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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黑道仲裁者》》 · 河帅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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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仲裁者》

作者:河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唐朝初年,扬州金陵有一个秋氏宗族。秋氏原是姬姓的旁支,出自上古,相传为黄帝后裔少昊的后代。此姓极为罕见,而秋氏更是人丁稀少,屈指可数,这个秋氏宗族也是人丁不旺,但在金陵一带却是威震一方。如此一个人丁稀少的宗族又有何能耐在金陵这样一个复杂的地方称霸一方呢?

据传,秋氏宗族每一代子孙都是天神下凡,力大无比,赤手博虎,生擒豺狼。隋炀帝在位时,扬州郡守为了迎接隋炀帝下扬州看琼花,搜尽民脂,刮尽民膏为隋炀帝此行准备。秋氏宗族在金陵属富户,那郡守便想在秋氏宗族这里多搜刮一些,不料惹恼了秋氏宗族一个十五岁的子嗣,此子名秋辰,生来脾气便极为暴躁,当场便砍下了那郡守的脑袋,杀了十几个官兵举家逃走,之后秋辰在李渊起兵造反的时候加入李世民之伍,立下赫赫战功,但由于秋辰脾气太为暴躁,杀人过多,惹得李渊不满,故此在唐朝建立之后他便被送回金陵,说是养老,其实便是贬出长安。故此,虽然秋辰战功显赫,不比李世民手下其他几人差,却无法成为唐代的开国名将。不过由于秋辰暴躁的性格,以及关于秋氏宗族的那个神奇的传说,却使得秋氏宗族在金陵一带无人敢欺,纵然当时的富豪官员也要让秋氏宗族三分!

公元627年,唐太宗李世民即位,亲派开国大将军程咬金押送一物到金陵赠予秋辰。纵然外面传言纷纷,却无人知晓这位开国大将军到底押送的是何物,众人只以为是大量钱财物帛之类的奖赏之物罢了。不过,自此以后秋氏宗族的子孙便再无天神下凡,每一代都与常人无异,而称霸一时的秋氏宗族也慢慢消沉在历史的浪潮中。到底秋氏宗族子孙中天神下凡的传说是真是假,而李世民到底赠予秋辰何物,也在后世的传说中变得越来越玄越来越奇!

千百年匆匆而过,这个传说慢慢消失在历史的浪潮中,而当年的金陵也成为了当今的南京,只是,当年的传说能否在千百年后的南京再次延续呢?

引子1

一九九一年冬天,河南某市,寒风刺骨,大雪封路,街道上没有丝毫人影。天色阴霾,空荡的街头缓缓走来一对中年男女,两人身后被大雪覆盖的街道上赫然留着一串深深的脚印,清楚地显示着两人走过的轨迹。男子背上负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那女子怀中也抱着一个不满一岁的小男孩,两个孩子都被破旧的厚棉袄紧紧地包裹着,可见这对男女对孩子的疼爱。

“秋哥,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吧,小痕这么长时间没哭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女子鬓发混乱,满脸风尘,看来是走过了不短的路程。

男子面色沉重,看了看女子怀中的孩子,又四处看了看空荡荡的街头,点了点头:“也好,咱们去旁边的店里休息一下!”说完,领着女人往旁边一个破旧的小饭店走去。

饭店老板正缩着手坐在门后的炉子旁边看外面的大雪,突然见生意上门,慌忙站起身迎过去:“两位同志要吃点什么吗?”

“给我们下两碗面条吧!”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紧紧裹着的手绢,将手绢一层层打开,从中抽出几张毛票递给老板。

“好的,两位同志请稍等!”老板收了钱,转身走到隔壁的厨房去下面了。说是隔壁,其实就与这里隔了一个破挡板,透过挡板可以清晰地看到厨房内的一切。

女子正抱着小孩坐在炉边取暖,怀中的孩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女子慌忙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衬布,而后转头对男子低声道:“秋哥,小痕又把衬布尿湿了!”

“这怎么办呢?”男子面露急色:“咱们的衬布好像都用完了啊!”

“是啊,这怎么办呢?”女子也是满脸焦急,怀中的孩子哭得她心如刀绞,这样的寒冬中,孩子怎么能忍受屁股下的冰凉呢?

“同志,是不是孩子的衬布用完了?”这时,饭店老板从厨房探出头:“我家还有几块干净的衬布,是我家娃子用的,昨天我家那口子领着我家娃子回娘家了,衬布留着也没用,你先拿去换上吧,别让娃子冻着!”

男女面色一喜,齐声道:“同志,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带个孩子出门本来就不方便!”老板笑了笑,道:“毛主席教导我们要相亲相爱,既然都是中国人,那就是一家子嘛!反正那衬布闲着也没用,同志,从有帘子的那个门进去,衬布就在后院第三间屋里放着,你自己过去换一下吧!”

“好的,谢谢了!”女子抱起孩子,又道了几声谢方才转身走进后院。

男子又与老板寒暄了几句,而后转身坐在炉子旁边不再说话,面色阴沉,眉头紧锁,好像有什么烦心的事一般。那个五六岁的孩子早已走到门外去玩雪了,小孩子生性好动,男子也没有管他!

那个饭店一般都用柴火做饭,老板生个火烧水都得十几分钟时间。饭还没做好,饭店门口便走进来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男子一看到这两个壮汉,面色立刻大变,起身沉声道:“张老大张老二,你们……你们竟然一路追到了这里!我秋卫国都已经落到如此地步了,你们还不愿放过我们?”

“不好意思!”其中一个壮汉沉声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们秋家注定灭族!”

“卖国贼!”男子满脸怒意,沉声道:“身为中国人,竟然给日本鬼子当走狗,我真为你们的祖宗羞愧!”

“有奶便是娘,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壮汉冷声回道。

“大哥,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干嘛,赶紧解决了他回家拿赏钱吧!”另一壮汉话刚说完,往前一步伸出一拳便向秋姓男子头上打去。

秋姓男子看来也不会打架,根本不懂闪避,被那壮汉一拳撂倒在地,脑袋一阵迷糊,在地上滚了几圈却是爬不起来。

厨房内正在下面条的老板听到外面的声音,转头一看,立刻急道:“喂,你们干什么呢你们?怎么能在店里打架呢?”

“少废话!”张老二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一下捅入秋姓男子的左胸膛,在其中硬生生搅了几圈,直到秋姓男子的脑袋无力地垂下一边方才拔出匕首,转头瞪着老板:“你什么都没看见,不然连你一起收拾了!”

老板惊得浑身发颤,手中的面掉在地上了也恍若未觉,只呆呆地看着店内满身鲜血的秋姓男子。张老二俯身在秋姓男子身上搜了一圈,也不知在搜寻什么,摸了许久都没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只得抬头看着张老大,低声道:“大哥,东西不在他身上!”

张老大微皱眉头:“他女人哪去了?”

“对了,还有两个孩子啊!”张老二转过头,刚好看到正在对面马路玩雪的那个孩子,微微沉思了一下,转头瞪着老板:“那孩子是不是这男子带来的?”

老板浑身一哆嗦,看了看地上血泊中的男子,又看了看门外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那……那是我……我儿子……”

“那他媳妇和那两个孩子呢?”张老二怒声接道。

“刚……刚才出去了……”老板颤声回道。

“妈的,是不是去买车票了?”张老二转头看着老大。

张老大沉吟了一下,四处看了看,又看了看老板,对张老二低声道:“我出去找找看,你在这里等一会,如果那女的过来,就顺便把他们解决了,千万不能留下后患!”

“是!”张老二应了一声,张老大点了点头,转头瞪着老板沉声道:“刚才那女的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那边……”老板哆哆嗦嗦地指了一个方向。

张老大也没有怀疑,转身大步往那个方向跑去。街道上依然空无一人,唯有那个孩子还在路上玩雪,也是小孩子天性,没有大人在旁边看着,不由越跑越远,渐渐地竟然走过了这条街。张老二在屋内守了有一个半小时左右,张老大匆匆从外面走了回来,看了看店内,沉声道:“那女的没回来?”

“没有!”老二摇了摇头。

“妈的,能去哪了呢?”老大暗骂了一声,而后沉声道:“老二,咱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刚才我看到有个公安往这边来了!”

“那个东西不要了吗?”老二低声急道。

“不着急!”老大低笑一声,道:“公安找到这个尸体,这件事肯定会闹大,到时候那个女的肯定会被带去盘问一番。咱们就在公安局四周埋伏着,那女的如果出来,咱们刚好解决了她,如果运气好一点,那女的极有可能会被送回南京,到了咱们的地盘,下手就更方便多了!”

“好主意!”老二大喜,将匕首塞回腰间,跟随在老大后面匆匆走出饭店。

待两人走出去有五分钟之后,老板方才匆匆跑到后面房间里,那女子正抱着孩子怔怔地站在门后,眼泪无声无息地将她胸前的棉袄打湿了一大片,她亲眼目睹自己的丈夫被杀的全过程,但她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更不敢出去,因为那样只会多死两人而已。

“同志,趁这个机会赶紧逃吧!”老板看来是个老好人,根本不问他们之间的恩怨:“刚才他们的话你也听到了,别等公安来了!”

“我……”女子强忍着想痛哭的欲望,看着地上丈夫的尸体,许久之后才扔出一句话:“能不能帮我把他埋了?”

“你赶紧逃吧,后面的事自然有人会处理的!”老板低声道。

女子点了点头,走出门外,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大儿子已不见踪影了。女子差点晕了过去,转头对老板急道:“同志,你……你有没有看到我大儿子?”

老板往外看了看,街道上空荡荡的,却没有她大儿子的踪影。老板刚才心中也很是惊惧,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孩子已走过了街道,看到如此情况,老板只得摇了摇头,低声道:“刚才还在这里,现在却不见了,是不是走远了?”

“这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女子急得快哭出声了。

老板沉吟了一下,低声道:“这样吧,这个地方太危险了,你先逃出去,我这个店就在这里,我帮你找找你大儿子,先帮你照顾着他,等你有机会了回这里接他,怎么样?”

“这……”女子想了想,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当下只得点点头,低声道:“同志,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好人!”

“对了!”老板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急道:“我刚才根本没看清你大儿子的长相啊!”

女子呆了一下,随后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递给老板,低声道:“同志,我丈夫是玉雕师,我们原本想生三个孩子,所以就在三块一模一样的玉石上刻下了三个孩子的姓名。我大儿子名叫秋无殇,他脖子上也戴着一块这样的玉佩,上面一面雕着秋,另一面雕着殇字,你看到脖子上有和这块玉佩一样玉佩的人就是我大儿子了!”

老板接过玉佩看了看,玉佩一面雕着一个秋字,另一面却是空白,不由微微呆了一下。

“这块玉佩是给我们第三个孩子准备的,我们还没有第三个孩子,也不知是男是女,所以不知道另一面该雕什么字!”女子慌忙低声解释道,而后又看了看屋内血泊中的尸体,泣声道:“不过,这块玉佩看来是没什么用处了!”

老板看了看屋内的尸体,不由轻叹一声:丈夫都死了,哪里还会有第三个孩子呢?老板将玉佩收进口袋中,低声道:“没问题,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找到儿子的!”

“同志!”女子看着老板,突然跪倒在地:“谢谢你了!”

“好了,你赶紧跑吧!”老板慌忙伸手扶起女子,探头看了看街角,一个公安刚好从那边转过来。

“对了,千万不要把那个玉佩从我大儿子身上取下来!”看到那个公安,女子心头一惊,也来不及再多说什么,叮嘱了一句便抱着孩子匆匆走出了饭店,往另一个方向小跑过去。老板微微一呆,却是想不明白这女子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为什么不能把那个玉佩从她大儿子身上取下来?那公安已缓缓走到了饭店门口,老板没有多想妇女叮嘱的话,匆忙跑到公安面前急道:“同志,公安同志,刚才有人在我店里杀人了!”

公安面色一变,急道:“什么?”匆匆跟在老板后面跑进饭店,谁也没注意到,街角尽头又转出来了张氏兄弟,两人刚好看到正在小跑的那女子,也来不及思考,匆忙往那女子身后追了过去。

女子往前跑了一阵,根本不敢往回看,只跑的自己快喘不过气了方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刚好看到远远追过来的张氏兄弟。女子大惊失色,什么也顾不得,抱着孩子拼命地往前跑了起来。大概跑了一千米左右,转过一个拐角,面前突然出现了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卡车四周脚印极为混乱,看来这个地方应该有不少人刚才走过。这卡车还是老式的三角头卡车,女子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微微想了一下,转身抱着孩子爬进了后面的车厢里,用车上的帆布盖住了自己和孩子,紧紧缩着身子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未过多久,外边传来两个急促的脚步声,匆匆往前奔了过去,看来应该是张氏兄弟追了过去。纵然张氏兄弟的脚步声已听不见了,女子还是不敢抬头,这时,车边又响起一个脚步声,紧接又传来车门被打开和关上的声音,女子还未反应过来,卡车已发动了起来,往着一个未知的方向驶了过去!

天色渐暗,一条空荡的街道上,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无助地在街头晃悠着,四周飘荡着袅袅炊烟和阵阵饭菜的香气,男孩腹中一阵咕咕噜噜的轻响,他已经漫无目的地在街头走了三个多小时了,饥饿和寒冷渐渐让他的脚步变得蹒跚起来,神智也变得迷糊起来!

“爸爸,妈妈,弟弟……”男孩喃喃地轻呼着自己的亲人,也没有看面前的路,突然绊倒一块凸起的雪块,男孩一个蹒跚,往前扑面倒在了雪堆中,两眼一黑,昏倒在凄凉的街道上。

已是万家灯火时分,街道上依然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也不知过了多久,街角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踩在雪地的声音,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从街角转了过来。男子怀中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孩子被一件棉袄紧紧地裹着全身,又被男子用自己的大衣紧紧裹着,纵然在凄凉的寒风中也感受不到丝毫凉气。男子大步在街上走着,不经意扫过街边一团漆黑的东西,男子微微一奇,转身走了过去,俯身仔细一看,却是一个昏倒在雪地中的男孩。男子慌忙将怀中的孩子抱在一手,腾出一手将那男孩扶起来,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额头,热得烫人。男子心中一惊,四处看了看,街道上也没有半个人影,又低头看了看昏迷着的男孩,咬了咬牙,脱下裹在身外的军大衣,将男孩负在背上,而后穿上大衣,用大衣罩住男孩,又将怀中孩子紧紧裹在大衣之内,起身大步往前走去!

寒风卷起街头堆积的白雪,缓缓地将男子的脚印盖在白雪之下,也淡淡地雪藏了这个一九九一年冬天发生的故事,直到十五年后方才渐渐冰消雪融!

引子2

夜幕如盖,静静地笼罩了整个村庄。这是一个小村庄,很小很小,若是有人在村头打个喷嚏,村尾的人都能清楚地分辨出来到底是谁打的这个喷嚏!

村子四周都是高山,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贯穿了村庄,为村里人提供了生活必须的水源。村里只有几十户人家,村里最大的一条路也不过只够通过一辆牛车,前提还是这辆牛车不能超载。四周的高山好像围墙一般挡住了村民的视线,人们犹如远古一般天圆地方地生活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有了病痛也不去医治,只找村里的赤脚医生求点草药,如果治不好,就找山上庙里的半仙赐瓶神水什么的!村里人都是同一个宗族,所有村里的事务都听老祖宗的,村里辈分最高的那个人就是老祖宗。在村民眼里,除了山上的半仙就是老祖宗了,至于村长支书,有跟没有一个样!

这一年秋无痕只有九岁,九岁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村里生活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家庭和其他孩子的不一样。他只会在被村里其他孩子欺负了之后跑回家里,哭着问母亲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或者在晚上做一两个关于爸爸的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着什么样的血海深仇,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在濒死的边缘被一个好心的大妈救回家里,而后他们才能在这个村里落脚的!年幼的他根本不懂母亲为何会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突然流出眼泪,也不懂为何今晚村里要有这么大的集会!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全村的人都在空地上集合,无论男女老少,就算是尚在襁褓中的小孩子。空地上有一个高台,高台上一个太师椅里坐着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这个老人就是村里的老祖宗,村民对他的崇拜就好像以前人民对皇帝的崇拜一样,已达到了盲目的境界!秋无痕和母亲一起坐在角落里,他们属于外姓,村里属于外姓的也就几个从外村嫁过来的婆娘,其他人都是同一个宗族的人!

老祖宗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是老祖宗的三儿子。老祖宗年纪大了,有什么话都嘱咐给自己的三儿子,然后由他高声喊出来让大家听,就好像古代皇帝把圣旨交给太监,让太监去宣读一样!

“今晚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是要说说小白那孩的事!”中年人在台上高声喊道,随着他的声音,台下的人立刻陷入一阵喧哗之中。

小白是秋无痕在村里唯一的一个朋友,因为小白比秋无痕更惨,他不仅没有父亲,就连母亲也没有,甚至连个亲戚都没有。小白不是宗族的人,他姓白,所以村里人都叫他小白。他母亲是村里人,但他父亲是从别村入赘过来的,所以,算起来小白只能是宗族的一个旁支罢了!小白刚生下来的时候父亲就在砍柴时从树上掉下来摔死了,两岁的时候母亲也在地里锄草的时候被毒蛇咬了一口而死了,之后小白就跟着舅舅生活,五岁的时候舅母病死,七岁的时候两个小表弟也相继出天花死了,八岁的时候舅舅猝死在地里,之后小白就一个人过。在村里,每个小孩都可以欺负小白,至少秋无痕还有母亲在护着,而小白根本就像一条失去了庇护的小狗一样,没有人保护他,就算大人见了他都因为感觉晦气而踢他两脚。小白一般都避着人,他害怕被人打,他只愿见一个人,那就是秋无痕。小白很少说话,往往一个月连一个字都不说,能让他开口说话的也只有秋无痕。年幼的秋无痕根本不明白什么叫做扫把星,也不知道小白是怎么把父母亲人都克死的,他只知道这个孩子不会欺负他,不会嘲笑他没有爸爸。所以,秋无痕常常拿吃的东西给小白,就算自己不吃,他也要给小白吃!

中年人刚说完,台下立刻有三个男子架着一个孩子走到了台上。孩子不过十岁,很黑很瘦,头发好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周身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小腿和手腕都在外面露着,衣服显得小了,因为这衣服是他七岁的时候穿的,八岁舅舅死了之后就再没有穿过新衣服了。秋无痕曾悄悄送了他几件自己的衣服,但他都不舍得穿,害怕穿旧了!

“小白……”看到小白在台子上站着,秋无痕立刻想过去跟他站在一起,刚喊了一声,他身后的母亲面色立刻一变,慌忙将秋无痕拉到身边,伸手捂住他的嘴,任凭秋无痕如何挣扎也不松开手。

小白明显听到了秋无痕的声音,眼睛向秋无痕这边看了看。他全身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就是那一双乌黑的眼睛,不是漂亮,不是敏锐,而是寂寞,而是苍凉!一个不到十岁孩子的眼里竟然有这样的寂寞和苍凉?台上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身上,虽然被几个人围住,但他看来还是那样的孤独,瘦弱的身影拉长成一条线,仿佛亘古流传的传说一样苍凉;又好像一头被猎人围住的孤狼,眼中已失去了嗜血的欲望,唯有一种离群的寂寞!

“这几天村里发生了一些怪事,我们养的猪羊失踪了不少。为了这件事,老祖宗特意派我上山问了一下半仙!”中年人顿了一下,下面的村民也都静住了,静静地等他接下来的话。半仙的话对他们而言就像上天的旨意一般,不容质疑和亵渎!

“半仙说我们村里有扫把星,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惩罚!如果我们不把这个扫把星赶出村子,那接下来死的就不止是猪羊了!”中年男子高声道。

“赶出去!”

“把扫把星赶出去!”

“……”

下面立刻哄闹了起来,这群与世隔绝的村民,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山上的半仙,半仙说了什么就是什么,半仙说这些事是因为扫把星而起的,那这些事就绝对与扫把星有关。台下的村民各个义愤填膺地望着台上的小白,有的人都开始往小白身上丢石块了,如果村里有扫把星,毫无疑问绝对是小白!

中年男子走到小白身边,厌恶地看了小白一眼,沉声道:“小白,你把手举起来让大家看看!”

小白没有举手,好像没有听到中年男子的话。他旁边两个男子不由分说,抓起小白的手,高高举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就算坐在前排的人也看不到小白的手心究竟是什么样。秋无痕曾看过小白的手,小白的两只手看起来跟正常人的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如果你仔细看他的手掌心,你就会发现一些奇怪。小白两只手掌基本没有什么纹路,唯有一条横亘手掌的纹线,就好像冰川上的一个峡谷一般,将一条手掌分成了两段!

“断掌!”中年男子举着小白的手,高声道:“大家看到没,他两个手都是断掌。一只手断掌都能克死亲人了,两只手都是断掌,靠近他的人恐怕都得被克死!”

台下的村民纷纷往后退了一些,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避着小白。村里人虽然懂的不多,但对于迷信的传言都记得特别清楚,断掌这种克死亲人的命格几乎每个人都知道!

“把他赶出去!”

台下响起一个吼声,紧随着这个吼声,台下的人叫成了一团。秋无痕在母亲怀中拼命挣扎,尽管他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在闹什么,但他还是明白:这些人要把小白赶出村子!

“老祖宗决定了……”中年男子说到老祖宗,下面立刻又静了下来,中年男子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台下的人,朗声道:“我们不能让这样的扫把星住在村里,所以,我们必须把他赶出村子!”

“赶出去!赶出去!赶出去……”

下面又是一阵哄闹,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看了看台上三人。三人会意,不等小白说话,伸手架起他,往后面的山路走去!很明显,他们是要把小白送到后山,把他一个人留在后山,让他彻底离开这个村子!

