朝已无踪。”低柔魅惑的嗓音伴着拨动七弦琴的声音低低地缭绕在幽暗深广的宫室里,寂寥无边。
沉重的绛红色宫门被人蓦地踹开,凌厉的风梭地灌入,门前的人影被光拖得迷离,拨琴之人未仿佛毫无所觉般,依旧慢慢低吟浅唱。
一步一步地向着殿堂上的人走去,长长的暗红袍子一点点拖曳开,手里的长剑泛出森冷的光,她看着殿上的年轻帝王,唇角微了一下颤,面无表情地一跪,伏地叩首,极尽恭敬:“臣清河,参见陛下,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恭敬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回荡在殿内,许久,那隐在阴影里的帝王并没有停下拨弦,只是慢慢地道:“皇姐,带剑上殿,可是为了给朕伴舞?”
“陛下,请收回成命。”
“霜花曲,还是皇姐为朕填的词。”
“陛下,请收回成命。”
“很久不弹了,都有些生疏了。”
“是,陛下生疏了,这是当年清河填词,司徒麟作曲,凤皇儿和司徒他们一同月下拨琴弹唱的《霜花曲》,只怕陛下已经不记得当年一同拨琴的人了。”清河终于缓缓抬起头,冷冷地道。
阴影里的人双手一按琴,慢慢站起来,声音温润动听,却带出一股阴冷:“一同拨琴的人早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人,背叛者,留着做什么?皇姐,你该感谢朕,这样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不是么?”
君色倾国第二章宫刑下
烛火下的高挑男子亦是一袭精绣红衣,与她有五分相像,还有五分却是与清河极清艳淡冷的容貌绝然不同的魅艳绝丽。
显得过分苍白的皮肤,让他那一双眼尾上挑,线条若水勾墨画,隐着魅光的狭长丹凤眸,显得藏秀含蕴邪妄非常,偏一双斜飞剑眉又把一脸邪美妖异都压了下去,顿时显出刀刃般的兵气来。
让人畏惧,却又忍不住心生倾慕,仅凭容貌便能动摇人心。
风华倾国,容姿冠盖十六国的前燕王子凤皇,曾经的前秦符坚皇帝的第一宠,如今的王朝天子,慕容冲。
“陛下,您不能给他安那样的污名,不能。”清河静静地看着王座上的人,那双曾经温柔的眼里,也许还有一丝隐藏的怨恨哀伤,更多的却是决绝和冷漠。
那个爽淡透彻,将世事看得通透的坦然少年早已消融在这华丽森严的殿堂里。
淫乱宫闱
麟,那样宁折不弯一心为他的你,听到他赐给这样的罪名,会有怎样的感受。
“不能?”慕容冲低笑着走下皇座,单手挑起清河小巧的下颌,贴近她细细地端详,冰冷潮湿的气息掠过她细嫩的脸:“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帅土之滨,莫非王臣,可有什么是不能的,”
清河长长的睫羽颤了颤,手里的利刃蓦地搁在对方的颈项上,一字一顿地道:“陛下,请收回成命,臣姐愿代驸马受过。”
似乎丝毫不在乎那利刃会划破自己的颈项,慕容冲狭长丹凤魅眸微眯,带着奇异的温柔淡定:“阿姐,这是在怪朕么?这一切,都是你一手促成,朕可是在为你着想。”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音:“禀报陛下,罪将司徒行刑开始。”
握剑的手蓦地一颤,清河眼前的一切瞬间惨然黯淡下去,再无颜色。
“皇姐,带剑上殿,朕可以宽恕你为了驸马心神大乱,但若被言官所见,就没有下一次了。”皇帝转过身,矜淡而温和。
阿麟哥
叮的一声,利剑落地,她绝望地闭上眼,一滴清泪缓缓地滑落脸庞。
她终于艰难地惨然一笑:“谢主隆恩。”说毕,慢慢向殿外走去,高大的宫门投入的冷光将她的背影拖曳得飘渺虚无。
行至殿中,她从怀里拿出一幅画,定定地看着殿中的香炉,手轻轻一放,绢画飘然而落。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错,从她踏进这个时空开始,就已经一步错,步步错。
“叮。”慕容冲看着火焰舔噬着泛黄的绢画,缓缓垂下眼,让人看不清那双眼底的情绪,七弦琴悠扬寂寥的琴音又再次慢慢地在华丽内殿响起。
绢画里,华丽宫室樱花轻舞下,那一双拨琴的少年渐渐消失在火苗里。
《晋书。载记第十四》载:初,坚之灭燕,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后庭。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
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咸惧为乱。王猛切谏,坚乃出冲。长安又谣曰:“凤皇凤皇止阿房。”坚以凤皇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乃植桐竹数十万株于阿房城以待之。冲小字凤皇,至是,终为坚贼,入止阿房城焉。
******
注释:宫刑,“宫”,即“丈夫割其势,女子闭于宫”,就是阉割男子生殖器、破坏女子生殖机能的一种肉刑。
君色倾国第三章鬼吹灯
以道德的名义杀戮,以艺术的名义乱伦。
“你他妈的放手,死变态!!”
黑暗的街头,争执的声音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却没有人敢靠近,那里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只是这次有点奇怪,惊惶声音的主人是男子。
“别担心,宝贝,我可是双插卡,会让你很爽的。”
“妈妈的,放手不要过来。”
“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不不要啊!!!”
一声惨烈的尖叫穿透夜空。
“啧,真是不耐操。”看着落荒而逃的两个男人,高挑的身影嘲弄地低嗤,粗鲁的话语从这人嘴里吐出来,却因为长了张俊秀的面孔而只突显出他率性。
长发女子崇拜而略带一丝惊疑地看着面前的人,咬了唇半天:“谢谢谢谢你。”
“小美人。”他轻笑,扶起吓得脚软的女孩:“只要记住,越下流的男人面前,你比他还下流,就能镇得住场子。”
“我已经叫了警察,一会就到。”
“哦谢谢。”女孩心跳加快,好好帅哦。
女孩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忽然嚅嗫道:“那个,你真的真的是双双性。”
他回头一笑,温文尔雅:“不,当然不,那种恶心又变态的事,我,只喜欢男人。”
“啊?!”这还不变态?
没理会女孩掉地的下巴,露出个自认为潇洒的笑,他利落地跳上机车,忽然发现手上还拿着个沾了血的玻璃啤酒瓶,顿时挑眉:“恶心!”迅速抛开那个刚被他拿来捅进色狼屁眼的瓶子,一扭油门,加速离开。
妈的,他当然不是变态,他是——女的!!!
苏清荷在夜风里疾驰,仰头长嚎。
她是女的!女的!女的!!当然只喜欢男的!
虽然她长了个一米七的个子,骨架修长,导致观感上比同高度的男生高了不少,可她有一张清秀的脸,并不男性化啊,只是她喜欢短发而已,每次剪发,都是发尾略长而剥削,哪知撞上这几年狂刮日韩中性花美男的风格。
再加上她为了跑场子和自保,多学了点巴西柔术和徒手搏击,又常穿牛仔裤衬衫,导致每次都被女的煞到。
不过这也没办法啊?!你见过跑社会版新闻的穿超短裙和高跟鞋的么?尤其是那些什么凶案现场、黑煤窑之类的,跑不快,第二天上新闻头版的就是她的名字了——X记者因公殉职。
但是除了被女的煞到就算了,也不是说她没有男人缘,可煞到她的男人都是GAY~!
某次做社会非主流边缘人调查报告,被杂志社同仁一致推选为最合适进GAY吧混的‘男’主角,不过在GAY吧客串了一个月MB(MoneyBoy)就因为毫不做作的中性美大红特红。
不出台也日进斗金,如果不是某日差点被地头蛇下药,差点出事,才被迫紧急脱离那个冒牌MB身份。
“苏清荷,你这个鸟人给我死到哪里去了,到达古墓现场没有!”正自怨自艾的时候,耳麦里传来山吼,差点让苏清荷把车子开进旁边的臭水沟。
“到了,马上就到了,总编。”她赔笑,赶紧向黑暗的公路前方前张望,不远处,灯火隐约。
今早市郊房地产开发工地,挖出一座怀疑是晋代古墓,老大得到第一手消息后,就把因为上一篇GAY吧性交易的报道得罪了背后老板,正在蛰伏期而最闲的她给抓出来了。
“这是我们大独家,你给我记录得精彩点,挖点什么干尸、诈尸的新闻出来,最近《鬼吹灯》正在大火,听到没~~!”
“知道啦!最好生死相许纠缠一块的干尸,你不分我,我不分你啊。”清荷不耐地哼唧,她最讨厌跑这种八卦新闻。
“难得你开窍,这年头男女不稀奇,你要挖出个男男交缠的干尸、湿尸的,那才是新闻!”
清荷翻了个大白眼,上期新闻大卖,让总编像见了血的苍蝇般识髓知味。
“主编!本小姐不想再做这种新闻,要不我就真的见鬼啊!!!”
哇啦啦大叫着的家伙,完全忘记这条新开发的路有多难走,车子不知绊倒什么东西,让她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
“噗通”一声,整个人呢摔得七荤八素。
“可恶,疼死我了。”浑身仿佛散架一般,她捂着巨痛的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睁开眼,顿时被眼前的东西下的魂飞魄散。
一只白森森的骷髅头在月色下,距离她的脸不到三公分,裸露出白牙骨染了她的血,正朝她裂开一个阴森微笑。
“啊!!!”苏清荷惊恐地努力移动自己近乎瘫痪的身体,却在看清自己身下竟然是一片累累骸骨后,瞬间两眼一黑,失去所有的意识。
真的见鬼了。
******
“你怎么了,醒醒啊。”
“呜呜殿下。”
很累,浑身都酸痛得难受,可耳朵边的呜咽声却夺命追魂般死死地缠着她不放。
不要吵了,不要吵!
“不要吵!!!”终于忍无可忍,她蓦地大吼出来,却发现自己所谓的大吼,其实细如蚊呐。
“醒了,殿下,你终于醒了,快拿老参汤来。”
朦胧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顶精绣的八宝轻纱幔帐。
她什么时候有钱去住高干病房了?莫非是总编大人良心发现。
苏清荷懵懵懂懂地半支起自己的身体,却发现眼前的一切实在有点‘高干’得出乎她的想象。
朱红大门,锦绣圆桌,青釉八宝纹瓷瓶,精绣鲛绫帐,儿臂粗的绞丝红烛,怎么看都像文物。
“阿姐,你到底怎么样了,好点没有?”清朗好听,带着几丝稚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清荷下意识地寻声看过去。
一张极其精致的小脸正带着三分担忧,三分不耐地看着她,肤光如玉,朦胧烛光下,他所有的线条都仿佛用精心工笔描绘勾勒,秀鼻如悬玉胆,唇红齿白。
尤其是一双眼角斜飞的丹凤眼,水勾墨画,黑凤羽般睫羽扇动间,掩不住盼顾间的秀美风流。
“好漂亮的小孩,嘿嘿。”她傻笑,只当自己在做梦,却在看到对方不解样子后,目光顺势下移,顿时被一片雪白晃得眼晕。
“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小妹妹,小心感冒。”难怪感觉碰着一片温软滑腻,原来是这小孩没穿衣服。
没穿衣服没穿她脑子里蓦地闪过一丝怪异,眼睛顺着他的身上,滑到另外一片雪白上。
“啊!!!”为什么她她她也没穿衣服,清荷蓦地撑起自己的身体,脑子在眼睛终于把自己的状况看清楚,以及了解手底下那种奇怪的触感到底是什么后,彻底陷入混乱当机状态。
一层薄薄的丝被掩盖了两具光洁交叠的酮体,一具属于那个小孩,一具属于她自己,而自己手底下的分明是
妈呀!!
这这她这是猥亵未成年人啊,刚才手里的那嫩嫩的肉感小玩意儿表明,这根本是个小男生!
“阿姐,你压得凤皇儿那里很痛。”漂亮小孩皱起秀气修长的眉,又撅了撅小嘴儿,动了动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长腿儿。
也带出他身上一片斑驳吻痕。
君色倾国第四章娇色上
泼墨汉家子,走马鲜卑儿。
“殿下,小心着凉了。”
一件貂皮大麾笼上坐在窗边看着雪发呆的单薄身形。
“谢谢芸古嬷嬷。”少女从毛茸茸的领口露出张极其秀雅的小脸,削尖瓜子核般的嫩下巴,俏生生的琼玉鼻,嫣丽的唇。
最夺人的是那对眼儿,杏核形,清亮如晨星镶嵌而成的宝石瞳子,一对秀美的细眉到了眉尾微微扬起,竟似飞鹤翔翎入云鬓,让那优兰香昙般的容貌多了丝睥睨的凛然英贵之气。
“殿下,虽然说那日跌伤了头,伤了元气,但小主子等会下了课便要过来的,一应八宝零嘴热食都备下了的,您还是早做准备。”中年美妇眼底隐着怜爱,看着自己一手拉拔大的绮丽少女。
“知道了,嬷嬷。”少女静静垂下修长睫羽,偏开还有些苍白的脸。
芸古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起来,慢悠悠跪下:公主“殿下,老奴知道这两年委屈你了,这种龌龊污淖事金枝玉叶地可。”
“嬷嬷,你不要说了,我懂。”似不堪忍受般,少女微颤着出声阻止。
芸古嬷嬷无奈,掩了脸,长叹一声,退下,竟然连一向的礼仪都不记得了。
可惜,她没见着这位公主殿下,那一向没什么主见堪称柔弱的脸上一抹铁青扭曲。
听见身后没了人,清荷终于忍不住地一头扎进那华贵的皮裘里一阵歇斯底里的闷声怒吼。
妈的
竟然,莫名其妙地到了古代,还灵魂附体没错,她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公主,暂时衣食无忧。
可为什么是十六国这样乱世的公主,朝不保夕。
从清醒过来到现在已经三天,足够苏清荷弄清楚自己的目前的处境。
她从小虽然对历史感兴趣,但也是主要为高考服务的,在高中历史书上关于十六国这段历史,只是一张纸一段话而已,高考结束这么多年,她唯一的映象就是乱七八糟的皇帝多而不长命,华夏一团乌烟瘴气。
至于这个叫大燕,国姓慕容的国家,她也只托金庸老先生的福气,知道慕容复是他们的后人,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因为倾国倾城而倒霉透顶,绝代凤皇——慕容冲。
这个人因为太过凄艳和倒霉,响彻史书,连带着另外一个女人也沾光让人晓得。
他有个大他两岁的姐姐,名不详,《晋书》曰,此乃慕容冲之姐,有殊色,符坚幸之,完毕。
而她很‘幸运’地竟然成为那个——慕容冲之姐。
这个女人严格意义上讲其实比慕容冲更倒霉,庶女,国破被虏,被玩弄,最后弟弟杀了自己男人,她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可因为她是女人,所以父系社会里,她一切不幸都成了理所当然。
比如现在,她明明贵为公主,可因为身为庶女,母亲本是可足浑皇太后的陪嫁,身份低微又早死,她生得一张美貌的脸,在这宫廷里少不得成了被暗地明地折腾的那一个,吃住、用度上,连个小小的嫔都不如。
这两年,借助攀了可足浑皇太后最疼爱的幺子,她的小弟弟——慕容冲,才过起了好日子。
至于怎么攀
若草想到就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
皇族荒淫,这段五胡乱华时期的荒淫皇帝举不胜举,像北齐那些皇帝嫂、媳、妹、姐、甚至母皆归麾下,毫无伦常。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君色倾国第五章娇色中
皇族荒淫,这段五胡乱华时期的荒淫皇帝举不胜举,像北齐那些皇帝嫂、媳、妹、姐、甚至母皆归麾下,毫无伦常。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起那天醒来后的情景,苏清荷就有的欲望
正在发呆,便听到门外乒乒乓乓地传来喧嚷的人声。
“大司马、中山王殿下到。”太监尖利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急促。
“阿姐,阿姐,我来了!”少年声音清冽悦耳,脆生生地闯进来。
那好听的声音却把苏清荷吓得打了个颤,小混世魔王又来了,且不管以后他怎么可怜,现在受折腾的可是她。
刚从床上站起来,一道雪白的身影已经如只小雪雁般一头扎进她的怀里,紧紧地箍着她就是一阵磨蹭撒娇:“阿姐,阿姐,我饿了。”
泼墨汉家子,走马鲜卑儿。
这小子从小习骑射,力气比这高了他一头的姐姐大出了不少,如果是以前的苏清荷早老鹰抓小鸡一样,把这小东西好好一顿收拾了。
可现在这娇娇弱弱花儿一样的身体被这一撞,立时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栽倒,偏偏那只鲁莽的‘雪雁’还不安分地在她怀里东钻西钻。
她好不容易稳住身体,靠着软榻坐下,半扯着怀里人的后领,咬牙勉强把个跳到自己身上撒欢的小男生拎起来:“殿下,这样成何体统。”
这正恣意享受姐姐柔软温暖怀抱,娇贵的皇帝嫡出幺子哪里被这么揪过,很不舒服地抬起那张漂亮得不象话的小脸蛋恶狠狠地瞪她:“阿姐,你也要学太傅那些老头儿么,小心我揪破你脸蛋。”
完了忽然又歪着小脑袋很疑惑地看她:“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话的,怎么光溜溜从床上掉下去摔坏脑子了么?”这个比他大了两岁的小姐姐软弱得很,从来在他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
嗤!!
苏清荷差点喷出一口心血,赶紧伸手捂住那死小孩的嘴巴,偷瞄了眼不远处伺候的太监宫女,这个这个死不要脸的小色狼。
顺了好一会儿气,她才咬牙切齿:“凤皇儿,你不是饿了么,吃饭呃用膳吧。”
那小东西被她捂住小嘴儿,竟然难得的安分,只拿一对曳丽的丹凤眸子看她,琥珀金的一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若草知道鲜卑人属于高加索白色人种,所以他们的五官眼眸甚至发色都偏白色人种,又因为混了其他种族的血统,慕容一族堪称混血儿,专出美人。
她手下这个更是个第一号祸水人物。
可被那双无意间便露出风流曳丽的眼睛一瞄,心里竟漏跳一拍。
忽然掌心传来一阵湿软柔腻,她啊地一声收回手,忍不住脸上飞起两抹红霞,错愕瞪过去:“你干什么?”
他竟然舔她!
慕容冲粘过来,尖巧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拿挺直精致的悬胆鼻去蹭清荷那张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撒娇:“好阿姐,凤皇儿今天练习了一天的骑射,身上腻歪得很,让凤皇儿先洗澡,好不好。”
“好,来人。”苏清荷不疑有他,正要招手喊人。
“不,我要你帮我洗,以前阿姐都会帮我推拿的。”小凤皇撅起嫣红小嘴,直接打断她。
苏清荷有点傻眼,下意识地拒绝:“可是。”
“怎么,阿姐不愿意么,还是伤没好?芸古这老奴才真是越来越没用,看本王不收拾她!”少年和她最相似的入鬓飞眉一挑,竟露出三分邪性来,怒气冲冲地就要喊人。
苏清荷赶紧拉住他,苦笑:“好好,小祖宗,我这就给你洗。”
唉,这小家伙果真是天家贵胄,生来就知道怎么要挟人。
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
虽然大澡盆里的少年生得娇稚绝丽,一身雪肌白得不输天外之雪,嫩生生若滑腻香脂,可完全没有——娇无力。
而是——娇气!
“右边一点左边了,嗯,对,下面一点不对拉,你怎么变得那么笨啊!”
美人到底是美人,就算一脸颐指气使,也让人无法生气。
苏清荷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娇气包:“我不是说了,最近摔了头,有很多事姐姐记不得了。”
烂借口,总是最有效的。
“真不记得了?”凤皇儿眯起那对勾人的丹凤眼,靠过去,似无奈地叹气:“你那么笨,那只有我来教你了。”
真想捏死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子。
清荷嘴角抽了下。
“嗯,先从肩膀,到背,嗯,然后是腰。”
乖乖顺着他的指示,苏清荷的手慢慢地在他赤裸的身上滑过,11岁的小凤皇,因为有白种人的血统,所以长得比一般同龄的汉人孩子看起来大了三岁左右,像个十四左右的少年,又自幼开始联系骑射武艺,一身雪肌包裹的肌骨,已经脱去儿童的圆润,显出少年柔韧美丽的线条。
优美平坦的胸膛,纤细的腰肢,乌发如云只一根细长金钗盘起,半散在胸前,有一种青稚的妩媚。
“这里嗯,对多按两下,这里揉一揉嗯,用力,阿姐,用力点。”
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下滑嫩的触感终于唤回神游天外的苏清荷。
她低头一看,凤皇儿精致的小脸上一脸迷乱,他趴在桶边,雪白平坦的小胸脯挺起来,两朵粉嫩诱人的薄稚樱红喂进她的手里,正不停地磨蹭她的手,已经让她无意识地揉得有点儿肿胀起来。
苏清荷一抖,一脸僵硬。
这是个11岁的小屁孩能做的事么?我们的祖国古人,果然够开放。
君色倾国第六章娇色下
她盯着手掌下小凤皇喂进自己手里雪白平坦的胸脯,还有他那含羞带怯的精致小脸或者说很享受的小脸,顿时被雷得那叫一个里嫩外焦,松脆酥软。
“下面一点,嗯揉用力一点你在发什么呆啊,臭阿姐!”
脸上传来一阵尖锐的扯痛,苏清河痛得眼泪都出来,瞪着面前死掐住她脸不放的小男生:“妈的松手,死小孩!!老娘非。”扒了你的皮,后半句话在忽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谁后,立马硬生生地咽下去。
那小东西眼里闪过一丝狐疑的光芒,随即哼了一声收回作恶的手:“哼,真没用,都要嫁人了,还整天叫娘,以后再敢在我说话的时候走神,你就死定了。”
清荷捧住自己火辣辣肿起来的脸蛋,脑子里正转着怎么收拾这个小屁孩的方法,忽然感[奇·书·网]觉他刚才说的话大有问题,立马倒抽一口凉气,也顾不上这个小坏蛋正在浴桶里朝她踢了一身水,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说什么,我要嫁人?”
她一定听错了。
苏清荷满眼期盼地看着凤皇儿。
“哼,你只要伺候得我不开心,我就告诉皇兄把阿姐嫁给答里汉。”凤皇儿傲然地哼了一声。
“答里汉是谁?”
