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阴阳诡探》》 · 夜魇 · 2026-07-25
“迷途村就是这么回事?”叶尘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走在前头的常乐也站住了脚,然后转回头道:“我觉得咱们继续这么走应该也走不出去了,我们被困住了。”
“是鬼打墙?”我问。
乔伟立刻摇头道:“不是,如果有鬼的话我可以看到的,现在肯定没有。”
“该不会我们是无意中穿过鬼门关了吧?还记得咱俩上次去地府时候的情况吗?”我又道。
“有点像,不过好像也不是,地府没这么鲜艳的颜色。”乔伟道。
我一想也对,上次进地府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灰蒙蒙一片,而现在到处一片绿色,地上偶尔还能看到各色的花,这显然不是地府应该会有的景象。
“现在怎么办?回去?”我道。
“也就只能往回走了,如果还能回去的话。”常乐道。
常乐并不是悲观,如果这条路真的存在古怪的话,我们真有可能被永远困在这路上最后饿死在这里。但结果并没有我所想的那么糟糕,我们在选择向回走之后才走了不到十分钟便看到了谷地的入口,而奇怪的是我们回去时在路上竟然没见到叶尘那四个保镖的尸体。
我们四个人在站在通往村子的下坡路口的地方停住了,在我们眼前的依旧是那个平静的小村子,村里的建筑依旧错乱地排列着,在山坡上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干瘦而苍白的村民。
我们终于回来了,而且也只能回到这里来。
33、山神
我们四个人再次走进了村子,在村口有两个村民背着箩筐好像要去山上采摘东西的样子,他俩看到了我们一眼便匆匆走开了,并没有多看我们一眼,在他们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表情。
我们直接跑去了村里的医疗所,村长正在医疗所的大厅里站着。
“我们人的尸体你们帮着收回来了?”我走过去问道。
村长看了我一眼但并没有回话。
“我问你话呢!”我喊着一把抓住了村长的脖领子。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根本不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村长板着脸用麻木的语调说着。
“你少跟我装糊涂!我们去拿水的四个人被吸干了血死在外面了,我们走不出外面那片树林,再回来的时候尸体也没了,你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继续喊着。
“你们的人死了?失踪了?他们一定是触怒的山神,在这座山里一定要对山神充满敬畏之心,如果出言不敬一定会遭到惩罚。”村长平静地说道。
“山神?什么山神?”我问。
“就是这座山里的守护神,我没跟你们提到过吗?”
“那山神在什么地方?”
“神的住所怎么会是我们这些凡人能知道的。”
“妈的,你再跟我这废话信不信我揍扁你?”我一边吓唬着他一边也举起了拳头。
“好啊,打吧,反正这里就是医疗所,我马上就可以去治一下。”
我的威胁明显对这老头不起什么作用,而就在我琢磨着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的时候,从我身后呼地冲过来一个人影,接着一记冲拳就结结实实拍在了村长的鼻子上。那一拳的力道大得很,这一拳就把村子打得向后猛地一仰,要不是我紧紧抓着他的脖领子,估计这一拳已经把他给打飞了。
我赶紧转头看向旁边,发现刚才揍人的居然是常乐,而且这小子在打出刚刚那一拳之后脸上居然还露出笑嘻嘻的表情。
村长整个人的骨架好像都散掉了一样,他完全就是挂在了我的手上,似乎连将头再抬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了。
我赶紧把他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村长也马上跟一团烂泥一样堆在了那里,脑袋往椅背后面一仰、眼睛一翻,完全人事不省。
“你也太狠了吧,打晕了还怎么问话?”我冲常乐道。
“能打晕起码就证明他不是被神控制的奴仆了。再说了,你觉得用你刚才的方法继续问有意义吗?”常乐道。
“起码知道山神了。”我道。
“对!”常乐点头道:“那咱们就更不需要听他废话了,直接顺着山神这条线索找下去就可以了。”
“怎么找?满山跑?”我反问。
“这个嘛……”常乐摘了帽子然后挠了挠头,很明显,他自己也完全不清楚接下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我没在大厅里干耗着,而是转到了医疗所里屋门口那向里瞄了一眼。村医正在里面忙活着,看样子是在给之前那个满身是血的村民止血。
“乔伟、常乐,过来去找那小子问问!”说完我也直接推门进到了里屋。
里面有一张很奇怪的金属床,那床的四周是翘起来的,形成了一个挡板,床身下面除了支架之外还有一个连接在地面的管子。那个混身是血的村民躺在那张金属床上,身上什么都没穿,血就从他的毛孔不断往外渗着,而奇怪的是村医根本没有对那人进行任何止血措施。
“你在干什么?!”我冲过去问道。
村医不慌不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道:“我在给他治疗,你们不要来打扰我。”
“你这叫治疗?!”我吼了句然后冲过去朝着金属床下边那个管子用力踹了一脚,那管子也咔嚓一声被我踹断并飞了出去,而随着管子飞出,鲜红的血也从管子里飞了出去,还连接在床上的上半截管子里也不断地有血向下滴。
那并不是一张病床,而是一个放血的大漏斗!
“你要干什么?别妨碍我的治……”
“你给我滚!”我不等村医把话说完便一把将他推到一边,然后伸手去拽床上那个满身是血的家伙。
当我手刚碰到那男人的胳膊时,他猛地将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在血红色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抓住他的胳膊并将他一把从床上拽了起来,可那男人更坐起来便马上挣脱开我的手,然后又躺回到了床上。
在我又准备去拽他的时候他则狠狠地瞪着我道:“你想害死我吗?别碰我!!!”
“你已经害死四个人了,你叫我别碰你?!”我同样回瞪着他,然后再次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另一手一捏他的腰直接将他从床上举起来摔到了旁边的硬地上。啪嚓一下,他身上的血也溅得满地都是。
那男人并没有喊疼,也没有对我发起攻击的意思,在摔倒的同时他也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然后变坐为跪脸朝着门口的方向不停地叩拜着,同时嘴里也念念有词地说道:“山神请原谅,山神请原谅,我会纳贡,我会按时纳贡,请不要降罪给我,请不要降罪……”
“算了,你们快跑吧,等山神来了就晚了。”村医这时一边叹着气一边走过来对我道。
“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了!”我回头问村医道。
“村里人相信这座山里有山神,山神会保佑村子不受灾祸,但村里人必须向山神进贡,贡品就是血。如果有人扰乱了进贡的过程山神就会降罪,它会一次性抽走人全身所有的血,把人变成干尸,我想你们应该也见到那效果了吧?”
“你是在替山神收集村民的血然后去进贡?”我问。
村医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来村里看病的大夫,我真希望你们什么都没问,吃过了饭就赶紧离开村子,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晚了。”
说完,村子在那金属床旁边蹲了下来,两只手抓住还连接到地上的那半截管子的边沿,在左右活动了一下那管子后,村子用力向上一拔,那管子很轻易地被他从地底下拔了出来。
“看吧,我什么都没有收集。”村子指着地上的圆洞道。
我蹲下仔细朝着洞里看了下,用将手伸到了洞里摸了摸。
下面确实没有什么容器,只有湿润的土,血似乎顺着管子直接流进了土里。
“下面有什么?”乔伟也到我旁边来问道。
“什么都没有,下面就是土了。”
“那就是血太岁了?”
“估计是!”我站起来又向村医问:“这床你来的时候就有了是吧?”
“这个问题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你们快走吧。”
“我们也想走,但是走不了,外面的路根本走不到头!算了,跟你解释这些干屁,有锹吗?”我道。
村医愣在那看着我,嘴巴半张着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我并没能理解出他这个表情到底代表了什么,我也没必要让他给我解释,我直接转身出门到外面去找找有没有可以挖土的工具。乔伟、常乐还有叶尘也都跟着我一起到了屋子外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开始阴了,虽然距离太阳落山还有相当长的时间,但密布的乌云却让外面好像一下子天黑了似的。
“这是山神要来搞咱们了?”叶尘在后面紧张地问道。
“乔伟,看到什么了?”我也同样紧张地问着。
乔伟神情严谨地四下看了好一会,然后道:“感觉有点奇怪,所有的虫都没了!”
“各位,你们来之前有没有看天气预报?”常乐拍着我和乔伟的肩膀道:“最近云南一直在下暴风雨,看这样今天暴雨是要到这边来了。”
常乐的话刚说完,村子里就开始起风了,而且这风来的非常急,周围山上的树已经被吹得猛烈地晃动了起来,村里架在枯树上的电线也疯狂地摇摆着。很快,在风里也夹带上了巨大的雨点,没多久地面就被完全打湿了。
我本来想顶着雨再出去找把铁锹什么的,可是雨势来得比我预想得要迅猛得多,风也比刚刚更强了,我只在医疗所外面转了小半圈就已经站不住,大风吹得我必须要扶着墙才能保持平衡,视线也被风雨弄得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东西。
无奈之下我只能回到医疗所里,其他人也都纷纷回来并关上了门。
我、乔伟还有常乐都是空手回来的,倒是叶尘不知道从哪拿回来一把小铲子。
回到了屋子里我们暂时也不用担心外面的暴风雨了,我直接到了里屋把笨重的金属床挪到一边,将地上的圆洞完全暴露了出来,随后我便用叶尘拿回来的小铲子开始在圆洞那里开挖。
医疗所的地面很硬,不过圆洞下面的土却能挖得动,没多一会那圆洞的下面就被我挖空了很大一块,然后我、乔伟还有常乐就一起用力扳着圆洞周边硬地,就像掀盖子一样在屋子里开出了一个大坑。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进到坑里继续深挖了。
我的体力完全可以支撑我在屋子里一连挖几个小时,可是那把小铲子没过多久就卷了边,而且无论我怎么挖也没在土里挖出任何东西,唯一有的大概就是从坑里不断涌出来的那股浓浓血腥味。
我在屋子里一直挖了一个小时,那坑也从最初半米被我挖到了将近一人那么深,可是下面依旧什么都没有,没有血太岁,没有山神,也没有鬼魂之类的东西。
这时,外面的风雨声也小多了,乔伟到外面瞧了一眼然后急匆匆跑回来道:“雨基本上已经停了,村里的人都出来了好像在往村子中间聚。”
“咱们也过去看看吧!”常乐道。
我也觉得继续在屋子里挖下去也没多大意义了,索性就把铲子往坑里一丢,然后从坑里爬出来了。
当我们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天虽然有些放晴了但视线依旧灰蒙蒙的,夕阳在山边那里把天空染成了诡异的鲜红色,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真他妈的怪,这地方。”我一边叹着一边随着乔伟他们朝村民聚集的地方走。
我们很快到了村中间,原来一户村民家的房子被一棵大树给砸了,估计是因为大风的关系,那棵生在村中的大树被连根拔了起来。不过奇怪的是村民并没有去关注那栋房子,而是站房子旁边距离树根不远的地方,而那股血腥味也都是从树根那边传来了。
我赶紧加快速度跑过去并分开外围的村民,当我挤到最中间的时候,我全身的寒毛孔都蹿起了一股股的凉气!在地面上有一个大树坑,从树坑里有一股股的血正在往外涌动着,那绝对是血没错,从气味上我就可以判断得出来,而那些村民正在非常有秩序地蹲在坑边喝着涌出来的血,而每个喝过那些血的人都变得面色红润。
突然,一个刚刚喝过坑内血的村民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发狂地大喊了起来,紧接着其他的人也都将目光投向了我,我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东西,虽然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但我依旧记得那种感觉。
那是捕食者看到猎物时的眼神,我也曾经有过。
我们要被吸血了!