“不要……不要啊……”秋无痕几乎要疯狂了,看着小白苍凉孤独的眼睛缓缓消失在黑暗之中,他的胸口几乎快爆炸了,恨不得扑上去一口一口咬死那三个带走二黑的人。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他能想到最厉害的武器就是牙齿了!

“哎!”秋无痕的母亲轻轻叹口气,低声道:“可怜的孩子,因为半仙的一句话,恐怕连命都没了!”

这个村子后面的山接近秦岭山麓,秦岭多野兽,以前经常有饿狼豺豹从秦岭下来,在后面的山中觅食,近几年虽然没出现过多少这样的野兽,但把这样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一个人在这样的山中游荡,他能活多久?

秋无痕呆在母亲怀中,怔怔地看着远处漆黑的山路,小白他们四人已经不见了,秋无痕眼中满是痛苦,痛苦中还夹杂着一点点的阴寒。他清楚地记得母亲的话,一个九岁孩子唯一的理解:是山上的半仙害得小白被送进了山中!

秋无痕心中对那三个男子的恨已渐渐消去,所有的恨都转移到半仙身上。他没有再挣扎,表现得出奇的冷静,虽然这个九岁的孩子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冷静!集会随着小白被送走而散去,母亲将秋无痕领回家里,在秋无痕床边看着秋无痕睡着方才离开。知子莫若母,母亲明白秋无痕与小白的感情,她害怕秋无痕会闹出什么乱子!

母亲离开有一个小时左右,秋无痕原本闭着的双目突然睁开了。他并没有睡着,刚才只是装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声音。屋内一片寂静,看来母亲已经睡着了。秋无痕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没有穿鞋,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期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完全不像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能做到的!

屋外一片漆黑,唯有月光淡淡照在地上,村里一片寂静。村里人迷信,特别相信鬼怪之说,这样的深夜,就算是一个胆大的汉子也不敢独自一人在外面行走。秋无痕独自一人往对面的山上走去,山上有个庙,庙里住的那个道士就是半仙!

山路崎岖,路边有不少坟墓,大白天从这走也有一种阴寒的感觉,更别提晚上了。四周飘荡着一些阴森森的鬼火,村里不少人被这样的鬼火吓破了胆,而秋无痕却好似根本没看到一样,只坚毅地往山上走着。四周的树木挡住了唯一能照明的月光,秋无痕几乎是在黑暗中摸索着。秋无痕平日胆子并不大,这样的路他白天也不敢一人走,今晚竟然好像失去知觉了一般!

这座山不算高,但秋无痕也爬了足足有半小时才到庙旁。村里的住房虽然都不好,但这座庙却修的很豪华,庙里的道士根本不干活,村里每年像供祖先一般地供着他,所以,这个道士几乎算是村里唯一的一个胖子了!

秋无痕走进庙内,隔壁的房间里传出道士雷鸣般的打呼声。秋无痕从庙台上拿下那根粗蜡烛,走到后院的柴房。柴房里堆满了干柴火,秋无痕没有丝毫迟疑地将一堆干柴火燃着,而后用这些柴火又引燃起几堆火,之后才转身离开了柴房,往山下走去!

等秋无痕走到山下家门口的时候,山顶那个庙已经是火光冲天了。山上到处都是干柴,虽然庙四周的树木都被砍掉了,可这座庙本身大部分都是用木头支起来的,这场火未过多久便将整个庙都燃着了!

秋无痕根本没有回头看那座庙,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睡到床上,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九岁的秋无痕,虽然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可他性格中最极端的一面已悄悄地体现了出来!所以,十六岁那年,秋无痕才会走出他这一生最极端的一步,而这一步,也成就了他闪耀的一生!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一章 十五年后

有人说,一个学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考试。其实这句话秋无痕并不赞同,因为他觉得一个学生最痛苦的事情其实是看成绩。如果只考试,没有成绩,那考试就不可怕了,所以,对学生而言,最痛苦的事情其实还是看成绩了!

可是,有的时候,越是痛苦的事情往往就是越无法避免的。尽管看成绩对秋无痕来说是一件痛苦的事,他还是不得不顶着大太阳排着长长的队去查成绩。其实这个队伍也不算长,若真要形容这个队伍,秋无痕只能想到一个粗字了。现代人排队就是这样,队伍往往排的宽度比长度还要多出来几公分,往往一个老师要同时应付七八张嘴,也难怪许多营业员脾气都不好了,若是女性,更是大有提前进入更年期的危险!

“咦?这不是老秋吗?你怎么亲自来排队了?”秋无痕背后传来一个声音,秋无痕就算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这个人与他可真能算是老同学,自他七岁上小学的时候就跟他同桌,之后又断断续续坐了近五年的同桌,两人关系好的那只能用一个铁字来形容了。

秋无痕转过头看了来人一眼,面上立显惊诧之色,奇道:“野猪,你这是怎么了?”这人外号叫野猪,野猪的体型与他的名字相仿。

“嘿嘿……”野猪讪笑一声,伸手摸了摸脸上的淤青之处,道:“你是不知道啊,说了你都不一定相信。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一群女孩把我拦住,她们说我帅,我不承认,她们就打我,还说我虚伪,然后就这样了……”野猪两个眼圈基本上全黑了,嘴唇也破了,受伤不轻啊。

“我靠,打架就打架嘛,整这么多没用的!”秋无痕可是知道野猪性格的,野猪生来好动,经常与人打架,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在道上走的,不打架的都是出来卖的!

野猪心虚地瞅了瞅四周的人,而后凑到秋无痕面前,低声道:“我靠,别说的这么直接嘛!”

秋无痕看着野猪那二百多斤的肥肉,嗤笑道:“就你一身肥膘,就算那几个女孩从唐朝穿越过来的,估计也不会说你帅的!”

“靠!”野猪伸出高高竖起的中指,向秋无痕表达了他无尽的鄙夷。

“呵呵……”秋无痕轻笑一声,而后奇道:“对了,野猪,你来这干什么?”

“我路过,看见你排队,所以就过来打个招呼!”野猪看了看那个粗粗的队伍,而后看着秋无痕奇道:“对了,老秋,听说你报了市里的七中,真的假的?”

“真的啊,怎么了?”秋无痕看着野猪那惊诧的表情,不由一奇,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我靠!我靠!我靠!”野猪连骂了三声,急道:“老秋,你怎么想的,没事报什么七中啊?”

“你这不废话吗,七中是咱们市最好的高中,我不报七中报什么!”秋无痕撇了撇嘴道。

“可是……可是你知不知道七中到底是个什么学校啊?”野猪见众人目光都转向自己,忙拉着秋无痕的胳膊将他拖到一边一个没人的地方,急道:“老秋,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七中虽然是咱们市最好的一个高中,可同时也是市里最乱的一个高中啊!”

“是吗?”秋无痕心中不由一阵慌张,急道:“你怎么知道的?怎么个乱法?”

野猪又往秋无痕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就拿咱们县来说吧,在道上有个说法,一中的刀子二中棍,三中的野鸡满天飞。市七中可比咱们县这三个高中乱多了,里面刀棍都是普通的,据说连喷子都有呢!我表哥在市里混,他给我说的,七中里面乱的简直就像是个夜总会一样。进七中的,基本上都是市里或者附近县城一些领导或者富商的孩子,在那里混日子,等毕业的时候家里出点钱找点关系就弄个好学校,所以七中的升学率一向很高,这也是七中名气大的主要原因。不过你想想,都是富家高官子弟,那里老师根本都不敢管,混乱起来简直吓人。不是我咒你,说真的,就你这脾气,去七中估计上不了几天!”

秋无痕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而且为人见不得不平事,在初中就因为这样的性格跟人发生过几次矛盾,还好野猪帮他揽下了很多事,不然就有他受得了。

“依我看啊,你还是复习一年得了,别去七中了,那里真不适合你!”野猪在旁边出谋划策:“明年就直接留县里一高也行,虽然教学不比市里,但总归是在自己地盘上,不会出多大的事!”

“我……我不能复习……”秋无痕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我不能告诉妈妈我要复习的!”

“这倒也是啊!”野猪知道秋无痕的妈妈对他的期望,若是知道他要去复习,还不得气死啊。野猪急得团团转,连声道:“这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就在两人发呆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匆匆驶来停在两人面前,一人从车上下来看着野猪急道:“老猪,干嘛呢,快点,二哥在公园门口跟人干上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连二哥都敢动?”野猪撸起袖子,大声骂道:“妈的,想老子弄死他是不是?”

“少废话了,快上车!”那人将野猪推上车,而后伸手将秋无痕拉上车,砰地将车门关上,面包车匆匆向公园驶去。

野猪瞪大双眼看着被那青年拉上来的秋无痕,急道:“我靠,你把他拉上来干嘛?”

“怎么了,这不是你的小弟吗?”那青年奇道。

“我靠……”野猪差点没吐血:“这是我同学,什么我小弟啊!”

那青年一愕,随后不耐烦地道:“算了,已经上来了,二哥那边叫得很急,去的晚了二哥就要吃亏了,多个人也能壮壮声势!”

秋无痕还在思考七中的事,野猪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那青年道:“先说清,我这同学可不会打架的!”

“知道了,哪来那么多废话!”那青年不耐烦地应道,而后从座位下面摸出一堆砍刀和钢管,分给车内几人。野猪脱下外衣,将砍刀一层一层卷了起来,其他几人有的把武器别在腰间,有的用报纸把武器卷住,看来都不是新手了。青年没有给秋无痕发武器,野猪一直在瞪着他,他可不愿为了这件事跟野猪闹矛盾。

野猪把砍刀卷好,而后看着青年奇道:“二哥怎么在公园跟人干上了?公园这一带可是小飞的地盘啊,小飞知道还不得发火啊!”

“这有什么办法……”青年无奈地道:“二哥带他老婆在公园门口的网吧上网呢,两个小混混过来调戏二哥的老婆。二哥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场就跟人骂了起来,谁知道那俩小混混还带了一堆人,当场就把二哥围起来了。还好网吧里有几个认识二哥的,帮忙在那拦着,要不然二哥铁定吃亏。刚才二嫂偷摸出来打了电话,我这不带人正赶过去嘛!”

“小飞没在?”野猪奇道。

“在个屁呀!”青年怒骂道:“听说那几个小混混是小飞手下骡子新收的人,妈的,仗着在自己地盘上嚣张起来,也不看看二哥是不是他们能惹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面包车猛地停了下来,已到了公园门口。青年转身一把拉开车门,车内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秋无痕也不好一个人在车里,便走出站在公园门口一块阴凉处看着众人。公园门口有三个网吧,其中一个网吧门口站着一个女子,见到野猪等人,忙向他们招了招手。野猪他们奔到那女子身边,说了两句话,便转身走进网吧内。秋无痕在远处静静看着,未过多久,这七八人便拖着两个头发好像被雷劈了般的青年走了出来。野猪等人分出两批,一批在网吧门口挡着从网吧内冲出来的几个青年,另一批则把那俩青年拖到旁边一个胡同里,这个胡同刚好在秋无痕的身后。

“操你妈的,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什么人,连老子都敢惹,活腻了?”一个满脸阴沉的青年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不用说,这个青年应该就是野猪他们口中的二哥。

野猪跟在那青年身后,在会走进胡同的时候,突然转头对秋无痕道:“老秋,帮忙看一下,有110过来喊一下啊!”

“啊?”秋无痕先是一呆,而后忙应道:“哦!哦!”

野猪走进胡同未过多久,秋无痕便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阵打骂声。秋无痕悄悄探头过去看了看,只见那两个头发好像被雷劈了的青年正跪在地上,而那四五个人正不断地扇两人耳光。

“操你妈,连二哥都敢动,你们不想活了!”野猪打得兴起,突然把缠在衣服里的砍刀拔出来,作势便要上去砍两人。

“老猪!”那个二哥忙止住他,道:“这是小飞的地盘,别动刀,用砖头!”说完,转身在地上四处找寻砖块。

“我靠,这什么地方,连个砖块也没有!”野猪低头找了一会,拿起一块大理石无奈地道:“算了,只能用大理石凑合一下了!”

那两个青年见野猪搬着一块大理石跑过来,皆是大惊,起身想逃,却被他们身后的人抓了回来,按在地上。野猪和那个二哥一人拿着一块大理石,一手捏住一人的脖子,将两青年的头按在地上,另一手举着大理石,哐哐哐在两人脑袋上砸了起来。

秋无痕不愿看到血腥场面,转过头去看四周有没有警察。过了有十分钟左右,野猪等人从胡同里走了出来,秋无痕转头向里面看了看,那两个青年脑袋上满是鲜血,倒在血泊之中,也不知是死是活。

“老猪,听说你最近要去市里上学啊!”那个二哥看了秋无痕一眼,而后看着野猪笑道。

“是啊,家里给弄了个技校!”野猪笑道。

“哦!”二哥点了点头,道:“那你先走吧,我还得在这等小飞过来。在他地盘上打了他的人,不给他个交代是肯定不行的!”

“不会有事吧?”野猪低声道。

“没事,我刚才给叶子打电话了,他马上就过来了。小飞说啥也得给叶子个面子,我没事,你们先走吧!”二哥轻笑道,而后从身上摸出一个钱包,从中抽出两百块钱递给野猪,道:“拿去花!”

“那谢了二哥!”野猪眉开眼笑,向那个二哥道了声谢,拉着秋无痕便转身离开了。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许久,野猪突然转头道:“老秋,刚才见了我们打架,有什么感受?还去不去七中了?”

秋无痕沉默了一会,而后沉声道:“说啥都得去,志愿报了,没法修改,我可不想让我妈伤心!高中三年而已,我不惹事,忍气吞声,我就不信会有人来找我事!”

“靠!”野猪看了秋无痕一眼,道:“你小子咋想的啊,现在的小混混就是喜欢欺负一些没脾气的人。我给你说啊,我知道你肯定要去七中的,但是,在学校里,你要比别人凶,不然你肯定要被人欺负!我也要去市里上学,不过我上的是技校,要是有打架的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让表哥找人过去给你镇场子!”

“野猪!”秋无痕眼睛有些湿润,转头看着野猪,轻声道:“谢谢你!”

“靠,这么多年兄弟了,还给我说什么谢?”野猪从口袋摸出一个手机,笑骂道:“这年头,连他妈流氓也得注意通讯了。前两天二哥给我们一人买了个手机,昨天我跑去一看,我靠,卖手机的做活动,充五百块钱话费赠送一部手机,难怪二哥送我们手机的时候还顺便送了一大堆电话费,感情这话费比TMD手机还贵啊!”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二章 无殇少爷

时间如梭,看似漫长的暑假眨眼间便过去了,在母亲千叮万嘱下,秋无痕孤身一人踏上了去市里的客车。

秋无痕上车的时候车内基本上就只剩一个座位了,旁边是一个穿着很朴素的女孩子。刚在那女子身边坐下,秋无痕便嗅到一股淡淡的幽兰香气,让秋无痕刹那间有了一种心醉的感觉。秋无痕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女子,女孩看起来很是文静,皮肤白皙如雪,眉目如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清秀的美感,就好像是古时候的小家碧玉一般。不过,女孩穿的衣服可就有点落时了,上身还穿着一件花格子衣服,这完全是九十年代初的打扮,衣服上还有几处补丁,女孩别出心裁地在破烂处绣了朵花,刚好掩住破的地方,使得这个补丁看起来没有那么刺眼,反倒为衣服增彩不少。那股幽兰香气正是从这女孩身上散出来的,看这女孩的装束,她绝对不是那种用得起香水的人,这幽兰香气极有可能就是她身上的体香。

女孩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自己缝制的花布书包,见秋无痕在自己身边坐下,白皙的面上不由泛起一阵红晕,低着头不敢去看秋无痕。秋无痕也不是那种善于与女孩搭讪的人,想将随身带的背包放在头顶的货架,抬头一看,那上面已经放满了东西,秋无痕无奈,只能将背包抱在手中,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秋无痕身边传来几声低微的抽泣,秋无痕微微一奇,睁开眼睛,身边那女孩正捂着脸,肩头轻轻耸动着。秋无痕心中奇怪,想不明白这女子为何会坐在车上哭了起来,抬头四处看去,客车正在公路上晃晃悠悠地驶着,车内人不少,还有几个没座位的一直在站着,那是几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穿着短袖,露出胳膊上的刺青,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不经意间,秋无痕的目光扫过头顶的货架,只见那上面原来放着的那个袋子的口子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随时都可能会掉下来。秋无痕刚想告诉身边的女孩,突然瞥见一个青年正悄悄地用手去解他头顶货架上的背包,而后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其中有价值的就塞进自己的背包,没有价值的就随处一放。

“小偷?”秋无痕脑中立刻冒出这两个字,也立时想明白自己头顶这个袋子是怎么被人打开的了,也难怪身边的女孩会哭泣,估计她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盗却不敢声张,所以只能暗自抽泣了。想到这里,秋无痕心中不由一阵火起,把手中的背包往座位上一扔,起身一把抓住那青年的胳膊,怒道:“小偷!”

车内还在昏睡的人们立刻醒了过来,看了看秋无痕和那青年,微微有了一些喧哗,车内几个青年立刻冷眼扫了众人一眼,喧哗又立刻静了下去。被秋无痕抓住的青年面色一变,转头瞪着秋无痕,怒道:“妈的你说什么?谁是小偷?他妈的你是不是找死?”

秋无痕也未接触过什么世面,根本看不出这几个青年就是一伙的,只凭着一腔热血,怒声道:“你就是小偷,我刚才看着你把人家的袋子打开,把人家的东西偷出来!”

“放你妈的屁,我是看他袋子开了,怕袋子里的东西掉下来砸到人,所以好心替他把袋子系上!”那青年怒声回道。

“对呀,人家一番好心,你怎么可以冤枉人家是小偷呢?”这青年身后那几个青年随声附和道。

“你……”秋无痕不虞他们竟然会这样说,心中大怒,却又找不到证据,只得低头拍了拍座位下面那中年人,道:“大叔,你看看你袋子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我刚才看见他把你的东西拿走了!”

那中年人抬头看了看秋无痕和那几个青年,又胡乱看了一下自己的袋子,而后低下头低声道:“没……我没丢东西……”

秋无痕傻眼了,急道:“你……你都没看,你怎么知道自己没丢东西!”

“操,你他妈的摆明了就是想诬陷我是小偷,是不是?”那青年却是火大了,伸手一拳打在秋无痕的脸上,秋无痕的脸立刻肿起一大块。

秋无痕受这一拳,暴脾气立刻爆发出来,咆哮一声,上去一把捏住那青年的脖子猛地摇晃起来。秋无痕也是不会打架,不知该如何攻击要害,那青年起初还被秋无痕疯狂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后明白面前这人其实只是空有脾气罢了,当下一拳打在秋无痕肚子上,秋无痕只感觉五脏六腑好像都挤在一起了一般,连呼吸都困难了许多,想弯下身子抱住肚子,那青年却没有放过他,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反手一拳打在他左眼上,打得他左眼直冒金星。秋无痕受这几拳,只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一般,迫切需要找个东西发泄一下,就在这时,那青年又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后面的椅子上。秋无痕只感觉一阵呼吸困难,拼命挣扎的过程中不经意抓住了那青年的胳膊,心中怒气狂冲,咆哮一声,低头一口咬在那青年的胳膊上。

“啊!”青年立刻惨叫一声,拼命想挣脱秋无痕的嘴,但秋无痕受这几拳,整个人都疯狂了,如今有了个发泄的机会又岂会放弃。

“快!快!”青年转头看着自己身后那几个青年。

“妈的,冤枉了好人还敢咬人家,我他妈看不过去了!”那几个青年怪叫一声,冲过来冲着秋无痕一阵拳打脚踢。只可惜秋无痕死不松口,他们打得越狠,那青年惨叫得也越狠,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涌了秋无痕一嘴。

秋无痕身边那女孩原本还不敢看他们,待见到秋无痕被那么多人打,心中过意不去,犹豫了许久,最后咬了咬牙,颤声道:“他……他没有冤枉好人……你们……你们打错人了……”

“他妈的,小姑娘知道什么,小心老子连你一起揍!”一青年转头怒吼一句,将那女孩吓了一跳,又踌躇了一下,毅然低声道:“我……我有证据,我……我的钱包在他口袋里……”女孩伸手指着被秋无痕咬着的青年。

“放你妈的屁!”那青年大怒,其他几个青年也纷纷转头大骂出声,其中一个青年更是上来一把抓着那女子的手怒道:“妈的,你是不是跟那小子一伙的?”

“我……我没有……”女孩拼命想收回胳膊,那青年却不愿放开她,反倒是沿着她的手臂往上摸去,只将那女孩吓得瑟瑟发抖。

车内至少有三十多个乘客,没有一人起来说句话。那青年原本还没怎么注意那女孩,此刻与女孩对视了几眼,只觉得女孩长得很是清秀,色心立起,一边抚摸着女孩的肌肤一边淫笑道:“我看你们俩肯定是一伙的,司机,一会在前面停一下,我要把他们两个送到派出所去!”

“我……我没有骗人……”女孩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那边秋无痕的嘴已被两个青年合力掰开了,被秋无痕咬的青年看着手臂上深深的两排牙印,心中火气大盛,随手摸出一把匕首,怒道:“妈的,看老子弄死你!”

“住手!”就在这时,车后排响起一个朗朗的声音。

几个青年抬头看去,只见后排缓缓站起了一个留着平头的男子。男子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鼻梁高挺,浓眉大眼,看起来挺有英气的。男子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衬衫已经发黄了,也不知穿了多少年了。

“妈的,你废什么话?”那青年拎着匕首指着那男子,怒声道:“小心老子连你一起做了!”