“你连他都不记得了?”凤皇儿挑了下眉,随即小脸上漾开一个恶意的笑,拖长了声音:“答里汉是夫余部的大长老啊,今年六十岁刚死了第七个正妻,府里的小妾虽然多,都上不了台面,正向皇兄请求赐他第八位正妻呢,你要是还这么笨让我不高兴哼哼,阿姐今年十三了吧。”
清荷开始在思想上给这个小坏蛋轮番上满清十大酷刑。
十三岁就要嫁给六十岁的爷爷,政治课上果然说得没错,这吃人的封建礼教,还有面前这个小封建阶级迟早要被打倒。
看着一脸呆滞的苏清荷,凤皇儿撇撇小嘴,施恩一般:“当然了,像你这么傻的女人,大概嫁过去了,也会给我们王室丢人,所以,如果你听话的话,也许我就勉强不让你去丢人。”
这是什么逻辑强盗逻辑。
“还不快点伺候我穿衣服!”浴桶里的凤皇儿又啪地一下,把水踢了她一头。
苏清荷脸色在红黄橙绿青间变幻了一会,觉得自己到底没有当彩虹的天赋,再变不出其他颜色了,于是很谦卑地抹了把脸,学着清朝太监的模样半弓着身子捧着丝绸大巾:“小主子,您请。”
自打她开始独自背着书包上学校,基本上就是只有她追着小男生跑捏别人的份,这下可好,风水轮流转。
“嗯,这还差不多。”小东西站起来,大模大样地扶着她的肩膀站出浴桶吩咐:“擦干净了,可一点水也不许留下。”
“着!”嘴角了一下,苏清荷拿着那绸巾包住他纤细漂亮的身体,忍着气闷头擦起来。
“遮什么遮,轻一点。”
“傻蛋,这边啦。”
颐指气使、狐假虎威的死小孩。
苏清荷埋头狠搓,手下用力,恨不得把这个小混蛋擦下一层皮,却忽然感觉绸巾下的小凤皇边哼哼边软趴趴地老往她身上蹭。
她呆了一下,这才发现绸巾下面自己正搓着哪里。
某只小小嫩鸟儿,貌似、也许、可能、正准备尝试一下自己的嫩翅膀是不是可以飞了。
妈的,老娘长到二十老几,曾经脚踢校门AV摊,拳打家门外GV店,连GAY店都横扫一片,竟然还被个臭小孩再三意淫了,想起芸古嬷嬷再三交代她要忍耐,要‘伺候’这个小鬼,这清河公主哪里是公主,简直是大户人家的通房大丫头,专门负责引导初识人事的小少爷,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清荷怒了,修炼多年才忍耐下去的暴脾气又上来了,索性把那大绸布一抽一罩,把小凤皇罩在里面往桶边一按,露出白嫩豆腐一样的小屁股。
“阿姐,你干什么呜呜放开我。”凤皇儿不停地挣扎,生气又疑惑。
“干什么?嘿嘿。”清荷冷笑:“玩游戏。”
说着,手掌一扬,就噼里啪啦地在那小屁股上一顿好揍。
“啊痛!快放开我,你这个贱人!”小东西尖叫起来。
贱人?
上辈子还没人敢骂她贱人,这孩子才几岁?!
苏清荷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大脑,巴掌着肉的响声顿时跟炒豆子似啪啦啪啦地响。
“皇太后驾到。”屋外一声尖利的呼喝却在此刻陡然响起。
君色倾国第七章贱婢上
“你这小贱婢,到底在做什么?”一道贵气的女音满含怒意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地响起。
苏清荷蓦地一怔,目光落在手掌下抽抽噎噎的人儿那原本粉嫩,现在肿起来的红红小屁股上,忽然间怔然。
她到底怎么了,简直像着了魔,她是苏清荷,不是清河公主,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升起这么强烈的恨意。
直到现在那股极度压抑、忧伤的感觉仍旧盘绕在心上。
身体和意识仿佛不受控制般的感觉瞬间让她打了个寒战,那不是属于她的灵识,那是真正清河公主鬼魂的怨恨!
忽然身体被撞倒的痛感让她回过神来,目光的焦点落在周围那一张张或者怒目而视,或者幸灾乐祸的面孔上,苏清荷忍不住苦笑。
现在不是怕鬼的时候,倒是面前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过她这个胆大包天的‘公主’。
“母后,母后,她打我,她打我!”脱离‘魔掌’的凤皇儿像受尽委屈的小雏鸟,一下子扑进面前一身华衣的贵妇怀里,漂亮的不像话的小脸上满是泪珠儿,惹得无数目光利剑直接把苏清荷扎了浑身窟窿。
贵妇人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小儿子,替他包好浴巾,一巴掌狠狠将被人拖到自己面前的清荷扇倒。
“无耻的贱婢,好大的胆子,连主子也敢打,莫不是以为自己真是公主了,便是公主,敢碰了凤皇儿,哀家也扒了她一层皮。”
可足浑皇太后,这个日落西山的帝国最高贵的女人,血统高贵纯净,一生极尽荣宠。
清荷默默地半趴着,不能动,不能说话,甚至不能求饶和认错,灵魂被抽离,这具身体最后残留的怨念莫名被激发,同是皇家贵胄,有人锦衣玉食,如珠如宝,有人夹缝求生,贱入草芥。
“来人,把这贱婢狐媚子给哀家处置了。”
苏清荷看见可足浑太后冷冷的眼里闪过一丝快意,看见芸古嬷嬷哭喊着扑上来求情,被太监一脚狠狠踹开,又吐着血爬上来抱住可足浑太后身边那个高阶嬷嬷的腿哀求,那女人居高临下的鄙夷厌恶的眼神。
感觉手臂被人架起来,可是疼痛却来自心里,那是属于真正的清河公主灵魂深处的疼痛。
苏清荷忍不住叹息,可足浑太后憎恶清河大约不是一日两日了。
她又要死一次么,不,清河不会在这里死的,否则怎么会有史书上那些事?
苏清荷精神一振,果然见着那嬷嬷眼里露出一丝精光,附在太后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可足浑太后忽然唇角微微一勾:“看哀家气得都忘了,先把这贱婢先拖下去,让她好好清醒清醒,认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通常女人会露出那种快意的笑容,绝不是什么好事,这回真是惨了。
活受罪。
苏清荷被拖下去时,正巧瞥见那被可足浑太后搂在怀里,一脸心疼的心肝儿、肉儿的叫着抱到床上去上药的宝贝少年。
果然是,后妈和亲妈的待遇。
等她这冒牌的清河公主,终于能动、能说话的时候,连跑都来不及咧。
“把这贱婢扒了衣服,吊起来。”
女人尖利苍老的声音刺的苏清荷耳膜生疼,清河公主这副常年吃不饱穿不暖的小身子板儿哪里是那些粗壮下等宫女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剥得只剩下里衣。
奶奶的,一世英名,晚节不保就是指她了,连那个给她下药的变态黑社会老大都没把她的衣服给剥下来,给老娘记着。
苏清荷恶狠狠地低咒,死死蜷缩着身体,也不顾对方的手在自己身上划拉出了多少伤痕。
“好了,好了,既然公主殿下面皮子薄,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怎么也不能拂了贵人的脸。”方才那个可足浑皇太后身边的嬷嬷不知何时走到清河身边,温声轻笑。
苏清荷警惕地看着那个被宫女和太监们称作莫朵嬷嬷的中年女子,眉眼普通,一双眼睛跟没睡醒似的半耷拉,状似慈和,可能在嫉妒心那么重的可足浑氏身边混那么久,绝对也不是什么好货。
“就这么着吧,让公主殿下清醒清醒。”
几个如狼似虎的太监扑上来生生把苏清荷捆住手腕,绳子一拉,生生吊在院子外的一颗枣树下。
还没等她从那拉扯筋骨的疼痛里缓过神,几桶冰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一股寒意瞬间让她忍不住低叫出声。
底下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嬉笑声。
“啊!”
寒冬腊月啊,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有必要下那么狠的黑手么,这些混蛋!奴才当上了主子,也只会作践别人,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主子和奴才之分。
苏清荷闭着眼紧紧咬住下唇一句话也不说,滴滴答答的水把淡薄的丝绸里衣沁透,穿着衣服已经和没穿衣服差不多了,曲线毕露,冷风一吹,寒入骨髓。
她压下心中浓厚的屈辱。这种时候求饶,只是让人看笑话而已。
“每个时辰,都给我浇点儿水上去,旁边生火盆,可别把人给我冻死了。”莫朵一笑,转身离开。
宫里整治人,又不见血的方法多了去了。
人心,没有最恶毒,只有更恶毒。
君色倾国第八章贱婢中
人心,有时候没有最恶毒,只有更恶毒。
“太后娘娘。”莫朵微躬着身子走进来,恭敬地福了一福。
“行了,那个小贱婢处置得怎么样了?”鎏金珊瑚红暖塌上雍容华贵的妇人揉了揉眉心,璎珞垂珠下一张精致艳丽的脸庞被那暖暖红光映得眉目暖光华溢,瑶池神妃一般,一望便知凤皇儿遗传了谁。
莫朵上前来为她捶背,身边其他宫女识趣地退了下去。
“奴婢做事,娘娘还不放心么。”莫朵细言细语的轻笑,熟练地为可足浑太后推拿。
“这次,如果不是你拦着,哀家早把那小贱婢收拾了,什么东西生什货,早知兰苏那狐媚子贱人生出来这胆大包天的小贱人,在当年处置兰苏的时候,就该把她一起淹死。”
可足浑冷冷地轻嗤:“哀家看她刚出生,本着慈悲之心,让她活下来,看她生得乖巧伶俐,便让她伺候着皇子,哪里知道,养了这样的白眼狼,连主子都敢打,还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血液里流的还是兰苏那贱民的血。”
看着可足浑太后眼底得鄙夷和憎恶,莫朵唯唯诺诺,唇边却微微弯起一丝笑弧。
她和兰苏以前同为可足浑陪嫁贴身宫女,可足浑国色天香如牡丹,兰苏就幽美似一抹娇兰,惟独莫朵生的平凡。
原本三人虽是主仆却一同长大,感情颇为不错,可足浑荣宠一生,却也经过后宫搏杀,才终于从妃至贵妃,最后升为皇后,却不想在怀有大儿子的时候无法承幸之时,自己的皇帝夫君看上了静美的兰苏,直接就在可足浑的宫里要了兰苏。
从此后,兰苏便晋了嫔,虽然只是个低等的美人,却也越了两级,是宫人里晋得最快的了,本来皇后的宫女也是随嫁,替主子承幸本也不奇怪,只是兰苏很得先皇的宠幸,几乎可以和怀了嫡子的皇后互别苗头,兰苏年少气盛,并不想和主子争夺宠爱,只是有些不知进退,被人挑拨几下,原本近乎姐妹的主仆,几近反目。
但是可足浑出身血脉纯正的鲜卑古老贵族,代表着一方世家大族的利益,她索性冷眼看着兰苏怀了孩子,也无法承幸后,皇帝的新鲜感过去,慢慢地就对兰苏冷淡了许多。
等知道她生下了又是个女孩,就更没了兴致,寒冬雪夜,兰苏一人呆在冷冰冰的产房里,没吃没喝,血流恶露不尽,熬了三天,到底生生断送了性命。
莫朵依旧记得那又黑又冷的产房里发出那种声嘶力竭的凄厉嚎叫,她冷冷地看着那个人影在窗子上抓挠,留下道道血痕,然后慢慢地再无动静,她更记得承幸那夜,那英俊的皇帝最初拉住的是为他持烛添香的她,若不是兰苏硬生生闯进房内。
最终一卷破草席把那空谷幽兰般的女子拖到了乱坟岗喂了狍子野狗,只是原本以为早已死去的女婴,却顽强地含着母亲的乳头活了下来,可足浑看了那女婴一眼,不知是否记起曾经未嫁时的情谊,留下了这个女婴,甚至为她请了公主封号,留在身边养大。
宫人都说皇后善慈,只有莫朵知道,清河能留下来,不过是可足浑未尽的恨意和对自己的提醒,小心身边的叛徒而已。
“原本看着凤皇儿还算喜欢她,留下来伺候凤皇儿经晓些人事,竟然和她那狐媚子娘一样忘恩负义,真真留不得了。”可足浑因记起曾经的旧事,精致的眉目里闪过一丝狠意。
“娘娘您放心,能让太后一时不顺的人,一辈子都会不顺。答里汉大人,明儿就会进宫拜谒。”莫朵笑笑,一贯的温良平凡。
答里汉,那个粗壮好色却代表一方势力的老匹夫,八任正妻都早死,更勿论家中蓄养的娈童、姬妾,时常半夜府邸后门有那担架抬出来的尸体,掩盖着草席,依然偶尔能窥见一截细瘦的满是青紫的手臂露出来,或者鲜血滴了一路,还有拿娈童、姬妾当菜人烹煮的恶习。
时常有娈童或者姬人,在宴会上被玩死,甚至直接蒸煮。
“很好,也让后宫里的小公主们安心,不必担心嫁人。”可足浑慢悠悠地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尾指,挑起绣银盒子里的牡丹香脂,在鼻下轻嗅,微微地颔首。
******
冷,是她现在唯一的感觉。
已经一天一夜了,这寒风料峭间。
每每只能试图靠近脚下的火堆,一丝温暖更显出寒风入骨浑身针扎般的痛苦。
连思维都几乎麻木,苏清河耷拉着头,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她上辈子除了爱打架一点,干过一段时间小太妹,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八卦好记者一枚,自问没有对不起祖国人民过,每对不起和谐社会,为什么这辈子要死两次,一次比一次痛苦。
她都能听见自己的眼睫毛微微一动时,那种结了霜冰,发出沙沙的声音。
算了,算了,不想了这辈子,就这么挂了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她慢慢闭上眼,唇边隐隐泛起一丝苦笑,思绪,一点点地抽离
只是,似乎时不待我,耳边总有些小苍蝇似的嗡嗡叫。
“喂,喂你死了没?”一身裘袍凤皇儿瞪着面前在风中摇摇晃晃如落叶的人,这辈子还没有人敢揍过中山王的屁股,他简直愤怒得想杀人,小屁股红肿刚消,就拿了鞭子来这里准备好好抽一顿这个女人,哪里知道,一来就见着这吊在树上的人,唇色青紫,脸色白的竟然像地牢里的那些死人。
他叫了好一会,才见她慢慢地睁开眼,几乎是轻蔑地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字,他仔细看了好一会才明白,那竟然是个:“滚!”
“你你这个贱婢!”少年气得七窍生烟,手里几鞭子狠狠地甩过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哼都没有人哼一声,更是愤怒的跟只小陀螺似的原地转圈圈。
身边的奴才们惦记着莫朵嬷嬷的吩咐,生怕这小祖宗一下子把人抽死了,拿什么跟答里汉交待,赶紧哄着、骗着把小祖宗给劝走。
苏清和咬着唇,听着那嘈杂的声音远去,苦笑,冻得浑身麻木也有浑身麻木的好处,刀子砍上来也不会觉得疼呢。
纷飞的雪花,漫天洋洋洒洒地飘落,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吧。
******
“答里汉大人,您请,人呆会洗干净了给您送过来。”太监细细的谄媚的声音回荡在长廊里。
“好好替我谢谢太后娘娘,还记得我这粗人。”男人粗鲁却油腻的声音响起。
君色倾国第九章贱婢下
“来人,伺候公主殿下更衣,里里外外给咱家洗干净了,也好嘿嘿。”太监不怀好意的尖利嗓音响起。
浑浑噩噩中,苏清荷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知觉慢慢从四肢百骸传来,伴随着让人难以忍受的针刺剧痛。
痛的她尖叫,却发现那不过是细微的含在喉咙里的呻吟。
她记得这种疼痛,那年登玉龙雪山的时候,天色突变,不小心迷了路,在雪地里滚了三天三夜,最后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种让人头皮都炸掉的痛。
像一块冰,陡然扔进沸水里,不是瞬间融化,而是瞬间冰体爆裂开无数的缝,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皮肤裂开的声音。
“唔。”就是这样的剧痛一点点把她从温暖的黑暗里唤回,浓浓的姜汁刺鼻味道,让苏清荷忍不住骂娘。
“妈妈的,有没有搞搞错,中中医院,西医都死光了么。”她知道姜汁摩擦身体,是活血的好方法,可是这种方法未免痛得太过头,简直像把人泡在姜汁里煮了。
等她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知道,不是简直像,而是她根本就是泡在滚热的姜汁里,两个粗壮的仆妇正拿着粗布巾拼命地在搓她的皮肉。
靠!还以为寿终正寝,早登西方极乐了,原来还在地狱剥皮洗肉,别再搓她胸口的小笼包子了,再小,那也是‘包子’,不带这么折磨人地,搓没了,就亏大发了。
脑子里一团浆糊的她,彼时丝毫不晓得自己就要被人洗干净,做成菜等人下筷了。
“莫朵嬷嬷。”粗使宫女和三个太监扛着裹在被子的人恭敬地站在莫朵面前,莫朵耷拉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手指探到被裹着的脸色青白的少女鼻下,顿了顿,从袖口里摸出一片东西塞进少女嘴里,朝太监们点点,冷淡地道:“走。”
******
“王爷,您好好怜惜公主,她等您许久了。”
“放心,放心。”男人粗鲁不耐的声音伴随着门‘呯’地一声响起。
直到一双油腻的手粗暴地在自己的身上滑动时,她才稍稍清醒了些,嘴里一股子高丽参片的味道,让她有了些元气。
等在视线里看清楚压在自己身上,那张满是横肉大胡子,一身肥膘的男人,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一股子恶气直冲苏清荷的肺腑。
可恶那群恶毒的女人竟然敢让人强暴她!!
“小美人,小公主,啧啧,放心,太后对我这份心意,我答里汉绝对不会忘记的,啧啧。”答里汉瞧见床上的少女醒来,淫秽的目光落在那具洁白娇嫩的酮体上,顿时闪过一丝残暴,他舔了舔自己的粗厚的嘴唇,惬意地叹息。
皇家贵胄,果然细皮嫩肉,而且这清河才十三岁就在宫里朝内芳名远播,想不到被自己享用上了,那太后不过是为了拉拢他,看她身上那些伤痕,就知道清河在宫里根本不像传言那样受宠。
答里汉咽了咽口水,把少女无力的雪白长腿扒开,手就已经粗鲁地朝她腿间抓去,不过这更好,十三岁啧啧,连这销魂地粉嫩得让人想咬一口
突然,他在那片粉嫩粗鲁的抚弄停了下来,目光变得阴鹜凶暴地盯着床上的人:“贱货,破鞋,你被谁弄过了可足浑那老妖妇,老子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给我这千人骑的破鞋。”
答里汉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一双冷冽如寒冬冰雪的眸子,顿时心中一股邪火暴起,腿间狰狞丑陋物事却被因那目光暴涨,一把架住她的长腿压开,恶狠狠挺着下身撞过去:“本王今天就玩死你这贱货,好好教训一下可足浑那老妖妇。”
却在那狰狞刚刚触到那片温软娇嫩的瞬间,僵在当场。
君色倾国第十章女祸上
“想强暴我?”看着面前的男人,苏清荷唇边慢慢勾起个森冷的笑:“这种人不是没出生,就是没了作案工具,你选一个吧。”
“你。”答里汉一头冷汗喘着粗气,凶狠地瞪着身下少女,真正令人难忍的疼痛是连喊都喊不出来的痛,比如他现在感受到的。
他甚至没看清楚她脚踹上来的动作。
“你你这贱婢啊!!!”
小巧雪白的脚丫子毫不客气地恶狠狠再度让某只肥硕的老公猪生殖器官体会什么叫‘闺房情趣’。
苏清荷看着倒在床边牛喘的男人,立即爬起来,抓住块布巾扑过去,试图塞住对方的嘴,她可不想在这头老公猪回过神后,嚷来那帮毒妇。
却忘了自己这副身子板不是那副当年横扫学校门十三街小混混,工作蹲点黑煤窑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耐操铁架子,又刚受过虐待,跟不上她先进彪悍的意识反应,脚一软,直挺挺地扑到答里汉身上。
等她看到答里汉细眼睛里闪过的阴狠光芒时,只来得及暗叫一声:该死。
硕大的拳头吻上胃部的感觉,让她立即把莫朵塞进她嘴里吊命的高丽参片连同胃液一起吐了出来,好在她机灵地把嘴对准了某只公猪狰狞得意的嘴脸。
酸性腐蚀液烧不死你!
答里汉哇啦一声,一只手拼命擦飞溅入眼睛里的液体,另一大手狠狠抓向倒在地上无力喘息的苏清荷。
完全没有力气再移动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抓住了自己细细的脚踝,边骂边拖向他的方向。
“贱货,本王今天不操死你,就让本王脑袋搬家。”
答里汉怒吼着,一手抓过床单撕碎,把挣扎着的苏清河胡乱在床上捆了个结实,毫不留情地狠狠扇了她几巴掌。
灼热的血淌出破了唇角,头晕脑胀让苏清荷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和抗拒答里汉在自己身上粗暴的啃咬和动作。
恶心,是唯一的感觉。
真是马前失蹄,好在这具便宜身体是她捡来的,是她捡来的,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
可是,为什么,那令人作呕的感觉那真实。
她自嘲地闭上眼,紧紧咬住唇,感觉那肥硕的身躯重重压在自己身上,蠕动然后,不动?!
“可恶!老匹夫呼呼!”房间里多出来清脆的嗓音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幻听。
“凤皇儿?!”她错愕地睁开眼,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身上的那头肥公猪慢慢地滑到一边,一张漂亮得过火却也阴郁得过火的小脸一点点露出来。
“竟然敢未经本王的允许,动我的人还有你,你这贱人,居然敢背着我和这个老匹夫玩儿!”
玩儿?
看着凤皇儿气呼呼的小脸,苏清荷忽然能理解为什么恶俗言情片里,被误会的女主角总是会喷血了,人气人,真的会气死人,她努力咽下肺腑间翻腾出的气血。
这个死小孩,从哪里看出她和这个老公猪玩的‘浑身伤痕’不亦乐乎?
“我是在玩,快被你老妈母后玩死了,你再不把这头死肥猪从我身上拖开,就直接给我送葬吧。”再也顾不上装柔弱淑女,她翻个白眼,虚弱地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
半晌,才看见凤皇儿咬着牙把那头老发出微弱呻吟的公猪摇摇晃晃地拖开。
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平躺着,她开始慢慢等疼痛的身体恢复。
耳朵在耳鸣,但不算严重,眩晕感在,但是没有恶心感,暂时因该没有脑震荡的迹象。
从小打架打到大,她迅速而习惯地判断着身体受伤的情况。
可惜,并没有休息多久,身上爬动的东西迫使她不得不中断自我诊疗,眼睛睁开一条缝,睨着那两只在自己近乎一丝不挂身上乱爬一气的修长小手,皮笑肉不笑:“小东西,你在做什么?”