34、我们是神
“跑!!!”
我大喊了一声,然后猛地推开身边的村民转头就朝着可以出村的那个山坡跑,虽然我知道那条路没办法让我们离开村子,但起码那不是一条死胡同,不至于让我们被这些村民围堵住。
乔伟和常乐也跟我做出了同步的反应,慢半拍的只有叶尘了,不过距离他最近的常乐还是拽了他一把,带着他一起冲出了村民的包围。
我一边往村外跑一边也回头看了眼,还好,追过来的村民只有那么十几个,其他的人只是面目表情地站在树坑那里朝我们这边望着,似乎并没有追过来的意思。
如果只有十几个人的话我倒不是特别担心了,毕竟以我现在的力气一个人对付三、五个应该没啥大问题,更何况现在天已经暗了,乔伟弄一个泥罗汉出来别说十几个人,就算全村子的人一起过来都未必能伤得了我们分毫。
不过问题也就在这里,我们是在调查地府大门的,可不是来对村民下手的,所以武力只是逼不得已的最后一招。
我们四个人一口气跑到了山坡那里,因为刚刚下过一场暴雨,山坡下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泥巴潭,我的脚踩在泥里就好像被好几双手抓住了脚一样每一步迈得都非常吃力。等穿过了那片泥水区,接下来那一片草坡就更难上了,经过雨水的冲刷,那片草坡变得格外的湿滑,我是最先冲上山坡的,可是刚上了不到三米就脚下一滑从山坡上出溜到了下来。
我这边在山坡这里耽误了时间,而金蝉村的那些怪村民则从后面追击了过来。
“不行就只能把他们先制住了!”常乐说完也转过身面对着追过来的村民,显然他已经放弃了逃上山的打算。
“叶尘,到我身后去!”我也只能配合着一边喊一边拽了下叶尘,让这个富翁暂时躲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
这时,村民已经追过来并将我们四个人围在山坡下面了,他们的数量也已经不是最开始那十几个,而且后续还有其他的村民追过来,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全村出洞了。
“别轻敌,另外也记得要留手,别闹出人命。”常乐侧头对乔伟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乔伟应了一声,随即弯腰从地上抓了一大把泥巴。
在雨后的大山里最不缺的泥巴,而这些东西对乔伟来说就是绝好的武器,随着乔伟将泥巴丢了出去,一个泥团也快速在地面上滚动起来而且越滚越大,两秒后,一个近三米高的泥罗汉也立在了我们身前,形成了一道坚强的壁垒屏障。
那些村民明显被吓到了,他们之中有好多人都发出了惊呼声,并且连连向后倒退着,有的人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冲着泥罗汉磕起了头。这个反应可是我决计没有想到了,乔伟和常乐也都吃了一惊。
我小心地往前走了一步来到乔伟的身边,那些村民对我的移动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泥罗汉身上,而且脸上也终于露出了表情,那是一种恐惧或者说是敬畏的神情。
“他们不会是把泥罗汉当成神了吧?”我低声在乔伟耳边说道。
“有可能。”乔伟也同样小声回应了我一句,然后便开始控制泥罗汉进行一些小幅度的动作。
泥罗汉先是往前迈了一小步,村民也马上向后倒退一大步,与泥罗汉拉开更大的距离。接着泥罗汉又慢慢抬起它那两只巨大得与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大手,并将两只手高高举过头顶,而村民马上也模仿着泥罗汉的动作将双手举过头顶,然后一起跪下来对泥罗汉进行叩拜。
乔伟对泥罗汉下达指令并不需要任何的手势,也不需要语言,只需要通过意念进行指令的传达,所以在村民眼中那泥罗汉并不是受人操控的,那只是一个会自己动的巨大怪物。
或者说是山神显灵。
不管村民究竟把它当成了什么,能让他们不再对我们发动攻击就是好事,而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了。
我绕到常乐身后轻声对他道:“干脆把你的老虎也弄出来,咱们来做村里的神。”
常乐回头冲我坏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便伸手在眉上一抹。随着一道明光的闪光,那头巨大的白老虎也从常乐的头顶一跃而出,这一下村民更是发出了连片的惊呼声,叩拜的频率也明显加快了不少。
不过,村民畏惧的并不是我们,而是泥罗汉和白虎神,所以我们必须让这些村民了解位于更上层的是谁。于是常乐最先翻身骑到了老虎的背上,而我和乔伟则走到泥罗汉身边,接着踩着它的胳膊上到了泥罗汉宽大的肩膀上。
“都别拜了,起来吧。”老虎背上的常乐一边说一边抬手示意村民全都站起来。
他的话很好使,那些村民停止了叩拜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继续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我们,其中也包括之前对我们态度恶劣的村长。
常乐指着村长道:“你!出来。”
村长愣了一下,随后乖乖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并且毕恭毕敬地冲着常乐鞠躬行礼,口中问道:“山神爷有什么吩咐?”
“山神爷?哼!”常乐笑了一声,“很好,你总算是认出我们来了,知道我们这次过来找你是什么意思吗?”
村长愣愣地盯着常乐摇了摇头。
常乐继续故意装作深沉说道:“我知道有人在冒充山神,真正的神是不会要你们献血,也不会让你们喝血的!我其实也不是山神,只是山神的代表,我这次过来就是要代替山神找出那个假神,听明白了吗?”
常乐的话顿时引起了村民的一片哗然。
不等村长回答,常乐马上继续道:“你之前肯定见过那个假山神对吧?不然你们也不会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身份!”
这次村长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那就成了,告诉我,在哪能找到那个假山神。还有,村外的这条路是不是也被那个假山神动了手脚?我们带来的那四个人的尸体是不是也被你们给给抬回来了?”
“尸体我们没动的!”村长连忙摆手道。
“你们没动尸体怎么没了?!”常乐问。
“是山……假山神带走了吧,我想应该是。山……不,假山神总会把那些对他不敬的人杀死然后带走的,村里的人没办法离开村子,只要一走出这个村就会全身出血止都止不住。”
“好吧,这个我就信你了,说说另外两个问题,村外这条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能走出去可我们就出不去?还有,在哪能找到那个假山神?”
“村外的路是从前一个到村里来的高人帮我们弄的,当时村里有金蝉,也经常有贼来村里想偷东西,所以我们就请人在村外弄了那条路。其实上那小路总共有四条,其中一条隐蔽的很难被发现的才是出村的路,另外三条就是个让人原地兜圈子的迷宫。”
“迷宫?那为什么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就很快能走走进村子?”常乐奇怪道。
“这……这个我也不明白,都是那个高人设计的,我们只是照他的方法每天都去照看着那些路而已,它们也确实能帮村子防贼。”
“嗯,那路的是就先放一边,说那假山神,在哪能找到他。”常乐道。
“在村尾出去还有一条进山的小路,从那条路一直走可以通到一座山神庙,那里从很久之前就奉着山神像,我们去拜山神的时候偶尔能看到山神显灵。”
“就像现在这样显灵吗?”常乐指着下泥罗汉,又拍了拍白老虎的头,那白老虎也配合着发出了一声震人心脾的虎啸。
村长被老虎的叫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其他的村民也吓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别害怕,真正的山神是不会欺负好人的,跟我说说显灵的事。”常乐故意微笑着道。
村长咽了下唾沫,然后点了点头道:“我见过几次显灵,就是那山神像稍微动了下眼睛,他的手也动过,不过动的幅度不大,没有……没有……”村长的眼睛看向了泥罗汉这边,估计是他实在不清楚到底该怎么称呼泥罗汉好,所以一时语塞了。
“所以我告诉你们了,那神是假的!行了,问题问完了,带我们去后山的山神庙吧,我们去会会那个假山神。”常乐道。
“这……”村长明显面露惊色。
“怎么?是不想啊,还是不敢啊?”常乐问。
“嗯,是不敢。”村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承认道。
我明白村长的担心,不管那山神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确实是有能力让村里人莫名其妙地全身流血,村里人也确实有理由害怕。
我冲常乐轻轻咳嗽了一下,常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冲着轻点了下头,然后对村长道:“好吧,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带我到去后山的路口,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这总可以吧?”