男子缓缓走到那女孩身边,瞪了那个抓着女孩的青年一眼,沉声道:“盗亦有道,做贼不是抢劫,更不是采花,被人抓了只能怪自己本事不到家,按规矩应该结束这次生意提前下车才对。你们不仅没有下车,竟然在这车上公然打人和调戏女子,你们长辈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几个青年互视一眼,这男子说的话倒是挺唬人的,他们一时也不敢随意出手。那个拿匕首的青年仔细看了男子几眼,沉声道:“我们是东方神起的人,这位兄弟是哪个堂口的?”

“东方神起?”男子微皱眉头,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男子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没有堂口,你们把人放了,再把偷的东西还回来,还有,顺便把这个小兄弟的医药费结一下,这件事就这样算了!”

“操,没堂口你还嚣张个屁!”那青年一这男子说没堂口,刚才有些缓和的面色立刻变冷,摆手怒道:“妈的,兄弟们,伺候伺候他!”

男子身边抓着女孩的那个青年一把将女孩推开,握拳便向男子头上打去。男子头也没扭,伸手抓住那青年的拳头,猛地往前一拉,青年收势不住,跟着男子的手往前冲过去,加上自己一拳的力道,竟然从打开的车窗口飞了出去,落在了外面的公路上。

那几个青年根本没料到这男子动作竟然会这样干净利索,不由呆了一下。男子往前两步,趁他们发呆的时候将秋无痕拉到了自己身后。秋无痕此刻差不多已经面目全非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唇满是鲜血,头发也乱的不成样,这次他受伤可不轻。男子看了看秋无痕脸上的伤,缓缓摇了摇头,而后转头看着剩下那几个青年,沉声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拿匕首那青年话刚说完,突然扬起匕首往那男子左胸口刺去。男子面色突然一变,人的心脏一般都在左边,这一下若是让他刺中,自己这条命还不得废了?男子心中恼怒这青年出手太狠,回击也没留情,在那青年的匕首离自己胸口还有半尺的时候突然伸手抓住那青年的手,反手一提,只听咔嚓一声,青年的手腕立刻脱臼了。青年痛呼一声,想要后退,男子岂容他逃,反手又是一扭,又是咔嚓一声,这下青年的整条胳膊都脱臼了。男子放掉青年的手,一脚将青年踹出两米,抬头看着剩下几个青年,沉声道:“还想再打吗?”

几个青年哪里还敢再打,纷纷摇头,男子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将那女孩的钱包从那青年口袋里摸了出来,又从那青年口袋里摸出七百块钱,沉声道:“这钱包是那女孩的,这七百块钱是给那位小兄弟治伤的,你们有意见吗?”

“没……没……”几人纷纷应道。

“既然没意见,那还不快滚!”男子沉声道。

“是!是!”几个青年忙架起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那个青年,拿起背包,喊司机停了车,如丧家犬般逃离了客车。当然,像他们这种道上走的最后免不了要来几句场面话,内容无非是要那男子走着瞧之类的!

“哎呀,我的钱包!”这时,刚才那个中年男子方才急吼一声,转头看着那男子,急道:“兄弟,我的钱包也被他们偷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个忙……帮我要回来?”

“你刚才说你没有丢东西的!”男子看也不看他,讽语道。

“我……这……”那中年男子面色大红,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男子转身将钱包递给女孩,又将手中的七百块钱递给秋无痕,道:“拿去买点药擦擦!”

“我……我没事的……”秋无痕低声道。

“没事也得看看!”男子不由分说,将钱塞进秋无痕口袋中,走到后面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秋无痕转头看了看那男子,心头泛起一股感激,许久之后才低声道:“谢谢!”

男子缓缓闭上眼睛,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愿回答。秋无痕缓缓转过头,不料却与旁边的女孩来了个对视,女孩面上满是关切的表情,与秋无痕对视之后,面色立刻一红,低下头喃喃低声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秋无痕想笑一笑让这女孩放心,不虞刚咧开嘴,整个脸部便猛地一痛,痛得秋无痕不敢再有丝毫特殊的表情。

“没事就好了!”女孩白玉般的面颊上缓缓滑过一滴泪水。

见这女孩为自己哭,秋无痕心中不由一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想说点慷慨豪气的语言,却不料把自己拍岔气了,连咳了起来,面上尴尬,掉转话头道:“看看钱包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哎呀!”女孩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慌忙打开钱包,翻了几下,直到看到一张纸方才心安,低声道:“还好没丢!”

“你也是七中的新生?”秋无痕看到那张纸,正是七中的录取通知书。

“是啊!”女孩抬起头,奇道:“你也是吗?”

“是啊!”秋无痕拿出录取通知书证明自己的话。

女孩原本还十分拘谨,如今见秋无痕是自己同学,话不由多了一些,与秋无痕谈了一路。未过一个半小时,客车缓缓驶进市车站,秋无痕他们还未走下车,四周便冲过来一群摩托将车围了起来,摩托上是一群清一色的青年,其中有几个正是刚才在车内打秋无痕的青年,他们手中皆拿着用衣服裹着的钢管砍刀,叫嚣着让刚才那个男子下车。秋无痕心中一惊,刚想转头让那男子别下车,谁知那男子已走到自己身边。

“先别下车!”男子拍了拍秋无痕的肩膀,而后缓步从门口走下车。他刚走下车,那群骑摩托的青年便立刻将他围了起来,为首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怒声道:“小子,你他妈混哪的?到底是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连我东方神起的人都敢动?活腻味了是不是?”

男子也不回答,只静静看着面前的黄毛。黄毛骂得兴起,将手中的衣服甩开,露出其中的砍刀,一刀便向男子头顶砍去。男子静立不动,就在那青年的砍刀快落在他脑袋上的时候,他突然一偏头,避过那砍刀,而后一个翻身起跳,一脚将黄毛从摩托上踹下去,整个人也刚好落在摩托上,一拧油门,转头向黄毛身上压去。黄毛大惊,怔怔地看着快要压到自己身上的摩托,一时间都忘了躲避了。就在那摩托快压到他身上的时候,男子突然一提车把,摩托前轮胎立刻被抬了起来,刚好跳过黄毛,落在地上。男子停下摩托,将黄毛卡在两个轮胎之间,而后低头看着黄毛,刚想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掌声,同时还夹带着一个清脆酥媚的声音:“无殇少爷就是无殇少爷,身手不减当年啊!”

男子抬起头,只见一个着一身黑衣的女孩正边鼓掌边向自己走来。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但身材发育已经很好了,穿一身紧身黑衣,浑身上下凸凹有致,皮肤白皙中还透着一点点粉红的诱惑,一头披肩的长发在空中缓缓飘荡着,仿佛随时在拨动着男人骚动的心!

看到这女孩,男子眉头立刻微微一皱:“黑玫瑰!”

“老大,你也太不厚道了,怎么就看到小玫瑰,而看不到我们兄弟呢?”四周跑来一群男子,为首一个胖子不满地嘟囔道。

看到这胖子和他身后那群人,男子眼睛有些湿润,却没有说什么。

地下那黄毛一见到黑玫瑰,面色立刻一变,急道:“玫瑰姐,救命啊!”

黑玫瑰缓步走到男子面前,垫起脚尖便要去吻那男子,却被那男子避开了。黑玫瑰淡然一笑,低头看着那黄毛:“救命?七家十二少听过没?你得罪了十二少爷的老大无殇少爷,你想让我怎么救你的命?”

“他……他就是无殇少爷?”黄毛大惊失色,无殇少爷这个名字对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可是……可是他那时候没报堂口啊……”

“废话!”黑玫瑰撇了撇嘴,道:“无殇少爷还需要报什么堂口?他自己就是一个堂口,哪像你们这群没出息的,出来混还得找个大哥罩着你们!”

黑玫瑰话刚说完,一辆黑色加长奔驰缓缓从外面驶了进来,刚好在黑玫瑰身边停下,车上走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走到黑玫瑰面前躬身道:“小姐,是时候上学了!”

看到那男子,黑玫瑰立刻走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娇嗔道:“哎呀,邓伯,人家知道要去上学的啦,你也不用跟过来告诉我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小姐,刚才你就跟老爷说要去上学,结果上到了这里。老爷说了,这次我必须亲自把你送到学校!”邓伯说完,又抬头看了看无殇少爷,缓缓点了点头,道:“你回来了!”

“是的,邓伯!”无殇少爷好像很尊重邓伯,躬身向邓伯施了一礼。

“回来就好!”邓伯点了点头,拍了拍黑玫瑰,道:“好了,小姐,跟我去学校吧!”

黑玫瑰一顿乱扭,最后还是拗不过邓伯,乖乖地上了车。邓伯转头看了无殇少爷一眼,道:“有空去看看老爷!”

“是!”无殇少爷点头道。

邓伯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车内,缓缓离开了车站。无殇少爷目送着奔驰离开车站,而后方才转头看着自己那群兄弟,兴奋地与他们打着招呼,那样子就好像很久没有见面了一般。黄毛被夹在摩托轮胎里,原本还在挣扎,待听说这男子便是无殇少爷之后便再也不敢挣扎了。

“老大,这几个家伙是怎么惹你了?”过了许久那个胖子方才低头看着摩托车内夹着的黄毛。

“胖……胖少爷……”黄毛努力挤出一堆笑容,无殇少爷身边站着的那一群人没有一个是他惹得起的。

“没什么!”无殇少爷摆了摆手,转身走进车内对秋无痕道:“好了,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刚才那么大场面早就把秋无痕镇住了,听到无殇少爷的话,他只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而后慌忙帮女孩拎着东西下车走出了车站。

无殇少爷看着秋无痕和那女孩远去的背影,缓缓点了点头,而后低头看着黄毛,沉声道:“刚才那两个人的样子你记住了吗?”

“没……没有……”黄毛颤声应道。

“嗯?”无殇少爷面色一变。

“记住了!记住了!”黄毛慌忙改变说法。

“好!”无殇少爷点了点头,沉声道:“你给我记住,这两个人以后在市里会很健康,绝对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就算是走路绊倒或者是不小心撞到电线杆我都会算到你们头上,明白吗?”

“明……明白了……”黄毛颤声应道。

“好!”无殇少爷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滚吧!”

“谢谢无殇少爷!谢谢无殇少爷!”黄毛从地上爬起身,连连向无殇少爷道谢,好似丧家犬一般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车站。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三章 苍蝇

八月天多雨,这场雨已经连续不断地下了五六天了,直到今天才勉强停了下来。

苍蝇最讨厌这种天气了,因为在这种天气里,他根本找不到可以赚钱的活来填饱自己的肚子。苍蝇是一个半职业的小混混,为什么说他是个半职业小混混呢?主要还是因为苍蝇没有老大罩着,手下又没有跟随自己的兄弟,高不成低不就的,所以他只能说是半职业小混混。像他这种半职业的小混混,往往是某位老大有事要用人的时候给他一点钱,他就会出去给那个老大充人数撑场面。苍蝇的出场费是一百元一天,外加两包烟和一顿午饭,如果动手的话加二百元,医疗费另算。但是,苍蝇并不是每天都有活干的,没有人找他的时候,他就出去给别人做短工赚钱,所以,往往有人能看到曾经跟随在某个老大后面拎着砍刀的苍蝇却在某个超市里帮人搬东西卸货……

苍蝇原本有个很响亮的名字,叫陈天傲,但是,在道上混的都得有外号,例如什么山鸡、乌鸦、火炮之类的名号,所以,苍蝇也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原本他给自己起的外号叫苍鹰,不知为何喊着喊着就变成了苍蝇,苍蝇也没有办法让大家改口,在道上走的,没有几个是他能惹得起的!

雨下了六天,苍蝇也有六天都没出门了,饿了就自己在家里泡方便面吃,然后就躺在床上看小说,或者睡觉,阴雨连绵的天气总是容易激发人的睡意。但是,今天苍蝇却没有再睡下去,而是一反常态地大清早就起床洗脸刷牙刮胡子,因为他妹妹今天要来市里上高中了!

苍蝇也不知道自己和妹妹算不算是孤儿,在苍蝇五六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相继去世了,只留下他和尚在襁褓中的妹妹与年过花甲的爷爷一起相依为命。苍蝇很疼自己的妹妹,所以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偷偷离开学校,跑到了市里谋生,一来可以赚钱供自己的妹妹上学,二来也可以减轻一下爷爷的负担。苍蝇每个星期都会往山里寄钱,这么多年最让他开心的事就是妹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尽管苍蝇知道七中的混乱,但自己的妹妹是个女孩子,性情柔弱,处处忍让一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何况七中的老师是市里那么多高中里最好的老师,让妹妹去七中肯定能考上好大学的!所以,在那些和自己一样是半职业小混混的朋友面前,苍蝇总是自豪地说自己有一个学习很好的妹妹,尽管他们大多都不相信。苍蝇总自勉地说:“他们不相信那是因为他们嫉妒自己!”

在床上躺了六天,苍蝇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地收拾一下自己的卫生了。这个房子是苍蝇租下来的,只有十七八平米,放了张破旧的床之后就没有多余的空地了。附近住的要么是和他一样的半职业小混混,要么就是一些廉价的妓女,或者就是一些跑路到这里的混子。房东是一个更年期的变态老太婆,最喜欢停水,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租房的那些人经常拖欠房租的缘故。不过还好,今天并没有停水,苍蝇一边往脸上涂香皂,一边在心里祈祷着不要停水,但是,天往往是不遂人愿的,就在苍蝇发自肺腑地祈祷的时候,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柱慢慢变细、慢慢变细,最后成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下来。

“我靠,怎么这个时候停水啊?”苍蝇看着墙上那半截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香皂沫,蓬头散发,就好像是一个要饭的。

楼道里响起了一阵喧哗声,大概和苍蝇一样洗漱了一半的人不少,苍蝇走出房间,刚好与对门那个年轻女子打了个照面。这个女子搬进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平日里苍蝇很少见到她,所以一直没注意到这女子到底长什么样,此刻打了个照面,苍蝇刚好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那女子好像才起床,身上还穿着一件有点破旧的睡衣,睡衣很宽敞,所以,从苍蝇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她胸前那高高耸起的两团,和睡衣下面若隐若现的两条白嫩的大腿,不过,可惜的是没露点。这女子皮肤很白很细腻,眉目也很清秀,凭着苍蝇的直觉,这女子放在任何一个夜总会里都应该是当红小姐,但是,很明显这女子不会打扮,你见过哪个现代美女还扎着两条麻花辫呢?

那女子好像觉察到苍蝇在看自己,面上微微闪过一丝红晕,悄悄退回屋内关上房门,苍蝇暗叹了一声可惜,转过头去,刚好看到那个一直被他称作母老虎的房东:“叫什么叫?叫什么叫?”房东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些探在外面的脑袋:“你,你,还有你,欠我多少个月房租没还了?你……”

苍蝇自觉不妙,忙转身退回房内,同时不忘将房门紧紧关上,他也欠了房东三个月的房租了。外面喧哗了好一阵,母老虎每次发威都要发很长时间,过了许久,母老虎最后扔下一句话:“我告诉你们,我不仅今天停水,以后逢一三五停水,二四六间歇性供水,直到你们把拖欠我的房租全还上!”而后,门外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直到那脚步声渐渐消失不见,苍蝇方才悄悄打开房门,没想到却又与对面那个女子打了个照面,不过,这次那女子穿得却极严实。想起刚才那香艳的一幕,苍蝇心中不由一颤,而后微笑着向对方打了个招呼:“嗨,你好!”刚才看了人那么多地方,总该先向人问个好作为报答吧。

“你……你好……”那女子面色微红,低声回了苍蝇一句,低着头不敢与苍蝇对视。这种性格出来做小姐,生意肯定不会好的!

“咳……”苍蝇一时也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香皂沫,道:“母老虎这水停得也太是时候了吧,我这香皂刚抹脸上,难道她想让我顶着这一脸香皂沫出门吗?”

“嘻嘻……”对面那女子听到苍蝇的话,不由被苍蝇逗得轻笑了起来,声音甜腻至极,听得苍蝇心头又是一颤,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用最老套的方法接着搭讪:“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那女子抬起白嫩的玉臂轻轻看了一下,抬头轻声道:“十点十七……”

“什么?”苍蝇惊呼出声,他妹妹的车十点半到,他还要赶去接她呢。苍蝇心中大急,也顾不得太多,跑回房间一阵手忙脚乱地换上自己最拉风的那身行头,胡乱拨弄了几下头发,用硬邦邦的毛巾把脸上的香皂沫全部擦掉,而后转身匆匆跑出房间。那个女子在对面看得满脸诧异,而后捂嘴偷偷笑了两声,缓步走过去帮苍蝇将未关紧的房门拉上!

外面街道还湿漉漉的,苍蝇跑到楼下的理发店里匆匆洗了个头,又趁着那服务员给自己吹头发的机会让服务员把自己脸上的胡子刮了一下,而后扔下一块钱,也不管后面服务员的的骂声匆匆跑出了理发店,破天荒地打了个的往车站赶去。到车站差不多已快十一点了,苍蝇已有六年没见过自己的妹妹了,此刻赶到车站,心中兴奋之余还隐隐有着一丝丝的恐慌,不知见到妹妹后第一句该说什么。

车站人流量特别大,苍蝇下了车,也不知妹妹到底是在车站里面还是在车站外面等自己,一时也不知到底该进车站还是该先在外面找一下。就在苍蝇踌躇的时候,街边突然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哥哥!”

苍蝇浑身一颤,虽然好多年没见妹妹了,但他还清楚地记得妹妹的声音。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只见一个羞涩的少女正背着一个花布背包看着自己,少女旁边站着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孩,不过,男孩的形象就不怎么好看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也乱得跟鸡窝似的,看起来就好像被十几个人群殴了一样。苍蝇微微呆了一下,尽管那少女面上依稀还带着妹妹童年时的痕迹,不过,女大十八变,比起童年时的妹妹,这少女变化实在太大了,若不是她一直盯着自己,恐怕苍蝇还真认不出她呢!

“哥哥……”少女又轻轻喊了一声,苍蝇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走过去,满脸激动与喜悦,盯着妹妹看了许久方才吐出几个字:“你……你来了……”

少女眼眶一红,轻轻点了点头。见妹妹如此,苍蝇心中立时升起一股怜惜,慌忙上前接过妹妹的背包,低声道:“还没吃饭吧?走,哥哥带你吃饭去!”

“哥哥……”见苍蝇转身要走,少女慌忙拉住他的衣角,看着旁边的秋无痕低声道:“这位是我同学,刚才在车上我钱包被偷了,是他帮我要回来的,为此他还被人打了一顿呢!”

“什么?”苍蝇立刻转过头,满脸怒意:“你说车上有人偷你东西?是谁偷的?”

见苍蝇如此表情,少女慌忙摆手道:“哥哥,事情都过去了,没事了!”

苍蝇也是一时心中气愤,现在那些扒手都是一群一群合作的,他纵然知道是谁偷的也是绝对不敢去找那人算账。听妹妹如此说,苍蝇也借势没再问下去,转头看着秋无痕诚恳地道:“哥们,谢谢了!”

“没什么!”秋无痕面上表情依然僵硬,他不敢有丝毫其他表情,以免牵动面上受伤的肌肉。

苍蝇此刻方才明白这男孩面上的伤痕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心中不由一阵歉疚,无论如何也要请秋无痕吃顿饭。秋无痕原本是打算直接去学校的,却被苍蝇拉着一起去中型饭店吃了顿午饭。苍蝇自己吃饭一般都是随便应付的,这次妹妹来了,当然不能再对付了,而在这个饭店看场的那人刚好是自己一个关系还可以的朋友,所以苍蝇就带着妹妹和秋无痕来这里潇洒了一次,一来向妹妹展示自己在城里混得不错,另一方面则让自己那个朋友见识见识自己考上市里最好高中的妹妹!吃完饭苍蝇又带着妹妹去步行街逛了一大圈,帮妹妹买了一些新衣服,又买了新的背包等用品,用他的话说:“来城里了就要有个城里人的样子!”

女孩原本穿的很是朴素,穿上苍蝇精心挑选的衣服之后却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就好像突然由小家碧玉变成了大家闺秀一般,走在街上,一路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看她,倒是让女孩的脸红的好似苹果一般,一路都不敢抬头,若不是被苍蝇拉着走,恐怕早已撞到电线杆上了。而秋无痕却好像是个跟班似的跟在两人背后转悠了一下午,若不是女孩频频回头跟他说几句话,只怕他会以为前面两人已把自己忘了。苍蝇一直领着两人逛了一下午,直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才想起要报名的事,慌忙拦了辆出租车往七中赶去!

果然是市最好的高中,大门口车水马龙,各种各样名牌轿车将大门前的路严严实实地堵住了,苍蝇他们的出租车根本进不去,无奈之下,苍蝇只得下车提着行李领着妹妹和秋无痕一起往校区赶去。此时报名已接近尾声了,大多数学生都已将东西放回寝室,一群一群地在校区内闲逛着。校门口一个小门市门口坐着五六个青年,为首一个青年面容俊朗,身材瘦削,满身名牌,一幅富家公子哥的模样,他旁边几人袖子高高挽着,露出上面奇形怪状的纹身。见到这几人,苍蝇慌忙一低头,然而,他低头并不代表那些人并未看到他,为首那个青年看到苍蝇和他身边美丽清纯的妹妹,眼睛立刻一亮,高声道:“哟,那不是苍蝇哥吗!”

苍蝇浑身一颤,慌忙带着妹妹和秋无痕走到那青年面前陪笑道:“十二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青年正是七家十二少中的第十二个少爷,也是苍蝇的大主顾,经常雇佣苍蝇去充人数。

“没办法,老爷子让我回来念点书!”十二少注意力明显不在苍蝇身上,盯着苍蝇身边的少女,轻笑道:“苍蝇,这就是你经常说的那个妹妹?”