凤皇儿白嫩的脸颊上带着一缕愤怒的绯红,气哼哼地道:“我的,母后说过,阿姐全部都是我的,不准和别人玩亲亲游戏。”
少年的小手毫不客气地按在她胸部的小笼包子上一通乱抓,然后身子也跟着贴上来,仿佛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偶般,八爪鱼似的不停乱拱。
游戏苏清荷无语问苍天,她可以理解清河为啥会有那么大怨气了。
君色倾国第十一章女祸中
四肢呈现人字型光溜溜被绑在床上,苏清荷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从老娘我身上下来,凤皇儿。”
“本王不要!”少年以五体投地状态爬在她身上,霸道地学着答里汉的样子又是一阵乱拱、乱亲,压得清河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也顾不上羞涩,只能边骂边试图挣脱捆住自己手腕的破床单。
把脸儿在那片雪嫩间蹭了蹭,吃了无数豆腐的小东西忽然把精致脸儿抬起来,闷闷地道:“阿姐,阿姐,凤皇儿胸口好闷、不舒服。”
“乖乖,先把阿姐解开,阿姐帮你看看好不好?”为了避免没被强暴致死却被这个小混蛋闷死在床上的下场,清荷咬牙挤出副大尾巴狼的笑容。
凤皇儿歪着脑瓜看了她片刻,只觉得自己胸口闷闷地,身体一阵阵儿地发紧,白嫩尖俏的小脸儿越发潮红起来,粉嫩漂亮得让人想咬一口。
不过这潮红让清荷有了不大好的预感。
而她的预感一向有好的不灵坏的灵的优良传统。
凤皇儿丹凤大眼水润润地蒙了层雾气,语气却很兴奋:“阿姐,你说过我们不穿衣服玩亲亲,凤皇儿就舒服了!”说着小屁股一坐,在清荷身上开始撕扯他一身繁复的华衣。
“我操!”清荷呆滞,片刻,挤出一句脏话。
满腹郁气比窦娥还冤,她总不能说这话是清河公主勾引你这什么也不懂的小笨蛋说的,关我这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屁事。就算这小孩长得再诱人,她也没有恋童癖。
就在苏清荷被一口气憋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直接让灵魂彻底回归的美好时刻,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嗖嗖的凉风夹着沁人冰雪一灌,又生生把她响应马克思召唤的圣洁灵魂拽了回堕落的封建时代。
拳打脚踢外带冰火两重天。
她一晚上彻底享受了SM的精髓,苏清荷相当郁闷,她上辈子真的对这种事情没爱好,莫非上帝觉得在GAY吧冒充牛郎的时候学习得不够充分?
“啧,抱歉,打扰二位的好事了。”一道正要闯入的矫健的黑影只在门边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回身踢上门,矫捷地蹿进房间。
“大胆,你是谁,可知本。”一把毫无装饰却寒光闪闪的利刃直接架在被打断了兴致,怒气冲冲的少年颈边,顺带迫使他吞下后面的话。
“小公子,在下只想借贵宝地避避风头,并不想造杀孽,所以也没兴趣知道您是谁。”蒙面人语调轻快,仿佛不过是在这戒备森严的大燕后宫一游后迷路的‘游人’,虽然他的一系列行头都表明他从事一向古老的职业——刺客。
男人黑巾下一双半眯着的锐目掠过床下瘫倒答里汉,又掠过床上的人时,顿了顿,似笑非笑很有君子风度地上移到窗外。
她发誓,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讥讽、嘲弄等等等一系列称之为鄙夷的情绪,也不知道这人在心里编排出多少龌龊事,那个小破孩也不知道拿块布巾包一包她。
苏清荷开始在心里愉快地问候慕容家和这个刺客所有祖宗八代,脸上却忽然眨了眨,哀哀期期地小声道:“这位侠士,救救小女子,小女子呜呜。”
看着男人皱起眉,目光落在绑住她的床单上,苏清荷神色越发哀怨,她晓得这副身体极有姿色,又是一副刚被蹂躏过的小萝莉模样,是个成熟的男人就抗拒不了所谓英雄救美。
“为何求他。”凤皇儿的目光在触及清荷恶狠狠的目光后,难得乖巧地不出声。
男人的手在苏清荷暗暗期待的目光下伸过来,然后——抓过另外一块布塞进她嘴巴里。
苏清荷用杀人的目光死瞪着男人的宽阔的背部,然后目光阴郁下去。
愤怒到极点,反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所以说,她讨厌弱小的身躯,谁都可以欺负,谁都践踏。
她讨厌这种多年不曾出现过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没留意到她含着杀意的目光让一旁的凤皇儿一怔,眼中异光微闪,默默不语地悄悄打量着她。
“抓刺客!”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和凌乱的脚步声远远地来来去去,却没有人走到这处宫室,快靠近此处后,那火光又散去,似被人拦下。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看来公子小小年纪,艳福不浅,不愧是皇家之人啊。”男人的声音成熟而极富磁性,却又带着三分轻佻嘲弄,压低着在房间里回荡。
君色倾国第十二章女祸下
男人的剑尖慢慢掠过清荷裸露的雪白长腿、平坦的小腹、纤腰,近乎抚摸的轻浮姿态让寒光利刃也染上暧昧。
凤皇儿的小脸也随着他剑尖的动移动愈发黑下去,怒气冲冲地压低了声音:“大胆狂徒,你要做什么?”
男人一本正经地道:“不干什么,想分享一下您的艳福。”
“你敢!”
“呵呵,你说呢?”男人的剑尖开始挑起苏清荷胸口的薄被。
“本王杀了你!”凤皇儿这辈子还没有人敢他这么说话,怒极,炸了毛的小猫似的张牙舞爪扑过去。
苏清荷到底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个小呆瓜,这刺客分明在戏弄他,再没脑子也不可能在这里享这种‘艳福’,老鼠嫁猫——嫌命长么。
男人轻而易举地膝盖一提就把那小东西牢牢面朝墙壁顶趴在墙边,手里剑尖朝她面上一划,勾开塞住她小嘴的布巾和绑住她的布条。
呼!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和下颚,再在被窝里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处,还好,都不是很要紧的,只是吹了一天一夜的冷风,冷热交加,发烧了,但是刚才那番折腾发了汗,反而没之前那么难受。
检查一番后,苏清荷赶紧扒拉着床脚的衣服边包裹自己,边吸了吸鼻子,爬下床:“多谢您救命之恩,小女子铭感五内。”有机会一定揍得你晓得‘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男人看着她麻溜地穿上衣服,一边七手八脚去扒拉地上那个昏迷的大汉的裘衣,一边神情柔柔弱弱地说着所有女子会在这种时刻说的话,声音里却听不出一丝恐惧,锐眸中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最后看着她裹成个粽子到自己面前,继续用那柔柔软软地语调道。
“侠士,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请您好心带着我出宫。”
窗外的喧嚣火光已经远去,窗纸上又是一片灰白的寂夜暗沉。
“不可能!”房间里响起异口同声的一句话,一大一小两只雄性生物为莫名的‘默契’对看一眼,凤皇儿又惊又怒朝苏清荷嚷嚷:“你敢私逃出宫唔唔!”
话音未落小嘴巴里就被黑衣人不客气地塞进一团布,外带点穴扔在墙角,只能急得瞪眼。
清荷懒得理会这只骄纵小笨蛋,径直朝黑衣人比出三个手指:“小女子有三个理由,让您必须帮小女子这个忙。”
“哦,说。”黑衣人有些好笑,轻蔑却又好奇这个小丫头怎么敢这么大言不惭。
“第一:武功高强却没打算开杀戒,您必是仁义之人,不会见死不救。
第二:您不开杀戒却夜闯深宫,那就是来探路或者摸情况的,小女子自幼在这深宫长大,如今却在这里没了活路,只要您带我走,在下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三:您如果不带小女子走,小女子也只能拼个鱼死网破拖累您了,反正我伤了地上这只肥猪,都是难逃一死,要不您就给我个痛快。”
既然这家伙不吃温香软玉那一套,她只好搞出一番文邹邹吹捧加威胁连自己都受不了的话,虽然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就打定了出宫的主意,但她心中依旧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这场赌局,前途未卜。
男人看了她片刻,轻笑出声:“大燕后宫都是你这样大胆的小宫女么,有趣,有趣。”
苏清荷警惕地盯着他,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场,绝对不是一般刺客那么简单,她可不认为他只觉得自己有趣而已。
“这辈子,敢威胁本本公子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小丫头准备好了么?”
“我没活够。”清荷叹息:“但是也不想受活罪,至于代价,想要得到总要付出不是么?”
付出与得到,现代人交往中的商业基本原则。
看着面前人儿有些阴霾却洒脱得不像稚龄的眉宇,男人沉吟片刻,锐眸微弯:“好。”
干脆利落。
苏清荷心中一阵雀跃,跟着他走到门边,忽然低声道:“等我一会,剑借我一用,可以么?”
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剑抛过去,她目光从那柄沉重的剑瞟向环胸靠着墙壁的男人,见他锐目似笑非笑地睨着自己,于是老实地把戳他几个洞的欲望收回,转身提着剑折回房间。
瞟了眼床脚动弹不得,急得小脸儿通红的凤皇儿,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答里汉身上,她摸出块破床单径直塞进答里汉的嘴里,然后拖过剑,手起剑落。
屋外的黑衣人听见那声闷在喉咙里的惨叫,也不由一怔,眉头一皱:“你。”他可不想惹麻烦。
“放心,只是阉割了某只老公猪,不让他再作恶。”她低低柔柔地道,早说过敢强暴她的人不是没出生,就是没了作案工具。
目光瞟到床边震惊的人儿,苏清荷把剑在再次痛晕的答里汉身上擦了两下,摸过去,看着小东西笑了一下。
凤皇儿的精致的脸蛋立刻涨红,惊恐地拼命往后缩,却完全不能动弹,清荷纤长的手顺着他的小脸慢慢地下滑。
“唔要唔。”小东西惊恐看着自己的裤子一点点地被解开。
“凤皇儿,知道什么是女祸么?”苏清荷手指慢慢地按在小东西瑟瑟发抖的白白嫩嫩小鸟儿上,忽然冒出一句话。
君色倾国第十三章孽缘上
苏清荷恶劣地用手指俄戳戳凤皇儿腿间瑟瑟发抖的小鸟儿,果然还是少年,和恶心的老男人不同,手感和形状都很好,白白嫩嫩,软软的,畏惧地耷拉着脑袋,哪里还有之前那种神气的样子。
“所谓女祸,指的是男子好色,而招惹不该招惹的女子,然后导致的灾祸,譬如杀身之祸、家破人亡、或者和地上这个死太监一样,没了小鸟。”
清荷顿了一下,挑起他尖俏小下巴,嘴角三十度上扬出阴森弧度:“记得,你怎么招惹了我么?”
整不过你这个小东西,怎么对的起我脆弱心灵遭的罪。
凤皇儿蓦地惊恐地瞪大漂亮妩媚的丹凤眼,拼命摇头:“呜呜不!”
******
黑衣人听着房间里传来细细委屈的抽泣声,淡淡看了拖着剑走出来的苏清荷一眼:“完事了?”
“嗯。”苏清荷刚点头,就看到对方迅速地大手一抄,单手把她夹在腋下,还没等她回过神,就感觉自己脑袋朝下做做麻袋状地腾云驾雾了。
这个该死的,粗鲁男。
她再次在心里恶狠狠地问候男人祖宗十八代。
血液冲上头的滋味加上发烧,她只觉得整个人越来越晕,眼冒金星,模糊间感觉越来越想
“喂。”‘麻袋’有气无力地戳戳‘搬运工’结实的背部,对方毫无反应,继续飞檐走壁。
片刻后,“喂!”‘麻袋’再戳戳‘搬运工’,‘搬运工’终于停下,却不是因为‘麻袋’的动作,而是似乎在和什么接头人说话。
‘麻袋’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勉强撑起自己的头,然后——
“呕。”
一股酸腐的气息梭地扑出来,她吐了。
把脸尽量移开那片被她胃部液体污染过的僵硬的男人背部,苏清荷擦擦自己的嘴,很无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吐,还有麻烦您好人做到底我现在可能要晕了。”
完毕,她选了块他身上比较干净的地方干脆地晕倒。
隐约间,听见他低低咒骂了一句什么,却觉得心情愉快了些。
醒来,浑身大汗,朦胧间,只看见一个隐约的高大身影一晃:“喝水。”
她模模糊糊地用脸蹭了下那只手,下意识地偎依过去,就着那手喝了水,甘甜的滋味让她几乎想要流泪,呢呢喃喃委屈地道:“妈我做噩梦了。”
是噩梦,她在家呢,醒来就有香喷喷的饭菜等着她了,病好了就得上班了,要不,主编那个大光头又要变身喷火暴龙。
有了可以抱住的东西,她几乎立刻就再次沉入梦乡。
“先生,她不会快死了吧?”
“啧,老夫怎么教你的,在病人身边不可妄言。”
那把少女的声音有些不服气,嘟囔:“这小丫头都昏迷了三日了,出的气多,热得跟炭头似的,脉相虚弱得几乎摸不到。”
“甜儿!”苍老的男音含着怒气:“濒死之人还会有这样的脉相么,她起码还有三分才临死。”
“。”
“劳二位费心,我还没死,有水么。”苏清荷虚弱地出声,再不出声,她大概要被活埋了。
等到清荷可以自己坐起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根本没有远离京城,依旧在大燕的都城——邺城。
只不过这里是城郊乡下的一处不偏僻也不热闹的小村子。
“您有什么要问我的么?”清荷踌躇了半晌,到底是败给那个从一大早就开始坐在她面前冷冷地自顾自喝茶,而气场强大得方圆五公里内蟑螂小强都不敢出没的男人。
男人起身,走过来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看了她许久,直到她在那种压迫下几乎僵硬,才慢条斯理地从她背后的壁橱里取出一叠茶点:“我,没什么要问的。”
心理性压迫,比耐力是吧?
清荷暗道,她知道自己之前的行为根本不像一个小宫女会有的,但是,在她还没有为自己完全想出来一套合理说辞的时候,她不打算拿应付凤皇儿那套漏洞百出的词来应付面前的男人。
这男人,不是省油的灯。
“承蒙您相救,相见是缘,还不知您的尊姓大名。”清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男人有一张轮廓深邃的面容,极其英朗,与凤皇儿精致绝丽不同的,带着种异域混血儿的野性,以前看到的小说中写剑眉入鬓大约就是这样飞扬霸气的眉,连眸色都是浅棕金,唇丰润却颜色淡薄,有一种冷冽的味道,便是安静微笑时刻,也如一匹慵懒的狼。
这样脸,若用一个现代的词来形容,那便是性感,何况还有那样一把可以说勾魂的磁性声音。
清荷咂咂嘴,感叹,现代很难看到这样纯‘野生’强大而性感的男人了。
可惜,这男人,大约觉得她是个极度可疑的‘不法分子。’
“在下姓付,名竹。”他淡淡地道
——腐竹?
果真有‘缘’,她最喜欢吃火锅涮腐竹了。
多年后,她再回首这初见时光,彼时的她只顾暗笑,人生若只如初见,若他们会结的是那样的孽缘
倒不如——不曾相见。
君色倾国第十四章孽缘中
“喂,付大哥和你是什么关系啊,小丫头?”女孩子手搁在窗台上半支着秀气的小脸,边啃着手里的红薯,边傲慢地问。
小丫头?苏清荷瞥了眼那个最多不过十五岁梳着双环髻的女孩,扯扯嘴角:“债主关系。”
这为自己治病老大夫,传说北方第一神医的孙女儿,看起来似乎喜欢也好‘腐竹’那一口,从她醒过来开始就老盯着她,毫不知掩饰。
“债主?”女孩儿瞪大圆圆的眼珠子,上下打量靠在床上的苏清荷,然后很怜悯而生气地点头:“真可怜,面黄肌瘦的,你是被爹娘卖给付大哥做丫头的吧,女儿家在这种乱世最不值钱了,我也是以前被爹娘丢掉,又被爷爷捡回来的,哼!”
看着敌意瞬间消散的女孩儿满脸怜悯和义愤填膺,她无语,古代人其实还是挺‘单蠢’的。
“你叫什么?我叫小芋头。”小芋头自动把她归入同一战壕,四肢并用从窗外爬进来,坐在窗台上,伸出手相当大度又大力地拍拍她的肩膀。
真是如此有创意的名字,苏清荷点点头,看着她塞进自己怀里的几个烤红薯,拿起来,剥皮啃了一口,一本正经地,道:“我叫小红薯。”
“我们的名字很像哦,以后要是付大哥欺负你,就告诉我。”小芋头扬扬粘了红薯灰黑乎乎拳头,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小芋头,你真是大好人。”
以前都是她罩别人,现在终于有人‘罩’了苏清荷‘热泪盈眶’——靠!这红薯烫死了,嘴巴要起泡!
“不客气,行侠仗义,人人有责!”
“咳咳。”苏清荷呆滞,狂咳嗽,差点成为有史以来被红薯噎死的‘公主”,还以为同为穿越人,找到组织了。
小芋头怜悯地看着咳成一团的女孩,这小丫头可真笨阿。
“其实你别看付大哥长得不是很好看而且有点儿凶,但是他人很好的。”
不好看?苏清荷莫名其妙,这种要放在她曾经卧底过的GAY吧,绝对是当红炸子鸡,一夜十次郎都还有排队等着上他的男人不够好看?
这个时代的审美观果真独特。
“小芋头,你先出去一下。”门外一道人影跨进来打断小芋头的话。
“好,付大哥。”豪气活跃的小芋头立马变成见了猫的老鼠,把跨在窗台上最后一只脚丫子收回来,溜出去,临出去探回个脑袋:“小红薯,我待会找你玩儿。”
随后溜之大吉,彻底忘记自己要保护对方的豪言壮语。
苏清河不做声,只边啃着红薯,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男人混血野性性感的脸和相当不错的身材。
付竹定定看着那仍旧没有恢复元气的女子,或者说女孩,坐在床角,苍白病容却掩不住丽色天成,弱柳扶风,唯独一双子夜眸,黑不见底,却贼亮。
没错,贼亮,跟某种生物很相似。
他淡淡道:“你好得差不多了,盘缠和简单的行礼都准备好了。”
清荷再次差点被自己嘴里要下去没下去的半截红薯噎死。
“可是。”
“还不舒服?”付竹微微一笑,声音极富磁性:“明天柳神医会带着小芋头南下,我也有事要离开,这里的屋子还能续租半个月,休养的时间足够了。”
“但是。”
“但是最近世道不太平,大燕天子脚下也一样,隔壁村庄刚被盗贼血洗,姑娘小心便是。”
得!
您狠!
“小女子无家可归,您可否可否。”苏清荷看着他那好整以暇的样子,咬牙切齿:“可否让小女子暂时跟在您身边,小女子必定。”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结草衔环以报大恩?我不收白吃饭的人。”付竹环着胸懒洋洋地歪在门边。
这辈子比不小心踩到陷进更倒霉的是什么呢,有人挖好陷进,说请吧,您哪。
然后,她必须自己跳进去。
“是,小女子愿伺候您起居、茶饭。”还有归天火化,苏清荷掂量了下自己现在这副风吹就跑的小身子骨,做谦卑状。
现代人呢,最擅长什么,出尔反尔,发誓承诺当放屁。
她暗自垂眉冷笑,却没听到他得寸进尺的要求,正打算抬头探询。
“两次,这是我救你第二次了。”付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边,因握剑略显粗糙的大手轻佻地挑起她的小巧下巴。
抬头间,她的唇却正巧擦上他那片丰润而色泽浅淡的唇,男人温醇的带着野性的气息迎面扑来,似海潮般将人淹没,让人瞬间失神。
两人具是一愣,付竹眼底蓦地闪过一丝轻嘲的光芒。
一双大手已探到她的腰,轻轻一抬便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宽阔胸襟间,唇近乎威胁地压迫着她的耳廓,声线缥缈又低沉。
“我可不是个好主子,伺候我不容易”
君色倾国第十五章孽缘下
“您想要我怎么伺候您呢?”清荷楞了下,杏眸微弯,脸微微上扬三十度,唇几乎擦着他耳边:“主子。”
冷冽的挑衅甚于诱惑。
隐约间甚至能听见刀兵利刃慢慢摩擦而过的声音。
付竹眸光微闪,眼中的轻慢缓缓沉淀成兴味与——清荷看不懂的杀伐兵气。
她倔强地迎视着那种刀锋般横扫的视线,只觉得自己骨头缝隙里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才勉力撑住自己的身体。
这男人是她见过最具侵略感的人。
可她不能柔软、不能后退,她不想在这个时代付出太高的失败机会成本,她明白自己顶着这张美艳的脸在这个乱世意味着什么,她需要一个浮木,哪怕这浮木上满是刺。
“凭什么?”男人眯起眼,声音低沉又轻佻地在她耳边缭绕。
他的无端又突兀,清荷却很明白,他在问她凭什么跟在他身边,凭什么得到信任。
“不凭什么,只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我要口饭吃,而您有野心,鸡鸣狗盗之辈都可以为人所有,给彼此一个机会,说不定您会有用得着我的时候。”苏清荷嘴里不自觉就跑出些现代词语,可她知道这男人懂。
有野心的人,再掩饰,眼里总会有尖利如兽的目光,何况面前这个男人,丝毫不打算掩饰他眼底的野心。
她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里,见了不少有这样眼神的男人,都在事业上横刀立马,刀卷残云一片。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是她如果还够冷静,就能在付竹的冷焰般金棕瞳里看见自己模样苍白而僵硬,像一只面对强大生物,毫无还手之力,却依旧呲牙咧嘴试图保护自己最后一方天地的小兽。
真是有趣又矛盾的小东西。
男人忽然一笑,那种噬人的眸光瞬间变得慵懒又轻浮,脸一侧,语气浪荡:“好,让三爷我先验验货,怎么样。”
那把声音让苏清荷背后慢慢似爬过一行蚂蚁,又酥又麻,瞥了眼一脸我大发慈悲的男人,她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地道:“我有拒绝的权力么,三爷?”
“你说呢?”