“这个可以!这个可以!!!”村长好像得到了大赦一样连连点着头,随后他立刻喊着话让村民全都回家,然后由他自己带着我们四个一起赶奔后山。
35、仇家
村长只带我着我们到了村尾,在给我们指了上山的路后他便不肯再向外迈半步了。
到这里我们也不需要他多做什么了,有了泥罗汉和白虎做助力,泥泞湿滑的地面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太大的障碍了。上了村后的山坡,再往外面走可就真没有什么路了,我们按照村长给我们指的方向又翻上了一个小山头,之后便看到了远处的山神庙。
那座山神庙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因为距离比较远我暂时还没办法判断那庙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建的,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山神庙绝对比村民的房子要高级、要结实。
“那庙看样子是有年头了,没准真供着个什么山神呢。”常乐道。
没有了那些疯狂迷信山神的村民,我们也不用再进行任何伪装了。
“如果那庙里真有个神怎么办?我可用不出十拳剑了。”我道。
“实在不行就老办法呗,杀不死还是可以把它打散的。”乔伟一边说一边朝着他的腰间拍了拍。在出发之前我们特意让常乐给我们搞了几把手枪,不只是乔伟,我的身上也同样带着枪,这枪对神没作用,但却可以干掉装着神的躯壳。
“知道了,反正怎么着都是要杀的,用刀用枪都一样。”我点头应了一句,然后也将我身上的手枪拿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夹、保险,确认手枪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我便示意乔伟和常乐继续前进。
我们四个很快就到了山神庙跟前,跟我之前推测的一样,那庙是石头建的,而且造型非常古旧,估计立在这少说也得有几百年了。站在庙的正门口我们便可以看到里面供奉着的一个石头雕像,那雕像粗略看过去就跟泥罗汉非常的像,也是粗股囵敦的,而且有两条粗壮得跟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胳膊。
除了正中心的这尊怪异的山神像外,四周还立着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圣兽的雕像。
“怪不得那些村民完全相信咱们是山神了,泥罗汉加白老虎,这活脱脱就是山神庙里的神仙显灵啊!咱们运气不错。”我道。
“是吗?我倒觉得应该说是村里的那些人运气不错。如果不是凑上这个巧了,估计村里的那些人现在肯定全都遭殃了。”常乐道。
常乐说的确实是事实,我这边刚要表示一下赞同,可还没等我开口,那山神庙里突然有了动静!先是轰隆一声好像闷雷一样的巨响,接着整个山神庙附近的地面都开始猛烈摇动了起来。
这情况之前我们在村里时就发生过几次了,但这次声音明显更大,地动也明显更强烈了,这山神庙显然就是这山中异动的根源。
我、乔伟还有叶尘都在泥罗汉的身上,这大泥人可以稳稳地将双腿扎在地面上,而我们三个只需要抱住它便可以保证身体平衡。
我以为这闷响和晃动会很快就结束,可这次我的判断显然出了些偏差,那闷响确实停了一下,但没过多久便又响了一次,接着再停,然后再响。与那巨响的节奏一样,地面的摇晃也是时动时歇,而且与巨响的起落完美地结着。
我两手紧搂着泥罗汉的脑袋,十根手指都已经深深抠进了泥巴里,同时我也大声喊道:“乔伟!你能看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没阴气,一切正常!!!”乔伟大声回应道。
“常乐?!”我又喊道。
“我这边也没发现,先挺住!”
常乐的声音是从山神庙里头传出来的,在刚刚地震开始的时候我只顾着保护自己,并没有注意常乐的动向,看样子他是到庙里头找线索了。
巨响和震动一直持续着,不过随着时间的延长,那声响和摇动也开始逐渐减弱,最后声音稳定在一种我能够忍耐的程度,摇动也可以让我勉强保持住身体的平衡。而当一切都平稳下来之后我却有了一个惊奇的发现!
咚咚~咚咚~……
“这他妈的好像是心跳啊!”我大声道。
“确实很像!”乔伟点头道:“如果真是心跳的话,那这东西的个头可小不了!”
乔伟的这句话立刻让我想起了一个巨大的家伙。
朝圣岛上那个门神是我这辈子所遇到过的最大的家伙了,如果那家伙有心脏的话,它的心跳声一定非常的响。如果现在我们听到的真是心跳声,那么拥有这颗心的家伙起码比门神要大上十倍!
我们在山神庙门口又等了好一会,那有节奏的咚咚声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地面的摇动也依旧在持续着,不过除了这些也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我和乔伟索性也从泥罗汉身上下来,然后进到山神庙里去看看情况,而叶尘就继续和泥罗汉待在一起,让泥罗汉保证他的安全。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在进到山神庙里面之后我明显感觉那“心跳”时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强了,不过相反的地面的摇动却减弱了。
“你发没发现那声音变大了?”我对乔伟道。
“是房子里比较拢音吧。地面摇晃的程度明显小了,如果是心跳的话,那这颗心可能不在这庙里边。”乔伟非常冷静地分析道。
不管事实是否如乔伟说的那样,我俩还是非常认真地在房子里四处检查了一圈,尤其重点查看了一下供奉在庙中间的那尊石像。在外面看的时候我还没觉得如何,等进到跟前再看的时候我也发现那石像简直就是泥罗汉的翻版。
我越看就越觉得奇怪。
在中国的神话当中并不存在这种有着巨大胳膊的神,就连怪物当中也不曾出现过,或许这是云南某个少数民族的土著神,也可能是周边一些国家的外来神。
“乔伟,要不你试试控制一下这个石像?”我提议道。
“控制它?这不可能的,我根本感觉不到它。”
“感觉……是什么意思?”我不太能理解乔伟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解释起来挺复杂的,就类似一种心灵感应,现在泥罗汉在外面,我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这个石像就没那种感觉,所以控制不了。”
“那你试试跟他建立一下你说的那种感觉,我总觉得它和泥罗汉之间应该有某种关联。对了,当初你老妈跟没跟你说泥罗汉为什么会是那种长胳膊的造型?”
“这个还真没说过,我也没问过!诶?你说会不会这是某个泰国或者印度那边的神啊?”
“我刚才就在想这个了!总之你就试试看,没准能从这个石像上找出点线索来。”我催促着道。
乔伟点了点头,然后便跑到山神庙外面抓了一把泥又跑回来,接着便用召泥罗汉的方法将泥巴投在了那巨大的长臂石像上面。随后,乔伟就站在石像面前,一边用手摸着那块粘在石像身上的泥巴,一边闭上眼睛。
突然,刚刚一直在持续的咚咚声消失了!地面的摇晃也完全停止了!与此同时,从那石像的脖颈处发出了明显的嘎啦嘎啦的石头摩擦声,那石像正在转头它的头!
“它动了!乔伟,它动了!!!”我激动地拍着乔伟的肩膀道。
不过乔伟并没有理我,他依旧紧闭着眼睛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常乐这时也从山神庙的后身跑到了大厅这边来,我也赶紧让他看那石像的头。
我这边刚跟常乐喊着话,石像那边马上也配合着我做出了新的动作,它原本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当它眼皮翻开的一瞬,竟然露出了一对活生生的眼睛!
那两个眼球各自独立地好像抽风一样快速地转动着,在狂动了一阵之后便直勾勾地盯着我和乔伟这边。
这突然发生的改变实在太过惊人了,我决计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乔伟这时也猛地睁开眼睛,并且像触电了一样从那石像旁边快速弹开,随后他也神色紧张地冲我大喊道:“快跑!快出去!快点!!!”
我来不及询问为什么,从乔伟的表情来看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不秒的事情发生了,我赶紧转头往门口跑,可还没等我跑到门口,那尊有着活眼球的石像竟然轰隆一声从它坐着的地方站了起来,它的一只巨大的手臂也朝着我这边猛地拍了过来!
“我靠!!!”
我惊呼了一声,随后赶紧向右一个急转并且用鱼跃的方式进行着快速的位移。那巨大的石头巴掌轰隆一声拍在了距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面,我在倒地之后都被那巴掌震得弹了起来。
乔伟和常乐并没有只顾着自己逃,在我倒下的同时他俩也跑过来伸手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没等石像再对我发动任何进攻我们便已经跑到了山神庙外。
可是跑出去了并不代表着危机结束了,那大石像紧接着也轰隆一声从庙里奔了出来,那供人出入的庙门轰地一下就被他撞毁了,石块、瓦片也随着它的冲击飞得到处都是。
“叶尘!下去!!!”乔伟边跑边大喊着。
在泥罗汉身上的叶尘稍稍愣了一下,随后也赶紧跳到了地上。他刚一离开泥罗汉,泥罗汉也立刻朝着山神庙这边大步奔过来,并用它那粗壮的胳膊推向石像。
在于泥罗汉擦身而过之后我也回头去看了下这两个大家伙的对决情况,这一回头也让我的心跳速度进一步加快了,因为那石像的两个眼珠子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它他妈的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泥罗汉很快就与石像近了身,可是泥罗汉是泥巴做的,在结实程度上根本没办法与石头相提并论,这两个大家伙刚刚撞到一起,那石像猛地横挥出一拳,一下子就把泥罗汉的上半身彻底打得稀烂。
还好,周围的泥巴是无穷无尽的,乔伟随即便成地上抓了好几把泥巴朝着石像丢过去,泥巴在地上快速滚动着很快又形成了三个粗糙但却巨大的泥罗汉,虽然其中一个在成型的一瞬便被石像打烂了,但另外两个却从侧面和后方拽住了石像,暂时让他不能对我如何。
我们几个趁这个机会赶紧跑出二十过米远拉开距离,还不等我发问,乔伟已经开口道:“你出的真是个馊主意,这他妈的是湿婆的一个分身,你之前不是打死过一个印度教的战神大黑天吗?这家伙是印度教的破坏神,跟大黑天是一伙的!”