“是……是啊……”苍蝇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十二少从怀中摸出一盒烟,烟盒上中华两字闪闪耀眼。十二少摸出两根烟,将其中一根递给苍蝇,苍蝇慌忙伸手接过烟,这可是十二少第一次给他发烟,何况还是这种高等烟。十二少将整盒烟扔给身边几个青年,从怀中摸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打火机,先帮苍蝇将烟点着,而后轻笑道:“怎么了?来这上学?”

“咳咳……”苍蝇有点受宠若惊了,经常抽烟的他此刻竟然被烟呛了一下:“是……是的,从我老家那边考上的!”

“不错嘛!”十二少又看了女孩一眼,轻笑道:“不过呀,现在上学没多大用处,还不如赚钱直接点。你妹妹也不错嘛,我长阳路新开的那家夜总会缺个领班,不如让你妹妹过去当个领班什么的,一个月三万底薪,怎么样?就算上了大学以后出来也没这个工资哦!”

苍蝇自然明白领班是做什么的,其实就是妈妈桑,他可不愿自己的妹妹去做那种事,却又不敢直接反驳,只得讪笑一声,道:“小姑娘年纪太小,干不了那种活,还是让她上学多学点知识吧!”这个十二少在七家十二少中年纪最小,为人倒是和蔼,也不是好色的主,最近才出来管事,新开了几家夜总会缺少小姐,经常四处给自己的店物色美女,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一看到美女就眼直。这也是刚才苍蝇为什么想躲着他的原因!

“十二少!”

十二少微微一笑,刚要说话,旁边突然走过来一群青年,为首一个头发弄得跟超级赛亚人似的,还特意染成了黄色,正是刚才在车站被无殇少爷教训了一顿的那个黄毛。

“嗯!”十二少向来人点了点头。

黄毛一行人走到十二少身边站定,待看到苍蝇身后的少女与秋无痕,一行人面色皆是一变,随后目露怒色,恶狠狠地瞪着两人。女孩心中害怕,缩在苍蝇后面不敢跟他们对视,秋无痕心中原本也是有些忐忑,但他为人脾气甚大,而且性格倔强,别人越是挑衅,他便是越是要应对,当下毫不示弱地反瞪着黄毛等人,只看得十二少心中大奇,不知这些人到底怎么结下仇了。

“哟,这不是十二少嘛!”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又传来一个柔媚的声音,秋无痕刚才在车站听到过这个声音,转头一看,刚好看到刚才在车站见过的黑玫瑰。黑玫瑰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子,女子生的倒是漂亮,柳眉杏目,高鼻樱唇,一张古典的瓜子脸上寒霜密布,一看便是典型的冷美人类型!

见到黑玫瑰和这女子,十二少立刻站起身,慌忙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踩灭,而后走过去对那女子陪笑道:“大姐!”又看着黑玫瑰,讪笑道:“小玫瑰,报完名了吗?”

“叫什么小玫瑰,小玫瑰也是你叫的嘛!”黑玫瑰嗔道:“你应该叫玫瑰姐!”

“是,是!玫瑰姐!”十二少轻笑应道,只逗得黑玫瑰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那个被十二少叫做大姐的女子却依然满脸寒霜,冷眼瞪了黄毛等人一眼:“陈俊秀,你来这里干什么?”

黄毛面色大变,忙摆手道:“大姐,我……我们来绝对不是闹事的,真的,今……今天昌珉来上学,我们特意来送他的……”

女子冷冷瞪了他一眼,沉声道:“这里是学校,不是酒吧夜总会,你们知道我的脾气吧?”

“是,大姐,我们这就走!这就走!”黄毛再也凶不起来,带着手下如丧家犬一般匆匆离开了。

十二少在旁边轻笑调侃道:“大姐,怎么当了两年老师之后脾气越来越差了呢?你都吓得我不敢进学校了!”

“没事!”女子微微一笑,道:“如果你在学校闹事,我大不了把你阉了,不会要你的命!”

“咳咳……”十二少满脸尴尬,只能用轻咳来掩饰。

女子转头看了看苍蝇身后的女孩和秋无痕,面上闪过一丝淡淡的讶色,随后消去不见,轻声道:“你们两个也是来报到的?”

“是!”女孩与秋无痕齐声应道。

“那还在这里耽误什么,跟我过来!”女子说完,转身往校内走去。女孩匆忙跟苍蝇道了个别,与秋无痕一起追着那女子往校内走去。

女子领着两人走到一个报到点,拿起桌上一个签到表,头也不抬地道:“姓名!”

秋无痕往后一步,示意女孩先报。女孩微微点了点头,上前低声道:“陈天娇!”

“陈天娇!”女子在签到表上写下女孩的名,而后接过女孩手中的通知书,给女孩开了个证明,摆了摆手,示意后面的秋无痕来报到。

“秋无痕!”秋无痕往前一步,报出自己的名字。

“你姓秋?”女子抬起头看着秋无痕,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是……是的……”秋无痕不知女子为何会有如此表情,秋姓虽然很少,但她也不用如此惊讶吧?

“你家是哪的?”

“X县!”秋无痕如实应道。

“家里都有什么人?”

“只有我和我妈妈!”

“你们家是祖辈都住在X县吗?”

“是的!”

女子一连问了很多问题,几乎将秋无痕家祖宗都给刨根问底揪了出来,问得秋无痕心中诧异,不知这老师为什么会特别问自己这么多问题,刚才也只问了陈天娇一个问题啊!

女老师听了秋无痕的回答,又仔仔细细盯着秋无痕看了许久,最后缓缓摇了摇头,接过秋无痕的通知书,开出一个证明让秋无痕离开了。秋无痕背着包袱走出房间,不料陈天娇正在门口站着,两人对视一眼,陈天娇面上微微一红,低下头:“你……你知道后勤在哪吗?”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四章 南霸天

N市市中心有一座占地极大的别墅区,本名叫天国花园,但由于里面居住的人无一不是市里的风云人物,所以这个别墅区又被人戏称为帝王乐园。天国花园中每一栋别墅的价格对一个正常白领来说都是天价,而其每年的物业费也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在市郊买一套一百多平米的居住房了。就因为这超高的物业费,别墅区的保安人员也极为专业,征收的保安人员一般都选择刚退伍的武警或军人,尽管他们之前已在部队经过严格的训练,但被征收为保安之前还要经过各方面严格考核,以及专业的保安保全特训,以保证别墅区内的安定,因为能在这里居住的每一个人的身份都高贵得足以压死人。天国花园里保安极多,几乎每栋别墅旁边都有一到两个保安在巡逻,可以说,除了市公安局和城郊的军区,最安全的地方就属天国花园了,纵然是市政府也不如这里守卫的森严。一般人是不允许进入别墅区的,除非有特别的邀请卡,而这个邀请卡必须是由别墅内的户主送出的,每个邀请卡上都有户主的名字,若是哪个邀请卡邀进来的人出了问题,那个户主便必然要受到牵连。所以,尽管这个别墅区在市里已建了有五年了,但真正能一窥这别墅内部构造的却没有几个人!

当然,能在市里建出这样一个别墅区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一般人物了。这个别墅区属于南城企业的产业,南城企业是荆市最大的企业,起初是以开酒店娱乐城起身,之后涉足市里诸多行业,又在外地开了许多分公司,在省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企业。南城企业的老总名刘建国,这本是一个很常见很普通的名字,但由于他一手创建了南城企业,所以又有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南霸天。时间久了,人们只记住他南霸天这个名字,反倒把他刘建国那个名字淡忘了。不过,南霸天这个名字在N市也实在响亮,在白道,南霸天是众所周知的大企业家大慈善家,与许多高官都很有交情,属于很有能耐的那种人,而在N市黑道,南霸天又是七家十二少中刘家的家主,刘家乃是七家中起领导作用的一家,所以这南霸天又是N市黑道的翘首人物。不过,自从2002年之后南霸天就很少再插手黑道事情,他家族的很多事务也渐渐脱离了黑道范畴,渐渐漂白,成为了正正当当的生意人。当然,夜总会酒吧之类的行业还有,但他从不提供色情服务,那些想赚钱的小姐妈妈桑进他的场子都得花钱买票,就像客人一样,后面如何与人交易就与他无关了。却不像别的夜总会那样,为了引生意,特意供养了很多小姐和妈妈桑,进行色情交易。尽管南霸天如此决策,他的场子依然是N市生意最好的场子,很多妈妈桑不愿有东家来分钱,所以每晚都会带着自己的小姐花钱买票进南霸天的场子,为南霸天吸引了很多客人,这是其一。第二则是因为南霸天的场子足够安全,公安局绝对不会查他的场子,而小混混也绝不敢去他的场子里闹事,这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中午十一点半左右,一辆黑色法拉利跑车以极高的速度驶到天国花园大门口停了下来,因为花园大门没有开,这车根本无法进去。天国花园治安极严,如果你不是院内户主,又没有邀请卡,就算你开坦克过来他们也是绝对不会让你进去的。

跑车刚停下,门口一个保安便走过去躬身站在车窗旁,恭声道:“先生,请问有没有出入证或者邀请卡?”

车内只坐着一个男子,正是七家十二少中的无殇少爷。无殇少爷原本那件洗的有点发黄的衬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件皮尔卡丹高级衬衫,配上英挺的面容,不禁让人有了一种阳光的感觉。无殇少爷从怀中摸出一张烫金的卡片递给保安,保安接过那张金卡,表情微微一滞,随后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先生,请问这张金卡是你本人的吗?”

“不错!”无殇少爷转过头:“有什么疑问吗?”

“这个……”保安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低声道:“这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你这张虽然是我们天国花园最高档的贵宾卡,但据我所知,这张贵宾卡从天国花园建成之后便只发送出去两张,一张送给了我们南城企业老板南霸天先生的亲女儿黑玫瑰小姐,另一张则送给了南霸天先生的管家邓志忠先生,这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第三张贵宾卡!”

保安碍于必要的服务态度,后面的话并没说出来,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有两枚贵宾卡,你这第三张贵宾卡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自己仿造的还是盗取别人的呢?

“呵呵……”无殇少爷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当保安的?”

“前年冬天,现在差不多快两年了!”保安应道。

“难怪!”无殇少爷点了点头,道:“今天值班的领队是不是骡子?”

“是的!”保安心中微微一奇,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天国花园内保安的轮休时间表,天国花园有五个保安领队,他怎么知道今天是该谁值班呢?

“麻烦你把金卡拿去给他看一下!”无殇少爷轻笑道。

保安疑惑地看了无殇少爷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金卡,道:“好的,请稍等一下!”说完,转身大步走进了别墅区。未过多久,大门口匆匆跑出来四五个保安,为首一人神色焦急,看到门口的无殇少爷,面色立刻一喜,匆忙跑过来喜道:“大哥,你……你终于回来了!”这人胸前戴着一个领队的标志,看来就是那个骡子了。

“呵呵……”无殇少爷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看了看面前神色激动的几人,微微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骡子的肩膀,轻声道:“义父在家吗?”

“他老人家一天都没出去!”骡子激动地回道。

“好!”无殇少爷点了点头,道:“帮我把车停一下,我进去见见义父!”

“是!”骡子匆忙应了一声,从无殇少爷手中接过钥匙,转手交给旁边一人,而后跟在无殇少爷身后陪他一起往别墅区内走去。

刚才那个保安傻傻地看着由骡子陪同的无殇少爷,许久之后才低声问旁边的一保安:“那个……那个人是谁啊?”

“我靠,你在市里咋混的?”那保安一撇嘴:“无殇少爷你都不知道?咱们天国花园建成之后第一张金卡就发给了他,之后才发出黑玫瑰小姐和邓伯的金卡。你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好无殇少爷脾气好,不然你就惨了!”

天国花园中心一座最为豪华的别墅内,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正静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中心人工湖边嬉闹的小孩。男子差不多快五十岁了,双眉如剑一般直入鬓角,双目也如鹰一般锐利无比,加上身上那种无法掩饰的霸气,如渊渟岳峙般,让人不禁由心底产生一种仰望之心。这男子便是N市南城企业的创始人南霸天!

房门被人打开,一个老者缓步从外面走进来:“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嗯!”南霸天转过头,刚好看到门口正走进来的无殇少爷。

无殇少爷走到南霸天身边,躬身道:“义父!”

南霸天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无殇少爷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南霸天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两根烟,将其中一根递给无殇少爷,无殇少爷摆了摆手,道:“戒了!”

“挺好,烟这种东西最好不要接触!”南霸天原本已快把一根烟放进口中了,想了想还是又塞回烟盒之中,转头看了看无殇少爷:“在里面三年怎么样?”

“就那样吧!”无殇少爷淡淡一笑,道:“牢狱生活都一个样,虽然生活差点,不过不愁吃不愁穿,也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

原来无殇少爷才坐完牢出来,难怪在客车上他还穿那样破旧的衬衫。

南霸天点了点头,接道:“这次回来准备做点什么?”

无殇少爷微微一奇,看了看南霸天,低声道:“义父,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南霸天面上闪过一丝欣然之色:“我想让你去C县,我在那里有个分公司需要有人过去打理一下!”

无殇少爷沉默了一会,低声道:“义父,我去了C县,那我的弟兄们怎么办?他们等了我三年,就等我出来再带他们!”

南霸天缓缓摇了摇头:“无殇啊,三年牢狱生活你还是有很多事没想通。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管你吗?”

无殇少爷看着南霸天,南霸天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你和玫瑰一样,都是我一手带大的,虽然你不是我亲儿子,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玫瑰是个女孩子,我的事情以后肯定不能交给她,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继承人。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逞强斗狠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只有正当生意才是真正的大势所趋,我拼尽全力才把家族的生意一步一步漂白,我不希望你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三年牢狱生活也是我特意为你安排的,为的就是洗清你以前犯下的罪,让你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难道你想顶着七家十二少的名字过一辈子吗?”

听了南霸天的话,无殇少爷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许久之后才抬头低声道:“义父,我什么时候去C县?”

南霸天淡淡一笑,道:“你自己决定吧,不过越早越好,免得你那些兄弟纠缠着你再重出江湖!”

无殇少爷点了点头,而后面上闪过一丝微微的奇色:“对了,义父,有个叫什么东方神起的,到底是什么来历?”

听到东方神起这四个字,南霸天面上立刻闪过一丝不屑,冷声道:“什么东方神起,就是五个公子哥,看了一个什么偶像组合之后成立了这个组织。为首的五个人都是市里一些富豪权贵的儿子,年龄都在十三到十八岁之间,为了这个组合,特意把自己的名字改成那组合里五个人的名字,又召集了一堆未成年人在市里横行霸道,做一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之类的小事,其实就是一群小瘪三。不过碍于他们家里的势力,很少有人愿意跟他们一般见识,倒使得这群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三个月前去老七的场子闹事,把老七给惹火了,把他们挤在二中篮球场足足打了两个多小时,进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出来,现在倒是收敛了一点,两周前拜在老二门下,也算是七家里的成员了!”

无殇少爷眉头微皱:“老二怎么想的,这样的人也收?这不是找事吗!”

“这事你也别管了,以后少插手道上的事,专心做生意,明白吗?”南霸天拍了拍无殇少爷的肩膀。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五章 学校霸王

七中是一所完全封闭式的高中,在这一点上七中手腕比较强硬,无论学生家里何种背景都一律必须住校。可能是学校领导害怕学生出去闹事的缘故吧,不过这也刚好投了那些公子哥大小姐的心理,在家的时候受到约束太多,如今住在学校反而轻松了许多。其实这些富家少爷小姐的父母也知道他们学不到什么,之所以把他们送到这里,目的就是想和市里其他家族的孩子交个朋友什么的,以后路也好走些。宿舍是清一色的八人寝,分上下铺,环境倒还不错,有独立卫生间和空调,只是没有电视之类的娱乐设备。秋无痕走进寝室的时候,寝室内其他七人的东西都已收拾妥当了,正坐在下铺的床上谈天说地。见秋无痕进来,其中六人立刻转过头将秋无痕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还有一人则蒙着脸躺在床上,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见到这些将和自己一起住三年的室友,秋无痕友善地笑了笑,那六人却不如秋无痕这般友善,他们身上穿的都是绝对的名牌,而秋无痕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的地摊货,一比较就能看出差距,六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鄙夷的表情还是跃然于脸上。秋无痕自讨了个没趣,心中明白自己和这些有钱人家孩子的区别,默默走到自己的铺位将自己的东西放在床上。秋无痕的铺位在底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室友正在他的床上蹲着,由于没有铺被褥,那人也不好坐,故此直接穿鞋蹲在了床沿上。市里下了几天的雨,街道都是湿漉漉的,这人脚上的鞋也不怎么干净,见秋无痕过来,立刻起身下了床,不过还是在床上留下了两个脚印。

看到那两个脚印,秋无痕眉头不由一皱,抬头看了那胖子一眼,胖子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根本不理秋无痕,与其他五人大声聊着明星名牌之类的东西。秋无痕心中有点生气,但一想到还要在一起过三年,也不好一开始就把关系弄僵,当下也没言语,从背包里拿出两张纸将那两个脚印擦去,将自己的被褥放在床上慢慢铺好,而后从包里拿出牙刷牙膏洗面奶之类的洗漱用具,走进洗手间给自己好好清理了一下。当秋无痕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屋内那六个人都已不见了,秋无痕这才想起来晚上还要去教室报到的事,抬手一看,差不多已经六点二十了,而六点半就要报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秋无痕一边在心中暗骂那六人不讲义气不叫自己,一边匆忙换下沾了尘土的衣服,走到门口刚想锁门,突然瞥见屋内床上那个蒙着脸躺着的室友还没有起来,秋无痕慌忙跑过去将那室友摇醒,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是时候去教室报到了!”

那是一个大概有十七八岁的青年,估计是上学较晚吧,所以到了这个年纪才上高一。青年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看了看秋无痕,又看了看手表,晃晃悠悠地从床上起来,动作缓慢至极,看得秋无痕心中大急:“哥们,你这是不是想迟到啊?再这样磨蹭就晚了啊!”

“没事的!”青年慢慢悠悠地在身上的背心外又套了一个衬衫:“七点半过去就可以了!”

“你说什么呢?”秋无痕心中一急,道:“你忘了刚才带咱们过来的那个学长咋说的了,他说要六点半必须准时到教室的啊!”

“你要着急了就先过去吧……”青年从床上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接道:“我还得收拾一会!”

“那我先过去了,你可别迟到了啊!”秋无痕又嘱咐了一声,转身匆匆往教学楼奔去。

“嘿嘿……”屋内那青年看着秋无痕匆匆远去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小孩子不懂事,这么着急过去给人送保护费!”

七中占地面积很大,但宿舍区和教学区相隔甚远,秋无痕跑了有五分钟才赶到教学楼,凭着下午学长带他进教室时的印象寻到了自己的班级,匆忙走进教室。教室内一片寂静,讲台上正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见秋无痕进来,为首那人看了看表,缓缓点了点头,道:“时间还没到,你自己找个座位坐下吧!”

秋无痕心中奇怪,不知这个青年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转头在教室内看了一圈,已没有多少空位了,在车上遇见的那个陈天娇刚好跟他一班,不过她身边也没有位置了,唯独教室最角落里还有两个空位。秋无痕无奈,只得走过去在那个位置上坐下。

“好了,时间到!”秋无痕刚坐下,讲台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秋无痕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满头红发的青年正拿着一个名单看着下面众人:“下面我点下名啊,点到的同学请到一声,谢成志!”

“到!”

“王一海!”

“……”

红发青年将教室内点了个遍,唯有一个叫萧成隆的人没有喊到,秋无痕心中明白,这个萧成隆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还在寝室内磨蹭的青年。

“萧成隆?”红发青年面色有点难看,看着手中的名单沉声道:“说了六点半过来,怎么没见人?妈的,谁有他电话,给我……”

青年话还未说完,他旁边一个青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匆忙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红发青年面色一变,没有再说萧成隆的事,将名单放在讲桌上,抬头看着下面一干学生,微微一笑,道:“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学长,我叫山鸡。大家看过古惑仔吧,我这个名字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我这个人性格脾气跟古惑仔里面的山鸡一个样,当然,我也很讲义气。大家既然来到七中,那就跟我自己的兄弟一样,我身为你们的学长,自然应该注意你们的人身财产安全了!不过呢,社会主义不是提倡按劳分配嘛,我既然为你们的安全付出了劳动,自然也要收取一点点的回报了。从今天开始,我希望大家能每个月按时缴纳保护费,而我们则会为大家的安全提供保障。保护费是每人每月一百元,同时,我们还有会员制度,各位可以申请入会,初级会员每个月收五百元会费,中级会员一千元,高级会员两千元。成为会员自然享受会员待遇,究竟是什么待遇,有想加入的可以来咨询我,在这所学校,我们基本上可以达成你的一切愿望!”

山鸡的话立时引得台下一阵小小的骚动,当然,真正骚动的其实也就是如秋无痕和陈天娇这样不知道七中规矩的人,而像那些富家公子哥,其实早就知道七中的规矩,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言了。

“大家请静一静!”山鸡敲了敲桌子,朗声道:“由于各位才来到七中,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我们的声誉,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对于那些不知道我们名声的人,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考虑,一个星期之后你们再决定到底要不要交这笔钱。现在呢,请各位想直接交钱的同学上来把钱交了,当然,想入会的同学可以直接找我!对了,有一点我想提醒各位一下,或者有人想报告老师寻求保护,也不怕告诉你们,前两年也有不少人联名报告到学校,不过没多久那些人就被赶出七中了。想进这所学校可不怎么容易,希望大家能珍惜这个机会,不要硬拿鸡蛋去碰石头!”