她只来得及看见付竹眼里闪过一丝诡谲冷芒,尚未觉得不对,便一阵天旋地转,被侧翻过去整个趴在床上,双膝被从背后一顶,被迫跪趴下去,耳边传来衣服撕裂的刺耳声,腿间便一阵冰冷。
冰冷手指上粗糙的茧爬过细嫩的腿间皮肤,带来极度的不适与刺痛,最难忍的是这种狗趴式的姿势带来的屈辱感。
她忍无可忍地怒火暴起:“我靠,你他妈的不接受就拉倒,这算什么”
腰背上传来男人身体沉重的压迫感,付竹的手指近乎亵玩地在她细腻的皮肤慢慢滑动,唇紧紧地贴在她耳朵上低声轻笑:“怎么,不装大家闺秀了,嗯?”他虽然不太听得懂她在骂什么,却也知道身下的小雌兽发怒了,呲着牙要伸出爪子挠人。
“你他妈放开我!”她死命地向后猛踹,可是这样的姿势彻底限制了她的行动,反而让对方亵玩得更彻底,不知是疼还是气愤,她浑身微微地发抖。
丝丝冰冷的空气间,男人的呼吸炽热潮湿又危险,太过侵略性地浸润在皮肤上的感觉,让人难以忍受。
“我最讨厌别人擅自为我做任何决定,这个世间,任何决定都是只有我自己能做,这是要成为伺候我的人要学的第一条,记住了么?”
付竹的齿如强大的兽啮着猎物般啮着她白嫩的耳垂,声音低沉性感,却冷冽刺骨得让人生疼。
“记住了。”半晌,清荷红着眼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很好。”男人瞬间恢复了吊儿郎当的二流子模样。
不知那人出去了多久,她揉了揉被压迫到几乎错位的肩膀,慢慢地把自己蜷缩起来,瞟了眼窗外纷飞的雪,若是半个月之前,可足浑皇太后对清河施加的残忍刑罚,清河残留在身体里的反应让她更觉得自己像一个荒谬的旁观者。
那么这一次则是第一次,让她真实而彻底感受到在这个时空,强大的权力,可以对人施加怎样的影响。
******
“清荷、清荷,你又要跟付大哥去买南下的粮食么,我也一起去好不好?”小芋头猴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脸狗腿地塞进她怀里两只刚烤好的红薯。
清荷一身男装书童打扮,扎起袖子,唇角抽了抽,很‘犹豫’地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这机会让给你。”
和那个恶劣的男人在一起,她基本上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这男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每次她都得扛上不少东西。
“真的嘛?清荷你真是个好人。”小芋头很是兴奋,抱着清荷很愉快地滴溜溜转了几圈,就蹦跶着去收拾东西去了。
可惜这皆大欢喜,各取所需的结盟,只某人一句
“小芋头,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因该多跟你爷爷学些医术,以后也好帮大哥我看病。”便彻底土崩瓦解。
“啧,怎么这种表情,我虽然不好伺候,却是大方的主人,你这种样子,是想让人觉得我虐待仆人么?”陡峭山路上,男人叼着根草懒洋洋地斜睨着自己背后的小跟班。
苏清荷紧绷脸,面无表情地扛着背上一小袋米,一路上,这男人已经以各种理由骚扰她不下十次,完全以激怒她为娱乐他的身心的最高宗旨。
付竹似乎觉得很是无趣,把扛着一大袋米菜随手甩到背上,用手戳戳她的脸。
“啧,你这人真是无趣,早知道之前收你还不如收村前那那条阿黄做跟班。”
她终于抬起脸,满脸恭敬:“我和您老的兴趣不同,阿黄咬了我一口,难道我会咬回它么?”
阿黄乃村前一条发情期兴奋起来会有无数狗老公的小母狗,最大好爱就是咬和它配的公狗。
付竹听着就觉得不对,琢磨着走了好一会,才伸出手老鹰抓小鸡似的捏住她脖子拖[奇·书·网]到自己怀里,狞笑:“小丫头,骂人不带脏字,厉害啊。”
却发现怀里的人儿脸色大变,指着天空手指不停地颤抖:“快快!”。
“啧,又要玩什么花样。”付竹冷嗤,这小丫头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跟市集上的那些三教九流小痞子一路货色。
“玩,玩你的头快跑啊!”苏清荷死命挣扎着要跑,却被揪住衣领,勒得直翻白眼,顿时怒起,狠狠踹了身边刚发现不对转头的大块头男人一脚,也不知道踹到哪里,只听得男人痛苦地闷哼一声松开她,却已经来不及。
数大小不一的山石从顶上奔腾滚下,她身不由己地被人一带,陀螺似的一同滚下山底。
苏清荷只来得及哼出一个恶狠狠脏字:“操!”
******
“我要去,我就要去找阿姐,母后,这事你别管了!”
莫朵进门的时候,就见着自己的小主子绷着一张漂亮的小脸,风一样急冲冲地卷了出去。
房内的人跪了一地,而可足浑太后则脸色铁青,歪靠在檀木桌边。
“太后。”她挥退一地战战兢兢的奴仆,小心翼翼地上前。
“反了,反了,那个孽种也不知给凤皇儿灌了多少迷汤,竟来忤逆我!”可足浑捂住自己的心口,气得颤抖,瞥见莫朵,立即凤眸一眯,咬牙道:“找到那小贱人了,处理得如何?”
“回禀太后,干干净净。”
君色倾国第十六章不若不相伴上
疼痛是唯一的感受,像十匹驴子愉快地奔腾着从自己身体上狂踩过去,又在原地雀跃弹跳数次后的感觉。
苏清荷抖抖索索地掬起河里一捧水洗了把脏兮兮脸,又喝了一口,才呵着气靠在一颗歪脖子山楂树边,等着身体错位的难忍疼痛慢慢退下去点。
目测了下山崖的高度,是不算低,但是断崖下面是有一片薄薄的石片岩,被山上的石头一砸,竟砸出个大洞,也不知哪里来的低下暗河水顿时猛地冲出来,把他们一路冲到这条小河。
捡回这条小命,她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悲哀。
等着身上的疼痛消退了些,她缩缩脖子拖着一块破布兜兜,吃力地往回慢慢挪,顺道捋了两片不知什么植物的硕大叶子盛了些水,挪到山壁避风处简陋的藤条搭的窝棚里,赶紧把干枯的藤帘子放下来,才呼出一口暖气。
往快灭了的柴火堆里丢了几块干老木头,她赶紧坐下烤火,顺带小心翼翼地拨拉出个铐得半焦的红薯,吸溜吸溜地闻着空气里好闻的诱人的红薯气息,心满意足地捧着个红薯一点儿一点儿地啃,几乎想要流泪。
真是,他奶奶的,一梦身回到解放前,她终于彻底理解了小时候爷爷在她每次碗里剩下饭粒时,为什么总是瞪着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其实,她现在和某人,还真是苦大仇深。
尤其是某人
“喂,丫头,你就这么伺候你主子的,嗯?”一直伸过来骚扰她衣角的大手的主人,在看到骚扰无效后,终于怒起,抓了把小沙子甩过去。
好在她早有防备,极有经验地屁股一挪,转开背,换了个方向,继续边啃红薯,边慢条斯理地道:“三爷,您要知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您有这一方栖身天地,也该感谢我还记得您带我出宫的恩德。”
否则她早就弃尸了。
“如果不是我在跌下来那时候护着你,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是你,哦,不,搞不好已经是尸体一具。”付竹真的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冷漠到无耻,当着救命恩人的面把食物吃光,还一副施恩的模样。
“啧,别忘了,那时候是哪个蠢人死拽着我,才害我现在这么倒霉地在荒郊野外搭藤条屋子,吃野食。”清荷可不会忘记某人那时候的‘无量功德’。
“不是因为你自己也找不到出路,又害怕一个人,所以才留下我,嗯?”半躺在地上的男人气到冷笑,一把性感好听的声音也因发烧和怒气而显得嘶哑:“你还真当我稀罕你那破红薯。”
苏清荷慢条斯理地转过脸,当着饿了一天饥肠辘辘,又冷又饿的男人,她吃光光手里的红薯,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满意地看见男人因肚子里发出骨碌骨碌的声音,酷脸一阵白一阵红。
又烤了会儿火,她摸出烂布兜里的两三只捡来的野苹果,又把剩下的山楂倒到另外的布巾上,掏出一片不知什么植物的大叶子铺在地上,去壁角捧了些那个时候掉下来时捡回来的面粉和了点碎盐放在大叶子上和着弄来的水一块揉搓,不一会就弄成了几块面饼。
再把两只野苹果用石头捣成半渣状裹在面饼里,拿着干净的树枝穿了放到火上铐,不一会,小小的窝棚里飘出烤饼的香气。
原本傲气的男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死死地盯着窝棚顶上开的‘天窗’,默默地念着运功的口诀,调理自己的内息,却觉得自己的气息总是不能稳住。
“我说,三爷,你要是进一间比你个子低的房子,会直挺着脑袋直接撞进去么?”清荷慢吞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付竹顿了片刻,冷嗤:“不会。”僵冷的声音却是软了些。
“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嗯?”
一只烤饼递到他的鼻子跟前。
付竹不做声,许久之后,动手勉强拿过那块饼,入手的高温却让他脸色却又青了些。
一双还算干净白皙的手伸到他面前拿过那只饼一块块地撕成小片,送到他嘴边:“三爷是做大事的,可比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命值钱。”
付竹薄薄眼皮微动,深邃的琥珀眸向她的方向一斜,随即丰润的唇一张,就着她的动作一口口地把饼吃下,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
这男人病着的时候,大概没觉得他自己刚刚的那一眼看起来却比平常那种吊儿郎当实则暗藏傲气的样子,要多了分不同的味道。
指尖上传来付竹那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却很柔软的唇的触觉,清荷的脸就莫名地开始有了些暖色。
所谓相依为命,就是想要命,就不得不相依。
所有的猜疑和顾忌,都必须放下。
和解,暂时达成。
******
“不行!”付竹黑着酷脸,毫不留情地拒绝掉她的提议。
“你想一辈子不孕不育么?”苏清荷不耐地挑眉,决定换个说法:“或者说——不举?大老爷们的怎么娘们唧唧的!”
磨叽了半个时辰了,她都没有不好意思,这个男人害羞个什么劲,谁让他倒霉,那个时候被她踹了一脚,后来跌下来的时候似乎又擦伤了,看他每日勉强去出恭,都是一脸苍白痛不欲生的样子,她才察觉。
“你我娘们唧唧。”付竹无语问苍天,如今大燕民风开放到如此地步么?未出阁的黄花闺女竟然大喇喇地要看男人命根子,还如此理直气壮。
“随便你!”付竹气急败坏地别开脸。
“嘿嘿,那我来了哦。”苏清荷嘿嘿笑着,搓了搓手,慢慢架开他的长腿。
付竹看着她一脸怪异,不由自主地抓紧裤腰带:“你想干什么。”
话才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劲,果不其然,清荷露出个色咪咪登徒子诱骗无辜纯良少年的淫笑:“不干什么,来来听话啊,腐竹兄。”
她是不干什么,就是想起上辈子看过的某些耽美与非耽美的GV和啊AV,想好好切实研究一下古人和现代人生理构造的不同而已。
特别是腐竹兄这种极品货色的小鸟,必定相当具有研究价值。
君色倾国第十七章不若不相伴中
“对,腰抬起来一点,脱下来了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别怕乖,来来,臀部往上顶一下。”清荷拿出上辈子都没人见过的温柔,无比地耐心地哄劝,当然如果她去掉脸上那全不打算掩饰的兴致盎然会更好。
“老子没怕!”付竹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无比痛恨自己现在这副被迫大大地打开大腿,在人前暴露出最脆弱的地方的模样。
何况这着对话听起来如此古怪,简直就像二哥对着他的美姬男宠说的话。
“啧。”清荷赞美的目光掠过他的肌肉修长结实,充满力量的双腿,落在中间那块重要地带时,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很严重么?!”付竹立即紧张地试图支起自己暂时不听使唤的身体。
再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事关传宗接代,一辈子性福大事,哪个男人真会无所谓?
片刻后,苏清荷目光从重点地平移三十度,很羞涩:“咳咳那个,三爷您果真天赋异禀,小人只是被您的威武震撼了一下。”
虽然资讯发达,但上辈子挂掉的时候,她还是在室女。
现代医学诚不欺我,白种人的规格果然比黄种人要咳咳,小凤皇已经初具规格,这位爷儿更是不得了的完整版,她小小感叹。
正努力撑起自己的付竹,顿时死撑着一口气上不了,哐当一下子摔回去,疼得眼前一片发黑,差点儿把嘴气歪:“混账东西!!”
“不要那么激动,三爷,您要是一下子气血攻心挂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清荷凉凉地道。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做人不能做太绝,否则可能像面前这位爷儿一样一辈子运势‘不举’。
秉持着这项与人为善的基本原则,她还是相当认真地凭借着不良少女时期,靠打架打出来的医学知识,为腐竹兄检查了他小腐竹的受伤状况。
看起来似乎是外伤,病蔫蔫的小腐竹颜色基本维持和临近部分皮肤颜色差不多,只是小脑袋和表皮有擦伤,淤血块小,但是不知道海绵体是不是有问题,而且大腿内侧和股间擦伤比较严重。
难怪腐竹兄躺着也那么不安分,小菊花也受了点伤,还好也是擦破一点儿,不算严重,但是在这些那么敏感的部位受伤,一分疼也会变作十分。
好在付竹是江湖人,身上原本就带着些金创药,虽然小瓶子在摔下来时碎了,但幸运的是,清荷也总算是还弄了些碎末和小药丸回来,她身上更多是软组织挫伤,吃用了点那些东西,还颇有些效果。
倒是付竹
她每次在帮他处理完其他伤处,拿沾了清水的布巾小心地擦拭着那敏感处时,看着腐竹一张俊酷性格的脸变得苍白,额头沁出细细的冷汗,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反而在那分刚强的眉宇间平添出三分脆弱。
原本打算再整整他的清荷,莫名其妙地便心软了下去。
“很痛吗?”她下意识地学着小时候受伤上药时,母亲对着伤口吹气以减轻痛楚的动作,等吹了好一会,付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神色试图合拢双腿,她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
“那个那个我去拿药。”糗大了,清荷才逃也似的跳到一边装着翻药、烤饼。
忙碌地挑出烤好的饼撕碎,她身后传来男人略显沙哑低沉的声音:“丫头。”
“嗯?”
“谢谢。”
她很想像原来那样和付竹拌嘴,做出夸张的表情说些诸如——哟,三爷也会谢人啊,天下红雨之类的嘲笑对方的话。
却不知为何,开了口,吐出唇边却只有一个字眼。
“嗯。”
******
天气太冷,没过两天又下起了雪。
本来指望着赶紧在下雪前找到出路爬上去,如果只是清荷一个轻伤患,倒是还有可能,问题是还有个重伤患。
其实清荷不是没尝试过去找路,不管如何,先上去一个比都困死在下面好,但是惯性思维使她忘记这里不是千年后大型野生动物灭绝的时代,连人身上都有仍有冷兵器时代的匪气。
何况兽乎!
冬天人家生了小宝贝,正是饥肠辘辘需要进补的时候。
于是在某日被狼群追得屁滚尿流,靠着火把才没沦为野兽腹中餐后,一个人偷溜的念头暂时偃旗息鼓了。
瞅着鹅毛大雪,她边吸溜着鼻涕,边想了很久,然后付竹就看着她一趟趟开始拖来一大堆落叶藤条的覆盖在原来的藤架上,搞得满头落叶的付竹开始很不大男子气度暗自嘀咕,这人是不是打算拿落叶把他掩埋了,毁尸灭迹。
然后又看着在她用烧化的水一层层地往那上面浇水,大冬天的,滴水成冰,很快,落叶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壳,渐渐地冰壳厚了起来,她又往上面覆雪,层层叠叠,再拖着他的宝剑在上面削削砍砍。
付竹沉默了许久,很苍凉地朝蚂蚁搬家似的人道:“人固有一死,不过归于尘土,有了这样的冰雪为坟,也算一身来去如冰雪,干干净净。”
哪里知道自己这一番傲骨如斯的话,只换来那小丫头非常非常鄙视的一眼,一副咱们境界不是一个层次上的模样。
搞得动弹不得的男人更郁闷。
手冻得已经毫无知觉,可是在看到自己的杰作完成时的兴奋,还是让清荷忍不住叉腰仰天大笑:“哇哈哈,我果真是个天才。”
看着面前邋遢的小丫头鼻涕都冻在脸上的得意模样。付竹忽然很担心,这丫头莫不是——疯了。
清荷雀跃地钻进她的爱斯基摩人雪屋,在顶上边学老鼠打洞边愉快地哼小调子。
君色倾国第十八章不若不相伴下
虽然极度怀疑,但是付竹还是不得不住进了这形状古怪的落叶冰屋,在发现这屋子竟然不但真能保暖还能在里面升火时,到底没掩饰住心底的诧异和惊叹。
苏清荷上辈子也基本上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雨水就泛滥的那种人,于是就总在付竹面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得瑟样,脸上还表现出此事不过尔尔,让付竹生生把称赞的她的话咽回肚子里。
这并不妨碍苏清荷自动把自己伺候人的身份上升为照顾者的平等身份,动辄就小小挤兑一下不能动弹的付竹,让付竹恨得牙痒痒的,只想把对方抓来暴打一顿。
其实他并不了解,这是苏清荷的阴暗小心理作祟,付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痞子模样,实际上眉梢眼角,举手投足,就是躺在落叶堆里也显出一种隐约的霸气。
分明是习惯人伺候的,这让她觉得自己气势上首先低人一等,真像个伺候人的丫鬟,这是身为现代人的苏清荷相当不能容忍的,说大了是平等万岁,说小了,就是——仇富情节。
所谓磨合,就是管你愿意不愿意,都得背迫把棱角磨平了,合在一起。
两人靠着那时候采买的粮食和衣物,省吃俭用,渐渐地在这一段大雪封山的日子里相处的还算‘愉快’,更何况天冷了,火堆不够热,大半夜两人还得土拨鼠似的偎依在一块取暖才不至于冻死。
“嗯,好像好了不少,等雪小一点,我就去探路吧。”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付竹的伤势,他的右腿部和左臂部骨折是最严重的伤势,她也只是凭借着曾经学过的简单急救常识帮他简单正骨,但是并不专业,如果骨骼愈合时长歪了,就完蛋了,何况药物已经被他们吃完了。
她小心地掀开他衣服的下摆,退下裤子,熟练地拿抹布蘸热水为他擦身。
“你不怕被狼抓回去做食物了?”付竹好听低沉的声音调侃似的在头上响起,基本上他已经习惯她为自己刮脸上药擦身。
苏清荷头也不抬,指尖直接在小付竹圆圆的脑袋上一弹,状似相当无奈:“没办法,三爷,这不是没药了嘛,不过太监这活儿不太好听,但还是相当有权势地,您真可以考虑一下。”
想到付竹这副俊酷的模样传了一身蓝袍,涂脂抹粉,尖声尖气地翘起兰花指冲她笑眯眯的样子,她就想狂笑。
这次嘴才刚咧开一点,就僵住了,清荷看着面前那小付竹在自己目光下晃晃悠悠地慢慢起立站好,蘑菇头脑袋上亮晶晶,还有她刚擦过的水痕的样子,目瞪口呆。
“咳咳。”头顶上传来不自在的咳嗽声,苏清荷想都想的出某人酷脸微红的模样,面前那只新长出来的‘蘑菇’也在下一刻被付竹的衣服盖住。
好一会,她目光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布巾,清了清嗓子:“咳那个,看来您暂时没办法进入太监这个传奇行当了。”
说着滴溜转身打算去倒水,忽然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男人的声音诚挚而低淳似一杯陈年绍兴老酒:“丫头,我跟着我吧。”
那只手很大,很宽,还长了不少硬茧,可是清荷在许多年后,依然记得那一年那只手有多温暖,那种暖意怎样顺着那只大手慢慢地顺着神经攀爬上她的臂膀,撩拨的心底暖暖的,寒冬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因这暖意而蠢蠢欲动。
“我是在跟着你啊。”清荷顿了顿,转过脸嘿嘿一笑,仿佛付竹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打算抽回自己的手去继续做事。
“我不会亏待你的,丫头。”男人并不着恼,淡淡地继续说着,只是她怎么也掰不开那似乎随便握住她的手。
“得了,谢您嘞,三爷,您别把我卖了就是烧高香了。”清荷翻了个白眼,却忽然失去平衡,撞进一个宽阔结实的怀里。
“没关系,你继续装,你知道我收拾那些装腔作势的人的手段。”付竹低笑,声音里又带了惯有的流里流气。
清荷想要说什么,一抬头却撞进他深邃的琥珀瞳子里,心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漏跳许多拍。
付竹低头,丰润而色泽淡薄的唇慢慢地贴着她的鼻梁滑动,男性的气息潮湿地喷在她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酥麻,撩拨着她的背脊上敏感的神经。
“我不知道你怕什么,但是,相信我一次,我会对自己的女人好。”
简单直白。
他的唇滑到她唇瓣,清荷身体依旧僵硬,只是唇却像有意识般自动张开,甚至带着种恶狠狠不满的味道咬上男人那丰润的唇瓣。
慢慢地空气里多了淡淡的血腥味和炽热情动的气息。
付竹完好的那只温热的手越过层层衣物,探进她柔软光滑的背脊,像安抚一只焦躁的动物,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着,粗糙的茧子磨过她细腻的肌肤,引得清荷战栗着弓起身体。
那只大手下滑,包覆住她挺翘的臀,轻佻而温柔地撩拨。
但吻住她的唇,却分毫不让,兽一样,炽烈而霸道,轻易地夺回掌控权。
“我才不是你的你的女人!”她挣扎着略略仰起头,露出洁白的颈项,却方便了付竹的唇,他似笑非笑地含住她细腻的皮肤,略尖的犬齿在上面若有若无的滑动,鼻间轻哼:“嗯,你还想做谁的女人?”
长指突然不客气地顺着她的臀沟刺进一片娇嫩滑腻的花瓣,恣意采撷。
她敏感地一个哆嗦,推他:“不。”
君色倾国第十九章惊变上
“我烧得慌,停不下来。”付竹低笑,唇顺着她雪白的颈项下移,齿尖在她细长的锁骨上噬出淡粉色痕迹,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放肆,指间传来的滑腻如丝绒的触感和湿润让他的呼吸粗壮起来。
男人吧,如果上了‘火’,通常注意力就会分散许多,何况付三爷只有一只手能动,清荷身上带着生涩鲜嫩少女的味道和自己的力不从心愈发地让他难耐。
哪里还看的见清荷眼底一闪而逝的‘凶光’。
“啪!”清脆的巴掌声和麻痛一下子让付竹眼晕,震惊过后,他甚至不知用自己剩下那只手捂左脸还是右脸。
清荷让人清醒的方法就是两掌左右开工用力合掌,把付竹的脸当成夹心饼的馅儿拍夹在中间。
“你!”付竹强忍这恼怒,面无表情地道:“你竟然敢你干什么!”