“阿三的神怎么会跑到云南来?!!”我吐槽道。
“我哪知道!之前阿三的神不也在东北找你麻烦来着呢吗!”乔伟立刻反吐道。
而就在我俩互相吐槽的时候,那石像已经用力甩动胳膊将缠住它的两个泥罗汉打烂,接着再次朝我奔了过来……
36、湿婆的恶魔
泥罗汉被打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那玩意是泥巴的,而对手却是块大石头。但料到归料到,应对的办法我真是一点都想不出,我能做的只有拼命的跑,尽量别被那石头人给逮到了。
常乐也干脆把我拽到了老虎背上,有了速度的支持我暂时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那石头人是追我的,对其他人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乔伟只跟着我跑了一小段路,在我上了虎背之后他干脆就停了下来。
很快那石头人就追到了乔伟身边,但它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乔伟的存在,直接就从乔伟身旁跑开了继续冲我过来,沿途阻挡在它前面的大树也全都被那石头人撞断或者干脆连根拔除。
“以我为中心,绕着我跑!!!”乔伟突然大声喊道,看来似乎是想到了解决这大家伙的办法了。
常乐没有应声,但白老虎明显开始转向了。乔伟那边则连续扔出了三个泥罗汉,那三个泥罗汉也快速地从后面追上了石头人。
这次泥罗汉并没有用蛮力去拽住那大石头人,而是在追上它之后直接跳起来用它们巨大的身体直接砸在石头人身上,而且在砸下去之后泥罗汉瞬间垮掉变成了一坨坨的烂泥。这些泥巴黏糊糊地直接挂在了石头人上,就像给它穿上了一层泥外套。
在第一波自杀式的攻击过后,乔伟马上又放出了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而我则继续坐在老虎的背上绕着乔伟在山林里转圈跑。
两圈跑下来,石头人的表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它全身上下都挂满了泥巴,动作也变得异常笨重,如果白老虎突然来一个急转弯,那石头人甚至会在转弯的时候因为惯性而摔倒,而在它倒下的时候就又回有好多泥罗汉继续冲过去将更多的泥巴糊在石头人身上。
不到五分钟,石头人已经笨重得连腿都迈步开,我也不再需要拼命逃跑了。
终于,石头人站在山林里不动了,准确来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林”了,几乎周围一带所有的树都被这大家伙给拔干净了,整个后山这几乎成了一片秃泥巴地。
尽管那石头人老实了,但我还是选择远离它,乔伟、常乐还有叶尘倒是可以大着胆子凑近那家伙。
“我之前跟它建立感应的时候看到了湿婆,这个石头应该是湿婆留在这里的类似朝圣岛上咱们遇到的那个门神。”乔伟指着那泥巴石人道。
“这么说如果咱们把它干掉了,那很可能会出来个更不得了的家伙?”常乐道。
“不是很可能,是一定出!”我在远处插话道:“刚才那个心跳声还有地面的震动,那明显不是这个石头人发出来的,肯定是有其他什么神被乔伟说的那个湿婆镇压在这,而且是个大玩意。对了,湿婆到底是个什么神?”
“湿婆是印度教主神之一,传说他是个脾气暴躁的破坏神,而且是妖魔的统帅。被他镇压的估计是个妖王,从村民的反应情况来看,被镇的这个东西肯定嗜血成性。”乔伟道。
“那我给小郭打个电话,他应该对这些传说也有一定了解的,没准能知道湿婆有没有镇压过什么东西。”说完我也一直拿出手机拨了小郭的号码。
小郭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并问我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跟小郭一说,小郭马上更正了乔伟的一个错误,她道:“大黑天神是湿婆的化身,他俩只是名字不同,但属同一个神。如果你之前曾经轰散过大黑天,那就等于攻击过湿婆,他现在看到你不灭了你就见鬼了,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跑路,别被湿婆给逮到了。”
“我知道得跑,但在湿婆赶过来之前我必须得解决掉村里面那个吸血的大家伙,你知不知道有关湿婆的事,他有没有镇压过一个吸血的大块头?”我问。
“这个可不好说了,传说湿婆的仆从都是住在棺材里吃人肉的恶鬼,他对抗焚天的时候就动用了魔鬼大军。他成了主神之后那些恶鬼全都不见了,从你说的情况来看,在你那被压着的应该就是某个湿婆曾经的恶鬼仆从了,具体是谁那就不好说了。”
“那对付这个恶鬼的方法呢?”
“最有效的应该就是日光了,另外对恶魔有效的纯银或者对鬼的纯铁应该也都能起作用。”
“你确定吗?我的命可就在你一句话了,你的信息要是有偏差我可就完蛋了。”我道。
“你现在给我心理压力也没用,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而且恶鬼这种东西永远都遵循同一条定律,个头越大的越好对付,反而要小心那些跟人差不多大小的,尤其是小孩子模样的,那些才最让人头疼。”
“嗯,我明白了,多谢。”
在挂断电话后我立刻把小郭说的跟乔伟和常乐复述了一遍,乔伟立刻将手枪拿出来并退出弹夹,然后用刀子在弹头上开始刻。我也和乔伟一样把枪里的子弹退出,然后交给他帮我刻。
十分钟不到乔伟就把两个弹夹里的所有子弹全都刻上了对鬼的符,再重新将子弹装填完毕后,常乐那边也开始了针对石头人尝试各种可以干掉它的方式。
常乐先后尝试着用“钻”、“开”、“胀”、“破”,这四个一字诀的招数对石头人进行破坏,在确认了“破”字诀最有效之后再一直用“破”字诀从头到脚地不停攻击,一直到泥巴内部发出嘎啦嘎啦的破裂声。
随后乔伟再次掷出两个泥罗汉,用这两个大家伙把石头人外面的泥巴全都剥掉。当泥巴被除去大半的时候,里面也滚落出来了已经碎成小块的石头——湿婆的巨臂门神就这样被我们干掉了。
石头人刚被搞定,那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很快就又响起来了,地面的摇动也紧接着又袭了过来。
这一次的地震比之前每一次的地震来得都要强烈得多,我周围已经没有树可以抓了,我们只能蹲低身体两手扶住地面防止摔倒碰伤自己。而随着我的脸更靠近地面,我也明显感觉到了一股股的热lang从地下不断地向上涌,好像在地底下正有一团火在猛烈地燃烧一样。
“有东西要出来了!”乔伟大声呼喊道。
我抬头看了一下乔伟的位置,他就在距离我不到五米的地方,因为地面的强烈晃动我看到的乔伟都有点重影了。
“常乐,你用老虎把叶尘先送回村里吧,这边危险!”我喊道。
还没等常乐回话,叶尘就直接回应道:“你们不用管我,我能自保,都跟你们走到这了我无论如何也都得看到最后啊!!”
“那你会开枪吗?”
“会!我拿过气手枪比赛的银牌”
“那就拿着这个,有东西追你就开枪!”说完我也把我备用的手枪扔给了叶尘。
叶尘的反应很快,一伸手就把枪给接住了,随后也非常熟练地打开了保险并且给枪上了膛。上膛这个动作看起来好像挺简单的,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的,如果没有足够的手劲根本上不动,而叶尘在现在这种连站都站不稳的情况下依旧可以熟练地完成上膛动作,看到这个我基本已经对他放心了。
没了后顾之忧,我也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山神庙那边,并且随时留意着乔伟可能发出的指令。
突然,从山神庙那边发出了一声轰响,看似坚固的石庙竟然在一瞬间倒塌了,一股烟尘也从废墟之中迅速升腾起来并开始向周边扩散。
这时候,一股嗡嗡的声音也从那烟雾之中传了出来,这声音我前不久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有虫子要出来了!
还没等我喊话提醒,从那烟雾当中便呼地一下冲出来密密麻麻的蜂。那真的是一群蜂,它们的个头起码有人的手那么大,黄色的,看起来好像是巨型的黄蜂!之前那个冥府的守卫人曾经从嘴里吐出过由虫群组成的龙卷风,当时那些虫子是什么模样的都有,而这次则是单一的黄蜂,铺天盖地。
还好,那些黄蜂并没有朝我们这边飞过来,它们只是成群地拼命朝着空中飞,从它们的动向上我是看不出这些虫子到底打算做什么。
突然从废墟当中又传来了轰隆一声爆炸,紧接着一团大火球猛地从废墟里窜到了高空,之前飞出去的那些巨型黄蜂瞬间就被烧得连灰都不见了。紧接着,山神庙废墟附近的地面也开始有火苗冒出来,而且火苗逐渐朝我们这边蔓延过来。
“跑!快跑快跑!”
距离山神庙位置更近一点的常乐立刻大声呼喊着,然后一边转身一边唤出白虎神。
这时我也发现我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迅速地变得干燥起来,泥巴里的水分在迅速地蒸发,地面也开始干裂了,而且地上也越来越热了!
我们四个人先后全都挤在了老虎的背上。老虎的个头虽然很大,但要背着我们四个人还是略有点费力的,我们几个必须要互相抱着同时两腿也要紧紧夹住老虎的肚子,在确保了我们谁都不会掉下去之后白虎神也马上撒开四脚快速奔跑出去。
就在白虎神刚刚跑出去的同时,我们刚刚所站的位置也从地下冒出了火苗,那些火很快便跟山神庙废墟里冒出的火团融合到了一起。
大火很快点燃了周围被石巨人撞倒的树和草,燃烧产生的大量热气开始上升并很快形成了一股龙卷风,橙色的火焰随着风急速旋转并且腾飞起数十米高,在林地当中形成了一根直插天空的火焰柱。
白老虎很快就逃出了山神庙那边大火的范围,而我的目光却始终没能离开那股火焰龙卷风。起初我还想着这股大火会不会是地狱之门敞开之后喷涌出来的地狱火海,但很快我便明白了我的错误。
龙卷风只在成型之后没多久便散开了,而在浓浓的黑烟与火光之间我隐约地看到了一颗橙红色的跳动的心脏,而在心脏周围的火焰也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的人形阔论!
很明显,那便是湿婆镇压在这座大山中的怪物,子弹、符咒神马的全都是浮云,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消防队。
37、地狱之门
我想到了消防队,也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了119,可意外的是电话根本没能拨通!
按说即便深山里信号再怎么微弱,11开头的这些紧急电话还是可以正常拨通的,可现在电话根本打不出去了,这情况明显跟朝圣岛上一样——我们进入了一个能力过分强大的神的领域。
怎么办?要怎么对付这个火焰巨人?
我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一个解决办法,可无论我怎么想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字:跑。
乔伟和常乐两个人这时也都愣愣地看着那几十米高、好似连着天一样的火焰巨人,他俩谁都没能吐出半个字来,显然他们也没见过如此震撼的场面。
“这个……要用枪打?”过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叶尘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完全想不出该怎么办。”我说完便转头看向乔伟。
乔伟又盯着那火巨人看了好半天这才回过神来道:“求……求雨?”
“什么?求雨?!!”我以为是我听错了。
乔伟点了点头。
“我靠,你还会这本事?”
“不会!”
“靠!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招了?”