秋无痕虽然之前已听野猪说过七中的混乱,却未想到竟然会乱到这个地步,看着身边同学陆陆续续地上去交了保护费,秋无痕心中不由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该不该交这笔钱。陈天娇正面色赤红地在前面坐着,她的表情很是纠结,每个月一百块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虽然来学校之前苍蝇给了她不少钱,但从山村里走出来的她,心中明白这一百元的重要,实在不愿将这一百元如打水漂一般地扔出去。见陈天娇如此表情,秋无痕立时对山鸡这些人的做法产生了一种愤恨。秋无痕为人脾气倔强,若是对一个人产生恨意,那便会不顾一切地跟那人作对,当下心中也不再忐忑,暗暗决定不交这笔钱!

大部分学生都上去交了钱,三人足足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方才停止。山鸡拿起名单看了看,抬头沉声道:“全班六十三个同学,有五十六个已经交了钱,其中还有十五个办了初级会员,七个办了中级会员,一个办了高级会员。现在还剩下七位同学没交钱,看来是对我们的名声有些怀疑。没问题,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来找我,我就在三年九班!”说完,将名单和钱往身上一塞,和身边两个青年一起转头扬长而去。

山鸡三人刚走出教室,教室内立刻喧哗了起来,讨论的内容无非是谁没交保护费、谁办了会员之类的话题。教室内还有六人并未参与到这讨论中,反而低着头默然不语,不用说也知道这六人便是和秋无痕一样没有交保护费的。秋无痕前面坐那几人就是和他住一个寝室的人,这几人皆是一脸骄色,时不时地回头看秋无痕几眼,目光中尽是鄙夷之色。秋无痕心中有些气愤,却又没法让这几人不这样看自己,只得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头看着窗户外边漆黑的夜空。

大概七点半左右,一个青年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见这青年这个时候进来,教室内的喧哗声立时平静了不少,大多人都诧异地看着这青年,还有人在窃窃私语这青年会被山鸡他们如何收拾。青年抬眼在教室里四处看了看,教室内现在只剩秋无痕旁边还有个空位,青年没有别的选择,缓步走到秋无痕身边坐下。秋无痕依然用手支着脑袋看外面的夜空,青年好似很困倦,刚坐下便趴在桌子上又睡了起来。未过多久,教室内的喧哗声又开始了,一群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初次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不过内容大多都是在吹嘘自己当年是如何如何的牛逼。秋无痕虽然一直在看外面的夜空,耳朵却一直听着前面几个人的说笑。坐在秋无痕面前的就是在他床上留下两个脚印的那个白胖子,这几人当中也数他最能吹,不仅把自己说的得能单手对付三十多号人,还把自己说成一个到处留情的情圣,若不是怕牛皮被吹破,恐怕他早就告诉别人他上过的女人比对方见过的女人还多!不过,以他的体型外表,秋无痕怎么也觉得他像情剩多过于像情圣!

十几分钟后,老师进来——是一个女老师,二十多岁的样子,表情有点羞怯,看来应该是刚才大学毕业的学生。老师的进来并未使教室内的喧闹平息一些,反倒另激起一场更强的讨论,讨论的内容则从别的话题直接转到这个老师身上,秋无痕前面的白胖子更是离谱,竟然开始与身边几个人一起探讨这女老师的内裤到底是什么颜色,不由让秋无痕感叹不已。

见到教室内的喧嚣,这位年轻的女老师有些无措,表情也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抓着手中一个点名簿,犹豫了许久方才张嘴道:“大家请静一静!”声音低若蚊呐,就连最前面的学生都听不到她到底说了什么,自然也没有起到丝毫效果。女老师面色窘红,看着下面肆无忌惮地喧闹着的一干学生,突然一咬牙,走到讲台上,猛地将手中的点名簿扔到讲桌上,只听一声巨响,教室内的喧嚣声立刻静了下去,所有人都抬头看着这位女老师,不知她到底要干什么!

“大家……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的名字叫于艺馨,很高兴能和大家见面!”女老师原本白皙的皮肤如今已变得粉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来她要比登台表演还要紧张得多。

“什么嘛,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对呀,真扫兴,刚才咱们说到哪了?”

“……”

下面一干学生只看了于艺馨几眼,之后又陷入了讨论之中,根本未将这个班主任放在眼里。于艺馨面上有点愠意,将讲桌上的点名簿拿在手中,大声道:“现在我开始点名,没有点到的同学我将交给学校处理,请大家配合一下。谢成志!”

“到!到!”教室内的喧闹立刻停了下来,虽然他们不怕这个老师,但他们可不愿因为点不到名而被学校通知家长。

“李方义!”

“……”

“李方义!”于艺馨抬眼在教室内扫了一遍,微微皱了皱眉头,低声奇道:“怎么这个学生没来吗?”

“我来了!”中间站起一个青年,青年脑袋上好像开了染坊一般,头发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就好像山里的野鸡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到一声呢?”于艺馨低头在点名簿上划了一笔:“我差点把你当成未到了!”

青年好像有点怒色:“我不叫李方义了!”

“你不叫李方义?”于艺馨抬起头看着这青年,奇道:“那你站起来干嘛?”

“我叫李昌珉!”青年傲然道。

“昌珉!”四周立刻响起一阵尖叫声,当然都是一些女孩子的叫声,青年则是满脸得意之色。

“擦,原来是东方神起的人!”坐在秋无痕前面的胖子低声道,看来他对这个昌珉有点忌惮,说话声也不敢放大。

“可我这里没有叫李昌珉的人啊!”于艺馨低头在点名簿上找了一遍,抬头奇道:“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李昌珉勃然大怒,指着于艺馨怒吼道:“妈的你傻呀,我都说了我不叫李方义了,我现在叫李昌珉,老子改名了!”李昌珉这话一出,教室内立刻一阵唏嘘声,一大半人是在为他叫好,其他诸如秋无痕之类的则是在指责他对老师太不尊敬了。

“妈的,你说什么?”李昌珉好像听到他旁边一个男生的话,怒骂一声,过去一脚将那男生的桌子踢翻,同时抓住那男生的头发,怒声道:“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啊!”四周一些花痴女生不由又叫了出来,那个被打的男生一脸怯懦,唯唯诺诺地不敢与李昌珉对视。李昌珉却是满脸得色,一手抓住男生的头发,一手指着那男生的鼻子:“给老子听清楚了,下次说话放小心点,不然老子非把你打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你!”

“你……你干什么打架……”于艺馨气得满脸通红,伸出一只手指着李昌珉怒声道:“你给我站出去!”

“少废话,接着点名!”李昌珉根本不正眼看于艺馨,又在那男生身上踹了一脚,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你,我让你站出去!”于艺馨瞪着李昌珉怒声道。

“妈的,你点不点名了?”李昌珉也恼了,怒声吼了回去。

“你……”于艺馨刚要说话,教室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满脸寒霜的女子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这女子正是下午带着秋无痕报名的那个女子,见到她进来,李昌珉脸上表情立变,屋内的喧哗声也立刻静了下去,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一些人纷纷低下脑袋,不敢与她对视。

“蓝老师!”于艺馨看到这女子,立刻一喜,刚要说话,那女子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女子面色极寒,一直盯着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李昌珉,李昌珉脑袋低低地垂着,就好像斗败了的公鸡一般,额头满是冷汗,被那女子盯了有三十秒左右,他好像有些受不了了,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灰溜溜地跑到门口靠墙站着。

秋无痕看得心里大奇,这女子单凭眼神就能把这个李昌珉吓成这样,她在学校到底是什么职位呢?

女子冷眼在教室里扫了一遍,最后将目光定在秋无痕身边的那个青年身上。青年面无表情,好像不知道那女子的眼睛在看着自己,若无其事地盯着空白的黑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希望大家明白一件事!”女子盯紧秋无痕身边的青年,沉声道:“这里是学校,不是酒吧歌舞厅!大家应该遵守学校的规矩,不要把外面的一些坏习惯带进来!于老师是我们学校新请来的高材生,希望大家能配和她,我不希望再有像刚才那样的事情发生!”说完,又转头看着于艺馨,道:“于老师,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

“好的,谢谢蓝老师!”于艺馨诚恳地道了声谢。

“不用客气!”女子点了点头,又往墙角的秋无痕和那青年这边看了一眼,转身缓步走出了教室。她最后一眼却不是看秋无痕身边的青年,而是看向了秋无痕,让秋无痕心中大为诧异。

那女子也不知是何来历,反正她只说出那几句话就让教室内静了一个晚上,而站在外面的李昌珉也一直不敢回到教室。于艺馨顺利地点完了名,又讲了一些学校内的注意事项,之后便让下面的学生自主交流,而她则走到外面,也不知与李昌珉说了些什么,反正李昌珉一脸不耐烦之色,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瞅于艺馨一眼!

秋无痕身边那个青年倒也很是能睡,从点完名一直睡到打放学铃都还未醒。秋无痕与他在一起坐了这么久,除了知道他叫萧成隆之外,再也不知道其他丝毫消息,而这个名字也是刚才点到的时候记住的。刚打放学铃,教室内的学生便一窝蜂地往外跑去,其中还有几对男女是勾肩搭背一起走出去的,却让秋无痕惊讶至极,心中不住赞叹现代速成爱情的速度!

秋无痕收拾了一下晚上刚发下来的书,伸手推了推旁边的萧成隆:“哥们,放学了,回寝室睡吧!”

萧成隆缓缓抬起头,睡梦惺忪地四处看了看,教室内现在已没有几个人了。萧成隆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也不管秋无痕,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去。秋无痕跟在萧成隆身边往寝室走去,心中直奇怪这个人为何如此迟钝贪睡。往寝室回有三条路,一条经过水房,一条是在体育场旁边,还有一条则是直接从体育场穿过了。两人晃晃悠悠地沿着体育场旁边的路往寝室走去,一路上只听见体育场内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听得秋无痕心中大奇,而体育场上一片漆黑,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起来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你没有交保护费?”突然,前面的萧成隆转头问了一句话。

秋无痕微微一奇,抬头看去,只见前面往体育场进的那个路口正有两个青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其中一个正是晚上在教室内收保护费的那三人中的一个。秋无痕心中微微有些忐忑,低声道:“我为什么要交保护费?”

萧成隆明显一愕,转头看了秋无痕一眼,奇道:“你不是荆市的人吧?”

“我是从X县考过来的!”秋无痕如实回道。

“难怪!”萧成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那两个站在体育场路口的青年,轻声道:“给你个忠告,最好别跟他们去体育场!”

“跟谁?”秋无痕奇道,萧成隆却不再回答他的话了。

那两个青年一直死死地盯着秋无痕,两人好像对秋无痕身边的萧成隆有些忌惮,避过萧成隆,一把抓住秋无痕,其中一人沉声道:“兄弟,我家大哥有点话想跟你谈谈,跟我们去操场上转一圈吧!”

“我为什么要去?”秋无痕想起萧成隆的忠告,断然回绝道:“我急着回寝室呢!”

“哥们,别惹我们兄弟生气,不然你会后悔的!”另一个青年一把抓住秋无痕的领子,硬拉着他便往操场上走去。秋无痕拼命想挣脱,但他哪里是这两个青年的对手,被两人硬生生拖进了体育场。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六章 保护费

从大道上往体育场内看确是一片漆黑,但走进体育场之后,这里却不似从外面看时那么黑了。秋无痕被两个青年硬生生拖到体育场中间的足球场边,那里正站着一群人,被拖过去之后秋无痕才发现,原来陈天娇也被人拉到了这里,其中还有几个人,正是秋无痕他们班内没有交保护费的那几人,而最中间站着的那个红毛,则正是今天去他们班收钱的那个山鸡。陈天娇原本满脸无助,见到秋无痕过来,立刻像见到亲人一般,不管身后看着自己的人,大步走到秋无痕身边站定,面上神色也镇定了许多,再不似刚才那般无助了。

足球场旁边是篮球场,那边也站了一群人,不过,从他们的动作看来,那边好像是在打架,或者说是一群人在群殴几个人,那阵阵惨叫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又过了一会,被强行带来的学生越来越多,那个山鸡数了数人数,而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想必都不是荆市的人吧,可能对七中的规矩有点不了解,正所谓不知者不罪,这点我不怪你们。现在呢,就由我来给大家讲讲七中的规矩!”山鸡说完,走到一个满头长发的青年身边,伸手指着那青年,朗声道:“这位呢,就是我们七中连续三年的校霸,也是我大哥,老鹰!”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掌声,当然,都是山鸡他们的手下鼓的掌。

老鹰满脸傲色,摆了摆手,掌声立刻停下来。老鹰缓缓在众人面上扫了一眼,沉声道:“七中有七中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我的规矩第一条,我和我的兄弟最大,无论是谁,只要跟我的兄弟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那就别管我老鹰出手太狠了!”

“大哥说得好!”四周又是一片喧闹声,老鹰满脸得意的笑容,好像很享受这种称赞。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的大哥,老鹰!”山鸡往前一步,接道:“我们规矩的第二条:若是我们的规矩和学校的规矩发生冲突,那学校的规矩就完全是放屁!”山鸡此话一出,他那些兄弟免不了又是一阵激动地喧嚣。

山鸡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静下,而后朗声道:“而第三条,自然就是保护费的事了。钱不多,一个月一百元,我知道你们从别处来的学生,家里条件可能不好,我们每个月只收你们一百元,就可以保证你们一个月的平安。至于那些富家公子哥,那就不是这个价了。别说我们不近人情,我们特意是考虑了你们的家庭条件才开出这个价,希望大家配合我们一下。废话我也不说,这周之内希望大家都能交上,不要让我们去催你。从今晚开始,如果不交保护费,我可以保证,你们根本走不出教室,吃饭上厕所都是不可能的,就连放学也回不了寝室,如果你们不相信,大可以试试。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到你们交上保护费的那一刻,我不希望各位受苦,所以请大家配合一下!”

这下轮到秋无痕等人喧闹了,他们这些学生大都是从乡下来的,每个月的生活费也不过两百多,交出一百块,他们还吃什么呢?秋无痕是独子,虽然早年丧父,但母亲凭借着一手精湛的玉雕手艺,家里的生活还是不错的,秋无痕每个月也有五百块的生活费,交出去一百,那他就只剩四百了,虽然够自己生活,可秋无痕还是不愿将母亲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就这样白白地送给别人。

“话我就说到这里,后果大家自己回去想想,明天我们的人就会开始行动,到时候各位有个什么闪失,那就不是我们的责任了!”山鸡说完,摆了摆手,四周围着的那群青年立刻散去,而他也叼着烟跟在那个老鹰身后扬长往寝室走去。

“对了!”就在这些和秋无痕一样的学生准备转身回宿舍的时候,山鸡突然转过身,指着旁边的篮球场:“那些人就是保护费交的有点迟的,惹我家大哥生气了,我可不希望各位和他们一样惹我家大哥生气,因为我家大哥生气的后果是很可怕的!哈哈……”说完,怪笑着转身离去。

操场上还剩下一百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是哑口无言。站在秋无痕旁边的陈天娇好像很是害怕,浑身都在不住颤抖着,她何曾见过那种暴力的打架?而且,这样的事情还可能会落到她头上!

见陈天娇如此,秋无痕心中不由一怒,暗恨老鹰山鸡这一票人太过欺人,当下心头一热,怒道:“什么玩意,凭什么找我们收钱。我就不交,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对,就是不交,我就不信他们能吃了我们!”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附和声,每个人都很是激动,其中有些人更是嚷嚷着要去报告老师,场面喧闹了许久方才散去。出于礼貌,秋无痕将陈天娇送回了宿舍,宿舍门口有不少男女在黑暗中窃窃私语、接吻亲热,倒是秋无痕和陈天娇两人显得有些另类了。看到四周那情景,秋无痕微微有了些慌乱,看着面前娇美的女孩,心中不由有了一丝淡淡的暧昧,而陈天娇面色也是窘红,低着头不敢与秋无痕对视,道了声谢,匆忙转回宿舍。

“哎!”秋无痕淡淡叹了口气,心中对这个刚认识的女孩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怜惜,更不愿她被人欺辱。但是,在这里,他能斗过老鹰山鸡那些人吗?秋无痕心中有些迷惘,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寝室的,也没收拾卫生,倒头便在床上睡着了。

刚走进一个新地方,大多都有一丝丝的兴奋,尽管这些学生平日在家都很是贪睡,但第二天他们还是大清早就爬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又洗又漱,其实主要目的还是想赶紧勾搭个小妞。秋无痕起来的时候寝室内就只剩他和萧成隆了,由于开学第一天,没有课可上,所以他们只要八点进教室就可以了。抬手看了看表,还没到七点,想起昨晚纠结的事,秋无痕心中不由又有些迷惘,眼前不禁又浮现出陈天娇窘红的玉颊和山鸡那满头的红发,时不时又浮现出无殇少爷和蓝老师的面容。他就这样在床边坐到了七点半左右方才走到洗手间随便收拾了一些卫生,将乱糟糟的头发梳好,面上还有些淤青,昨天在车上被打的。秋无痕收拾妥当,又走到萧成隆旁边拍醒他,示意他该进教室了,之后也不等萧成隆,独自一人往教学区缓步走去。

早晨的空气很是清新,闻着四周飘来的淡淡花香,秋无痕心中的迷惘不由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则是对高中生活的一种向往。已经快八点了,秋无痕也来不及去食堂吃饭了,随便买了点面包矿泉水便往教学区赶去。秋无痕还未走进教学区,突见大门外远远地驶来了一辆黑色跑车。跑车速度极快,而且极为漂亮,虽然秋无痕对车并没有什么研究,但看到这辆跑车,不由还是在心中暗赞这车的漂亮,脚步也停了下来,直直地盯着这辆跑车。

跑车冲到校门口停了下来,两边车门自动打开,从中走出一男一女。看到这对男女,秋无痕差点叫出来声来,因为这两人他都见过,那男的正是在车上救了他的无殇少爷,而那女的则是那个古典冷美人蓝老师。不过,此刻蓝老师面上却不像昨晚那般霜寒,反而满脸微笑,看着无殇少爷的眼中充满着柔情蜜意,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般。她与无殇少爷倒也极为般配,尽管秋无痕认识无殇少爷并不久,但还是不知不觉地把无殇少爷当做自己的偶像一般崇拜,而昨晚收拾了昌珉的蓝老师也让他很是敬佩,两人在一起,正是秋无痕心中的绝配!

蓝老师和无殇少爷在大门口站了许久,蓝老师就好像一个家庭主妇一般,时不时地帮无殇少爷整整衣领和头发,无殇少爷则满脸微笑,也不知在向蓝老师嘱咐着什么,足足过了有十五分钟两人方才分开,蓝老师走进学校,无殇少爷则在外面目送着蓝老师回校。秋无痕还站在教学区旁边呆呆地看着这两个让他敬佩的人,无殇少爷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过了他,面上微微有些诧异,随后又向秋无痕淡淡一笑示意。秋无痕心中一阵激动,想要笑着回应,但表情一时僵硬至极,笑得好像哭一般难看,让秋无痕心中窘到了极点。无殇少爷却没有在意,向秋无痕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车内,驾车驶离了学校。秋无痕远远看着跑车远去的背影,思绪还在云里雾里飘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秋无痕!”

秋无痕慌忙转头看去,只见蓝老师正在自己旁边站着,白皙的面上还带着一丝丝红晕,面上犹挂着点点微笑,在清晨淡淡的阳光下,美得好像仙女一般。

“蓝……蓝老师……”秋无痕手足无措地应道。

“怎么不进教室?”蓝老师抬手看了看表:“快点回教室吧,一会该迟到了!”

“是!是!”秋无痕慌忙应了两声,转身匆匆往教室跑去。蓝老师站在后面看着秋无痕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无殇少爷离去的方向,眼中缓缓闪过一丝奇色,随后又消去不见了。

教室内学生基本都到位了,就连一向磨蹭的萧成隆也坐在墙边睡着了。于艺馨正站在讲台上,见到秋无痕迟到,她没有批评秋无痕,只是轻声提醒秋无痕下次不要迟到了,然后让秋无痕转回座位上坐下。秋无痕心中微微一暖,对自己这位年轻的老师不禁有了一丝微微的好感,倒不像以前那般害怕老师了。

“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进行一次为时一周的军训,军训服装是租用的,不过,为了防止军训服装破损,大家之前必须先交五十块钱押金,明天军训之前收齐。”于艺馨站在讲台上:“还有,为了方便班级管理,我需要任命几个班干部。由于大家都是才来这里,互相都不熟悉,所以第一次选班干部就由我来任命吧,大家有没有意见?”

“我……”李昌珉站起身,刚要说话,突见教室外远远走过来的蓝老师,他立刻改口道:“没意见!”

“没意见就好!”于艺馨打开点名簿,仔仔细细看了许久,抬头道:“这样吧,我们暂时先选一个班长吧,就由张成义暂时担任。张成义是哪位,站起来让大家见见!”

前排站起来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秋无痕昨晚在操场上见过他,他就是没交保护费的一干人中的一个,一脸憨厚的表情,看来很是老实。张成义憨厚地转头向众人笑了笑,不料却引来嘘声一片,让张成义尴尬不已。

“事情就这样定了,张成义,一会你先把军训服装费收齐了,千万不要弄丢了啊!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由于高二高三都在上课,所以大家尽量不要离开教室,免得影响你们的学长学姐们。”于艺馨说完,转身匆匆离开了教室,极有可能是去开教师会了。

“哟吼!”于艺馨刚走,教室内立刻有人怪叫了起来,一干学生又分成几批坐在一起大吹特吹,最为嚣张的自然就是那个昌珉了,声音大到整个教室都能听到不说,更是坐在一台桌子上,好像说书一般诉说着自己当年的英雄豪事,内容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都把自己捧成了神。秋无痕旁边的萧成隆还在睡觉,教室内喧哗声根本影响不到他分毫,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瞌睡。

秋无痕百无聊赖地在后面坐了一会,时不时地偷偷瞄前面的陈天娇几眼。陈天娇并没有和旁边几个小太妹一起说话,反而低着头看昨天刚发下来的书,一副文静的模样。当然,像陈天娇这么漂亮的女孩,免不了要引得班内一些男孩侧目,也有不少男孩过去搭讪,但陈天娇根本看都不看他们,只低着头看书,更不回答一句话,却让那群男孩抓耳挠腮无计可施,也让秋无痕暗笑不已。

正所谓人有三急,坐了一会,秋无痕微微有了些感觉,抓了几张纸便往厕所走去。刚走到教室门口,坐在教室门口的两个学生突然站起来,其中一人沉声道:“你叫秋无痕是吧?”