竟然敢什么?一看以前就是个高高在上受不得委屈的主儿,搞不好还是什么堡主、教主。
清荷毫不客气地支起身子坐在他身上,拍拍衣服,以一种非常平和的姿态微笑道:“三爷,我这个人,和别的女人不太一样,我说要就要,你不要,我用强的也要上了你,但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原本一腔闷火的付竹纵使见惯苏清荷的荤素不羁,但在看到她的彪悍姿态和以如此坦然似谈天般地吐出连青楼女子都说不出口的豪言,那腔火生生拗成了——佩服。
“为什么?”他索性懒洋洋地半眯了眼,睨着她,这个腐坏的大燕,怎能养出这样的人儿?
“你讨厌我?”
清荷看着他,唇张了张,目光移开落在门外,唇边的笑里便多了一丝苦涩:“你不会明白的,三爷。”
说罢她一翻身,拉过破破烂烂的衣服做成的被子盖住他,头也不回地道:“我去弄点雪煮东西。”
付竹剑眉一皱,反手扣住她的脉门:“给我个答案。”他虽从不喜在儿女之事上强迫女子,亦不好女色男风,但她之前分明不是无情的样子,为何陡然变卦?
“放开!”
“答案。”
“放开!”
“。”
清荷挣了几挣,又顾忌着他身上没好完的伤,没敢使其他损招,只是付竹面无表情地样子分明透露出他的坚持。
要答案是吧,她也不再挣扎,转过脸,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付竹,目光近乎尖锐:“好,那我问你,三爷家中可有老婆妻妾、儿女?”
付竹顿了顿,不知为何忽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片刻后,他还是垂下眼淡淡道:“家中有人伺候,亦有子继业。”
果然,付竹和凤皇儿不一样,充满成熟男人韵味,正是风华强健的二十八九的年龄,在这十四可嫁娶的古代,只怕儿子都和凤皇儿一样大了。
喉头一颤,她脸更似窗外雪般白了白,随即微微一笑:“清荷善妒,曾在母亲面前立誓,清荷若要嫁,绝不与人为妾,更一生不容夫君身边有第二人,堂堂正正,双宿双栖一世,三爷还要这样的我么,或者要得起这样的我么?”
“你?!”付竹在听到她说出第一个条件起,眉头就越皱越紧,小小年纪的女子,便有这样的嫉妒之心,尚未婚嫁,已经不能容人,怎么能在他身边呆下去何况这条件听起来简直是荒谬。
付竹开始怀疑自己心动的那个豁达奇妙的女子是否只是个假象、
他知道她平日说话都是大喇喇的,如果是这样文邹邹的,便是她在生气。
“果然好志气。”付竹轻嗤:“饱暖思淫欲,莫非你要嫁个连温饱都不能给你的男人,方才显出你的志气。”
“这就不劳三爷费心了,咱们也不是离了谁都活不了的人。”清荷嘴角上扯三十度,转身出了屋子。
如果她如所有女子一样只是拿乔,或许他索性也断了这念头,只当自己错看了人。
但是,看着清荷日渐冷淡的目光和疏离回复到最初相遇时的神色,他不得不承认他看不透她。
在某些方面,她身上果决更甚一般男子。
如她所言,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决不后退,绝不故作姿态,干脆利落。
付竹怏怏,也拉不下脸,索性沉默。
抱着破石碗出来挖雪的清荷,看着苍凉雪景,忽然忍不住把头埋进手臂间,炽热的水滴一点点地沁进衣袖,她把脸恶狠狠地袖子上擦。
靠!这老天真他妈不是东西,让她莫名其妙跑到古代做她上辈子最痛恨的小三来了。
上辈子清荷的初恋情人就是被人挖了墙角。
该死的老天爷,该死的封建社会,该死的臭男人,该死的苏清荷,没见过男人么,不就是长得对胃口点,这种又痞又坏又多女人的混蛋有什么值得你惦记上的!
她边鄙夷自己,边挖雪,索性五体投地把自己扑到冰冷的雪堆上,冷得一个哆嗦。
到底,是该想想退路了!
再在这个男人身边呆下去,她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很多人都有种经验,惦记着什么的时候,它就是不来,不惦记着,它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过这个世界,此刻,她一躺,一个隐没在被大雪压弯的树丛下的东西露出个长条的把柄,她好奇趋前一看,竟然是一把斧子,继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雪窖,里面搁置着一些风干的兔肉块,许是比较隐秘,竟没被狐狸、袍子之类的东西挖走。
她奋力拨所有干枯的树枝,不由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
“加把力,咱们就快上去了!”清脆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瑟瑟雪落。
“放开我,否则我们两个人都会掉下去的。”男人沉稳磁性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焦灼。
清荷咬着牙,一只手死死扣住一颗摇摇欲坠的干枯松树,一只手拉紧肩膀上围住付竹腰部的破布:“不!”
他们发现了山中猎户留下来的猎户道,只是因下了大雪,通往山外的道路异常崎岖,一人走不小心就会滚落山下,两人半背半搀的就更危险。
付竹喘着气,忍耐着腿上和手臂的巨痛,看着发丝沾满落雪的人儿倔强的侧脸和她血迹斑斑的肿胀的手,心没来由的一阵钝痛。
“放下我,你先出去,再带人来救我。”他贴着她的耳边温柔地说话,近乎抚慰,这是两人冷战几日来,第一次回复了以前的温存,那把声音又温沉又低哑,暖暖的,却让清荷眼睛有点模糊。
“放下你喂狼么?!”她咬牙去勾上方一块吐突出的岩石。
“丫头。”付竹沉默了一会,忽然轻笑着将脸贴近她的颈项:“如果下辈子让我先遇到你,我们就在一起吧,一辈子,就我们两个,嗯?”
下辈子还会遇到么?
清荷一震,使劲眨掉眼睛上的水汽,咬着唇:“嗯。”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够到那块石头了。
可是
可是有什么不对劲呢?
身后的那人,似乎太过沉默沉默?!
她心猛地一惊,单手往回一捞,恰恰紧紧揪住男人飘散的衣襟,在顾不得会不会掉下去,她身子往后一沉,靠死在墙壁上,把那人拼了最后一分力往回一带,那种撞得自己胸口的都疼痛的感觉让她再也忍不住,恶狠狠地对着面前的男人嘶吼:“你他妈疯了,是吧,你就那么想死,你当我稀罕救你,想死也得把欠我的救命之恩还了再说!老子不做亏本生意!听明白没!”
这疯子竟然悄悄扯开绑住他腰部救命的腰带,如果不是这个姿势实在危险,她一定揍死他。
眼前早已一片模糊,她看不清面前男人的模样,许久之后,才感觉男人紧紧地回抱住她,很低很低地叹息:“笨蛋,你是女孩儿,不是‘老子’。”
“你这王八蛋!”她恨得几乎想要咬下他一块肉。
“对不起。”付竹满是歉疚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歉,手指温柔笨拙地擦掉她掉也掉不完的泪珠。
清荷被他抱在宽厚的怀里,恍惚间记起一句话,一瞬便得是一生,只惜韶光短。
或许是苏清荷向来为傲的‘打不死小强’的精神感动了老天,他们到底是有惊无险地爬上了大路。
半躺在地上两人对视一眼,劫后余生的两人再次紧紧拥抱在一起,付竹温热的唇急切地寻索着她,狠狠地把舌尖刺进她口中翻搅,吸吮,清荷眼前有些迷蒙,顺从着心意承接那炽热的吻,只是听着他兴奋的心跳,她忽然间就觉得心一点点地沉下去,沉在那片山谷间。
离开这片山谷,他们还有下辈子么?
******
客栈里,清荷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太舒服了。
再世为人的感觉果真不错,热水一泡,什么悲春伤秋的情绪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活着,才是人间要紧第一大事。
正是慢悠悠地那胰子搓皮肤上的老泥,就听见门哐当一声就被人踹开,一道雪雁似的人影猛地撞进来,直扑过来。
“阿姐!!我抓到你了!!”
这简直比午夜惊魂更恐怖的声音让清荷差点荣升被洗澡水淹死第一人,当下大惊,七手八脚的爬出水桶。
我靠!小黄世仁来也!
风紧,扯呼!
君色倾国第二十章惊变中
清荷也顾不得春光外泄,扯了件旁边的长袍子随便一套,拔腿就跑,却不防被人踩住衣服的尾巴,伴着清脆的裂帛之声,清荷眼睁睁刹不住脚,直接跌了个狗啃泥,身后立即传来一阵重压,差点把她的五脏六腑都从嘴里压出来。
“你还敢跑!”毫不客气扑过去,一屁股坐在她光裸细腰上的小恶魔得意洋洋地道。
清荷那个两眼发黑,那个咬牙切齿:“小王八蛋,从老子身上滚下去。”
“你是女的,你不是老子。”凤皇儿很有道学精神地纠正她的语病。
为什么这些古人都要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她索性手一后伸,乘着小恶魔得意放松的时候,一把将他掀翻下地,赶紧扯过完好的衣物把自己裹起来。
怎么办,小东西在这里,那就是说搜捕的人一定就在附近,说不定就在楼下,她脑海中迅速地翻转出几种应急方案。
“阿姐,你要去哪里!”凤皇儿横眉竖目地再次扯住往外走的清荷,可恶,这个臭阿姐,竟然敢三番两次违背他的命令。
清荷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冷色,转身一把抽出他腰上的短剑架上他的脖子:“你带了多少人来?”
“阿姐!”凤皇儿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儿。
“少废话!”她不耐地剑尖下压,凤皇儿立即感觉到颈项一阵刺痛,从下到大,谁不是将他捧在手心供奉着,哪里有人敢伤他一根汗毛,而且还是一个伺候自己,唯唯诺诺仰仗着他才活下去,名义上他叫她声姐姐,实际上早被被视为私有物的人。
她失踪以后,所有人都视若无睹,只他总觉得她没走远。还费心记挂着时常带人搜索她的踪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她竟然敢这样对他。
于凤皇儿而言,清河之于他本不过是通房大丫头,但是因为多了层血缘,又是教他初识人事的,所以才多了分依恋。
若是可足浑太后随着他去闹,不加阻止,不过一段时间小孩儿有了新的玩伴,自然喜新厌旧,偏偏她却和所有家长一样,横加阻挠,快进入叛逆期的少年,自然不肯妥协。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一颗仍旧稚嫩的凤心不悦,甚至生出一种他生命里基本不曾体验过的,叫做‘被辜负’的难受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足够把你抓回去了!你等着,我非好好抽你一顿鞭子!”
清荷嗤笑一声,她可不是那个仰仗他,宠着他,顺着他的小姐姐:“是么,我倒要看看中山王的命贵重些,还是我这弃女贵重些?”
听出她话里竟然是要拿自己做人质的意思,凤皇儿顿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死死瞪着她。
“怎么了?”门外付竹提着剑勉力在一人的搀扶下走进来,看着房内一片狼藉,也是一愣,目光落在那站着的少年身上时,不由锐利起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不是愉快的会面,尤其对清荷而言,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也不能让凤皇儿暴露身份。
“底下和周围有官兵么?”好在她当记者最值得骄傲的随机应变让她立即转开话题。
付竹很肯定地摇头:“没有。”
清荷没有时间疑惑,只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安全后再说。”
付竹也知道此刻不是问话时机,看向凤皇儿的目光极是冷冰冰:“那他怎么处理?”
那是清荷第一次看到付竹的眼里流露出如刀锋般的杀气,淡薄,却足够割开猎物的咽喉。
她咬了咬唇,还没开口,凤皇儿立即狭眸一眯:“阿姐,私逃出宫已是大罪。”
清荷暗自叫糟,果不其然,付竹狐疑地挑起眉:“他是你弟弟?”
“嗯。”清荷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她也不希望凤皇儿死在付竹手里。
“那就先一起带走,再做计较。”付竹索性下令。
凤皇儿倒是难得乖巧,竟没有丝毫反抗,被付竹身边侍卫一样的黑衣男子点穴,带走。
清荷无法,一咬牙跟了上去。
******
很快,他们在一座京郊的平民宅院里安顿下来。
这宅子里虽然外面看起来平凡,但是里面一应物品皆是富人家才用得上的,那管家是和付竹年龄差不多的英俊汉人男子,气度沉稳,见了主子带着重伤回来也不曾大惊失色,只眉头一皱,极有条理地安排下去一切。
目光触及到清荷和凤皇儿时,亦不曾为他们甚于常人的美貌而有丝毫动容,彬彬有礼地安排下他们的住处,只是一双暗沉的子夜眸里闪过一丝让清荷不太舒服的幽光,却又说不上来什么。
出乎清荷意料的,在这处院子里住了将近半个月,她日日惴惴不安,除却那位唤作景略的管家带着大夫过来询问了他们跌下山崖和后期治疗的情况,再没有任何人来问她任何事情。
但是周围分明有人在监视着他们的举动。
清荷看在眼里,只警告过凤皇儿想要活命就别乱说话,一向刁蛮的小男生难得乖巧地抬起那漂亮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就懒洋洋地应承下来。
半个月的时间,她一直都没办法见到付竹,只是在付竹回来那一个星期,见到进出他病房的人面色沉郁,问却问不出任何事,她知道是景略在防着她,索性不再探问,直到半个月后被人先请到了付竹房中。
“丫头,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家业在长安,我的伤在这里没办法医治,家人要接我回去医治,明日就要立即启程。”
初初见到付竹的喜悦瞬间冷下去,清荷面无表情地看着半靠在床上的男人,柔软垂落在肩头的黑发和因病削瘦,给他轮廓深邃的脸带出一分柔和文气,声音依旧是那样撩人的低沉磁性。
她微微扬起唇:“嗯。”
“跟我走。”付竹大手一带将半个月养病见不到人的心上人温柔地揽在怀里。
怀里的人儿难得温驯地偎依在他怀里,甚至主动地勾住他的颈项,猫儿似的,却什么都不说。
两人一直默默无言,她安静地和他一起吃饭、帮他更衣,然后便是默默地靠在他怀里。
日升月落,流光闪逝。
天边的第一道曙光落在墙壁上,投下窗外树影斑驳黯淡的影子
清荷动了动,轻声道:“一路保重,三爷。”
“丫头。”
清荷微笑,俯下身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三爷,后会无期。”
说罢,一转身,干脆利落地打开门,离开。
任何游戏都有规则,时间到,结束。
付竹看着手背上落下的淡淡水珠,神色里便多了三分冷郁和阴沉。
“三爷可要留人?”景略沉稳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眸光锐利。
付竹垂下眸子,淡淡吩咐:“不必,启程。”
******
“你就是为了那个又丑又老的男人才不肯回宫的?”精疲力竭地回到自己房间,清荷还没触到自己床,便听见一道嘲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君色倾国第二十一章惊变下
“收拾东西,我们准备离开。”清荷头也没回,径自交待。
“哼,不守妇道。”少年带着稚气的声音愤愤地道。
“收拾东西去!”
“我才不稀罕这里的垃圾。”凤皇儿跳起来就往外走,跑出去几步,没发现清荷像以前一样过来揪他耳朵。
又回过头,瞧着清荷面无表情地收拾着她自己的东西,不禁气结,他咬了咬唇,跑回她面前,恶声恶气地道:“哼,那个老男人不要你了,你就想着回宫,没那么便宜的事。”
清荷看都没看他清点好回房前景略给她的一笔银子,揣进怀里,拿起自己收拾好的包袱,向门外走去,凤皇儿只有咬着下唇,很不郁地跟着她,嘟哝着些他从市井里和宫里的太监们那听来的难听话。
一路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收拾着东西,似乎没人看到他们离开,或者视若无睹。
直到双脚踏出门外,她才慢慢地回头,看了眼已经紧闭上的大门,随即轻笑一声,离开。
怕她再敲诈他们一笔钱么?
是啊,现代人就是这样,分手了还要榨出一笔分手费,何况她以命相救?
想起景略在听见她说出——你家主子就值这么点儿钱时那种错愕又鄙夷的模样,她就想大笑。
既然拿钱买人,就该料到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可能。
她买了辆马车,搭载着两人加速往城内走去。
“喂喂,回宫的方向错了!”凤皇儿越走就越觉得不对劲。
“我没有说过我会和你回去。”清荷环顾了一下逐渐热闹起来的周围,冷淡地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小东西,你如果想平安回你娘身边,最好是立即上官府。”
女人陷入感情里的愚蠢,她也没拉下,她至今不知付竹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夜半潜入皇宫大内,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你不跟我回宫?”凤皇儿狭长漂亮的丹凤眸梭地瞪大,明亮的眸子里闪过紧张和错愕,抓住她的衣物。
“你说呢?”清荷慢条斯理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掰开小孩儿细长白嫩的指尖,温柔又凉薄地一笑,然后不客气地一脚把凤皇儿踹下了马车,鞭子一扬,马儿撒开四梯狂奔离去。
所谓‘识趣’这种事,她并不介意言传身教,让凤皇儿体验一下生活的现实,她更没兴趣和伟大的情操去改变属于凤皇儿的历史。
******
《晋书》
大燕建熙十年,十一月,燕国吴王慕容垂恐被太傅慕容评谋害,逃奔至秦。前秦主,以燕不实现割虎牢以西之地入秦的诺言为由,命辅国将军王猛率兵伐燕。
一如周天子正统积弱,战国群雄割据,晋朝腐糜,各国之主野心勃勃,其中秦之主,历来有人评其据曹操之大略,刘备之雄心。
“快逃啊,秦兵攻来了!”
“呜呜娘娘,你在哪!”
“妈的,给老子让开!”
“呜呜。”
流离失所的民众,凄惨嚎啕的哭声飘散在散乱的城中。
兵戈杀伐的乌云,席卷了整片大燕的土地,偏安一隅的大燕,在晋朝重文轻武的影响下,弓马之术弛惫,哪里抵挡的了秦兵之勇武。四十万大军在六万秦兵冲击之下,一败千里。
洛阳失守后,整片大燕便是一马平川,任由秦人铁骑纵横。
跑慢一步,便是血光之灾。
看着架在自己面前两把长刀,清荷咽了咽口水,哭丧着脸:“两位大人,我老荷一介平民,不过带着贱内逃难,实在不是什么富人,这周围邻居都可以您放我们一马。”
说着她略微把身后低着头的人儿不着痕迹地挡了挡。
她搞不懂这两个看起来一点不像流寇的流寇,为什么放过那队分明携带无数家当的财主一家不打劫,倒来打劫他们这种一看就是穷光蛋的家伙。
持刀的冷面男人,冷冷道:“清河公主,前慕容帝之七女,然否?”
然你个大头鬼!
清河心咯噔一下,沉进了冰谭。
君色倾国第二十二章妖姬上
一念天堂,一步地狱,说结束的权力,原来从不在我这弱者手里。
******
其实清荷觉得自己算是相当有先见之明,听到前线烽火大起的消息,就已经包袱款款准备开溜,连方向都选好了,先继续北上绕开战线,再南下入晋。
只是她错误估计了古代消息闭塞的程度和对大燕军队的期望值过高,还没跑出个百来里,就已经听一批溜得比兔子还快的大燕残兵说秦兵的刀子已经伸到了邺城之外,也就是说拿下邺城也不过是这两天的事。
清荷暗自大惊,靠,这马腿装了轮子么,简直是摩托化开进的闪击战速度!
但是她自己买好的马车莫名其妙地跑着跑着,马死了。
逃难的时候,马匹是第一紧俏物资,根本不可能再买到,加上面前两位冷面杀神的出现,摆明告诉她,那,马儿死的不单纯,她早被人盯梢上了。
妈的,哪个年代都有狗特务!
就是不知道这两特务姓‘秦’还是姓‘燕’了。
脑子里转过无数乱糟糟地下党被捕后的下场,她面上还是耷拉着脸一个劲地死不承认打哈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哈拉个什么,只是冷汗淌了一背,她忽然两眼一瞪,一脸惶恐地大吼:“陛下,快逃!”
纯良的古代特务明显没有见识过现代的贱招,两人不疑有他地转过头的千钧一发之际,清荷一转身拖住她‘媳妇儿’的手夺命狂奔,边跑边哭爹喊娘:“秦兵打过来了,快逃啊,杀人了,放火了,抢劫了、了,男女老少,三岁不嫌小,八十不嫌老~~~啊啊啊~~~~~。”
清荷本来就是个嘴上荤素不忌,没个把门的,末了,那杀鸡似的尾音还很艺术地带了颤音。
本就是风声鹤唳之时,顿时,整条路上的灾民‘轰隆’一下子炸了锅,乱作一团,两名蓝衣冷面杀神听着她嘶吼的内容脸愈发地黑下去,却也没打算进那锅乱粥里去捞那条贼鱼,互看一眼,冰冷的目光慢慢落在一旁已经石化的人身上。
“媳妇儿!!”等到苏清荷发现自己拽着狂奔的那人的手腕过分粗壮的时候,已经跑到一处隐蔽点。
“我媳妇儿呢!!”她大惊失色,蹦起来揪住面前男人的衣襟怒吼,她真没想到自己会犯了《大话西游》猪八戒背着只蜘蛛精狂奔的愚蠢错误。
那人有张端方英俊的脸,算得上翩翩公子,慢条斯理地看了她一眼:“是你拖着我的,怎么来问我?”
“我$%$。”骂了一通脏话,清荷也知道没有用,立即转身就要往人群里扎去。
“你去哪?”那人却忽然拦在她面前。
“滚开!”她不耐地转了个方向,没时间和他废话,她的‘小媳妇儿’搞不好要遭殃。
“去找你媳妇儿?”男人的声音到了这个词,颇有点怪异的味道。
“不,找你媳妇儿。”清荷是真的不耐烦了,正打算撞开他就走,却听见他道:“苏小姐,别来无恙,你还是这么特别。”
清荷一个激灵,转过去看他,男人有一副略显细长的锐利眉眼,她转过身,翻了个白眼:“苏什么小姐,我是男人。”说着急急地从他身边挤过去。
“您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景略。”
他看着充耳不闻仍旧往外走到的人,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
******
在看到那两个冷面杀神眼里看到讥诮时,她终于亲身体会了什么叫做“蛇鼠一窝”。
身后景略的声音沉稳平和:“公主殿下,我们今日只是想请您做客。”
“如果我说不呢?”清荷转过脸一字一顿地道。
景略看着面前冷静地和自己对视的女子,忽然发现她的眸子竟和自己一样是近乎纯粹的让人不安的子夜黑,他慢慢地勾起唇,温和而包容:“公主殿下,似乎比大多数大燕人要聪睿。”
绝对的权力和掌握度才会派生出居高临下的包容。
清荷冷冷转过脸牵起罩在披风里僵硬的‘媳妇儿’:“我等你为我解谜。”这个男人让她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景略笑了笑,神色莫测。
《晋书》——
建元五年十一月初六,兵者诡道,大燕主力战将慕容桓不敌王猛之智勇,由内黄退至龙城(今辽宁朝阳)。
初七,前燕散骑侍郎余蔚(一说徐蔚)等夜开北门,迎接前秦军,燕帝慕容暐携王室逃向龙城,为秦军追俘;各州郡牧守先后降。
大燕亡。
******
“阿姐。”少年只是拽着她的手,精致艳丽的脸泛着苍白和茫然,不复曾经的跳脱和神采飞扬。
“乖,凤皇儿,在这里等着我,不要出屋。”清荷反手握住他的手,笑着拍拍他的脸。
“如果不是我那时候跑出来找你,你也不会被燕人抓住。”凤皇儿垂下长长的睫羽,衬托得他的小脸愈发苍白。
清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伸手把茫然的少年抱在自己怀里,悄声道:“别胡思乱想,燕人不只冲着你来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罢,转身提起长袍下摆向门外走去。
陡然失去温暖的少年,静静地站在雪中,飞舞的雪花慢慢地将他缠绕。
他茫然地抬起头,慢慢闭上眼。
大燕亡了
方踏出门外,她便见着一身戎装,风尘扑扑的景略身后站着一排面目冰冷的铁甲军士。
景略看着她,比了个手势:“请。”
清荷任由一干捧着华丽衣饰的侍女就在这冰天雪地间为她套上华服美观,缓慢地走过他身边,忽然道:“本宫是该称呼你为景略管家,还是王猛将军?”