“或者用枪打它试试?”我道。
“也只能试试看了,瞄准它那个心脏打。”乔伟边说边将手枪拿出来。
那火巨人的心脏与我们之间的直线距离绝对超过两百米了,别说能不能打中,手枪子弹能不能飞到那么高的地方都还两说呢。虽然如此,但我还是跟乔伟一样将手枪举起来,枪口瞄准半空中那颗橙红色的火焰心脏。
在我们开了两枪之后,叶尘也加入了我们的射击行列,不过不管是我、乔伟还是这位射击比赛的银牌选手,我们的手枪似乎并能射中那颗心脏,它依旧在烟雾与火焰当中隐隐约约地跳动着,我可以清楚地听到有节奏的咚咚声从空中传下来,就像不断响起的闷雷。
很快的,我弹夹里的子弹就全打光了,可那火焰巨人依旧立在那里随着上升的热气不断伸展着自己庞大的火焰身躯,我们的射击对它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不,并不是没有影响的,那巨人似乎注意到了我们,之前它还只是站在那里随着火势的蔓延而慢慢移动,可现在它竟然开始在火海当中迈动双腿了,虽然动作看似缓慢但它的步幅却大得很,估计只需要十几秒它便可以追到我们跟前来。
“不对劲,不对劲了!快跑!”常乐大声呼喊着,然后招手示意我们快点回到老虎的背上。
我们几个没有谁会在这时候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在全都跳回虎背之后白虎神也再次飞奔起来。
我不知道常乐到底在想些什么,也可能他根本就没想任何事只是本能似的远离团火而已,但白虎神前进的方向明显是冲着村子过去的,我很快便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别进村啊!火会追过来的!”我大喊道。
“我知道!”常乐大喊着回应道:“你们进村让村长带你们出村求援,我想办法拖住那家伙。”
“你多小心!”我应了一句便从虎背上跳了下去,常乐也随后抱着叶尘一起跳到了地面。
在我们三个全都落地之后常乐也马上和他的白虎神来了个180转向,奔着那火巨人冲了过去。常乐绝对不是那种会为了救人选择牺牲自己的家伙,他是自私鬼,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自私鬼。
我并不担心他会死,一个自私到他那种境界的人是不会轻易死掉的,我更关注的是他到底打算用什么方法引起那火焰巨人的注意。如果常乐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跑开的话,那整个村子以及我们三个就是绝好的诱饵,火巨人会追上我们并毁了村子,而常乐则可以趁机溜走!
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乔伟,先别进村!!”我大声冲乔伟砍着,同时紧盯着常乐的背影。我必须确定常乐是不是真打算引开火巨人。
乔伟似乎也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他赶紧停住脚并从地上抓了两把勉强还算湿润的泥巴丢在地上,两个泥罗汉很快成了型。如果火焰最后还是奔我们过来了,这两个泥块或许可以做我们最后的那道防火屏障。
白虎神是顺着山坡向上跑的,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常乐距离那团火越来越近。忽然,白虎神发出了一声震撼山谷的虎啸,接着一团耀眼的白光冲向了火巨人并在火焰中炸开了。那火巨人受到了白光的冲击后立刻就散掉了,巨人没了,那颗心也没了,在山上的就只剩下一片野火,那心跳的声音也一并消失不见了。
但在两秒后,半空中又出现了咚咚声,橙色的火焰迅速凝聚成了一颗心,紧接着巨人也再次成了型。
这时候白虎神不再朝着火巨人跑,而是90度转弯跑向了深山,而火巨人也明显将追击的目标锁定在了常乐身上,它缓慢地转动着火焰身躯然后迈步追向了常乐。
“也许以后可以更信任他一点了,走吧,进村!”乔伟拍了下我的肩,然后便和叶尘快速跑进了村。
村里的人几乎全都集中在了村尾这里,他们全都跪在地上,眼里充满敬畏地望着远处的火巨人。
“村长!村长!出来村长!!!”
我冲到那群人面前大声喊道,可是他们根本不理我,眼睛就那么一直盯着山上的火焰看,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念叨着,好像是中了什么邪一样。
乔伟很快从这些人当中找到了村长,他们跑过去一把将村长从人群中拽了出来,可村长的眼睛根本不看我们,他也和其他人一样紧盯着山上的火。乔伟左手抓着村长的衣领,右手抡起巴掌照着他脸上连扇了两巴掌。
村长被打得一愣,不过这一巴掌也总算让他朝我们看过来了。
“村里有没有日光灯,我需要大号的日光探照灯!”乔伟抓着村长的衣领喊道。
“山神动怒了,村子要完了,我们都要死,我们都要死了。”村长眼神游离地自顾自嘟囔着,想要从他这里问出什么东西来显然是不可能了。
“村医!他还稍微正常点!”叶尘指着医疗所的方向道。
我快速扫了一眼在村尾这聚集的人,里面确实没有村医,我叫了一声乔伟然后便朝着医疗所的方向跑,在快要跑到医疗所门口的时候村医也刚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村医,你这有日光灯吗?大号的!”我边跑边冲他喊道。
“没……没有大的,只有几个小的。”村医总算像个正常人一样回答了我的问题。
“别管大小了,拿给我,快点!”我大声催促道。
村医愣愣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跑进了屋。当我跟叶尘跑到门口的时候村医也已经从屋里拿出了两个用电池的小探灯。乔伟最擅长的火煞符咒对一个火焰巨人肯定是无效的,我很清楚他准备用日光手电来反击,但这东西实在太小了,到底能不能起作用真就两说,但我还是把手电接过来然后嘱咐村医离开村子。
村医惊恐地冲着我猛摇着头,然后快速地退回到了医疗所里。我想不出他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事,但那件事肯定把他吓坏了,他不敢离开这个村子,他不希望恐怖的事再次降临到他身上。
我也没去勉强他,村里的其他人也都一样,他们被这山上的邪神吓坏了,想要说服他们离开这里根本是不可能的。既然他们都不愿意走,那我也只能将开战的地方拉远,尽量不让这个村子被牵连。
我将其中一个探灯交到随后跟过来的乔伟手上道:“如果要硬拼的话咱们得选个别的地方。”
“不!”乔伟立刻摇头道:“不是去硬拼,咱们是要去找门!既然那火之前能被镇压住,那咱们就肯定能找到方法再把它镇回去!还记得刚才飞出来那些虫子吧,这里有地府的大门,咱们得去找门。”
“成!走!”我果断地回应道。
我们三个人快速返回村尾,接着又顺原路往山神庙那边走。山神庙那边的地面已经被火烤干了,地上随处都能见到残余的火苗,还好这些火并不大,起码不至于大到阻碍我们前进。
地面的晃动随着火巨人的远去也停止了,我们几个快速穿过烧焦的地面接近了山神庙的废墟。
废墟与周围的地面一样不断地向上冒着烟,偶尔也会有火苗从废墟的石缝中冒出来,但很快就又消失了。乔伟示意我和叶尘不要靠近,他也同样没有接近废墟,而是让两个泥罗汉作为先锋去废墟里试探。
就在泥罗汉刚刚踏上废墟的一瞬,那些倒塌的石砖突然轰地一声爆开了,飞散的石块瞬间便将两个泥罗汉撞零散了,紧接着一个全身漆黑的人形怪东西从废墟里蹦了出来。那怪东西大概1米7左右的身高,脑袋比一般人略大,身体非常纤细,看起来就像动画片里的火柴人。
我正看着这怪异的火柴人发愣,一束探灯的光突然打在了火柴人的身上,火柴人似乎非常畏惧灯光,它发出好像老鼠一样吱吱的叫声然后蹲下来躲开了灯光,随后一张燃烧的火符也飞到了那火柴人的身上接着瞬间爆炸。
当火符爆炸后的烟雾散开时那火柴人已经不见了。
“刚才那是什么?”我皱着眉问乔伟。
乔伟摇着头道:“我也没见过,也许是恶魔之类的东西吧。”
还没等我再开口,山神庙的废墟里突然又发出了一连串轰隆轰隆的巨响,地面也随之猛烈地摇晃了起来。我们三个人赶紧向后退开免得被飞出来的石块砸到,而就在我们向后倒退的同时,我也看到从废墟当中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好多根刚才一模一样的火柴人!
如果刚才被乔伟干掉的怪家伙真的是恶魔,那山神庙的废墟下无疑便是地狱的大门,从里面正有无数的恶魔冲上人间。
38、破坏与重生
起初那些火柴人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它们在爬到地面后便站在原地,身体随着地面的晃动而左摇右摆,感觉就像一株株古怪的人形野草.
乔伟没有像之前那样动手将火柴人轰飞,他喊着让我和叶尘向后退,尽量别与那些火柴人接触,同时他也从地面抓了一把干土块朝废墟那边丢了出去,不过地面的土都被火给烤硬了,他丢出去的土并没能卷起一个完整的泥罗汉,最后只做成了一个一米多高的迷你土人。
过了大概有三分钟,地面的摇晃总算是停止了,在山神庙的废墟那里已经站满了火柴人,数量少说几百,多说应该上千,它们一个个紧挨着挤在一起,密集得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现在怎么办?过去?”我问乔伟。
“别着急,等我用泥罗汉过去探一下。”说完乔伟抬手朝着山神庙废墟的方向指了一下,那迷你型的泥罗汉马上朝着废墟那里蹒跚了过去。火柴人依旧没有进行任何攻击动作,它们就像植物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偶尔有山风吹过,它们便随着风摆动一样,怎么看都像是某种植物。
很快,泥罗汉走到了那些火柴人跟前,随后它便抬手准备拨开火柴人朝它们中间走。而就在泥罗汉的大手将要触碰到火柴人的时候,距离泥罗汉最近的那个火柴人的头上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
或许是因为全身漆黑的关系,那双眼睛的眼白面积感觉异常的大,而且显得很亮。
乔伟没有因为火柴人的突然睁眼而停止动作,他继续命令泥罗汉向前走,而随着泥罗汉的大手触碰到了火柴人,周围的火柴人也都纷纷睁开了眼睛。
突然之间,原本好像桑拿房一样热的后山瞬间降了温,在短暂的清凉感过后我也开始觉得有些冷了。这样的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不需要乔伟进行说明我也知道这是阴气突然加重的结果。
乔伟那边更是突然紧皱起了眉头,并大声叮嘱道:“有东西要出来了,可能是鬼王,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不好对付,千万小心!”
不需要乔伟提醒我也知道有什么玩意要来了,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我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那些火柴人一开始只是睁着一对眼睛盯着泥罗汉,可紧接着它们全身上下都睁开了大大小小的眼睛,这些眼睛上下左右地到处乱转,看得我浑身之发麻。
随着这些眼睛的出现,整个废墟附近的火光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再加上阴天没有月亮,火光现在又没了,整个世界也瞬间变得一切漆黑。我没敢开探照灯,而是低声问乔伟现在咋办。
乔伟手里的灯本来是亮着的,在我问他话的时候他也赶紧将灯给关掉了,然后小声对我道:“先别动,看看再说。”
他话音刚落,废墟那边突然又有了光亮,但我倒更希望那边别有亮光,因为那些光就是从那成千上万只眼睛里发出来的!而且那些眼睛明显在动,不是在眨动,而是在朝我们这边移动!