“是我,什么事?”秋无痕有些奇怪,不知两人为何会这样问自己。

“你保护费没交,山鸡哥交代过,你不可以走出这间教室!”另一人冷声回道,教室内正在喧闹的那些人听到这声音,立刻静了下来,转头看着门口三人。

“管他呢!”秋无痕怒喝一声,也不管两人,大步往门外走去。

“操你妈的,谁让你出去的!”一直坐在桌子上的昌珉好像火山爆发了一般,一步跳到讲台上,追到秋无痕身后,一脚揣在秋无痕背上,将秋无痕踹出去两三米远。秋无痕心头火起,怒骂了一句,还未爬起来,昌珉便追了过去,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抡起拳头没头没脑地照他头上打去,口中同时连声怒道:“妈的,山鸡哥说的话就不管用了吗?谁他妈允许你出去的!”

秋无痕根本不会打架,被按住脖子,也不知道用别的方法去袭击昌珉,反而拼命用力想将脖子抬起来,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被昌珉暴打了三十几拳,耳朵都打出血了。

“你们别打架!再打架我报告老师了!”班长张成义起来想要阻拦,却被又被几个人按住一顿暴打。陈天娇见秋无痕被打,心中也是大急,一边颤声叫嚷着想让昌珉停手,一边走过去想将秋无痕拉开。

“操你妈的!”昌珉打得兴起,一脚踢出,将陈天娇踢得退出好几米倒在地上。

“妈的,你是不是人,连女生也打?”秋无痕见陈天娇被打,心头火起更盛,双手乱抓,突然抓进了昌珉裤裆内的一团东西,猛地一捏,昌珉的手立刻松开了,整个人也缩成了一团。秋无痕趁机起身,翻身压住昌珉,没头没脑地对着昌珉的脑袋一顿暴打,刚打了没几下就被教室内冲出来的几人拉了起来。昌珉还捂着裆部在地上翻滚,看来这下他受伤不轻啊!

不知何时,后面的萧成隆已抬起了头,看着外面哄闹的人群和满脸鲜血的秋无痕,不由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继续睡了过去。

被几个人抓住的秋无痕依然挣扎不已,狂叫着要过去跟昌珉拼命,此刻的他满头鲜血,状若癫狂,看起来倒也惊人,那几人虽然抓住了他,却也不敢动他一下。昌珉在地上翻来滚去,许久之后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边哎哟叫着一边对秋无痕怒道:“你等着,你等着山鸡哥亲自来收拾你,哎哟!”

“别等了,现在就跟我打,跟我打啊!”秋无痕叫得声嘶力竭,声音都沙哑了。

被昌珉踢了一脚的陈天娇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面色苍白至极,额头满是冷汗。她一手捂住小腹,走到秋无痕身边,拉住秋无痕的衣袖,低声道:“不要打架,好不好?”

秋无痕转头看着陈天娇,心头不由一阵疼惜,也不顾四周那么多人,伸手轻轻替陈天娇擦掉额头的冷汗,转头对身边几人沉声道:“放手,我不打他了!”

几人下意识地松开手,秋无痕走过去扶着陈天娇,缓缓将她送到座位上坐下,而后冷冷地瞪了被人扶进来的昌珉一眼,不再说话,转身径直往厕所走去。他还未走出厕所下课铃就响了,秋无痕随便收拾了一下衣服,大步往教室走去。教室门口正围着一群人,为首一人一头红发,正是山鸡,站在他身边一人正是昌珉,一干人正狠狠地盯着远远走过去的秋无痕。见到这些人,秋无痕心中先是有些忐忑,随后将心一横,暗暗对自己道:“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难道他们还会杀了自己?”

“山鸡哥,就是他!”秋无痕走到教室门口,昌珉立刻指着对山鸡道:“刚才他还敢打我!”

“好!很好!”山鸡冷笑连连,看着秋无痕沉声道:“兄弟,没想到我还看走眼了呢。说吧,你是哪条道上的?”

秋无痕冷眼瞪着山鸡,也不回答,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山鸡在问什么。

“别给我装蒜,我告诉你,在七中这里,就我大哥老鹰最大。我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既然来了这里,就给老子老实点!”山鸡怒声道:“七中有七中的规矩,坏了这里的规矩,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我再问一遍,保护费到底是交还是不交?”

“不交!”秋无痕针锋相对。

“妈的,兄弟们,教训他!”山鸡大怒,摆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出手。

“哟~~~”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娇媚悦耳的声音,听到这声音,刚要动手的一群人立刻转头寻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裙的少女正啧啧笑着走了过来,少女身边跟着五人,其中一人正是七家十二少中的十二少,而这少女也正是黑玫瑰。

见到黑玫瑰,一干人面上的嚣张之色立去,同时齐声道:“玫瑰姐,十二少!”

“我说山鸡呀,你怎么越混越倒抽了呢?”黑玫瑰啧啧笑着走到秋无痕身边:“对付这样一个小书生还要群殴,传出去也不怕丢人啊?有能耐,你俩单挑啊!”

“玫瑰姐又在取笑小弟了!”山鸡好似对黑玫瑰极为忌惮,陪笑道:“大哥晚自习的时候准备在小食堂开个酒会,玫瑰姐和十二少能不能赏脸呢?”

“我可没这个兴趣,你看小十二去不去吧!”黑玫瑰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十二少也摆了摆手:“我晚上还有事,你们自己玩吧!”

“两位都不能来,那实在太遗憾了,大哥开这个酒会就是为了迎接二位进七中的!”山鸡一脸遗憾。

“少油嘴滑舌了!”黑玫瑰满脸不屑:“你大哥迎接老十恐怕是真的,谁不知道老十是你家大哥的靠山。我和小十二被邀请,那纯粹是连带关系,我才不去呢,没意思!”

“玫瑰姐又拿小弟开心了!”山鸡陪笑道:“无论十少爷还是玫瑰姐十二少,我们都是很敬佩的,哪里有什么连带关系的说法!”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黑玫瑰转头看了看秋无痕,秋无痕两眼好似熊猫一般乌黑,只看得黑玫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而后转头看着山鸡:“喂,小鸡,我建议你们还是单挑,单挑比较有技术含量啊!”说完,一招手,转头带着十二少和另外四人离开了。

看着黑玫瑰远去的背影,山鸡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既然黑玫瑰说了单挑,他也不敢群殴。但看到昌珉那个惨象,他却也不敢拿自己的命根子去犯险。当下恶狠狠地瞪了秋无痕一眼,沉声道:“小子,我劝你还是赶紧把保护费交上,顺便把昌珉的医药费交了,不然我有你好看!”说完,带着自己一票兄弟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七章 潜龙

昌珉原本想叫山鸡给自己报仇的,不料山鸡竟然放下一句话就离开了,想要亲自收拾秋无痕,但胯下阵阵的剧痛还是让他心有余悸,恶狠狠地瞪了秋无痕一眼:“小子,你带种,这笔账我东方神起记下了!”说完,转身扭捏地走回教室,胯部的疼痛让他根本迈不开脚。

秋无痕面无表情,缓步走进教室,坐在前排的陈天娇正伏在桌面上,肩膀微微耸动着,好像在抽泣。秋无痕微微一滞,走过去低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陈天娇抬起头,两只眼睛都哭得红肿了,低声道:“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是不是肚子还在痛呢?”见到这美丽的女孩哭,秋无痕的心都有些痛了。

陈天娇摇了摇头,泪水却更多了,见陈天娇如此,秋无痕不由手足无措,男女之间的事情他都不明不白的,他甚至不知道昨晚自己心中那种暧昧就叫做爱情,更不用说去猜女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陈天娇又抽泣了许久,看了看面前满脸迷茫的秋无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低声道:“你回自己座位上吧,我没事了!”

“哦!”秋无痕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轻轻哦了一声,看着双眼红肿的陈天娇,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一上午无事,秋无痕坐在窗边,倚着墙壁静静看着外面的浮云,心中却不由自主地一直想着陈天娇哭泣时的面容。突然之间,他心中有了一种异样的想法,一种让他自己都害怕的念头——他突然之间好想杀了昌珉和山鸡老鹰!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旁边的萧成隆睡了整整一中午,此刻还没有起来。秋无痕缓步走到前面,陈天娇还在桌子上趴着,秋无痕踌躇了一下,也不知该不该叫她。旁边有几人正围在班长张成义身边交钱,秋无痕看了看趴在桌面上的陈天娇,缓步走到张成义旁边,从身上掏出一百块递过去,低声道:“两个人的!”

“报下名字!”张成义手中拿着一张名单,其中有些名字前面打了对号还编了序号,看来这些名字应该是交过钱的人。秋无痕没有直接说名字,伸手在名单上将自己和陈天娇的名字指了出来,张成义在两人名字前面打了个对号,又编上了序号,表明两人交过了钱。

交了钱,秋无痕转头看了看依然趴在桌面上的陈天娇,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教室,往餐厅的方向走去。餐厅里人很多,这所学校买饭根本不需要排队,秋无痕初中排队排出了习惯,此刻也不知道跟人抢,傻呼呼地站在外围等了有半个小时才挤了进去,但锅内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了。秋无痕无奈,只得随便要了几个自己并不喜欢的菜,打了点饭转身离开了。餐厅内餐桌很多,但并不代表每个人都有地方坐,因为很多人都是坐一个座位,脚下还要踩一个座位,所以有很多看起来很老实瘦小的学生只能端着饭碗正在餐厅内吃饭。秋无痕也没想找座位,端着饭碗站在旁边胡乱吃了几口便不再吃了,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而是心里堵得慌,吃不下去饭。秋无痕将碗内几乎完整的饭菜倒进泔水桶,将自己的饭碗洗净,刚想回教室,突然想起陈天娇还没有吃饭,便转身走到食堂内的小卖铺买了些面包饮料准备给陈天娇带回去。买东西的时候又想起自己那个磨蹭的同桌,自己走的时候也没有叫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醒过来。秋无痕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多买了一份,拿着两份面包饮料往教室走去!

教室内,陈天娇正抬着头,睁着红肿的双眼四处张望着,神色有点焦急,突见秋无痕走上楼,立刻一喜,面上的焦急也顿时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安心和玉颊上淡淡的羞红。

“吃饭了吗?”秋无痕走进房间,将手中的面包饮料放在陈天娇面前,轻笑道:“饿了吧?”

陈天娇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面包饮料,面色羞红中还带着一丝丝的甜蜜。

“快吃吧,别饿着自己!”秋无痕心情也慢慢变好,拿着另一份面包饮料回到自己的座位,将还在睡梦中的萧成隆拍醒,道:“你怎么这么多瞌睡呢?食堂没饭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了点面包饮料,要不要?”

萧成隆表情有些异样,转头盯着秋无痕看了几眼,缓缓点了点头,接过秋无痕的面包饮料,从口袋摸出一张一百块放在秋无痕面前,道:“给你钱!”

“我身上没零钱!”秋无痕摆手道:“你要是没零钱的话就算了,几块钱的东西!”

“全给你了!”萧成隆头也不回地应道。

“你说什么?”秋无痕一急,道:“不用这么多钱,你赶紧拿回去吧,等你有零钱了再给我也行!”

“拿着!”萧成隆吃完面包喝光饮料,趴下去之前又说了一句:“我不想欠人情!”

“真是个怪人!”秋无痕拿起一百块,看着趴在桌上继续入睡的萧成隆,心里暗暗说了一句,而后起身走到张成义那里,替萧成隆交了军训服装费,剩下的钱秋无痕准备找个机会再还给萧成隆。

原本一天就快平淡无奇地过去了,谁知一点左右教室内突然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因为收钱而推迟出去吃饭的张成义直到一点多的时候才有时间出去吃个午饭。等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却惊诧地发现装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堆军训服装费竟然不翼而飞了!这对张成义而言无异于是个晴天霹雳,他原本黝黑的面容变得胀红,额头满是冷汗,憨厚的声音也变得颤抖,浑身都在不住地打颤,这笔钱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一个男生竟然急得快哭出声了。

教室内大多数公子哥大小姐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唯独几个富有同情心的跟在张成义旁边帮他寻找替他着急。但是,丢失了的钱无疑是最难找回的东西,张成义在自己去食堂的那条路上来来回回找了十几遍,还是找不到那笔钱。每来回寻一趟,他黝黑的面颊就苍白一分,找了十几遍,他的面颊竟然好似得了重病一般苍白的让人害怕,若不是于艺馨开完会回来,只怕他如今还在这条路上搜寻呢!

听了张成义结结巴巴地诉说了事情的始末,于艺馨面色也是一变,不过在看到张成义那羞愧焦急的面容时,于艺馨还是宽慰了他几句,示意他下去坐着,不要为这笔钱的事操心。之后于艺馨又动员几个学生下去搜寻了一番,还是没有结果,张成义面色更是陷入了绝望,突然一咬牙,起身沉声道:“老师,这笔钱……这笔钱就由我来垫吧!”

“你坐下!”于艺馨摆了摆手,示意张成义坐下,而后沉声道:“收服装费的事学校是交给每个班主任去办的,而不是交给学生办,所以这件事我要承担全部责任。张成义,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不过我希望你能从这件事里得到教训,以后千万不要马虎,做一个称职的好班长。这次的钱就由我来垫付,你算一下有多少钱!”

“老师,我……”

“说,有多少钱!”于艺馨打断张成义的话,表情甚是坚决。

张成义面上闪过一丝感激,低头看了看名单,抬头低声道:“有三十二个同学交了钱……”

坐在后排的秋无痕心中一奇,他刚才替萧成隆交钱的时候张成义编的号已经排到三十八了,就算之后没有人再交钱,那也应该是三十八人,为什么他说只有三十二人呢?秋无痕微微沉吟了一下,随即明白:原来张成义是想用自己的钱垫付一部分!想到这里,秋无痕心中不由有些激动,不仅是因为这个刚毕业的年轻老师负责,更因为张成义这个人的秉性。

“我知道了!”于艺馨点了点头,道:“好了,你坐下吧。”之后于艺馨并未再提这件事,只是诉说了一些军训时的注意事项,之后又将张成义叫出教室,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反正张成义走进教室的时候脸上犹挂着泪痕,很难想象他这样一个汉子竟然会哭!

可能是上午秋无痕表现出来的狂暴让昌珉等人有些害怕吧,反正一下午时间没人找他的事,倒是其他几个没交保护费的学生被收拾了一顿,最后撑不住,还是乖乖交了保护费。张成义原本也是没交保护费的人,但他今天刚丢失一笔军训费,可能是出于同情,山鸡那批人竟然破天荒地免了他第一个月的保护费,却是让秋无痕诧异至极,心中暗叹山鸡这些人竟然还有人性?

晚上放学,教室内的学生自然是哄闹着冲了出去,秋无痕照例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萧成隆,而后当先走出教室。陈天娇正在教室门口站着,见秋无痕出来,面上微微一红,不过还是走到秋无痕身边低声道:“送我回寝室吧!”

秋无痕心中猛地一颤,一种喜悦兴奋齐齐冲到心头,一时间浑身都开始颤抖,连声音也有些结巴了:“好……好的……乐意效劳……”

“嘻嘻!”陈天娇见秋无痕这模样,不由轻笑出声,双颊却变得更红了,低着头站在秋无痕旁边,缓步往寝室走去。两人心中都很兴奋,一路好像走在云里雾里似的,根本没有注意到跟在两人身后的萧成隆。

萧成隆从教室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二人,在经过体育场入口的时候,萧成隆第一眼就看到入口处藏着的四五个青年,为首一人正是山鸡,站在他旁边的是那个昌珉,他们正紧紧盯着越走越近的秋无痕和陈天娇,好像是在等两人。萧成隆眉头微皱,大步走到秋无痕前面,当先走到入口处站定,山鸡等人见萧成隆过来,不由微微一呆,就在这时,秋无痕和陈天娇也走到了入口处。

“抓住他!”山鸡低声命令身边三人,三人站起身想要去堵秋无痕和陈天娇,却被站在体育场入口处的萧成隆正面拦住,无法越过。

眼看秋无痕和陈天娇从入口处走过,三人皆是大怒,其中一人瞪着萧成隆:“小子,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萧成隆原本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容突然一变,没有丝毫预兆地突然伸出一拳,猛打在骂他那人面上。那人没有防备,硬生生退了四五步,口鼻一起出血,这一拳打得可不轻!

“住手!”

另外两人大怒,刚想出手,却被山鸡叫住。山鸡从藏身的地方站起来,缓步走到萧成隆面前,冷冷盯着萧成隆,沉声道:“你就是潜龙?”

“潜龙?”刚才要出手那两人面色立时一变,刚才挨拳那人也立时呆住了,怔怔地看着站在面前的萧成隆,双目中尽是恐惧之色。

萧成隆将两手放回口袋,也没有回答山鸡的话,神情中好像对这个山鸡很是不屑。

见萧成隆如此表情,山鸡心中不由一怒,却又不敢发作,只得低低哼了一声:“潜龙,这里是七中,不是你的三叉街。七中有七中的规矩,难道你想坏七中的规矩?”

“少拿七中的规矩来压我!”萧成隆冷声道:“你们这群杂碎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七中的规矩?三年前我兄弟铁头在这称雄的时候你们算个屁啊!什么七中的规矩?操,你以为老鹰是铁头啊?”

“说得好!说得好啊!”萧成隆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响起一个掌声,紧接着一个青年缓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七中扛把子老鹰。

萧成隆好像对这个老鹰也不在乎,只冷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老鹰的称赞。

“潜龙就是潜龙,大哥就是大哥!”老鹰走到萧成隆面前,轻笑道:“说真的,没有铁头大哥,七中现在还是一片混乱,哪里有现在这种大一统的局面?没有铁头大哥,哪里有今天七中的规矩?山鸡,潜龙大哥跟铁头大哥是结拜兄弟,如今铁头大哥不在了,潜龙大哥说的话就是七中的新规矩,就算潜龙大哥的规矩和铁头大哥的规矩有了冲突,我们也应该以潜龙大哥的规矩为重,明白吗?”

“是!”山鸡低声应道。

“哼!”萧成隆却是面色急变,老鹰这话的意思摆明了是说他亲自破坏自己结拜兄弟的规矩,不给自己结拜兄弟面子。不过,萧成隆又岂是易于之辈?他冷冷扫了老鹰一眼,沉声道:“我今晚帮他,是因为我欠他一个人情,而不是破坏规矩!”

“潜龙哥,他没交保护费,这可不符合铁头哥的规矩啊!”山鸡在旁边低声道。

“这跟我没关系,他今天帮我买了一次午饭,我得还他一个人情!”萧成隆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转身沉声道:“老鹰,怎么现在收的小弟越来越没礼貌了,连我都敢骂了?”

老鹰转头怒瞪了自己那个小弟一眼,而后低声道:“潜龙哥,实在不好意思,他们都是些小人物,不知道你的名号,我一定会教育他们的!”

“这件事就这样算了!”萧成隆摆了摆手,道:“我这次来七中不是为了掺和七中的事,所以你约束好你的小弟,尽量别惹我,明白吗?”

“没问题!”老鹰点头道。

萧成隆点了点头,也不看老鹰等人,转身缓缓往宿舍的方向走去。山鸡老鹰等人在后面看着萧成隆远去的背影,双目中都闪烁着隐隐的恨意,直到萧成隆的背影转进寝室,山鸡方才转头看着老鹰,低声道:“大哥,你说他来学校干嘛啊?”

老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那几个小弟和昌珉等人离开,只剩下自己和山鸡,之后方才叹了口气,低声道:“七中这下要乱了,恐怕要比三年前铁头哥在的时候还要乱了!”

“为什么?”山鸡奇道。

“你没看出来吗?”老鹰拍了拍山鸡的脑袋:“南霸天的独生女黑玫瑰来七中上学,七家十二少中有三位少爷都跟着进来了,同时进来的还有很多富家公子和最近比较出位的混混,以及一些帮派老大的儿子,都是为了追求黑玫瑰而来的。这些人为一个女人碰到一起,你说学校会不会乱啊?”

“南霸天的独生女!”山鸡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低声道:“老大,那个黑玫瑰长得还真够味啊……”

“啪!”老鹰一巴掌拍到山鸡脑袋上,沉声道:“我告诉你,你小子最好离黑玫瑰远一点,不然小心有头睡觉没头起床!”

“没这么危险吧!”山鸡捂着脑袋低声嘟嚷道。

“废话!”老鹰转头看了看宿舍的方向,沉声道:“你以为潜龙今晚是真的为还那个小子一个人情啊?他来拦住我们只是为了告诉我们,他潜龙来七中了,让咱们以后见到他小心点!妈的,宏泰第一打手潜龙都来了,如果我没猜错,太子肯定也要进来。太子那个人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后还是小心点,千万不要惹住他。虽然说七中里面是我们做主,可出了学校,咱们就啥也不是了!”

“是!是!是!”山鸡慌忙点头应道,他好像很忌惮那个太子。

“还有,昌珉和那个什么秋无痕的事让他们自己在校外解决,咱们不能得罪潜龙,也不能得罪东方神起。只要秋无痕交了保护费,这件事就与咱们无关,明白?”