景略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微笑:“景略也好,王猛也罢,公主殿下,随心便是。”
谁能让秦国第一战将做管家的人,这天下还有第二个人么?
清荷弯了弯唇,没再说话。
天意弄人,不过如此。
望着她冷淡地转身离开的清矍背影,王猛微微眯起眼,身边站着的副将不由打了个寒战。
那双眼里,是他如此熟悉的杀气。
可是,为什么?
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将军那种锋锐杀气却几乎要划破空气。
******
《晋书》王猛,字景略,青州北海郡剧县人氏,一代名臣。
君色倾国第二十三章妖姬中
清荷微微抬脸,远远地便看见那巍峨宫殿间冒着火烟,黑色烟雾盘绕而上染了满天的阴云,纷飞的大雪间,那人一身铁甲戎装安静地站在堂皇而苍凉的殿堂前,清荷想起上辈子参观的那些帝王陵间铁浇铜筑的人像。
这条满是大雪的路分明是临时扫开的,周围还残存着折断的兵器和血迹,殷红在雪白间异常的刺目,却似他们之间一路黄泉彼岸花。
她走到征服这个帝国的男人面前,不躬身,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微微一笑,似一朵冰雪莲华初绽,让在场的人呼吸微微一窒。
“大胆,见到陛下,安敢不跪!”片刻后,男人身后的人上前一步,传出厉喝。
男人浅棕色的眸子里一片静水深流,幽遂无底。
要她跪么?
不过是跪而已。
清荷慢慢垂下眼,撩开裙摆,跪地恭恭敬敬地道:“参见秦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男人挥手。
芙蓉暖阁,燃着檀香暖炉,金线惟帐,锦绣房间,不曾因战火波及,一片暖香平和。
“朕尚不知公主闺名。”苻坚上前想要扶起她,清荷也不推辞,径自站起来。
清荷淡淡道:“我就叫清河。”清荷和清河,不过一字而已,只是她大概再不是曾经那个洒脱的清荷了。
苻坚顿了顿:“好,清河。”
彼此间,竟然似再无话可说,静默下去。
“陛下如果没事的话,清河就先行告退了。”她恭敬地行礼,也不等他反应便向门外退去。
却走了不过半步,便动弹不得,她瞥眼看了看按得自己肩头发疼的大手,微笑:“陛下若想要清河的手臂,只管教人动手就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苻坚略松了擒住她的手臂,下一刻却毫不客气地将她狠狠地抱住,脸埋进她细嫩的颈间,细碎的胡渣磨得她皮肤痒而微疼。
“这半年,我很想你。”
这拥抱的力度,重得足够让她的心脏在瞬间停顿了一下。
清河下意识回抱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还是落在他背上:“我,只想念一个叫付竹的人。”
苻坚在得到回拥后,原本展开的剑眉,梭地又微拧:“我无意隐瞒,你该明白。”
“嗯。”
“天下归心,大燕民不聊生,官员之腐,已不可救药。”
“嗯。”
“你曾经在这里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源于这宫廷。”
“嗯。”
苻坚到底忍耐不住,挑起清河的下巴,鹰一般锐利的纵眸紧紧盯着她:“清河,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清河想了想,还是抬起脸,让他看清楚自己脸上确实没有所谓忧国忧民,亡国之痛的感受。
“不必担心,我从来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她乃倒霉一附身幽魂是也,没那个闲工夫为这种曾经过去的正常朝代更迭哀叹。
“。”苻坚只需一眼,便知道她没说谎,眼神有些复杂,却不知该庆幸她没心没肺,还是感叹她的冷漠,对家国尚如此对人。
清河看出他眼底的异色,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不动声色地退出他怀抱:“付竹为符,苻字同音,是我愚笨了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留在我身边吧。”苻坚轮廓深邃的成熟俊脸上漾开温柔的笑,又上前揽住她细细的腰肢,深深嗅了口她身上淡而熟悉的香气,下腹忍不住骚动起来。
“陛下还记得在山谷里曾经欠我的那个人情么?”清河忽然道。
“你想要什么,或者惩罚曾经伤害你的人?”苻坚抱着怀里的人儿,久别的思念,让他忍不住将她越勒越紧。
清河温顺地任由他亲昵抱住自己,轻道:“我都不需要,只要你放我离开就好还有凤皇儿。”她想了想,不知为何想起历史上凤皇儿的遭遇和那个小孩倔强漂亮的小脸,鬼使神差地加上了个拖油瓶的名字。
“你想离开,为什么!”正是耳鬓厮磨,冰冷疏离的气氛好容易退下去一些,对苻坚而言不异于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
“我知道放亡国皇族成员离开这样的要求对你而言太苛刻,但是你知道我对燕国毫无感情,只求隐姓埋名,平安一世。”清河努力做出低声下气地模样。
苻坚目中冷光一闪,单手抬起她的脸:“我是要知道,为什么你还要提这样的要求,一个江湖客要不起尊贵的公主,难道一国之主还要不起么。”
他能够给她的还不够多么,只要她愿意,除了正宫娘娘的名号不能给,她的子嗣,他不能传位以外,他可以给她一切想要的宠爱。
她会是这天下,最尊宠的女人。
这就是他可以给她的?值得骄傲的一切?清河脸色渐渐有些僵白,忽然轻笑起来:“陛下,您会让我成为您臣民眼中祸国殃民的妖姬,你不觉得该赐我一个新的名字么,褒姒或者妲己,都很好。”
苻坚剑眉一挑,声音依旧磁性而温柔:“朕不在乎那些流言!”
“可我在乎,因为你给不起我想要的,凭什么让我去承担那些流言?”清河的声音梭地冷厉,直直地看入他渐渐冰冷的眼。
这就是她动心的男人,这就是她以为他会懂得自己的男人!
“你想要什么?专宠不足,中宫之位么!”苻坚气结,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为她妥协下帝王的尊严,近乎相求,她却不能放下贪婪之心,亡国皇族的血脉,怎能登上征服者的座位。
“贪婪,是,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要比翼双飞,我要在地为连理枝,我的夫君只有一个夫人,那就是我,这辈子能生下继承他血脉的,也只有我,我他妈就是这么贪婪无耻,别让我污了您的伟大清名。”清河怒极反笑,媚眸微弯,似无限波光滟涟,吐出恶毒话语。
看得苻坚心中似有两把火在煎熬,索性低头恶狠狠地吻住她的唇,清河毫不客气地回咬,品尝着彼此的鲜血,撕扯着彼此的灵魂。
在将对方弄得几乎断气,自己也气喘不休,苻坚才把头埋进她耳边,嘶哑地道:“丫头,不要和我作对。”
愤怒和重逢的喜悦交织成炙热的热流,几乎让他忍不住想要当场要了她。
作对?
‘理解’这个词语,历来需要人付出鲜血去祭祀的。
她轻叹:“陛下,我们是不同世间的人,我不求你什么,你也不必把亡国倾城之名压在我头上,我只问你,那时候你说会还我的人情算不算数。”
苻坚冷笑:“当然算,除了你要走,公主殿下也知道亡国皇族提出这种要求的可笑。”
清河愤怒地瞪着他,挣开他的怀抱,深呼吸了几口,蓦地下拜:“清河告退。”
说罢重重踏着步子退出暖阁,冷冷的风梭地灌入,清河看着暖阁前跪了一地的人正是一僵,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顺着风飘入暖阁前每一个人耳里:“明日夜里,着清河公主侍寝。”
看着跪在雪地上那一片落魄的人,分明是大燕后宫的妃嫔、公主、王子及一干王族脸上那种鄙夷又愤怒的眼神。
目光掠过人群里凤皇儿小脸上的错愕忧伤。
清河轻笑,原来,你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君色倾国第二十四章妖姬下
原本掩盖娇美酮体的薄锦随着她踏入门内垂落在地,她赤裸着娇嫩的酮体,毫不在意自己彻底的春光外泄,推开低着头惶恐退开的太监:“陛下,清河奉旨前来侍奉。”
“你!”苻坚一转脸,眼底闪过一丝幽芒,原本带笑的唇梭地抿成了条直线,冷声道:“进来。”
挑衅么?驯服女人,和驯服野马一样,他倒是不信驯服不了这丫头。
清河垂着脸,慢慢走近,面目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苻坚唇角微勾,只是漫不经心地坐下,自顾自地品茶,目光偶尔欣赏地掠过面前的身体。
十四岁少女的身体带着青涩的稚美,鲜卑女子比起江南女子更骨架高挑匀称许多,皮肤雪白细嫩,雪乳似安静的小乳鸽,两点尖翘的粉红点在上面,腰肢纤细,檀木色略显得有些曲卷的长发垂散下来,半掩着那具分明青涩如花苞却因为傲然站姿显得有些凌厉的躯体。
看着自顾自喝茶,完全没有下一道命令的男人,灼热的视线烧在清河的每一寸肌肤上,从颈到肩滑下柔软胸口停留在更下面的地方这目光仿佛有实质一般,撩拨着她体内的热血也一突一突的汹涌起来
清河到底忍耐不住那近乎实质性的在自己身上寸寸厮磨过的灼热目光。
“陛下。”
苻坚懒洋洋地勾住杯子,打断她的话:“公主殿下,棋力如何?”
清河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不会。”
“可会刺绣女红?”
“不会!”
“可会吟诗作画?”
清河眼底闪过隐隐火气:“不会!!”
这男人在找她麻烦是吧?
“那你还会些什么呢?”苻坚左唇上翘三十度,又唇上翘二十度,声音慵懒而轻渺。
那痞子般熟悉的笑让清河有一丝恍惚,却在听到他的话后按捺下怒气,微微一笑,似春雪如初融,让苻坚也忍不住微怔。
“我什么也不会,只会二字,诚信而已,有些人连这个做人的基础都没有了,还想一统四海。”
刺人,要选择软处,恰好,这一点正是记者最擅长的地方。
苻坚脸色微僵,却在清河以为他会发怒赶走她的时候,忽然淡淡道:“口舌之利,对你没有好处,既然什么也不会,也只好劳你为我捶肩了。”
清河微微皱眉,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怕了?”
“怕谁?你么?”她撇撇嘴,径自上前,面无表情跪上软塌,在他肩颈边熟练按捏起来,苻坚精练的肌肉坚硬结实,几乎要捏得她手疼。
男人默不作声,平稳但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夜晚空气里清晰可闻,几乎将他上半身都靠在清河身上,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空气里渐渐有黏腻的危险味道。
一股大力猛地把她推倒在床上
男人从身后压住她,力量极大,几乎可称作粗暴,粗粝手指的动作却偏偏灵活精巧,顺着脊椎一节节往下细腻的摸过她漂亮光滑的背,紧绷的细腰,擦过尾椎,最后停在两臀瓣间深深的凹陷处,很是色情的轻轻来回摩擦
喷在颈间潮热的带着炽烈阳光几乎让清河有皮肤要被融化的错觉,冰冷衣料的摩擦却让她忍不住起了细小的疙瘩。
这种接触,果然对于旧情人之间太过刺激,清河忍不住苦笑。
“苻坚,你搞清楚,你现在上的是大燕的清河公主,不是那个曾经在山谷里和你相依为命的清荷。”
“嗯,还有么?”苻坚深深浅浅的吻着她的耳后,漫不经心地道。
清河被压在下面闷声说话,声音里颇含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上完了,准备的盘缠稍微多一点,一国的皇帝不要太小气。”
仿佛被一只巨鹰抓住的猎物的感觉,简直是糟透了。
“你把自己当什么?”苻坚的声音或轻或重的飘在耳边,听不出情绪。
“别生气,难道我们之间连嫖客和妓女的关系都不如么,还是你比较喜欢主奴唔。”清河闷哼一声,微微涨红了脸,紧紧抓住枕巾,忍耐着他突然闯入自己的身体的粗长手指。
苻坚轻佻慢捏,手上的动作不复温柔,近乎粗鲁地咬着她的颈项,轻慢地道:“盘缠?怎么,你不知道么,官妓是没有赎身的机会的,只能一辈子任人上,只不过是一人或者轮着上而已。”
“陛下色字头上一把刀,小心了。”清河心狠狠一痛,脸色一白,勉力转过脸冷笑。
“是的,我了解”男人抬起金棕色的眸子,看着她,忽然微笑,“如果可以望你亲自动手。”
“唔!”清河几乎是在他狠狠顶进自己身体的瞬间,一口死死咬住他手臂上的肌肉,眼圈泛起猩红。
自作孽不可活,她知道自己方才的说辞已经狠狠刺伤了苻坚的感觉,可自己又何尝
异性按摩,擦枪哪有不走火的,只是这颗子弹真他妈的痛
她闭上眼,眨回眼眶边泛出的水光。
男人贴着清河的背,一手抱住她娇嫩的胸乳,一手从她两腿之间伸进去,在柔嫩花谷间略带惩罚性的揉捏,这不管不顾的粗暴对待弄痛了清河,她忍耐不住的挣动起来,却被男人的胸膛压了下去
身下是细长来回磨蹭的柔软长羊毛毯,身后是火一般燃烧的男人身躯,敏感的地方被残暴而细腻的挑逗,两人间严丝合缝贴密的没有一丝间隙,胸腔里的空气都被压迫了出去她呼吸急促而断断续续着,身体汗湿而黏腻头脑里阵阵发着晕
“不要违背我,丫头就当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紧紧拥抱身下的躯体就能得到满足感,是苻坚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得到过的。
清河头抵靠着软枕头,沉默着,缓缓地悲哀地一笑。
和以前一样?
在你让我向你下跪的那一刻,我们就永远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回不到了
从古至今,有爱就可以万事无忧都是个神话而已。
可惜他们身处凡间。
******
“陛下,您可知军士民间都在传什么?”景略看着正在研究军事图的苻坚,忽然淡淡道。
“传什么?”苻坚专心地在地图上勾勒出一道细线,若从此处追击残寇,必然事半功倍。
“陛下初入燕宫,即有燕国妖姬相惑,夜夜宿眠美人膝,懈怠国事。”
想起清河那副倔强冷傲的竖起浑身刺的模样,苻坚忽然忍俊不禁,大笑:“妖姬,清河么?”
“陛下,人言可畏,大功初捷。”景略正打算再说什么,却见苻坚已经摆手,似笑非笑:“别人不了解,景略你还不了解么,我是怎样的人?”不在外人面前,他从不在景略面前自称朕。
景略顿了顿,微笑,亦不再言语,只是眼底的幽幽冷芒一闪而逝。
你是我发誓效忠一世的王,天生便该站在九龙阙上的天子。所以,我会为你扫除一切阻碍你宏图大业。
君色倾国第二十五章奸情上
细细的喘息低吟慢慢地盘旋着飘散在幽暗宫殿的上方,床上交缠的人影从激烈归附平静。
“你要去哪?”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情事后特有沙哑,似细细的砂粒从皮肤上游走而过。
清河从床上坐起穿衣的手微微一顿,她嘲弄地勾了勾唇,身体比精神更直白,她对这把声音暂时无法免疫。
“回去。”
“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苻坚懒洋洋地支着脸侧,发丝柔软地散落下来,为他的野性添了三分魅惑,仿佛餍足的兽,精壮赤裸的上半身半靠着柔软雪白的软塌。
清河束好腰上软带,转过脸微笑:“我倒是不知陛下有见到弱女子眼泪汪汪,以死相抗强人侮辱才觉得过瘾的嗜好,下次,我必定满足您。”
“你。”苻坚脸色略沉了沉,随即无奈地一叹:“你一定要这样么,我们现在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清河眸里闪过一丝嘲弄:“没有不同,我感激陛下没有因我的出言不逊而降罪的慈悲,何况”她顿了顿,挽起自己的长发:“我曾听过一句话。”
生活就像强暴,不能反抗,那就享受。
何况这男人身份高贵,身材容貌都甚对她胃口,不谈感情,也不过是变成通奸而已,清河不无聊赖地想。
“慕容清河!”苻坚眸光梭地闪过怒气:“你一定要这样把我们之间说得那么龌龊么?”
“龌龊?”清河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这个词不错。”
******
回到房间,坐在镜子前,清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指尖轻触着模糊的镜面,有瞬间迷惑。
如果不是这副皮囊,你会不会那么执着?苻坚?
她自嘲一笑,伸了个懒腰,走到屏风后的大浴桶边,跨进去,把自己慢慢地沁进水里,含着草木花朵香气的热水瞬间舒缓每个毛孔,立马把那小小的烦恼忧伤抛到九霄云外,昏昏欲睡了。
苏清荷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是属于上天入地不过一个爽字,享受至上那种人,工作和打架起来享受搏命的快感,道德观和价值观都是游移在灰色地带。
这大约和她从小生活在治安差的贫民街道,又是单亲家庭有关,从小和野孩子一样靠拳头打条路,她一向相信只要人不被打死,就无大碍,和苻坚的对峙,一半是在耐心地等待机会,等待苻坚的耐心丧尽,一半是在她的大脑里真的不觉得被自己喜欢的人压这种事是一种需要以死相抵的羞辱。
拳头不够硬,能力不够强,抗不过自然逃不掉。
强权即真理,现代都无法避免,何况这种刀兵匪然的史前时代。
这副身体不耐打,又不耐操,要不然反压回去,大概也是比较享受的。
“呜呜呜呜。”
“呜呜。”
正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有阵阵阴风在耳边缭绕,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转过背嘟哝:“吵死了,滚!”
什么鬼不长眼,还在自己耳边唧唧歪歪的。
“阿姐!”那声音哽哽,很是委屈地呢喃了一句。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被打扰了小憩,清河很不耐地睁开疲惫泛红的眼。
要应付那个索需无度的男人,并不很容易。
只是在凤皇儿眼里,这模样却变成了忧愤。
“阿姐,那个坏人那个恶贼伤你了是不是?”凤皇儿目光落在她满是红痕的肩头,漂亮的小脸上闪过愤恨,几乎是颤抖着紧紧扣住大浴桶的边缘。
早早被曾经的清河诱惑着厮混,再纯稚,也知道清河现在身上的那些究竟是什么。
曾经属于自己的独有娃娃,现下沾了别人的味道,凤皇儿心底闷闷地生出一股他不曾了解的憋闷和嫉恨。
清河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嗯,去帮我把布巾拿来。”
伤害,是,谁让她技不如人,又不够警觉,苻坚当初放她走,根本就是因为他不得不回国处理军务,早就有人暗中盯住她。
至于她的身份,恐怕他也早就知道了。
清河最恨的不是他骗她,而是,明知两人不会有结果,却非要强迫她,这是生性自由的清河唯一不能忍受的。
“他灭我家国,让你轮为禁脔这样的奇耻大辱,凤皇儿一定会为你报仇!”凤皇儿咬着唇,眼底闪过杀气。
“凤皇儿。”清河瞥见他陡然闪过怨恨的狭长丹凤眼,心底生出点怪异的不安,打断他:“我不需要你为我报仇,但也不干涉你想做任何事,但是你做任何事的原因里都不要扯上我。”
“阿姐。”
清河顿了顿,索性挑明自己独善其身的态度:“大燕亡不亡与我没有关系。”
凤皇儿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和惨白,垂着比女孩儿还尖俏的下巴低低地问:“阿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恶贼。”
君色倾国第二十六章奸情中
清河穿上暖裘,有点儿无力地道:“你难道不觉得是因为我对大燕心存怨恨,卖国求荣?”
这小孩儿的思维是太敏锐还是太偏执?
“阿姐,那贼寇根本是在羞辱于你,羞辱我大燕皇族,堂堂大燕公主竟然沦为他泄欲。”凤皇儿咬着唇,两手紧紧地握着拳。
“我在大燕就不是大燕的泄欲工具了?”清河嗤笑,她对所谓历史上那些惨死[奇·书·网]的愚忠大臣并不感冒。
就仿佛我自己的女人,活该被糟蹋死,可别人看一眼就是侵犯所有权,如果这个被糟蹋的女人还敢向着外人,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叛徒,该被千刀万剐。
这根本就是狗屎!
被苻坚召寝后,所有的慕容王室对她既是厌恶,又是鄙夷,所有人见了她都恨不得吐口唾沫,绕道走,仿佛国家的覆灭大罪都源自她这妖姬。
这小孩儿也躲了她好些日子,看着她的目光怪异得很,和之间黏着她的行为大相径庭,虽然有些失落,但她更庆幸的是,到底可以独善其身。
却不知今天他发什么神经,突然跑来说这些自以为是让人头疼的话。
“阿姐。”
“好了,以后不要随便闯进我的卧房”清河不耐地回头,唇上蓦地传来软软嫩嫩的触感。
片刻后,少年莫名大窘地别开大眼,不稳地踉跄退了一步,清河顺手扶住他柔韧的腰肢,凤皇儿涨红着脸猛地扑上去八爪鱼似的抱住清河。
“阿姐,不要喜欢那个贼人,我不准你喜欢那个贼人!我不准!!”