“要过来了!跑吗?”我赶紧问道。
“不!别动!还有其他东西!”乔伟大声喊道,同时他也将手里的探照灯打开并将灯光照向前面那些眼睛。
我不知道乔伟到底又看见什么了,不过他既然已经用日光灯了,那我也没必要再关灯。于是我这边也将探灯的开关一打,让一束蓝白色的光投向前方。
被探灯光束照到的眼睛马上就闭上了,很明显它们是畏光的,我有过成为鬼魂的经历,所以我很清楚鬼是不惧怕日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日光下鬼魂很难现身而已。而现在这些火柴人是怕光的,这跟小郭之前所说的妖魔是一样的。
我就像在用机枪扫射一样左右转动着探灯,尽量将灯光照到每一个朝我这边走过来的火柴人身上。那些火柴人很快便被日光灯照得向后倒退,如此一来也让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从火柴人的队伍当中凸显了出现。
那东西的身体有些泛黄,有点类似古铜的颜色,它个头比火柴人稍微高那么一点,最有特点的就是它有六条胳膊六只手,它根本不畏惧探照灯的灯光,而起一边应着灯光往前走还一边跳着奇怪的舞步。
“雷声,你快跑!”乔伟突然冲着我喊了一声。
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那跳舞的怪东西上,所以在听到乔伟的声音后我并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就在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那跳舞的古铜怪人也猛地睁开的眼睛,而且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
“破坏!重生!破坏!重生……”
我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混杂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同步讲话一样,于此同时那跳舞的怪东西也轻轻一跃跳到了半空中,等它落地的时候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靠!!!”
我惊呼了一声,接着本能似的将手枪举起来对着那怪东西的脑门扣下了扳机。
手枪发出一声清脆的“咔”,我这才想起来之前在打火巨人心脏的时候已经把子弹全都打空了!我的进攻没有奏效,但那跳舞的怪东西却伸出两只手来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肩膀,同时另外的四只手向外一挥也将我旁边的叶尘和乔伟全都打飞了出去,紧接着它的手里也凭空多出了四把铜剑。
要被砍了!
我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我也用尽全力想要挣脱开那怪人的两只手,可无论我怎么用力也没办法从它手里挣出去,它的手就像老虎钳子一样死死地扣住了我。
就在那四把铜剑将要砍下还没砍下来的时候,突然从侧面传来了“砰砰砰”三声枪响,紧接着那怪东西的太阳穴位置也发出“铛铛铛”的三声金属碰撞声,我甚至看到了它脑袋被打出了火星。
子弹的冲击力让那怪东西没法站稳,身体也向旁边侧歪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迷你型的泥罗汉也从同侧冲了出来,一对硬邦邦的大拳头横着砸在那怪东西的身上把它硬给砸得横飞了出去。
那怪东西是向外飞的,而我则用力向下蹲,我的肩膀这下总算是从那怪东西的手里挣脱出来了。
可还不等我重新站起身,刚刚被击飞的怪东西马上又站了起来,不过这次它没有再朝我这边冲,而是原地跳起了古怪的舞蹈,在它的脚下也随之生出一个圆圈法阵,法阵中发出七彩的光芒。
“干它,别让它跳完!!!”乔伟一边大喊一边跑过来将好几张燃烧的火符投向那跳舞铜人,硬邦邦的小泥罗汉也随着乔伟一同发起冲锋。同时,叶尘也来到我前面用举着手枪砰砰砰的连续射击,看样子之前打那火巨人的时候他有意留了些子弹。
叶尘的枪法确实是准,那跳舞的铜人距离我这边差不多有二十多米,但随着每一声枪响,铜人的脑袋都会发出铛的一声并且迸射出火星来。
乔伟和叶尘的连续攻击的确起到了非常明显的作用,那跳舞铜人被打得趔趄了好几下,脚底下的法阵也变得时有时无、断断续续。
“破坏!破坏!破坏~!!!”
我脑袋里又一次出现了那古怪的声音,但这次那声音只喊“破坏”不喊“重生”了,而且声调一次比一次高,最后的一声简直就是在呐喊。当喊声几乎震得我脑袋都要爆炸的时候,那跳舞铜人的脑门上又睁开了第三只眼,紧接着从它的头顶、六只手的指尖、以及双脚下也同时出现了八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圆形法阵。
我的腰上还有一个对鬼有效的套索,我索性把它抽出来扔向了那跳舞的铜人,希望可以妨碍一下它。我套索扔得很准,直接缠住了它左侧的两条胳膊,左侧的两个圆形法阵也随之消失了。
可是叶尘的子弹很快就打光了,乔伟虽然还在努力扔着火符,泥罗汉也奔过去再次展开了攻击,可那跳舞铜人这时也不再一味站在原地跳舞,而是开始左右跳跃着用灵活的脚步躲避来自乔伟的攻击。
“破坏!破坏!破坏~!!!!”
又是三声强烈的呐喊在我脑袋中响起来,在喊声结束之后,从法阵内一下子冒出来数十头青面獠牙的怪物,就像神话图册中的魔鬼夜叉一般!
我清楚地看到叶尘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便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了,我知道他被眼前的怪异场面惊住了。不只是叶尘,其实就连我也没办法不被面前的情况所震撼,那接二连三不断出现的怪物根本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而且每一只的个头都比那跳舞铜人要高大数倍,即使现在乔伟可以再召出完整的泥罗汉也决计无法阻挡这些怪物。
一瞬间,那些巨大的怪物已经奔到了我的面前,将我还有叶尘团团围在当中。乔伟没跟我站在一块,我看不到他那边的情况,估计他也一样被包围了。
“别乱动,别攻击,千万要镇定!!!”乔伟的喊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我确实想保持镇定,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要镇定下来又谈何容易,更要命的是这些包围我的怪物很快闪出了一条路,之前那个要砍我的六手跳舞铜人也从这些怪物当中走到了我的面前,而这次我的脑袋里回响着的词语变成了“重生”。
“乔伟!破坏跟重生是什么意思?!!”我大声喊道。
“是湿婆,它是破坏神和创造神,先破坏,然后在毁灭中重生!”乔伟大声回答道。
“妈的我一直在听那铜人跟我念叨着破坏跟重生,他肯定要是干死我!!!”我再次大喊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湿婆,所以我才叫你快跑!”
“现在跑不了了,要怎么办?它过来了!”
“我也没招了!要不……要不再试试十拳剑?!”
现在也真就只有十拳剑这最后一手了,我索性把眼一闭,完全不去想身边的这些怪物,尽可能让自己进入心如止水的状态,同时在脑中构想着十拳剑的模样。
来吧,哥们,全靠你了!
39、斩首
十拳剑很快便在我脑中成了型,随后我的手里也有了剑柄的触感,这次没有外力阻挠剑的成型,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十拳剑已经完整地握在我的手里了,而那个跳舞的湿婆铜人也同样来到了我的跟前并且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四把铜剑.
“蹲下!!!”我大喊了一声,随后便横着抡起了手里的十拳剑。我原地转了一圈,我手里的剑也随着我画了一个大圆,叶尘反应很快,他在我喊话的同时马上蹲下,我的剑也从他头上扫了过去。
我根本没时间去砍我到底砍到了什么,我只知道这一剑抡完之后刚刚还围在我身边的妖魔鬼怪一下子全都散开了。
不等他们再聚过来,我马上又开始抡第二圈,然后一边抡一边往乔伟那边走,叶尘也弯着腰紧跟着我一起朝着乔伟移动。
十拳剑对些妖魔的作用比我想象的要猛烈得多,不管看起来多威猛庞大的家伙,只要被剑尖扫到一丁点都会马上灰飞烟灭连渣都不会剩下。很快我便发现我并不需要转圈挥砍了,那些怪物已经不敢靠近我,我也很快就冲散了围在乔伟身边的妖魔。
“拿到了?!”乔伟在看到我后也立刻问道。
我冲他一点头,接着便将我手里的十拳剑直接交给了乔伟。
不知道是十拳剑易手的关系还是那些妖魔又得到了什么新的命令,在我刚把剑交给乔伟的同时,之前那些已经被我驱赶开的妖魔又再次杀了回来,而且一个比一个表情凶恶。
“我来搞定他们,你们自保!”说完乔伟立刻迎着那些妖魔冲了上去。
十拳剑的剑身很长,而且很重,不过乔伟依旧选择用单手来握剑,而且使用的是击剑的步伐。
随着接下来乔伟发动的进攻,我也立刻明白了出身在驱魔世家的乔伟什么会选择击剑做为格斗术,也明白了乔伟每每在跟人互殴时所使出的类似同归于尽的招数是怎么回事。
我对击剑是有所了解的,与一般的格斗术不同,击剑比赛上比拼的往往是哪一方以更快的速度击中对手,而并非确保自己无伤的情况下给予对方打击。乔伟面对那些妖魔所使出的技巧完全是击剑的攻击技术,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妖魔是不是在抓他或者咬他,他要做的就是比那些妖魔更快一步进行攻击。
这种策略非常有效!
当十拳剑刺中妖魔的时候,那些妖魔顷刻间便消失了,那些差一点点便触及到乔伟身体的攻击也随之化解了。
乔伟就用这样的方式频繁地展开攻击,所有凑近的妖魔很快就被乔伟消灭赶紧,而远处的妖魔则被乔伟投掷出去的火符不算逼退,原本处于劣势的我们一下子和湿婆一方形成了均势。
在在斩杀了大半的妖魔后,剩下的那些怪物也不再敢靠前了,它们纷纷向后退去,一直退到湿婆的身后,这时我才发现湿婆原本的六条胳膊现在只剩下了四条,有两条胳膊已经从胳膊肘那里断掉了,估计是之前被我转圈抡剑时给砍下去了。
湿婆依旧在跳着古怪的舞蹈,它的手里还握有两把铜剑,另外在他右侧的一只手上还多了一颗头颅。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它的三只眼睛却明显流露出了愤怒。
不过,湿婆明显是畏惧着十拳剑所以没有攻过来的意思;我们这边就仨人,实际能对湿婆他们造成威胁还只有乔伟一个,所以我们自然没有攻过去的打算。
于是我们双方就这么对峙着,谁都没有率先行动的打算。
这时候,原本黑咕隆咚的天空又亮起了橙红色的光芒,呼呼的火焰燃烧的声音也从我的右后方传了过来。我赶紧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已经走远了的火焰巨人已经回来了,它一边移动着身上还不是地发出白色的光,而随着那白光闪烁,火巨人的身形也会崩塌掉,但很快它又恢复了原样。
看样子常乐是兜了一圈又把火巨人给引回来了。
随着火焰巨人的逐渐靠近,湿婆那边也明显有了些异样的动静,原本已经被逼退的那些妖魔又开始躁动起来,而且一个个瞪着眼咧着嘴,一副跃跃欲试准备发动攻击的模样,不过它们的眼睛明显没有在看我,而是盯着半空中那火巨人,包括湿婆的注意力也明显集中在了火巨人的身上。
之前湿婆镇住了这团火,现在它一定打算再把那火给压回去。
“该做选择题了!”我走到乔伟身后低声道:“是帮湿婆还是帮着那火人?”