“是!”山鸡连连点头。

“明白就好!”老鹰转头看着潜龙走进去的那个宿舍,许久之后才长长叹了口气。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八章 张雄

秋无痕倒是不知道身后发生的这些事,一路云里雾里地将陈天娇送到女寝门口,途中数次想伸手去拉陈天娇的手,但都没敢付出行动,心中却急得好似猫挠一般。旁边的陈天娇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于这个刚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淳朴女孩子,秋无痕两天为她打了两次架,她的芳心自然而然地悄悄放在了秋无痕身上。两人都处于情窦初开的年龄,又经历了如此的惊心动魄,两颗年轻的心自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起。否则,陈天娇也不会让秋无痕送她,而秋无痕也不会因为陈天娇被打而发那么大的火!

越靠近女寝大门,两人的速度就变得越慢,陈天娇跟在秋无痕身边,面颊红得好似苹果一般,双手紧紧搓着衣角,心中想的只有近在咫尺的秋无痕。相比之下,秋无痕这个男生倒放的挺开的,不过还是满脸通红,他是第一次送女生,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暧昧的感觉。

尽管两人已有意放慢了速度,但这条路始终还是会走到尽头,站在女寝楼下,两人沉默了许久,秋无痕又数次想拉住陈天娇的手,却鼓不起那个勇气,而陈天娇则低着头站在秋无痕面前,浑身微微地颤抖着,心中有一种难以诉说的期望,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既希望面前的男孩做点什么,又害怕他会突然做出什么!

“那个……”两人静立许久,还是秋无痕首先打破沉默,低声道:“时候不早了,你……你回去……早点休息吧……”声音有些颤抖,因为他的身体也在颤抖。

“好!”陈天娇微微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秋无痕一眼,又缓缓低下头,低声道:“你……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考哪个大学?”

“想过!”秋无痕轻轻一笑:“我从小就想考清华,我妈妈也想让我考清华!”

“你和我一样!”陈天娇低着头,声音好似蚊呐一般:“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清华呢?”说完这话,陈天娇耳根都变红了。

秋无痕表情一滞,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方才反应过来,心中立时被一股惊喜兴奋充满,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当然……当然愿意了……”

陈天娇心中也很是欢喜,却不敢抬头看秋无痕,只低声接道:“那我们好好上完高中,好吗?”

“当然了!”秋无痕道:“我们一定会一起考上清华的!”

陈天娇抬起头看着秋无痕:“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秋无痕微微一奇。

“我们不要跟那群人斗,不要打架了,好吗?”陈天娇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交了保护费安安稳稳地上学,好吗?”

秋无痕微微沉默了一下,看着陈天娇眼眶中隐隐闪烁着的泪水,轻轻叹了口气:“我答应你,我们好好上学,不跟任何人斗!”

“嗯!”陈天娇使劲点了点头,但泪水还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好了,别哭了!”秋无痕伸手替陈天娇擦干面上的泪水,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秋无痕大胆的举动让两人都定住了,陈天娇第一个反应过来,面上满是羞红,也没有责怪秋无痕,转身低声道:“我先回寝室了,你也赶紧回去,早点休息!”

“好!好的!”秋无痕心中完全被陈天娇面颊的温软滑腻装满了,机械地应了两声,直到陈天娇走进宿舍后许久都还未反应过来。一个人呆呆地在女寝门口站了许久,倒是引得过往女生不住地打量他,若不是关寝室的铃声将他惊醒,只怕他还要在女生宿舍门口站一晚上呢!

尽管寝室灯已经熄了,但男生寝室里的人大多还未回寝室睡觉,而是三五成群地在楼道里叫嚷喧嚣,或者就是在走廊里抽烟。新生就是这样的,一切都是那么有新鲜感,但这些新鲜感往往并不能持续很久。秋无痕回到寝室的时候,屋内七人都没有睡觉,白胖子等六人自然是在一起大谈特谈,吹嘘往事,而萧成隆则坐在窗口静静地抽烟,眼睛一直在看着外面的夜空,也不知在想什么。秋无痕走进房间的时候,屋内正在交谈的六人立刻停了下来,转头齐齐看着秋无痕,秋无痕在门外的时候就隐隐听到他们在谈论自己,不过心中都被那点点暧昧充满了,也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言语,只走回自己的铺位,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睡了过去,一晚上做了好几个梦,有与陈天娇在一起的,也有与昌珉山鸡他们打架的,时不时还会梦到无殇少爷,这一夜睡得倒是很辛苦!

第二天早晨秋无痕倒是第一个醒来的,这一夜睡得太兴奋了,天刚蒙蒙亮就睡不着了,想起与陈天娇的约定,秋无痕心中立时充满雄心壮志,随便洗洗刷刷,从床头抽出一本英语书便走到操场上背起了单词。这么大清早,操场根本没有半个人影,秋无痕提着课本走到一个单杠旁边,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在默记着书上的单词。过了有十分钟左右,操场上又跑来一个剃着平头的青年,这个青年身材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身体也不壮,只有一百三十斤的样子,但身上的肌肉很是发达,赤裸着的胳膊上肌肉都是一条一条的,若没有几年的高强度锻炼恐怕是难出这样的体格!

青年穿着一条运动裤,裤腿很粗,沿着操场跑了整整五圈,竟然用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要知道,这个操场可是一千米的圈,五圈就是五千米,而一千米的世界纪录也才2分多,何况这青年是一口气跑了五千米,用了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如何能让人不惊讶?秋无痕初中考高中时的体育一千米还跑了三分三十多秒呢,这还算班里比较靠前的了!

青年跑完圈之后便径直跑到秋无痕这边停下,这边是单杠双杆区,也是清晨人们锻炼身体最常到的地方。青年看到秋无痕的时候也是微微一奇,秋无痕还在为刚才青年那五圈惊讶,与青年对视,当即微微一笑,算是向青年打招呼了。青年看了看秋无痕,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将裤腿挽了起来,他两腿上竟然还绑着沙袋,这下更让秋无痕震惊了。青年将沙袋解下来,而后从旁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墙靶,紧紧绑在一个很粗的单杠柱上。秋无痕此刻也忘了背单词了,转过头诧异地看着青年的举动,他甚至不知道青年绑在单杠上的那个东西叫墙靶!

青年将墙靶绑好之后,在原地做了几个压腿抬膝之类的动作,短短几个动作又将秋无痕镇住了,因为青年的两条腿竟然劈成了一字型,秋无痕只在电影里见过这样的镜头。青年做好热身活动之后,站起身在原地跳了几下,突然抬腿,一个边腿踢在墙靶上,整个单杠立刻一阵颤抖。秋无痕下意识地伸手用力去推身边的单杠,但单杠两根支柱深深地插在地下,他只能推得单杠轻微晃动,根本做不到像青年那般剧烈颤抖!

青年在操场上对着那个墙靶踢了有将近一个小时,单杠下面的两根支柱都有点偏离原地了,可见青年力道多大。青年踢完墙靶,又在原地压了压腿,做了几个空翻之类的高难度动作,拉着单杠连做了一百多个引体向上,又换了单手各做十几个,之后方才停下锻炼,收拾了东西,向秋无痕点了点头,转身往寝室方向走去。秋无痕呆呆看着青年远去的身影,半晌都未反应过来,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学校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引体向上这种东西可是相当难做的,秋无痕自己连十五个都做不到,而青年单手都能做十几个,好像还丝毫不费力,秋无痕如何能不惊讶呢?这个人,难道就是学校的体育特招生吗?

上午就开始为时近一个星期的军训,秋无痕之前先去山鸡那里把自己和陈天娇的保护费交了,之后便一身轻松地去参加了军训。所谓的军训其实就是学校搞的噱头,说是为了培训学生的自主能力,其实纯粹是搞笑,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在操场上站站军姿走走正步什么的,竟然能培训学生的自主能力?其实主要就是为了后面教育局的检查,敷衍上头罢了!

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反正交了保护费,秋无痕和陈天娇也没有受到什么骚扰,倒是轻轻松松地过完这一周。秋无痕并不知道,山鸡之所以不动他,其实还是因为潜龙!若不是因为潜龙,秋无痕就算交了保护费也难逃被修理的命运,毕竟昌珉办了高级会员,而且是为山鸡他们办事的时候被打的,这笔账山鸡自然要出面来收。而潜龙的出面使得老鹰山鸡都不敢妄动,自然而然地就把这笔账还给昌珉,让他们东方神起自己去解决了!

这一个星期内也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诸如陈天娇发现秋无痕替自己交军训费和保护费的事,固执地把钱还给了秋无痕。还有张成义,这个让秋无痕敬佩的班长,把自己的生活费全部用来垫那笔军训费,弄得自己没钱吃饭,常常在晚上放学的时候去食堂找点可以垫肚子的东西。秋无痕一直在暗里观察他,自然免不了发现了这件事,为了帮助这位班长,秋无痕特意在他桌兜里放了一百元,但这位班长竟然把钱交给了于艺馨,差点没让秋无痕郁闷死,不过心中对这个班长的敬佩也更多了一分。之后趁着军训时与张成义站在一起的机会跟他混得熟了,好说歹说才算借给张成义一百块,供他维持生活,同时让秋无痕心生感叹:“这年头怎么借给别人钱还这么难呢!”

萧成隆这个人还是沉默寡语,一个星期时间与秋无痕说了不到十句话,其中大部分还是秋无痕首先挑起来的话茬。不过,由于秋无痕每天早晨都起得很早,倒是与每天去操场的那个青年熟识了一些,后来才知道那个青年原来是高三的学长,名叫张雄,是个体育生,为人率直,脾气不算太好,和秋无痕一样嫉恶如仇,又特别喜欢武术,从小就拜访名家,所以才有这样的成就。学校里体育生也不少,但像张雄这么卖力每天早晨爬起来锻炼身体的倒不多,这个学校多为富家子弟,所以每天清早能爬起来去操场上锻炼的也只有秋无痕和张雄二人了,加上二人性格相似,一来二去倒也成了朋友!

其他诸如昌珉白胖子之类的人则在学校内拼命发展着自己的势力,用各种手段拉拢人,也让秋无痕见识到什么叫做混乱,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学校内就发生了三起大型斗殴事件,一般都是几十个学生在一起打起来,看起来就好像古惑仔里的火拼一般。一个星期过去,一年级各班的领头人物基本上也都出来了,像秋无痕这个班的昌珉,隔壁五班的大力,后面七班的火炮,手下都各有了一批小弟,每天没事就互相敌视,互相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不断!老鹰山鸡等人却根本不插手一年级的事,他们好像局外人一样天天站在楼上看着下面一年级的新生打来打去,时不时笑着品头论足一番。对于这类打架斗殴的事情,除了那个蓝老师,基本上再没有哪个老师敢管了。那个蓝老师名叫蓝若英,据说乃是七家中蓝家的长女,又是无殇少爷的女朋友,这双重身份使得她在市黑道地位极高,就连十二少那般的人物见到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大姐,更何况学校里那群毛还没长齐的学生娃呢!但她毕竟只是一个人,管得了这边就管不了那边,加上这学校的风气,管和没管其实都是一个样!

秋无痕和陈天娇两人则完全是一副陷入热恋中的男女一般,一起吃饭一起回寝室,根本不管旁边的争斗,反正也波及不到他们。不过,秋无痕却没有发现,昌珉每次看他的眼睛里都在冒着阴冷的气息,上次秋无痕让他在班里那么多人面前出丑,他又岂会放过秋无痕?只是,让学校里面那些学生去打人始终都是小打小闹而已,昌珉之所以一个星期没动秋无痕,那是因为他想给秋无痕来次大的。既然要玩大的,自然要等到周末让外面东方神起的人进来收拾他了!

秋无痕却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昌珉要收拾他,好不容易等到军训结束,学校放了一天的假。秋无痕在市里没有亲戚,自然没有去处,而陈天娇外面还有个哥哥,周末刚到苍蝇便赶到学校接陈天娇出去过周末。尽管秋无痕和陈天娇已经是这层关系了,但秋无痕还是不好意思跟着两人出去,只能一个人在学校里过这个无聊的周末,还好有张成义这个班长陪他一起过!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九章 昌珉的报复

中午秋无痕和张成义一起在食堂里草草吃了顿午餐,两人刚吃完饭,餐具还没来得及收拾,餐厅门口突然走进来一群十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青年。这些青年手中都提着衣服,衣服紧紧缠成长条状,秋无痕在家里见野猪这样用衣服缠过砍刀钢管,当下也没有怎么在意,反正在这个学校里打架很频繁,事不关己何必去管他呢!

然而,这次秋无痕却想错了。那群青年走进餐厅,径直走到秋无痕和张成义面前,两人还低着头收拾餐具,突然觉得不对劲,抬起头,刚好与那群青年来了个对视!

“你就是秋无痕?”为首一个红毛沉声问道。

“是……是我……”面对如此场面,秋无痕心中也有些犯憷:“怎么了?”

“妈的,就是你在学校惹昌珉哥!”那青年听到秋无痕的话,立刻暴喝一声,将衣服抖开,露出里面的钢管,猛地向秋无痕头上砸去。

秋无痕慌忙一个转身,避过了当头一棒,但却没避过后面打来的两棒,两个钢管硬生生敲到他背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差点让秋无痕当场晕过去。就在这时,又有两个钢管夹着风声向他脑袋上挥了过去,秋无痕慌忙趴在地上,躲过这致命的两棒,同时匆忙爬进餐桌下面,让那些人的钢管打不到自己的脑袋!

“妈的,拖出来!”红毛大怒,一把抓住秋无痕的腿猛地往外拖,秋无痕死命抓住餐桌钉在地上的铁腿,他知道若是被人拖出去这下就惨了。

“松手!你给我松手!”红毛几人拖了一会,但秋无痕是拼命抓着铁腿的,他们又岂能拖得动。红毛大怒,伸脚进入餐桌下,猛地一脚正面踹在秋无痕脸上,秋无痕脸上立刻挂了彩,鲜血顺着口鼻潺潺地流了出来。

“妈的,你还不松手!”见秋无痕还不松手,红毛心中更怒,从口袋摸出一个打火机,竟然用火去烧秋无痕抓着铁腿的手。秋无痕哪里受得了这种剧痛,被烧了一会便受不了缩回手,刚好被后面几人拖出了餐桌。

“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旁边立刻围过来几人,拎着钢管没头没脑地向秋无痕身上打去。旁边还有几人在围殴张成义,见秋无痕被人拖出来,立刻转过来合力围殴秋无痕。秋无痕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能蜷缩着身体,拼命抱着脑袋,护着要害之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两手被人打了多少下,眼前慢慢变黑,神智也慢慢变得模糊,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丝毫反应,却是晕了过去!

见秋无痕晕过去,十几个人缓缓停止了殴打,转头看着红毛低声道:“红毛哥,还打吗?”

“废话!”红毛一脸傲色:“连昌珉哥都敢动,使劲打,给我使劲打,打死为止!”

这十几人都是未成年人,做事极为冲动,听到红毛的话,立刻转身没头没脑地接着用钢管在秋无痕头上身上抡了起来。

“住手!”就在这时,一个狂暴的声音突然传来过来,红毛转过头,只见刚才与秋无痕坐在一起吃饭的那个皮肤黝黑的学生正拎着一把切菜刀怒视着自己。红毛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一把将手中的火机扔到张成义面上:“操你妈的,你算哪根葱,敢让老子住手?你给老子滚一边去,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揍!”说完,转头怒吼道:“妈的,接着打,打死为止!”

张成义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秋无痕,一股鲜血突然冲上脑门,什么也顾不得,暴喝一声,扬起菜刀疯狂向红毛跑去。红毛听到声音,刚转过头,张成义已举着菜刀冲到他面前,一刀砍下,红毛脸上立刻出现一道半尺长的血痕!

场面静了一会,唯有张成义粗重的喘息声还在食堂内回荡着。红毛面上鲜血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他带来那十几人则呆呆地看着红毛和张成义,过了许久,红毛一声惨叫打破了沉静,他一边拼命用手去捂脸上的伤口,一边指着张成义:“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红毛带来那十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拎着钢管向张成义围过去,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食堂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怒喝:“都住手!”

十几人转头看去,门口正站着一个面色如寒霜的美丽女子,女子身边跟着七八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这女子正是蓝若英!蓝若英看来已是气到了极点,喘气都变得粗重了许多。她大步走进食堂,瞪了刀疤一眼,随后匆忙走过去扶起已经晕过去的秋无痕。秋无痕面上全是伤痕鲜血,头上破了好几个口子,还有很多大包,都是被人用钢管打出来的!见秋无痕伤得这么重,蓝若英面色不由又是一变,抬头怒声道:“把他们全抓起来,送到派出所,再帮我叫个救护车!”

蓝若英话音刚落,那七八个男子立刻将那十几个青年围起来,伸手去夺他们手中的武器。其中当然也有不认识蓝若英的,刚想反抗,被那些男子一拳打在脑袋上,哼都未来得及哼便晕倒在地,那些男子出拳可谓又狠又准!不过一分钟时间,这群青年便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地上,而他们的武器也都落入了那些男子手中。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见到蓝若英,红毛不由惊呆了,颤声道:“大姐,给二少爷个面子吧!”

“小姐!”一男子走到蓝若英身边,低声道:“这些都是二少爷的人,我们要不要给二少个面子?”

“谁的面子都不给!”蓝若英面若寒霜,沉声道:“别叫110了,这些人都不满十八岁,叫了110也没用。德哥,把他们带到我家,让老二来我家要人!”

“是!”男子应了一声,转身刚要带这些人走,蓝若英突然又扔出一句话:“他们在我的学校里闹事,该怎么解决,你应该知道吧!”

“是,小姐!”男子双目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冷瞪了红毛等人一眼,走到红毛身边,也不顾红毛面上的血痕,一把拎着他的脖子,就像提小鸡一般把他提了出去。

秋无痕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了,床边正坐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班主任于艺馨。于艺馨好像在这里很久了,双眼都是黑眼圈,正坐在床边打盹。秋无痕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正躺在一个病房里,四周都是雪白的墙壁,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瓶百合,也不知是谁送的。秋无痕轻轻动了动身子,不料却惊醒在旁边坐着的于艺馨。见秋无痕醒来,于艺馨不由大喜,围着秋无痕一阵嘘寒问暖,就好像秋无痕的母亲一样伺候着他,让秋无痕心中隐隐有点过意不去!

“于老师,我没事的!”秋无痕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没事就好!”于艺馨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对了,你家里的联系方式是什么,我把你父母叫过来吧。出这么大的事,你父母应该来学校一趟的!”

“不用!”秋无痕慌忙摆头,他可不愿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的事而伤心。

“这怎么行呢?”于艺馨坚持道:“出这么大的事,学校必须给你父母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们必须来学校的!”

“真的不用了!”秋无痕低声道:“我母亲有心脏病,我……我怕她承受不了这件事……”

“哦!”于艺馨微微顿了一下,低声道:“那你好好养伤吧,这件事学校一定会为你处理的!”

“谢谢老师!”秋无痕挺直身子靠在后面的枕头上,低声道:“班长呢,他没事吧?”

听到班长二字,于艺馨面色立刻一黯,她伸手替秋无痕把枕头扶正,而后看着秋无痕低声道:“张成义……他被开除了!”

“什么?”秋无痕差点从床上滚到地下,这句话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张成义参与打架,还重伤一人,不仅被开除,还有可能会被送到少管所进行改造!”于艺馨低着头,她也知道这件事岂是并不能怪张成义,但他砍的那个红毛的叔叔是教育局的一个科长,家里在各方面都有一定势力,他被开除已经是轻的了,若不是蓝若英出面护着秋无痕,只怕秋无痕这个受害人也会被开除。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秋无痕转头怔怔地看着于艺馨:“我们是受害人,受害人啊!”

“我知道,但他确实伤了一个人!”于艺馨低声道:“学校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

秋无痕怔怔地看了于艺馨许久,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沉声问道:“那李昌珉呢?”

“他还在学校里!”

“为什么?”这下秋无痕更惊讶了:“他让那些小混混来打我们的,他竟然还安然无恙地坐在教室里上课?这到底是什么社会啊?”

于艺馨看着秋无痕,低声反问道:“话虽然是这样,但是你有证据说那些小混混是他派来的吗?”

“我……”秋无痕一时张口结舌,他实在没有证据表明那些人是昌珉派来的。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于艺馨伸手扶秋无痕躺下,低声道:“好好睡一觉,早点回学校上课,学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上课,不要想那么多没用的,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

秋无痕缓缓躺回床上,紧紧闭着眼睛,但许久都没有睡着,眼前不断闪烁着张成义憨厚黝黑的面容,和昌珉那得意的面容!每次眼前闪出昌珉的面容,秋无痕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恨不得能将这个可恶的面孔打成粉碎。

秋无痕在这里躺了五天时间,总共来了两个访客,一个自然是陈天娇。看到陈天娇,秋无痕沉重的心情自然好了一些,而陈天娇却一直坐在秋无痕床边哭,哭得带雨梨花一般,让秋无痕的心都为之融化了,恨不得能将面前这个无助的女孩拥在怀中,给她安全感。第二个访客则是野猪,也正是秋无痕那位老同桌好哥们。野猪本来是去秋无痕学校找他的,却意外得知秋无痕住院的事,之后便赶来医院看他。看到秋无痕满身的伤痕,野猪立时在医院里咆哮了起来,嚷嚷着要给秋无痕报仇,之后又与秋无痕聊了几句,为了不让野猪惹事,秋无痕一再强调让他别管这事,野猪嘴上倒是答应了,但自己的兄弟被人这样打了一顿,他又岂能不管?