几乎站不住的清河一把撑住大桶才稳住身子,刚怒起地想把小东西扯下来,但抱住少年身体才发现正在发育期的他几乎快比她还轻了,瘦瘦的骨头磕得她生疼。
苏清荷上辈子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喜欢捡一种东西——那种有一双娇娇稚稚大眼睛,瘦瘦小小的动物。
比如淋湿了的流浪小猫,掉了毛的小狗,或者婴儿。
她最受不了这种东西那种我见犹怜的模样。
当然,她的爱心通常都有期限,或者说这纯粹就是种比较变态的恶癖,对‘我见尤怜’这种状态的恶癖,并且她的忘性极大,一旦捡回来的玩意儿被养得不再我见犹怜,就会面临因她跑新闻,而濒临活活饿死的状态。
所以她独居处的钥匙都是给邻居备份的,以避免房间发出恶臭成为引起警察关注的疑似‘抛尸’现场。
这一抱,清河的变态恶癖就又开始发作了。
瘦瘦的,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红红的,看起来倔强又虚弱张牙舞爪地吵闹的小猫。
于是
“阿阿阿姐!!”小猫结结巴巴地叫起来,下意识地抱住清河的脖子,他被抱起来了——抱着腰和腿弯的那种打横的公主抱。
“嗯。”清河皱着眉,有点心不在焉,摇摇晃晃地抱着‘小猫’走向床边。
她不得不思索着一些关于增强体质和怎样在高强度床上运动后还能保持体力逃跑的技术性问题
“我是男。”最后一个字在他目光掠过窗外后,悄然地咽了回去,凤皇儿眯了眯狭长的眼,把脸埋进清河泛着潮气的细白颈项边。
乖乖巧巧地任由她把自己抱在怀里,轻声道。
“阿姐,我想在这里睡。”
房间里的灯光晃了晃,灭了,一片漆黑。
皑皑白雪在灰暗的夜色里泛出点混沌的光。
“陛下,夜深了。”男人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苻坚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化淤膏,唤来值夜的太监:“明早把这个送到公主房里。”太监诚惶诚恐地接了退下。
苻坚又在门廊边站了一会,转身踏雪离开:“景略,你也回去安寝吧。”
目送着苻坚的背影消失,景略转头看了眼安静的房间,唇边勾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
“王大人,您有何吩咐?”那太监正打算退下,忽然间他招手连忙上前。
景略微微一笑,低低交待了几句。
“这。”太监犹豫了一会,应承着去了。
******
燕国灭,邺城即为秦之所属,开春二月,所有慕容皇族被迫随秦军归秦都长安。
“清河,凤皇已经十三,再过一年,已经不合适再在宫中居住,朕想为他在长安附近建一府邸,让他跟着官家子弟进学。”苻坚放下奏折,忽然道。
正懒懒地在折好的纸鹤上写字的清河,漫不经心地拿毛笔沾了沾墨水:“陛下如果想断绝清河和慕容的联系就直说,又何必多此一举问清河这些事?”
每次苻坚用朕这个字和她说话,就是他已经有了决定。
何况凤皇儿和他两个人每次见了面都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凤皇儿总是明地暗地挑衅,她可以理解他从高高在上的中山王、大司马沦为寄人篱下的亡国者的怨恨。
即使他除了一年前那一次在她面前说过复国复仇的话后,再不曾在她面前说过此类的话。
清河索性装作不知。
但是苻坚的反应就让她不太明白了,一个和李世民一样博学,并以极低调姿态,竟;经历类似‘玄武门之变’‘顺应人心’杀掉自己作恶多端兄长登位的帝王,能宽纳整个鲜卑王室存活的征服者,决不至于不明白凤皇儿的心态。
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惰性,清河也干脆沉默。
可惜,沉默有时未必是金。
我们总会为自己的惰性,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你能宠着那个曾经那样对你的小子,却一定要对我这种态度么?”苻坚看着她,神色莫测。
没有帝王能容忍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宠爱总是不阴不阳。
清河终于停笔,笑容矜持又轻浮:“谁会要求嫖客的仁义,所以,无情,陛下没有听过么。”
“好。”苻坚眼底梭地闪过冷意,片刻后,他慢慢地弯起唇角:“从今天开始,除非你求朕,朕绝不再碰你。”
“我等着那天。”清河吹干纸鹤上的墨,抬起眼,眸光清冽。
君色倾国第二十七章奸情下
“瞧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比女人还漂亮,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放开本王,你们这些混蛋!”
“啧,美人儿生气了,生气也这么有味道,陛下还真是有口福,这么一对儿尤物嘿嘿。”
“放手,你们这些苻坚狗贼的走狗,总有一天本王要杀光你们!”
凤皇儿挣扎着步步后退,恶狠狠地怒瞪着面前几个的衣着光鲜的、油头粉面的少年,几个在宫中进学的王族子弟一个不防被他没章法地乱踢中了好几下。
“辱骂陛下,可是死罪,就让公子几个好好地替陛下教训一下你这贱货,你以为你还是大燕尊贵的王子?不就是个卖屁股上销魂洞的白虏,让我们看看你有多销魂。”
为首一人摸着被踹疼的手,看着面前因挣扎而小脸染上淡粉色诱人红晕的凤皇儿,眼里闪过恶毒和欲望,和几个谋划已久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凤皇儿一分神,肚子已经挨了狠狠一脚,他脸色一白,刚弯腰,对方毫不客气地拳脚便踹打上来。
他只来得及护好自己的要害。
拳头击打在皮肉上,骨头发出细微沉闷的声音,他眼前一片模糊,嘴里有腥气漫延上来。
忽然意识到对方正试图把他打晕,他在这里一年已经习惯了私下的这些皮肉之痛,却绝不能容忍对方肮脏的手碰自己。
刚想要跑,却被人一脚狠狠踩在膝盖上,他一个踉跄跌倒在雪地上,失去保护的头部又挨了狠狠一拳,他的神智开始有些恍惚。
只感觉几只恶心的手在自己身上翻爬,一只手几下翻到凤皇儿腿间,淫笑起来:“哟,真嫩啊。”
“让我也摸摸。”
“啧啧,又滑又嫩又白要不要尝尝?”
空气里响起黏腻恶心的舔咬、吸吮声。
他紧紧咬着牙,看着模糊的天边,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曾经鲜衣怒马、锦绣朝堂原来已是前生事。
他也只想和阿姐、母后过安稳日子而已。
为什么他要受这样的侮辱??连进这个所谓的皇家学堂他都忍耐着时不时的言语侮辱,下了学,也时时提前走避,他还不够忍、不够让么?
感觉自己的双腿被迫弯起来,凤皇儿冷冷地看着泛白的天际,指尖深深地陷入掌心。
总有一天,他一定要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随即凤皇儿便感觉自己身上一轻,接着便是传来一阵阵痛呼,哭爹喊娘的惨叫。
他微微偏过脸,模糊的视线里是熟悉的人影。
“阿姐?”
“凤皇儿,你没事吧?”清河立即半抱起躺在雪地里的人儿,心头忍不住一沉,还是还是没有办法避免么?
汉晋以来,男风盛行,到了晋朝,更是士大夫莫不尚之,几乎所有有身份、地位的男子家里除了美貌姬妾,更蓄有男宠,几乎成了上流社会的地位显示,一个秀美的男宠市价上是美貌女子价格的十数倍。
鲜卑人是高加索白色人种,彼时崇尚肤白为美,府中有美貌鲜卑侍女、姬妾是值得夸耀之事,何况是俊美的鲜卑男宠。
她一直以为凤皇儿地位特殊,除了苻坚,不需要担心看来,她太天真了。
“你你这贱货敢打我们?反了反了!我们一定要向皇上禀告!”几个被揍得唉唉叫的家伙,横眉怒目地大嚷。
“好啊,看皇上怎么款待你们这几个敢调戏他爱姬的臣子。”贱货?
清河冷笑,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长发,扯松自己的衣服。
“你你干什么,皇上不会信你这白虏妖姬的!”几个人目瞪口呆。
“是么?”清河撕拉一声顺道车破自己的衣裙。
几个纨绔皇族子弟顿时冷汗就下来,谁人不知皇帝宠爱这位清河公主到了冷落后宫的地步,如果
“你说他是信我还是信你们?”清河嘲弄地一笑。
“本宫信他们!”梅林里响起一道尖利的女音。
“皇后娘娘!”那几个少年仿佛见了救星般立即扑过去,呼天抢地起来。
清河心底一沉,暗道不妙。
“你这贱婢,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亡国奴,一个白虏奴婢,连最低下的宫女都不是,也敢对王族动手?给本宫拿下!”容貌端丽的女子怒声呵斥,义正严词。
只是除掉眼底的鄙夷恨意,会更像些。
清河不无讥讽地微微勾起唇角。
******
“清河被皇后带走了?”苻坚顿了顿正在批阅奏折的笔尖。
“是,陛下!快去救救公主殿下吧。”小太监有半躬着腰,焦急地轻道。
苻坚看了看奏折:“小顺子,你收了清河多少好处,让你这么积极?”
“奴才不敢。”小顺子吓得连忙跪地,冷汗涔涔,皇帝的眼睛竟然这么尖。
“内宫之事,本由皇后主理,朕也不好干涉太多,朕相信皇后自有分寸。”苻坚收了笔,淡淡地补充一句:“还有,燕国已亡,哪里还来的公主殿下。”
“是是奴才口误,陛下恕罪。”小顺子赶紧道,心中暗苦道,公主殿下,小顺子拿你的手短,可您自个得罪了陛下,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君色倾国第二十八章杀机上
下手真狠,她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肿得像猪头,那女人打的十有八九就是毁了她这张脸的念头。
“我没事。”清河舔舔唇角,言不由衷。
被扇耳光可大可小,最坏的下场就是脑震荡或者耳膜穿孔成聋子。
要揍人,首先学会挨打,所幸上辈子她这两样都学习得很好,经验算丰富,所以从目前的状况看,基本避免了这两种状况。
倒是屁股上挨的五下板子比较严重,别看着臀部肉厚以为是皮肉伤,实际上那里离脊柱太近,这些施刑的人都是老手,厉害点的有两板子下去就断了一条命,皮肉上看起来也不过两道浅红,而有些几十大板似乎皮开肉绽,实际上修养一小段就毫无后遗症。
她受刑时被两个虎背熊腰的侍卫按着,动弹不得,连卸力的动作都几乎做不出。
五下大板,她还能留着一条命不过是因为苟皇后还不敢斩尽杀绝,她需要观望苻坚对她的态度后再下定夺。
“阿姐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对不起。”凤皇儿看着动弹不得半靠着墙的清河,眼眶略带了猩红。
“凤皇儿,我说过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做了什么,也与你无关。”清河闭着眼轻喘了口气,扶住墙壁站起来。
“阿姐。”凤皇儿嚅嗫了一下,眼神有点黯淡下去。
“背我一下,大概走不了了。”清河靠在他身上,笑得有点无奈。
好日子,从今天起大概要结束了。
******
天寒地冻,腊月的长安,滴水成冰。
快近年关,对于所有人来说都算是不错的日子。
生活在封建时代的老百姓们这一年颇多收了三五斗,皇帝南征北战也到了歇歇的时候,战果不错,龙心大悦,又下令免税,举国同欢。
而倒霉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清河也可以歇口气,皇后娘娘忙着缝制她的新衣,暂时没有折磨她的空闲。
在水房里搁下两大桶水,清河揉揉自己麻木又粗糙了许多的指尖,趁着四下无人开始拉升自己的四肢筋骨,从三个月前开始,她就被调去做粗活。
捧高踩低是人的本性,何况这宫廷里得罪了皇后娘娘又失宠于皇帝的人,为难她的小动作是少不了的,还好小顺子还肯收她私下攒的钱,让那些仆妇太监不敢太过放肆。
唯一的好处是,这三个月她活动开了筋骨,身体反而结实不少,并且她发现这具身体柔韧性好得出乎意料,很适合类似巴西柔术。
她扶住墙,慢慢地向后弯曲腰身,把身体绷成一道弓。
“公主殿下?”门外传来淡淡疑惑的男音。
清河动作一顿,腿一软差点摔倒,一只结实的手臂迅速一揽稳稳扶住她的细腰。
“小心了,殿下。”抱住香软芳馥的身子,他微微一怔。
“多谢王大人。”清河退开一寸的距离,疏淡有礼地道,她对这位历史名臣了解得不多,只是也略略了解这位的手腕心思绝非常人。
迅速地收敛心神,他微微一笑:“殿下和以前一样唤我景略便是。”
“这里早就没有殿下了,小人不敢。”
景略笑笑:“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清河,这些日子皇上公务繁忙所以才冷落了你,可不要计较。”
“小人不敢。”她转身去提水倒入水缸。
景略眼底闪过一丝幽芒,轻叹:“看来你还是在怪陛下狠心,如果你肯稍微软语相求,陛下绝不至如此。”
清河皮笑肉不笑:“王大人,是陛下让你来做说客的么?”
从她那日挨皇后的打时,小顺子没能叫来苻坚,她就知道他想告诉她什么。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没了陛下的庇护,就如蝼蚁一般,任人践踏。”清河翻下木桶,接着一字一顿地道:“所以我很乖,陛下不必操心。”
“太倔强可不是什么好事,清河方才在做什么,练武么?”景略星眸略暗,忽然道。
清河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转过脸,一脸冷淡:“是,练舞,只是这只舞,陛下大概无缘得见了,王大人,您放心,清河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碍着陛下的宏图大业。你不必拿陛下的名义来试探什么,您出现在这里,陛下大概不会高兴的。”
景略微微眯起眼:“太聪明的女人也总是不讨人喜欢的。”
“太聪明的男人,也通常很危险,您说,我是不是该远离危险一点。”清河顺手把一只小小的纸船从取水渠放下,看着小船慢慢飘远。
“原来宫里不时能在水边被人拾到的小船纸鹤是你做的。”景略目光落在写着字迹的小船上,拾起来看了看。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好诗。”景略眼底闪过一丝幽沉的光,似鬼火般悄然滑过又了无声息。
“无聊时候祈福的玩意,还请景略不要告诉上峰,否则有清河受的。”她嘻嘻一笑,上前接过那只小船放进了水里。”
空气里漂浮一丝波诡流转的气息。
“阿姐,要不要吃东西?”凤皇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热乎乎的饼递过来,清河不客气地接过,这段日子工作量大,吃的东西却很少,有点吃不消。
啃了几口,她目光瞟到他手上一片红肿:“他们又欺负你了?”
“没有,阿姐,你放心。”凤皇儿立即把手收回去,摇摇头。
清河啃完几口饼,伸手把他的手拽在手里,看着细白手臂上的红肿,不禁眉头一皱:“你去御厨房拿的饼是不是?”分明是油溅到后,又被人踩伤。
凤皇儿垂下眸子,笑笑:“阿姐,你别乱猜,御厨看我小,可怜我才给的。”
清河看着他的模样就猜到了几分,他自己能拿到的食物也是一天比一天少,残羹剩饭不说,能有点热食便要去御厨房求人,她知道那大厨好色,以往只要摸他几下就会给他多点儿吃的,今天却想得寸进尺,凤皇儿必定抗拒了,才会这样。
沉默了一会,她轻叹一声把他揽入自己怀里:“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总有别的办法的。”
“阿姐,不要去求他,他要给臣民做君子,就不敢杀我们。”凤皇儿轻声道,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清河沉默,要人死很简单,最怕的是要人生不如死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一个方向,也许装作降伏,再找机会离开会比现在这种方式更明知。
她也许不拘小节,却不代表她只会意气用事。
“凤皇儿,清河。”屋门边传来轻声的呼唤。
“二姐、四哥?”凤皇儿眸中闪过惊喜:“你们怎么能入宫?”
踏入房内的男女看着挤在床上取暖的两人,脸色有瞬间的怪异,慕容婉随即笑道:“我和四哥是来看清河妹妹的。”
清河心头闪过一丝狐疑,她和这些大燕王子公主向来没有来往,他们也视她为不知廉耻的祸水,鄙视到极点,怎么今天这么好心上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原来果真是至理名言。
“什么,你们竟然要阿姐去求那个恶贼?!”凤皇儿怒道。
“小弟,你莫恼,我们何尝不知那恶。”慕容堂看了看左右:“不知秦国皇帝的恶毒,可小不忍则乱大谋,以身饲虎,不过是为了我们复国大计。”
“胡说,不就是最近那恶贼对你们不假辞色,冷淡许多,又少了些月俸,你们倒好,竟然为了这种事来逼迫阿姐对苻坚低头,要牺牲一个弱女子为你们去做这些事,你们也好意思!”凤皇儿冷笑,最近这些日子慕容氏的日子是不太好过,朝中时常有人提出要将他们斩草除根,苻坚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对他们那么客气。
“你她是慕容家的人,就有责任负担慕容一族安危!”慕容婉看慕容堂脸上挂不住,有些呐呐不言,立即道。
“狗屎!”凤皇儿漂亮的小脸气得发白,随即咬牙吐出一个字。
清河忍不住扑哧一笑,不得了,她把这孩子带坏了。
“你你简直有失皇族体统!”慕容堂抖着声音,很是不敢置信那尊贵华美如凤凰般的小弟弟竟然口吐脏字。
“啧,别怪我没提醒你,这里没有什么慕容皇族了,能称为皇族的只有苻氏一族,小心祸从口出。”清河懒洋洋地拉拉身上的被子,又补充:“我可没那么伟大的情操,又要当又要立牌坊,我不想当,但你们谁想爬上他的床都可以,反正慕容一族适龄的不止我一人。”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恶毒的功力绝不是凤皇儿那种段数的。
两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们奉了家里的命令而来,没想到哄人不成,反而被奚落一番。“凤皇儿,夜深了,该睡了。”她打了个哈欠。
“你们回去吧!”凤皇儿冷斥。
“凤皇儿,你连母后的话也不听了么!”慕容婉咬牙切齿,目光里再不掩饰对清河鄙夷愤怒:“反正这个贱人都已经自甘堕落,她早就和苻坚勾搭成奸,如果不是她,大燕也不会亡,如今为了慕容家,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二姐,不要让我再听见这样的话!”凤皇儿眸光一冷,一巴掌扇过去。
“你竟敢打我!”慕容婉错愕地抚住自己的脸,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婉儿。”慕容堂似乎想要说什么,慕容婉忽然冷笑起来甩开他的手:“好,你们这两个叛徒,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了。”
说着忽然手一扬,一道粉末迎面洒来,清河一惊,却来不及闭气,朦胧间见着凤皇儿软软地瘫倒摔下床,只来得及猛地将他往回一拉,便摔咋软软的床榻上。
她忍不住暗自苦笑,所谓阴沟里翻船,也不过如此。
看着昏迷在床上的两人,慕容堂有些犹豫:“婉妹我们不能。”
“我给过他们另外一条路的,为了慕容家,不能怪我们心狠手辣。”慕容婉咬着唇,艳丽的眉目闪过瞬间的狰狞。
从小到大,她都是慕容皇家捧在手心的公主,天生就是皇家贵胄享福的。如果不是清河这贱货生了张那样的脸,夺了她的风头,今日说不定成为苻坚宠妃的就是她,也不用在外面受人冷落,连吃口饱饭都要看人脸色。
既然如今也有人看这贱人不顺眼,可不怪她,她也是为了慕容家
君色倾国第二十九章杀机中
“阿姐阿姐。”亲昵赤裸的肢体交缠,唇舌相依,伏在她身上的人儿焦躁而难耐地拱挤着。
同样光滑细腻肌肤摩擦而过,带来甘美的禁忌的战栗。
“凤皇儿,清醒一点。”清河努力地压抑着身上被他燃起的欲望火焰,控制住自己战栗的手捧住他泛出艳丽红色的小脸,那张精致的与自己有七分想象却更美艳的五官正因为情欲而生出超越性别的异常妩媚生动。
连看惯了这张脸的清河看了都忍不住心脏狠狠一缩。
“阿姐我。”他微眯了狭长上挑的丹凤大眼,猫儿一样忍不住蹭摩着身下细腻光滑的肌肤。
“我是你亲姐姐,你不能这样,凤皇儿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危险。”她咬着唇,细细的血腥铁锈味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奋力支撑起身体。
“阿姐我喜欢你为什么不能这样可以的,以前都可以的。”凤皇儿眼神迷乱,只看得见身下那片雪腻光滑的香艳。
“我会乖我会听话,阿姐我们以前都很亲密的。”那具酮体上传来浓艳又清淡的香气仿佛一丛丛火焰,点燃着每一根神经。
清河狠了狠心,一巴掌甩过去。
“啪!”
疼痛让凤皇儿眼前瞬间有一丝清明。
“阿姐。”
“凤皇儿,你比我更清楚,你阿姐已经死了,我根本不是她。”清河看着他的眼,一字一顿地挑破彼此间那丝心照不宣。
气氛陡然冷至冰点。
凤皇儿顿了顿,眸里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清冽,他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间菱唇慢慢上扬,挑起的眉梢眼角竟生出一种她没有见过的狡黠魅惑,却忧伤到堕落。
这个少年仿佛在一瞬间成长成让她从未见过的另外一个人,或者说她从未细心去留意过的人。
他的指尖慢慢地掠过她的眉眼,轻声道。
“那有什么关系呢?这不是很好么,你无需担心,我也无需负疚。”
清河窒了窒,竟瞬间无法答话,她别开脸,声音有些喑哑:“我不想当跳梁小丑,演戏给别人看。”
膝盖一弯,他再次将清河压住,忽然问:“你喜欢那个人,所以才不想让他看见我们这个样子么?”
眼前掠过苻坚那双深邃含着幽光的眸子,清河心蓦地一缩,别开脸扯过衣服,淡淡道:“这是两码事,你不想活命,我还不想受活罪。”
“可是阿姐,来不及了,怎么办?”少年的神情有种奇异的忧伤和兴奋,仿佛被逼迫到悬崖边的小狼。
“你。”清河忽然被他从背后抱住,他轻声地低喃着:“阿姐,阿姐,阿姐。”唇一抬含住她正转过来的唇,毫无技巧却极其温柔地舔吮着,软软的舌尖固执地撬开她的牙关探进去。
有种属于少年绝望却清甜的味道在唇间弥散开。
“你唔。”清河想要推开他,却全身无力,慢慢地再次软下去。
“小顺子,带阿姐走。”凤皇儿侧耳听了一下那噪杂的渐渐逼近的脚步,静静地坐下。
“可是殿下,我是您的暗卫。”小顺子神色焦灼:“您快走,否则。”
他没想到皇子殿下第一次召唤他,就是为了这样的事。
“你只能带一个人走,我是大燕中山王,苻坚不敢动我,小顺子,母后是让你听我的命令。”凤皇儿眉目间一冷,属于皇族的威压毫不保留地展露。
“是,殿下保重,属下定当设法相救。”小顺子一咬牙,扛着昏迷的清河几个轻巧地跃出窗外。
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凤皇儿慢慢垂下眼,神色淡定地坐回床上。
“嘭!!”门被人一脚踹开,两列兵刀森严的卫兵持火而入,灯火通明地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慢慢踱进门内的高大人影被火烛的光芒拖出幽长诡魅的黑影。
“中山王,果然好胆识。”
******
冰冷的触感让她从昏沉沉中慢慢地恢复知觉,四肢百骸软弱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唔。”她慢慢地摸索着扶着墙壁,一点点地蹭着自己靠坐起来,只是一点点动作便已经大汗淋漓。
不时有时而凄厉,时而低迷的呻吟传来,让她一个寒战,到底彻底清醒过来。
“公主殿下醒了?”男人熟悉含笑的声音响起来,清河半眯起眼,从逆光中看去,渐渐看清面前那张算是颇为俊朗端方的脸。
“王猛,王大人?”