“或者干脆两边都不帮,坐收渔翁之利。”乔伟回答道。
“那咱们从这撤?”
“撤,慢慢的往村里撤。”乔伟点着头道。
确定了行动的方案,我们三个立刻开始缓慢地向后倒退。湿婆和它的那些妖魔怪物们并没有注意到我们三个动作,它们全都直勾勾地盯着逐渐靠近的火巨人,等那湿婆终于将它的目光转移到我们身上的时候,我们已经跟湿婆和那群妖魔拉开了二十多米的距离了。
“跑!往村里跑!!!”
看到湿婆的眼神后我也立刻大喊着跑了起来,湿婆身后的那些妖魔也同时动了。
乔伟跑了几步便停下来断后,并让我们先去找常乐。
叶尘跟我一起会拖慢我的速度,我让他先去村里找村医,看看能不能从村里再找点银的东西出来,叶尘答应了一声就赶紧跑向村子,而我则继续迎着火巨人跑。只跑了没多久我便看到了常乐,常乐也同样看到了我。
整个山里到处都是呼呼的火声,我看到常乐在张嘴,但却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
常乐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声音全都火声给盖住了,所以干脆闭上了嘴,随后白老虎的速度突然加快,转眼之间他便来到我们的身前并伸手过来把我拉到了老虎的背上。
“去山神庙那边,让湿婆收拾火巨人!”我几乎贴着常乐的耳朵对他喊道。
常乐没有开口回应我,只是两手抓住老虎背后的银色鬃毛用力向右一拽,白老虎也随之向右一转直奔山神庙那边。
没多久,乔伟的背影也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里了,他并没有在攻击,只是拿着十拳剑站在湿婆的面前,湿婆和它手下的那群怪物们依旧不敢靠前。
不过随着我和常乐的靠近,湿婆那边也马上有了动静,当然他们不是奔我们来的,而蹦跳着直冲向我们身后的火焰巨人。我和常乐很快就跟乔伟汇合到了一起,那些青面獠牙的妖魔也嗖嗖地从我们身边奔了过去,根本没对我们进行任何攻击。
我回头朝着火巨人的方向看了一下。
湿婆的妖魔义无反顾地冲进火海当中,虽然乔伟的火符可以打伤它们,但它们似乎对那火巨人的火焰有相当强的耐受力,我清楚地看到在火海当中那些妖魔跃动的身影。我说不清楚它们到底在用什么做助力,但它们确实正在不断地爬向半空中的那颗橙红色的火焰心脏。
“注意着点,咱们的目标是湿婆!”乔伟低声提醒着我,同时也将一沓纸符递给了我。
“这个怎么用?用打火机点着吗?”我接过纸符问道。
“不用,傻瓜式的,你只要能把这些拍到湿婆身上就行,其他的我来。”乔伟回答道。
常乐看了眼火巨人,又看了下不远出那个跳舞的铜人,“这是湿婆?”
乔伟点头道:“不是本体就是分身,反正肯定是湿婆这点错不了。”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不管是什么,总之就是干对吧?”常乐笑着道。
“对!就是干!”乔伟再次点头道。
“那就成了,你是主力,什么时候上你给个信号,我来做先锋。”常乐说完也轻轻拍了下白虎神的脑袋,白虎神立刻发出了一声咆哮作为回应。
这时候,我们身后又发出了一连串轰隆、轰隆的爆炸声,那火巨人的身体里不断地爆炸、分裂着,那些妖魔在火焰中撕扯着火巨人的身体,不过也有相当多一部分被火巨人完全吞噬掉。但最终还是有十几只妖魔够到了那颗火焰心脏,并张开大嘴猛烈地撕咬着。
火焰变得不再稳定,很快气lang又中火巨人那里卷了过来,一团火焰龙卷风再次升腾了起来。不过那股龙卷风在升腾起来的一瞬便又垮塌了下来,随后火焰也迅速减弱,虽然不至于熄灭但已没有了刚才那股勇猛的气势。
地面这时又开始震荡起来了,同时咕咚咕咚的声音也又一次传进了我的耳朵。
刚才那火焰巨人的心应该是落回到地面来了,现在应该是时候收渔翁的利了!
“乔伟!”想罢,我大声喊道。
乔伟冲我一点头,随后道:“上了!!!”
常乐在听到我俩的喊声后第一时间朝着湿婆发起了冲锋。湿婆那边似乎也早有防备,常乐刚一动,从湿婆的身后立刻蹿出十几头全身长满了绿色鬃毛的蓝色巨兽,不过这些妖兽还没靠近白虎神就被虎神发出的银色光芒冲散了,转瞬之间常乐便杀到了湿婆的面前。
白虎神咆哮着向前一跃准备扑倒湿婆,但湿婆动作轻盈地向旁一闪便轻松躲开了白虎神的攻击,不等白虎神出第二招,湿婆左侧两手的铜剑已经由下向上撩向了白虎神的肚子。
湿婆的动作并不算快,可是白虎神的身体却好像中了什么魔咒一样根本动不了!常乐赶紧翻身从虎背上跳下来,就在他落地的同时,白虎神也被湿婆拦腰砍成了两截。
白虎神的突击失败了,不过我可并没有在旁边干看,在白虎神冲锋的时候我也已经快速贴近湿婆,在湿婆砍倒白虎神之后我也马上瞄准它的后背跑过去,趁着它还没转身我直接将乔伟给我的火符全都拍在了那家伙的后背上。
湿婆的脑袋突然在这时候转了180度,脸直接朝向了我。
我知道不妙赶紧向后倒退,果然,湿婆的铜剑紧跟着朝我扫了过来,我的衣服唰的一下被砍开了两道口子。
我没感觉到疼,但我不敢确定是我躲开了剑的攻击还是肾上腺素让我暂时感觉不到痛,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不敢再在湿婆面前多站一秒,在一连倒退了五步之后我也马上转身快速跑开。
轰的一声,在我身后发生了一次猛烈的爆炸。
我忙回头看,在湿婆的背上已经冒出了火光,我知道那是我刚才拍在它身上的火符起作用了。
湿婆的马上又把头拧了回去,一见这情况我立刻停住脚回头冲湿婆喊道:“你个臭阿三,有种冲我来,要不我早晚灭了你们全族!!!”