秋无痕在医院住了将近两个星期时间,出院第一天就接到野猪被送到少管所的消息。据寝室里的人说,野猪是在周末带人围堵昌珉的时候被抓起来的,野猪带了七八个人堵昌珉,却不料被东方神起大批人围殴,七八个人差点被打断气,若不是围观有人打了110,只怕野猪几人都没命了。不过那110的人好像跟东方神起几个头头认识,根本没动东方神起的人,倒是将野猪等人送到了少管所,而昌珉却是连一根头发都没有伤着!

虽然寝室白胖子等六人平时与秋无痕关系不算好,但终归是一个寝室的,看到秋无痕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免不了要劝慰他几句。萧成隆依然一副沉寂的样子,静静坐在窗户边抽着烟,好像根本没有看到秋无痕回到寝室的事情。

“啪!”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寝室门口站着四五个青年,都是秋无痕班里的同学。五人看了看寝室内的人,而后看着秋无痕,沉声道:“姓秋的,出来,有点事跟你谈谈!”

秋无痕缓缓抬起头看了看这五人,这五人正是平日围在昌珉屁股后面转的那五人,秋无痕虽然什么也不懂,但也明白他们来找自己必然是与昌珉有关。其实,他们不来找自己,秋无痕也会去找昌珉,野猪的事情把秋无痕的火气全激起来了!秋无痕冷冷扫了五人一眼,沉声道:“带路!”

“秋无痕!”后面白胖子微微一怔,起身想让秋无痕不要去,但又不知该如何说,他若是说出这句话便等于是跟昌珉作对了。

五人没料到会如此容易就将秋无痕叫出来,不由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最前面两人转过身,道:“跟我们来!”秋无痕大步跟在两人后面往外走去,剩余三人则转过头对寝室内众人道:“没你们的事,都好好坐着!”说完,转身走在后面挡着秋无痕,是害怕他中途突然逃走。两人领着秋无痕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宿舍门口,其中一人转头看着秋无痕:“进去吧!”

秋无痕没有丝毫犹豫,昂首走进寝室,果然不出所料,寝室内正中坐着一人,正是昌珉。旁边还站着十几个跟痞子似的学生,不是头发染色就是耳朵上戴着耳钉,看起来跟女人似的。昌珉见秋无痕进来,也没有起身,只是淡淡一笑,看着面前的秋无痕,满脸傲色地道:“相信你已经得到教训了,跟我李昌珉作对到底是什么下场!”

秋无痕紧紧咬着牙,他很想冲上去杀了秋无痕,但他不能这么做,寝室里有十几人,外面还有四五人,自己若是出手,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个寝室了。

“我东方神起在道上的名号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凡是跟我东方神起作对的,无论男女老少,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昌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旁边一个戴着耳钉的青年慌忙拿出火机帮他点着烟。昌珉深深吸了一口,而后看着秋无痕:“我原本是想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的,但你我终究是同学,我也不忍心下这么重的手。这样吧,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件事就一笔勾销,如何?”

秋无痕双拳紧攥,现在的问题不是昌珉愿不愿意一笔勾销,而是秋无痕自己决不会勾去这件事的!

昌珉见秋无痕不说话,面色微微一寒,随后轻声道:“秋无痕,这件事很简单,我家允浩看上陈天娇那小妞了,现在正在追她。你识相的话就不要再去纠缠那小妞,不然,嘿嘿……”昌珉冷冷一笑,而后走到秋无痕面前,一把抓住秋无痕的衣领,沉声道:“我保证你绝对会很痛苦的!”

秋无痕双唇都被自己咬出血了,他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害怕自己会出手去打昌珉。见到秋无痕这充满仇恨的目光,昌珉却很是高兴,他最喜欢看别人这种仇恨的目光,这种近似绝望的仇恨,那种仇恨却又无力报仇的眼光!

“这件事你也不用急着答复我,我给你一周的时间,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昌珉摆了摆手,示意秋无痕离开。秋无痕没有说话,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身后传来屋内人阵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秋无痕紧紧攥着双拳,指甲都深深插入了手中,鲜血顺着双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秋无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心里的愤恨已让他忘了所有的痛!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十章 铁头

这一夜秋无痕又失眠了,得知张成义被开除的那一晚他就失眠了,今晚更是许多事情纠缠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入睡。第二天清早,天还没有亮,秋无痕便静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也没有拿课本,就那样跑到操场上,绕着操场的圈子疯狂跑了起来。秋无痕想了一夜,终于明白: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既然自己不会妥协,为何不把自己变得强壮,让自己掌握与他们斗的资本呢?

秋无痕在操场上跑了有半个小时方才停了下来,他也实在跑不动了,秋无痕走到旁边的单杠处,想做几个引体向上,却没有丝毫力气,他的双臂根本抬不起自己的身体。秋无痕心中有些绝望:如此体格,自己还有什么资本跟别人斗?

“早啊!”就在秋无痕黯然心灰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秋无痕抬头看去,张雄正站在自己面前,他依然是那身打扮,背上还背着那个背包。

“早!”秋无痕回了一声,张雄点了点头,放下背包,绕着操场跑了五圈,而后跑回秋无痕身边,将背包里的墙靶拿出来绑在单杠上,又开始练习踢腿了。秋无痕在旁边看着张雄声势浩大的动作,心中微微有些恍惚,突然往前一步:“你……你能不能教教我?”

张雄停下动作,转头看了秋无痕一眼,秋无痕头上还绑着绷带,面上还有些淤青。张雄转过头,放正墙靶:“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秋无痕低着头没有回答张雄的话,张雄也没看他,只轻声接道:“你想学什么?”

秋无痕面上有些茫然,张雄看了看他,而后猛地一脚踹在墙靶上,将单杠踢得颤了许久,随后转过身看着秋无痕:“你是想学打架的技巧还是想学截拳道散打之类的搏击术?”

“有什么区别?”秋无痕问道。

“打架的技巧是速成的,搏击术则是一门需要时间积累的东西。拥有技巧可以让你在打架的时候一对多人,但学会真正的搏击术,你那些技巧都没用了!”张雄回道。

“我要学打架的技巧!”秋无痕想也没想就直接应道。

张雄面上微微有些失望,缓缓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会教你打架的技巧,一个人若是为了逞强斗狠学这些东西,那还不如不学!”

秋无痕面色一黯,看着张雄,低声道:“那你是为了什么学这些东西的?”

张雄好像根本没想到秋无痕会如此一问,不由微微愕了一下,随后转过身轻声道:“小时候武侠小说看得太多了,总以为这世界上真有什么世外高人神奇武术,所以从小就想学点这样的东西,希望有一天能行走江湖、除暴安良!”

“结果呢?”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子了!”张雄转头看着绑在单杠上的墙靶:“故事永远是故事,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奇武术,我学了这么多年,最终把学习都耽误了,若不是仗着好体格成了体育生,只怕我早就出去给人当打手了!”

“不错,故事永远都只是故事!”秋无痕缓缓抬起头,紧紧盯着张雄:“我从小就想好好学习,好好念书,上一所好大学,然后找一个好工作过完这一生。”

“只可惜,你来错了地方!”一个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秋无痕转过头,只见一个青年正缓步从草场门口走了过来,这青年正是那个很喜欢睡觉的萧成隆。萧成隆走到秋无痕面前,看了看秋无痕,沉声道:“你不该来这里上学的,这里是富家少爷小姐的天堂,同样也是穷家孩子的地狱!如果想好好学习好好读书,还是尽快离开这所学校吧!”说完,也不管秋无痕,转身往教学楼那边走去。

秋无痕呆呆看着萧成隆远去的背影,这是萧成隆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可是,现在说这话还有用吗?秋无痕对着萧成隆的背影,突然大声道:“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我不会离开这所学校的!何况,在这个世界上,哪里不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呢?”

萧成隆好似根本没有听到秋无痕的话,穿过操场大门走进教学区,中间没有回过一次头。秋无痕怔怔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颓然地坐在旁边的单杠下面,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那他绝对不会来这里上学的。可是如今已发生了这么多事,憨厚老实的班长被开除、野猪被打被送到少管所,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又怎能不负责任地离开这所学校呢?

张雄也一直在看着萧成隆的背影,眼中有愤怒,有痛苦,也有迷惘,直到萧成隆走进教学楼,他还是没有回过神来,眼中三种神色渐渐糅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出的坚毅。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颓废地坐在地上的秋无痕,突然怒声道:“站起来!”

“你不要管我……”秋无痕缓缓摆了摆手:“我……我是个废人……我什么都做不了……”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顶天立地地站着,你是不是男人!”张雄加重了语气。

秋无痕心中有些奇怪,他抬头看了看张雄,又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这样还算男人吗?”

张雄看了秋无痕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沉痛,突然转身在秋无痕身边坐下:“想不想听我讲个故事?”

“说吧!”尽管秋无痕没有心思听故事,但他还是想听听张雄能说出什么东西。

“那是2002年夏天……”张雄面色缓缓转为平静,目光中闪烁着一丝淡淡的光芒,整个人好像都陷入了回忆之中:“刚好赶上七中刚开学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的七中和现在不一样,怎么说呢,那个时候的七中可以说是百花齐放吧。”

“百花齐放?”秋无痕不由一奇。

“嗯!”张雄点了点头,道:“那个时候也是七家十少名声最大的时候,哪里像现在,连第十二位少爷都出来做事了。那个时候市里每个中学都很混乱,各个中学都有自己的校霸,当然,一群未成年人在一起免不了要发生摩擦,所以各个中学之间经常发生斗殴现象。七中虽然是富家孩子最多的学校,但在七中上学的那些富家子弟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各自成立一派,当时学校里每个班里都有各自的霸王,学校差不多七十多个班,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多个小势力,所以也被人称作七中历史上百花齐放的时代。”

秋无痕看着张雄,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学校竟然会乱到这样的地步,他以前在的中学虽然乱,但每个班也就那七八个不和谐的人,而且有学校老师在管着,平时也不会出什么事,怎么看起来七中的老师好像一点用都没有呢?

“市里大大小小的中学多不胜数,再加上什么技校卫校之类的,更是多得难以胜数了。不过,其中实力较大的也就七八个,七中并不算这七八个中的一个,但绝对是这七八个学校那些混混最钟情的学校!”

“为什么?”秋无痕不由又是一奇。

“因为这里的学生有钱啊!”张雄转头看着大门外的大路:“每个周日下午这里就会聚满从各个学校或者各个场子来的混混,等待那些富家子弟回来上学,然后进学校敲诈一番。七中虽然百花齐放,但相互都不服对方,加上平日斗得厉害,所以这里的学生每次都被人敲诈得很惨,就算有谁敢反抗也只会招来一顿打而已!”

“怎么可能?”秋无痕大奇:“这里的孩子都是富家子弟,谁敢动他们?”

张雄摇了摇头:“你有没有发现,凡是富家子弟都与父母关系很疏远。一般情况下,他们的父母整天都忙着事业赚钱,根本没有时间陪他们,所以这些孩子的性格也变得更孤僻和怪异,有了事也不会跟家里说。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才有七中这样的学校产生,那些父母害怕孩子出事,但又没时间管教孩子,所以就把孩子送到学校封闭起来,同时也可以认识一些其他富家子弟,为以后铺路。你没发现吗?尽管七中对别的管得不严,但对偷逃出校的事管得特别严,那就是害怕学生出去有了什么差错。”

“百花齐放的时代一直持续到2002年一个转校生的到来才算终结!”说到这里,张雄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他的名字叫铁头,父母是富商,但父母很少管他,所以他的性格变得很孤僻。十六岁高三的时候误杀一人,家里为他打通关系,他才免去重罚,被送到少管所关了一年,出来之后便直接被转到这所学校!铁头身高不到一米七,也很瘦弱,但就是这样一个瘦弱的男子,结束了七中百花齐放的时代,留下了七中的规矩,创造了七中的神话!”

“他是怎么做到的?”秋无痕开始感兴趣了,他倒不想成为什么神话,他只想给自己的兄弟报仇。

“其实很简单!”张雄站起身,转头看着餐厅的方向:“每一个新来的学生都会受到老生的欺负,这可以算是当时七中的规矩。铁头来第一天中午,在餐厅吃饭的时候,被十几个学生围住,他们把饭菜倒在铁头的脑袋上,然后又从旁边的泔水桶里盛了一碗泔水让铁头喝,如果他不喝就要揍他!”

“后来呢?”秋无痕看着张雄,他迫切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若这种事落在他头上,只怕他早就上去跟那十几个人厮打起来了。

“后来铁头把手中的筷子插进了为首那个头目的脸上,从左脸插进去,又从右脸插出来!旁边几人想过来帮忙,铁头拿起桌子上一个饮料瓶,猛地砸碎,然后对着那个头目的脖子,沉声道:‘想死的就往前一步,我不在乎多这一条人命!’那些学生哪里见过这么凶狠的人,当时就被吓住了,而铁头也不放过那个头目,把手伸进她嘴里拉着那根筷子带着他在校园里转了一圈,那个头目根本不敢反抗。学校保卫科科长是这一代一个有名的混混,听到这件事后自然大怒,赶过去就威胁铁头放了那个头目。铁头很听话地放了那个头目,不过他又把那根筷子插进了保卫科科长的两边脸颊。谁也想不到铁头会这么大胆,那个保卫科长也没想到,直到被筷子贯穿了两边脸颊方才反应过来。保卫科的人要过来抓铁头,铁头猛地从身上摸出一把刀对准保卫科长的左胸口,那些人不敢再过来,然后铁头又拖着那个保卫科科长在校园里转了整整一圈,没人敢来劝他,直到警察赶来把他带走!”

秋无痕在旁边呆呆地看着食堂的方向,一颗心早被铁头做的事完全震住了,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可以这样狠!

“后来铁头在派出所里认识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那个人的名字就叫潜龙!”说到潜龙的时候,张雄明显加重了语气:“当时潜龙还只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混混,因为打架斗殴被送到派出所关着,刚好和铁头关在一个牢房。两人是那个囚室里年纪最小的两人,也是最受欺负的两人,被老囚犯毒打不说,连饭也吃不到,所以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后来铁头的父母把他保出去,回到学校之后,铁头撂下一句话,要学校所有头目第二天之前到他那里报到,否则后果自负。经过上次的事情,学校那些头目都从心底害怕铁头,这句话放出去没多久,就有一半的头目来铁头那里报到,被铁头收到自己麾下。没到第二天,学校里那些头目基本上都已拜在了铁头麾下,而那些没来报到的,也在第二天被铁头赶出了学校,百花齐放的时代从此结束!”

“然后铁头定下规矩,学校每个人都必须交保护费,也就是现在学校的规矩。第一周确实有不少人不交这钱,铁头也没有管他们,他拿着收来的钱把潜龙弄出来,周末那七八个学校的小混混过来敲诈的时候与铁头发生了一次大型斗殴,凡是向交过保护费的学生敲诈的人都被铁头带着手下教训了一顿,从而开始了市里为时一个多月的学生动乱,那七八个学校的扛把子还没在七中吃过亏,自然不服,先后与铁头发生了几次争执,直到最后铁头把那几个扛把子全部打服了,七中的势力也成为市所有学校中最强的一个!而这个时候的潜龙也开始得志,于一个偶然的机会救了宏泰的太子,受到太子的赏识,加入宏泰,一步一步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成为宏泰第一打手!名气之大,直追三年前的无殇少爷,有人说他现在在市黑道的地位完全堪比三年前的无殇少爷,不过无殇少爷已有三年未出面了,现在的潜龙或者可以说已完全超越他了!”

提到无殇少爷,秋无痕面前不由显出车上那个英挺的男子,自己来市里这么多天,见过最让自己崇拜的人也就是他了!这个潜龙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能超越无殇少爷?秋无痕心中奇怪,却没有问这个问题,只是问道:“那后来呢?后来铁头怎么样了?”

“后来他死了!”张雄面色一黯。

“死了?”秋无痕大惊:“怎么……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张雄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是被人杀死的,但基本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除了潜龙!”

“那潜龙有没有为他报仇呢?”秋无痕看着张雄,张雄面色变的很是阴沉,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一般。

“哼!”张雄冷哼一声,沉声道:“潜龙,他连铁头的死因都不敢说出来,更别提给铁头报仇了,这么多年,这个秘密一直压在潜龙心中!”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铁头不是他的好兄弟吗?”

“谁知道呢!”张雄撇了撇嘴:“或者只是铁头把潜龙当成好兄弟,而潜龙只是在利用铁头罢了吧!”

“哦……”秋无痕心中有些唏嘘,在他心中,从没想过会利用一个朋友,这个潜龙竟然利用自己的好兄弟,这个人也真够阴险的,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能跟无殇少爷作比较呢?

“我告诉你这个故事是想你明白……”张雄站起身看着秋无痕,沉声道:“有很多手下未必厉害,真正能征服别人的只是你的手段!唉声叹气就没有用的,人最重要的是自信自重,而不是自暴自弃!”说完,张雄微微顿了一下,转身轻声道:“如果你是个男子汉,就立刻给我站起来,如果你想继续这样被人欺负下去,那你就一直这样坐下去吧!”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秋无痕从地上站起身,话刚说完,张雄突然转身,一拳打在秋无痕肚子上。秋无痕根本没有防范,被张雄一拳打到,只感觉五脏六腑完全挤到了一起一般,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张雄这一拳绝对比车上那个青年的拳头重得多。秋无痕伸手捂着肚子趴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犹如下雨一般落在地上,这一拳给他的伤害实在不小,可是,张雄为什么要打他呢?秋无痕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挣扎着抬头看着张雄,腹内的每个器官好像都被这一拳直接打中,都在痛着!

“我不打你,你怎么能记住以后要护好哪个地方呢?”张雄看着秋无痕:“你要记住,肚子和脑袋一样重要,千万不要被人击中,也千万不能乱打,除非你真想置对方于死地!一旦被重击,人就会立刻失去反击能力,不过,这也是最容易致命的部位,这是我教你的第一堂课!”说完,拎起地上的包袱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这么说……”秋无痕一阵激动,颤声道:“你……你愿意教我了……”

张雄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朗声道:“明天早晨早点过来!”

(写小说需要,大家权当娱乐了,打架是不可取的,有什么事还是以和平的方法解决为宜!)

第一卷 七家十二少 第十一章 火蝴蝶

得到张雄的指点,秋无痕心中的颓废顿然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兴奋,直到走进教室,他依然沉浸在兴奋之中。陈天娇好像很早就到教室了,见到秋无痕进来,她只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慌忙低下头,好像在躲避着什么。秋无痕原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刚想往陈天娇那边走,眼睛的余光突然扫住坐在陈天娇后面第三排的昌珉,昌珉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秋无痕顿了一下,看了陈天娇一眼,陈天娇依然低着头,好像根本不知道他进来了一般。秋无痕心中不由一痛:难道陈天娇也开始逃避自己了吗?

秋无痕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的兴奋立去,转身从讲台边走过,颓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萧成隆早就在桌子上趴着睡着了,他好像总有着睡不完的觉一样。看到萧成隆,秋无痕心中不由想起萧成隆在操场上给自己说的那句话: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域?这个世界,哪里不是这样呢?只是,在七中这里更加明显罢了!能救自己的,就只有自己!

若不是野猪因为自己进入少管所、张成义因为自己被开除,秋无痕或者还不会这样下定决心要跟昌珉等人斗下去,他可能选择默默忍受退让,回到县里上一所普通的高中。可是,野猪和张成义的遭遇,几乎已将他逼上了绝路,他又怎么能让这两人白白承受这样的遭遇?要知道,其中一个差点被人打死,而另一个,一辈子可能也因此而毁了!现在,就算是有人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也难以阻止他复仇的心!秋无痕,绝对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

秋无痕不觉抬起头瞪着坐在前面的昌珉,昌珉依然高调地与四周的小太妹调笑着,这几天时间,昌珉在学校里算是出尽了风头。东方神起的名头在道上年青一代里算是比较大的了,再加上上次秋无痕和张成义在学校被打的事,昌珉在高一的新生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身边自然而然地少不了一些爱慕虚荣的女生追捧着他。当然,东方神起名气再大,也绝难比得上七家十二少中的几个少爷,更不用说南霸天的独生女黑玫瑰了。不过,黑玫瑰和这几个少爷好像并没有把学校里的这种争强称霸的事看在眼里,所以才导致昌珉这样的人物翘头出来。和秋无痕一个寝室的白胖子以前在初中也是个地头蛇,手下有几个兄弟,平时在初中出风头习惯了,刚来到七中就被昌珉挤了下去,心中自然不满,只是碍于实力不如昌珉,也不敢与昌珉对着干,暗地里却是极恨昌珉。男人一辈子只争两件事,一就是争女人,二就是争口气,现在女人都被昌珉弄走了,白胖子这口气自然不顺了!

秋无痕紧紧瞪着大肆喧笑着的昌珉,心中不由闪出野猪肥硕的身体和张成义憨厚的表情,双目渐渐变得阴寒,坐在前面的昌珉不经意间扭过头往秋无痕这边看了一眼。秋无痕心中微微一惊,转头将目光转向教室外面,假装在欣赏风景一般。昌珉心头微奇,刚才他的确看到秋无痕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寒,他只在一个人的眼中看过这种阴寒,那就是七家十二少中的七少爷那里,那次他和东方神起其他几个成员去七少爷的场子玩的时候不小心惹到了七少爷,被七少爷带人挤到二中篮球场狠狠打了一顿,当时七少爷眼中就是这种神色,若不是二少爷及时出现向七少爷说好话救了自己一干人,恐怕东方神起几个人都要变成东方残废了!所以,昌珉脑中至死都无法忘记七少爷眼中那种阴寒的光芒,那种杀人的凶光!可是,这样的凶光能出现在一个……一个文弱的学生身上吗?昌珉心中暗笑自己多疑,抬头又看了秋无痕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继续和身边几个女子嬉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