“在下说过,清河可以唤在下景略。”他眸里闪过一丝诡谲。
清河顿了顿,无奈一笑:“千万别告诉我,你救了我?”那叫她相信猪会爬树比较快一点。
“清河,在下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景略叹息,褪下一身铁甲戎装,他更似传统意义上饱读诗书的翩翩佳公子。
直觉的东西告诉她,这男人温文尔雅的笑让她想到在墙角精心吐丝织网的——毒蜘蛛。
危险通常来自于未知,这个男人的气质在清河不能理解的范围内,所以她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景略优雅一掀袍子,坐在离她很近的紫檀雕花太师椅上,这个姿势让清河想起某些审讯的场景,何况隔着墙壁传来模糊痛苦的嘶鸣让人不太舒服,让这黑暗的房间愈发像个刑讯室。
“我说过你很聪明。
景略轻品了口茶:聪明得让人不得不猜测你是不是大燕王室里传闻那位文弱谦恭的清河公主。”
“说重点。”清河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她实在不喜欢古代人兜圈子说话的个性,何况她没信心自己能在这位兜圈子套话高手面前保持长久的清醒。
“清河果真是爽快人。”景略顿了顿,唇边弯起一丝莫测地微笑,搁下茶碗:“重点是,你在试图打破规矩。”
“规矩?”清河面无表情地悄悄往墙角挪了一下,这姿势在景略的眼里像一只分明警惕着却又故作不动声色的小动物。
让人有点手痒,生出抓过来蹂躏的欲望。
君色倾国第三十章杀机下
景略站起来,向她慢慢走过去,满意地欣赏少女浑身紧绷戒备,如果有刺,她一定会像刺猬一样竖起来。
“无规矩不成方圆,百姓有百姓的规矩,百官有百官的规矩,而皇帝有皇帝的规矩,而你在试图挑战皇帝的规矩。”
清河皱着眉想了好一会,警惕却老实地摇摇头:“我听不懂。”
景略目光波澜不惊地勾勒这清河脸上精致的线条,看不出她说谎的痕迹。
“那让我们说简单点。”景略半倾了身子,压迫性地将清河封锁在狭窄的空间里:“你不该拿走陛下的心,他的心可以属于任何大秦的子民,却不能属于一个亡国的鲜卑皇族,这就是皇帝的规矩。”
景略看着她忽然间沉默下去,他有瞬间的错觉,房间里原本幽暗的烛光似乎也瞬间再次暗淡,空气里有种灰蒙蒙的味道。
许久,她露出了然而无奈的神色:“那么,你是打算赶走我呢,或者一劳永逸,斩草除根?”
唐太宗纳隋炀帝之女,是因为天下已经一统,但还有那么多大臣反对,何况符坚正处于统一天下的过程中,她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天,所以她坚持不受他任何嫔妃封号,却没想到还是躲不过这一天。
景略料她会愤怒会嘲弄,却没想到她如此平静地接受了现实,不禁有些惊讶。
忽然间有些理解符坚对她的执着,人对于不在常理与规则之内的存在还有一个定义是新奇和惊喜,你觉得她聪慧敏锐,心思深沉,下一刻却发现她愚笨到可爱。
被束缚在规矩中的人,总会被打破常理的存在吸引。
“打破规矩的人,总要付出代价的。”景略忽然间生出连一种多年没有出现过的称之为惋惜的感觉。
多可惜,这么有趣又漂亮的小玩意儿,要被破坏掉。
“想要活下去么?”男人的脸背着光,显得线条柔和,看不见对手的表情会让弱势的一方更紧张。。
清河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危险和逃跑,却发现他的姿势随意却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你想怎么样?”
面对这男人说话,感觉比当初被黑煤窑矿主拿着猎枪堵在矿洞里的感觉更糟糕。
回答她的是背后骨头撞击上墙壁的的闷痛,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
“乖一点,我一向是个慈悲的人。”
“放开我!!”男人冰冷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清河忽然间有点明白他想要干什么,愤怒地挣扎起来。
景略的胸膛必看起来更宽,是属于武将的精壮和结实,背部压迫的姿势也让她更难以动弹。
“别那么冲动,我只想让你看一看,你的影响力有多大。”景略听不出含义带笑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却让清河有很不好的预感。
不知他做了什么,她身前冰冷的墙壁慢慢地变得透明起来,所有的狐疑,下一刻和血管一起被冻结。
她终于明白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和呻吟来自于哪里。
“凤皇儿!!!”
透明墙壁的对面,是一间传统意义上的囚室,幽暗、漆黑,一排排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刑具挂在墙壁上,跳跃的火光为吊在囚室中央那具赤裸、美丽的少年身体镀上一层蜜色的光芒。
如果忽略上面的鞭痕,简直可以称为艺术品。
只是现在那具身体的主人正浑身发抖,修长双腿大张地骑在一座造型怪异的木马上,木马背上生出硕大粗长如婴儿手臂的玉势深深地楔入他后庭稚嫩的花口,从清河所在的角度几乎能看见被撑极限的花口上的道道血痕,鲜艳的血顺着少年白皙颀长的腿缓缓地淌下,在木马下聚集成小小一窝。
前方白玉般直挺漂亮的花芽被禁锢在长满倒刺的铜环中,本该柔软的娇嫩花芽却不知为何直挺挺地立着,铜环上的倒刺也深深嵌入其中,看得人毛骨悚然。
“慕容冲,朕再问你一次,清河在哪。”幽暗中,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磁性的声音如寒冰般阴沉地响起。
半垂着头颅的少年微微松了咬得出血的下唇,嘲弄地道:“怎怎么你也会有担心和怕的时候早知如此,何必当当初。”
“啪。”细细的裹着细刺的鞭条狠狠抽过来,鲜血夹着皮肉细细的碎屑飞溅开来,凤皇儿嘶哑痛苦的呻吟回荡在室内。
“啊。”
“你这贱奴白虏在教朕做事?”苻坚慢条斯理地利落抽回特制的刑鞭,他的从容与手上的狠辣完全不同,这种鞭子上都是细刺,随着下手轻重不同,效果也大不相同。
“呵阿姐不会跟着你这两面三刀、阴险卑鄙毁我家国的恶贼在一起的。”许久,缓过气的凤皇儿愤怒地断断续续地用嘶哑的声音怒斥。
苻坚眼底闪过一丝狠佞,用鞭子挑起他的下巴,讥讽地道:“那么她和你在一起就不是叛德逆伦,世人不容了?你竟然还敢碰她!”
“唔我倾慕她依赖她却希望她过得更好,可她在这里过得不好你关着她她总有一天会被你害死的。”凤皇儿毫不屈服地抬起狼狈的脸。
这一年多,遭逢大变,他早已不是那个单纯如白纸,被众人捧在手心的王子,阿姐虽然有时对他不假辞色,却处处暗地里维护他,直到三月前出事,他才知道若没有阿姐的庇护,别说对苻坚的处处挑衅,就是一般宫人都可以欺凌于他。
他知道阿姐只想独善其身,更知道阿姐对着苻坚妻妾的冷言冷语,心里的难过,却绝不似面上无所谓。
他不知道自己对阿姐的感觉有多混乱,没有人教过他,也不管这样的阿姐和以前的阿姐有多不一样,可是他知道,她想要远走高飞。
苻坚的脸色变了变,清河这就是你的想法么,我对你的心意、我的委曲求全只会害了你?
“原来你们姐弟已经这样心意想通。”苻坚颜色淡薄的唇慢慢勾起一丝森然笑意:“我最后问你一次,清河在哪?”
凤皇儿抬起眼,嘲弄而轻蔑地轻嗤一声,垂下头去。
“很好,非常好,朕最欣赏有骨气的人。”苻坚声音越发轻淡,却连站在他一旁伺候的人都忍不住微微发寒,赶紧低下头。
两名行刑手立即捧着粗硕大环状物一样的东西上前,凤皇儿眼底闪过一丝入骨的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出声。
“他们要做什么啊?他们要做什么?”清河脸色发青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手指泛白地扣在墙上。
“啧,你怎么都看不到陛下的心意呢?莫非你真的喜欢那个小东西?”景略似无奈地叹息,温柔地拨开她垂落的发丝。
“我他妈在问你他们要对凤皇儿上什么刑!”清河声音尖利得令自己都浑身发颤。
景略顿了顿,微笑着单手勾住她的细腰,用轻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阐述:“女人歇斯底里的样子让我很不舒服呢,所以你是不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嗯?”
薄薄的怒意让原本就诡谲的空气里不知不觉地升腾起隐隐危险的气氛
君色倾国第三十一章断情上
聊天般温和的语气和他手上近乎粗暴的动作丝毫不符,衣衫撕裂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异常的刺耳。
他的手很快就触碰到她腰上细腻的肌肤,纤细的腰肢只需要一只手就能牢牢控制住。
这个混蛋想干什么!清河颤抖着拼命按住他的手,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我是符坚的女人,你疯了么,他是你效忠的主子!”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河所会的不过是街头打架打出来的技能,怎么抵得上横扫疆场的大将,他手肘一弯,一个侧腕擒拿将她撞过来的手肘轻易曲折在身后,膝盖一顶,她就硬生生把呻吟吞回喉咙里。
这个混蛋竟然把她的肘关节给卸了。
“不明白么?”男人膝盖强行顶入她的腿间,唇贴着她的耳朵,语气似极无奈:“我也没办法,他太固执了,他原本那样自制克己的人,却为了你对那孩子用上酷刑,你看哪。”
冰冷修长的指尖如铁锁一样直接扯住她的长发,把清河的脸牢牢地贴在透明的墙壁上,
“你放开我!!”
她不要看,不要
“很残忍是不是,可总要有人为贪心和奢侈支付代价的,这一次是你那漂亮的小弟弟,下一次会是谁呢?”
景略的声音贴着地的耳边轻柔地耳语,潮冷的气息让她评身发抖。
她没有奢望,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这有什么错呢?
“喜欢上一个你不该喜欢的人,就是错;不知进退,挑衅君主的威严,就是错;让他为你失了心,蒙了眼,任由臣民非议,蛊惑人心,更是错清河你说,犯错,是不是要受罚啊?”
他轻笑着低头,指尖慢慢拨弄着她细嫩的耳垂,在上面刮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闭嘴!”她咬着牙,眼眶泛出猩红,不知是泪水或者是喘出的气氤氲了透明的玻璃墙。
此刻,行刑手已经将扣住凤皇儿虚软的双腿,将那那两套沉重的圆环分别扣上他白皙精致的脚踝,然后手一松。
刑房内里伴随着细微的裂帛之声,蓦地传出仿佛濒死雏鸟的凄厉呻吟。
“啊!!!!”沉搭数公斤的脚环扣在少年那修长虚软的腿上,迫使他吊在空
中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下狠狠一沉,木马上硕大如刑具般玉势瞬间彻底残忍地贯穿撕裂他仍然青稚的身躯。
鲜艳的血如泉般流淌而出,空气里的血腥味瞬间浓重起来。
凤皇儿只感觉五脏六五都要被顶出了喉间,腹部肠子绞断般难以忍耐的巨痛让他浑身痉挛,除了最开始的惨叫他几乎再也无力发出声音,微弱模糊的呜咽声哽在喉间‘嗤’地一声吐出鲜血后,神智彻底地陷入黑暗,却因为马背上的刑具太过粗长而被固定在上面。
“凤皇儿!!”清河眼前一阵发黑。
“三爷三爷,不要那么残忍不要那么残忍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她近乎崩溃地拍打着墙壁。
她不该的那么天真的,她以为便是不相伴也能相望于江湖,她想要独善其身,不想被人牵伴利用,可如果一切她都可以应付和掌握,那她又怎么会出现在波澜诡谲的宫廷里?
“为什么要哭呢,虽然清河哭起来的样子很漂亮,可是陛下会很心疼的。”景略修长冰冷的手指松开了她发丝,似怜悯地略过她湿润的脸颊,抹去晶莹的水珠。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她猛地转过身,也不顾自己的手臂是不是会这么废了,只恨恨地瞪着面前道貌岸然的男人。
“我不想怎么样。”景略的长腿慢慢挤开她的腿,满意地看着她浑身僵硬却不敢反抗,他微微一笑:“我只要你亲口告诉陛下,你不会留在他这灭你家国的仇人身边,就算勾引他的兄弟臣子,你也不会求他,我要你让他亲眼看见你已经不贞,很简单不是么?”
“你。”清河死死地看着他,许久才咬牙:“你就不怕他因此而生嫌,别忘了,我怎么也算是他最在意的女人!”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景略笑容依旧风雅,哪里见半分话中的恶毒。
片刻后,她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得像是要咳血似的无法控制般浑身发软。
“很好笑么?”景略似永远含笑的子夜眸底闪过一丝厌恶阴沉。
片刻后,她慢慢撑起身体,软软地向男人靠去,没有忽略他身体的僵硬,她半伏在他肩膀上:“做戏要做全套,王大人会不会辛苦了点,毕竟要强迫自已去上一个讨厌的女人,很辛苦吧?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我告诉他这些话,一切如你所愿,他彻底对我死心,又怎样?”
清河顿了顿,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学着他惋惜的口气道:“他也永远不会喜欢上你,景!略!”
空气温度仿佛瞬间降到冰点,男人眯起眼,身上迸发出如刀铎般森冷的气息仿佛能将人一刀刀凌迟。
清河倔强地一定不动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就在她以为他恼羞成怒痛下杀手的瞬间,却见他忽然噗嗤一声低笑出声。
“清河,你还真是不受教,这张嘴可真不讨人喜欢。”
“过奖了,彼此彼此。”地冷笑。
景略摇摇头,忽然松开了对她的钳制,甚至咯地一声利落地帮她接上胳膊。
清河狐疑又警惕掭着肩膀地看着他。
景略温文尔雅地理理衣裳:“我没有强迫人的嗜好,这项交易你可以好好考虑,这个房间景致很好,你能看到那边发生的事和声音,那边的人却不知道你在这里,不过。”他笑了笑:“我担心的是,你那小弟弟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说罢挥挥衣袖,不知何处一个石门吱嘎一声打开,他拱了拱手:“在下告辞,有什么需要,吩咐门外的看守就是。”
她面无表情地别开脸。
直到石门再次合上,她才虚脱地慢慢坐在地上,搂紧自己的膝盖。
很冷,那一年被困山中,缺衣少粮,都没有那么冷。
君色倾国第三十二章断情中
那张漂亮的脸半埋在双臂间,她抱着膝盖蹲在角落,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维持这个姿态已经有至少两个时辰,子夜一样迷蒙的眼睛在看见来人时警惕地微微抬起,里面一闪而逝的却是堪称凶光的东西。
这样蜷缩在墙角姿态通常被理解为孱弱、无助。
可在初进门的小顺子眼里,却只浮现出一个词──困兽。
这是一只漂亮的、落在陷阱里的兽,安静下面压抑着受伤后的暴躁,随时准备撕裂试图抓住它的人。
小顺子暗自叹了一口气,目光悄悄略过一面石墙,彷佛见鬼似的,身体抖了抖。
面对随时会伤人的困兽,也比面对食人夜叉魔神的好。
迅速地朝地上一跪,神色哀凄地伏下身子:“清河殿下,小顺子知道有负小王爷所托,让您也落入虎口,但小顺子一人力薄有限,您要打要杀都好,小顺子只求求您救救小王爷,他”
清河在他跪下那刻就再次垂下长长的睫毛,面无表情地听他一长串哀求哭泣和叩头。
“公主殿下”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小顺子终于发现观众似乎已经神游太虚,喉头忍不住一梗,这人简直他忍了忍,小心翼翼地试图靠近一点。
“公主殿下?”
那双没什么焦距的黑色眼瞳忽然冷冷地锁住他,惊出小顺子一身冷汗,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清河有些干哑的嗓音在房间里不耐地响起:“你很吵,说够了,就滚吧。”
“殿下,求您了。”小顺子不甘地跪行上前,却不知为何不敢去拉她。
“告诉你的主子,我答应他的要求,让他救人。”
清河冷淡而带着倦意的嗓音响起,垂下的长长睫羽挡住了一闪而逝的锐光。
小顺子有些反应不过来,而清河已经再次把脸半埋进手臂间。
站在另一面石墙边的男人,薄唇边弯起嘲弄的近乎残忍的兴味。
抓到了──
漂亮的小母豹。
这么有趣的小玩意儿,能够赏玩的日子却不多了,有点可惜了。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从盛怒的苻坚手里救下凤皇儿,可仅此一条就让她明白,男人之间有他们的行事方式,苻坚对这个男人的信任绝对大大超出一般臣子。
房门一开,清河一个箭步上前接过被裹在血迹斑斑白色麻布里人儿,满手的血腥滑[奇·书·网]腻让她微颤抖着手几乎抱不住怀里的少年。
“去找大夫,如果凤皇儿有么三长两短,你就什么都别妄想。”清河从牙间几出一句话。
景略一个手势安抚手下对她语气的不忿,微笑着吩咐:“带王御医过来。”
清河小心地将昏迷的少年放到床上,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身上的布巾,喉头顿时一阵阵地发紧。
按说,以前打架进局子的时候,她见过不少血肉模糊的伤,就是跑凶案现场,连碎尸腐尸也不算太稀奇,主编看重的就是她粗大不似女人的神经。
可现在她却手抖得拿不住布巾。
许久以后她才知道,那种心情,叫做心疼。
清河闭了闭眼,退开到一边,把位置让给很快赶过来的中年大夫,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伤患,见到这样狰狞的伤,他也只是微微皱眉,随即他拿出各种器具开始处理伤口。
那具雪白细腻,肢体匀称修长没有一丝瑕疵的身体已经不见了,彷佛碎布娃娃一样的被摧残后的少年却生出一种凌虐的诱惑。
清河下意识地皱眉。
在这样的乱世里,心高气傲、出身高贵却沦为阶下囚、太过美貌,却毫无自保之力,对他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史书里这少年最终如凤凰涅盘,以生命为代价的仇恨之火燃烧近方圆千里之内曾经侮辱残害过他的人和事。
这一切和她原本毫无关系,清河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黏腻的血迹,苦笑一声。
“御医,有什么我能帮忙么?我是这孩子的姐姐。”
王御医犹豫地看了眼景略,见他没有反对,便道:“这本不该由女子动手,但是这孩子敏感处若处理得不好,动作稍大,可能下半辈子就是个废人了,他现在身中春毒,不能强行把那处的刑具摘下,老夫现在为他解毒,差不多了,女子动作轻巧,你一定要小心。”
清河脸上有点发烧,抿了抿唇,沉默着点头蹲下,屏息把那长满细刺倒刺的刑具一点点地从凤皇儿娇嫩的花径上摘下,原本白嫩优美的分身上满是血红紫色的细细针孔,几不成形。
便是深度昏迷,凤皇儿也忍不住浑身冒出冷汗,喉间发出细微如痛苦猫儿似的呻吟。
至于后庭的伤,更是严重,大部分娈童、伶倌会死,其实多半不是被人打死,而是后庭天身就不是容纳情欲之所,如果受伤严重,最容易的就是迸发肠道急性感染或者撕裂性大出血导致死亡。
所以清河非常注意提醒王御医对伤处的清洁和缝合,她所了解的简单现代基础急救医学也让王御医非常感兴趣,一副获益匪浅的样子,若非因为景略站在身后咳嗽了一声,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效忠的主子还站在身后拖着她详谈。
“好了,除了两处致命处的伤,他身上的皮肉伤都不算致命,只是会痛楚非常而已,好好照料,换药就没事了。”王御医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转身退出去。
而已清河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个大夫让她忽然想起曾经的那两个熟悉的一老一少谈论她昏迷时的口气。
“你总是让人有惊喜,清河。”景略上前一步,抬手挑起她尖巧的下颌微笑:“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安顿好了,小顺子会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就算没有我,他身边也会有下一个人出现。”清河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
景略看着她片刻,理所当然地道:“清除陛下身边各种杂草这样有趣的事,在下一向乐此不疲,人生如此才不会无趣,何况”他顿了顿,狭眸微眯:“陛下的心,可不是谁都能拿走的,尤其是在你狠狠地‘伤’了他之后。”
他欣赏这种残缺的美,明明没有希望,濒临绝境,缺依旧死死撑直了背脊的不肯崩溃求饶的模样,对于敢挑战他的美好的事务,他一向抱着庖丁解牛的精神,慢慢地肢解,让这种美丽一点点在自己手上凋零破碎,亦是无边风雅之事。
看着合上的门扉,清河转身温柔地擦拭掉凤皇儿脸上的血污,听着他微薄柔软的呼吸,她吻了吻他的不安颤抖着如破碎蝶翅般的睫羽。
“凤皇儿,乖,好好养病,他要一出好戏,我就用心做一出好戏。”
上辈子苏清荷就没有在拳头和权力下服过任何人放弃不实报导,这次的赌局,她也未必会输,只要那人有在意的人,又有弱点,而抓弱点,恰巧是她曾经必备的最优素质,也曾在危急中救过她几次。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不会有人一直在赌局中蠃,那怕是庄家,而她只要蠃一次,就足够。
五日后
“殿下,大人在房内等您。”小顺子看了她一眼,虽然不忍,还是轻声道。
“嗯。”清河面无表情地提着裙摆踏进房内。
简单却清雅的房间两面都是满满当当的书籍,让人分不清这是卧房还是书房,墙壁上却挂着一幅龙飞凤舞劲道的草书,竟是兰亭集序,一幅畅谈山水美酒人间之乐的字帖却让书写者写得字字如长刀掠阵,暗藏机锋。
也是,一个江湖似的皇帝,生死之交的臣子兄弟又怎会是一般刚正不阿,迂腐可笑的书生。
清河嘲弄地弯起唇。
“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倾城佳人总是难等。”男人声音依旧是温雅的。
“倾城倾国这等祸水,在下自问担当不起。”清河一脸谦恭地转过脸。
这个年代还没有椅子,所以房中没有椅子,一张精致的檀木矮桌上燃着淡淡暖香,隔着一只精致的仙鹤笔架,一旁大床上铺着一张硕大华丽的虎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