我的喊声立刻起了作用,湿婆的脑袋愣是快速转了回来,而且在转过头的时候他的脸已经严重的扭曲、变形了,估计是被我气的。
我见势不妙就准备再跑,但湿婆的脑袋却先我一步飞了过来,并且砰地一下落在了我的手里。
并不是湿婆又玩什么新特意功能,而是在它转头过来的时候乔伟已经用十拳剑将湿婆的脑袋砍了下来,并且一脚踢飞了,而这颗头也正正好好落在了我的两手里。
40、泰坦之心
湿婆的头比我料想的要轻,虽然看起来那颗头颅好像是金属的,不过实际重量其实跟一个皮球差不多,估计这也是乔伟可以一脚把它踢飞出这么远的原因。
湿婆那没了头的身体又在原地跳了一会舞才栽倒在地上,似乎是在为自己跳最后的送葬舞。同时,我手里的那颗湿婆头颅也迅速萎缩、失水,最后连皮都蒸发了,在我手中只剩下了三个圆滚滚的眼球。
我的手掌是平摊开的,那三个眼球在我手里躺了片刻便自己滚动了起来,然后瞳孔向上齐刷刷地盯着我看,似乎这三个眼球才是刚刚那跳舞湿婆的本体。
“破坏!破坏!破坏……”
湿婆的低吟还在我的脑中盘旋着,但我已经听厌了他的嘟囔,我也没什么想要问他的,所以我索性将手用力一握,三个眼球爆裂的触感瞬间在我掌心里传导开了,之前重复不断的“破坏”也随之一起消失了。
我不确定湿婆是不是就这样被我们干掉了,因为之前被它召唤出来的那群妖魔并没有跟着一起消失,只不过之前行动统一的妖魔们现在开始混乱了,它们有的盯着我们好像是准备攻过来,有的则开始朝四下跑,完全无法形成统一的力量。
“别去管他们,去看看心脏!”乔伟冲着我大声喊了句,然后便转头朝着之前火巨人的方向跑过去了。
我用眼神扫了一眼周围盯着我们的那群妖魔,它们似乎被我的眼神吓到了,纷纷后退给我闪开了一条路,我也赶紧快速跑步追上乔伟并跟着他一起往火焰心脏那边去。
那咕咚咕咚的心跳声并没有因为我们的靠近而增强,反而是越来越弱了,地面的震动也变得越发的轻微。当我们跑到近前也明白了缘由,一群妖魔正在地上啃食那颗跟一栋房子一样大的火焰心脏。
那颗心已经被啃咬得破破烂烂了,心脏的核心看起来是石头的,周围的火苗非常的微弱。
乔伟和常乐最先冲过去用各自的方法先把心脏周围的妖魔驱散,接着乔伟便将十拳剑的剑尖对准了心脏刺了进去。
对于那颗巨大的心脏来说,十拳剑的尺寸实在微不足道,但随着剑身整个没入到心脏里,那颗心脏也马上从剑身周边生出裂痕,并且发出咔咔的石头碎裂响。最后乔伟用力将十拳剑向上一抬,剑刃在心脏上一下开出了一道大口子,紧接着整颗心脏也由这道口子分裂成了两半。
咕咚声终于消失了,地面的摇晃也停止了,那分裂成两半的石头心顷刻间变成了黑红色的血喷洒在整个大地上。
我的视线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并不是我的眼睛进了什么东西,而是一种幻视开始逐渐去取代我原本的视觉功能。这种感觉并不是头一次出现在我身上了,那颗心脏中一定蕴藏着某些信息,而我的大脑似乎可以感觉到它们,只是由于洛基给我的纹身阻断了信息的传递。
我闭上了眼睛,试着不去抗拒这些信息,而很快我的眼前又有了画面,虽然我还闭着眼睛,但我却可以看到东西。
我身处一片空旷的大地,四下到处是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石头,天空中乌云密布,燃着火焰的石头像雨一样从空中落下来。在这浓烟滚滚的荒野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头,它同样冒着火,并且在火中慢慢移动着,就像某种特殊的有生命的石头。
整个画面就只有这样而已,那石头就在石火雨当中不断前进着,因为这活巨石的存在,我觉得就连天空中落下的那些着火的石头都是有生命的,而那被火烧成黑色的大地则是那块活巨石已经死去的同类。
渐渐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了,当我的视线再次清晰起来时我又回到了山林里,周围的树木上还有火,地面都被烤焦了,这里很热,但已经不像一开始热得让人难以忍受了。
“刚才的……你们看到了吗?”我问道。
乔伟和常乐都冲我点了点头。
“我想到了一个特殊的神,你们听过泰坦巨人吧?”乔伟道。
“这个我知道!宙斯好像就是泰坦的儿子,后来他带着一票神把泰坦都给杀了。”我道。
“宙斯什么的都无所谓了,我主要想说的就是泰坦。神话中把泰坦称作巨人,而且泰坦是这个世界上最远古的神,我想我们可以将它们理解成一种另类的生命形式,就像……就像地球。”乔伟一边说着一边指了下脚下的地面。
乔伟的话并不难理解,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
地球是有寿命的,太阳也同样拥有寿命,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有各自的寿命。人们总是因为好奇而去探寻未知生命,去宇宙探寻,到深海探寻,但有一个距离我们最近的而又被我们忽略掉的“生命”却一直存在着——这便是我们生活的这个星球本身。
就像那些以电磁波、电信号存在的“神”一样,这个世界应该也存在着另一种更加原始而不为人所知的“神”,它们名叫泰坦,是以石头、流水、空气、或者火焰的形式存在着的特殊的神。
就如同我从刚刚那画面中感受到的一样,泰坦从真正意义上创造了这个世界,为世界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它们主宰这个世界,同时也被这个世界所主宰。
我不清楚湿婆是如何镇压住这个火焰泰坦的,或许湿婆根本没有镇压住它,只是用了某些特殊的方式将沉睡在这个星球上的某只泰坦唤醒了。人类在火焰泰坦的眼里或许只是小小的寄生虫而已,它从人类那里得到“血”这种养分,而它则回馈给人类热量。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不管泰坦是怎么看待人类的,它已经被我们宰了,虽然村里的人没办法再享受泰坦给这片山谷提供的热量了,但同样这些人也不用再把血献给这个远古的神。
“好了,别管它了!去找找地府的门,之前有那些大黄蜂飞出来,地府的门应该就在这边了。”我道。
常乐和乔伟也立刻点头回应了一声,然后我们便一起走回到山神庙的废墟。
回去这一路上真是太平,之前湿婆弄出来的妖魔大部分都没影了,只有少数几个露了面,不过它们都倒在地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样子。
“湿婆应该是它们生命力的来源,湿婆一挂这些玩意估计也就完蛋了。”乔伟一边说着一边提着十拳剑走到一个倒在一块石头边的妖魔旁。他将手里的剑轻轻抵在那妖魔的喉咙上,那巨大得好像大猩猩一样的妖魔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咕噜声,身体根本没能挪动分毫。
乔伟的剑并没有刺下去,因为还没等他出剑那妖魔就化成了一片黑灰散落到了地面,然后随着一阵风飘散不见了。
如此一来所有的敌对势力就都没了,我心里也顿时感觉踏实了不少。
废墟那边比起之前显得更惨了,石砖什么的都不知道飞去哪了,原本山神庙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大坑。我们三个走到大坑边上朝里看了眼,那坑的直径差不多有二十米,深度应该在五米左右。我不知道乔伟和常乐是怎么想的,反正在我的想象里地狱之门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应该就是这了。”乔伟指着那坑说道。
“这里是地府大门?”我诧异道:“那这应该有很重的阴气吧?我怎么一点都不冷了?”
“确实是不冷了。从刚才我们靠近这里开始我们就进到了一个很微妙的环境,这地方的阴气重的已经不能再重了,我们没感觉到不舒服那是因为我们已经进到门的另一侧的,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我们已经穿过地府的大门了。”
“穿过了?!”我一边惊讶道一边转着圈向四周看着,我想找到地府的门,但就像之前我和乔伟穿过鬼门关那次一样,我并没有找到那道“大门”在哪,甚至对这个冥府都没有什么实感。
这时候,乔伟将一直握在手里的十拳剑轻轻丢在了地上,剑身碰撞地面后发出当啷一声金属响,但奇怪的是十拳剑并没有消失,而是静静地躺在了那里,好像变成了实物一样。
“这个是……啊!”我话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我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十拳剑本身是一种类似电信号的存在,冥府也同样是一个类似的世界,如果十拳剑变成了实体,那就是说进入冥府的并非是我们的肉身,而是我们的灵魂。
“上次咱俩进冥府实际上也不是肉身进去的,对不对?!!”我有些激动地问乔伟道。
乔伟平静地冲我点了点头。
我又一次转头四下找了一圈——如果我现在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那我的肉身又在哪?
事实很快就证明了我的寻找是徒劳的,不仅我找不到肉身,就连周围的世界都开始慢慢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天空、大地都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空中飘着絮状的灰尘,一切都跟我之前进入冥府时所看到的景象一样。
“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我还是头一回来呢!”常乐一脸兴奋地说着,同时也跟我似的转身四下看着,但他跟我要看的东西肯定不一样。在简单看过周围的环境后,常乐马上又在额头摸了一下,之前被湿婆砍掉的白虎神又被他召唤了出来,不过这次那白虎神的个头明显小了不少,与其说是老虎倒不如说是一只有着虎纹的白猫。
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常有过一次地府之旅的关系,我并不对目前的状况有太多担心,虽然我的脑中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出路,但我就是觉得我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接下来呢?我们应该找谁?或者喊几声冥王试试?”我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不就喊声试试吧。”乔伟给了我一个并不靠谱的回答,不过我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深吸气冲着面前空旷的灰色空间大喊了一声:“冥王!给我出来!我有事找你!!!”
我的声音在这片灰蒙蒙的世界不断回荡着,过了好久它才终于停了下来,而就在声音停止的时候,一只黄蜂出现在了我的视线当中,当然,它的颜色并不是黄的而是灰色的……
41、泰坦之心(下)
那只灰色的黄蜂在空中转圈飞着,好像在用这种方式传递着某种信息,不过这个信息显然不是传递给我们的,而是给它的同伴。很快,一大群黄蜂从远处那一片灰暗当中飞了出来,并在我们面前集结。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充满了天空和地面的所有空隙。
如果是在外面我或许会被吓到,数量如此之多的黄蜂只需要几秒钟就可以用蜂毒把我毒死,之后我的肉也会被这些食肉的小家伙啃光。但在地府,这些黄蜂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起码我没从它们身上感觉到任何的威胁。
我们三个在蜂群里站了估计有十多分钟,但谁都没敢开口出任何声音。那些巨大的黄蜂就在我们面前飞来飞去的,有的干脆就落在我们的头上、身上,我是真害怕一张嘴有些黄蜂就会一下子钻到我肚子里,然后就把我当成蜂巢弄得一下子窟窿。
慢慢的,那些黄蜂开始散开了,我的视野中也总算有了黄蜂之外的东西,而且眼前的一切也都有了颜色。
我的周围没有山也没有了树,也看不到半点火苗,仔细再一瞧我才发现我躺在一个干净整洁的屋子里,屋内的家具都是崭新的,环境非常优雅,绝对不是山沟里的小土房,一束柔和的阳光从窗口投进屋子里,现在感觉应该是早晨了。
我试着从床上坐起来,但我的胳膊完全使不上力气,身体也软绵绵的,在勉强坐起来之后我又被一阵猛烈的眩晕感笼罩住了。
“我靠……”
我骂了一句,但声音弱的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十分钟之前我刚刚跟乔伟还有常乐一起干掉了湿婆、灭了一个火焰泰坦,紧接着我们一起进了地府,之后我们被虫子包围了十分钟左右,就算我对时间的感觉可能有些迟钝了,但时间再长也绝对不会超过半小时的。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或者我的时间被偷走了?我压根就没回去,这是我在地府里做的梦?
我在脑中不断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假设,但再多的假设都不如叫一个明白情况的人问问来得更直接。我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等感觉全身多少恢复了些力气之后我便大声喊道:“有人吗?!有谁在?过来一下!!!”
“听见了!”
我刚喊完立刻从屋外就传来了回应声,没过多久叶尘便推门走了进来。
“你们总算是醒过来了!想不想吃东西?或者喝水什么的?”叶尘走过来问道。
“我们?常乐和乔伟也刚醒?”我诧异地问道。
“嗯。”叶尘点了点头,“你们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常乐最先醒的,不过也就比你早十分钟而已,他现在正在餐厅吃东西呢。哦,对了,这是我在泰国的一个私人别墅,安全方面你们可以放心。”
“我们现在在泰国?”
“对啊,我觉得以你们的情况在国内还是有些不方便,所以就自己拿了个主意把你们全都带出国,这样起码不用担心警察了,而且我在这边有不少熟人,他们给我找了些比较懂行的朋友给你们看过,说只是因为吸了太多瘴气一时还不适应阳间的环境,休养一个月左右就能恢复,现在看来那朋友说得还真没错。”
多个有钱又有门道的朋友确实是有利无害,这次不用再玩什么化妆办假证的名堂,直接睡一觉就逃到国外了,这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事,不过不好的消息是我lang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饭肯定是要吃的,虽然我没有过去一个月的记忆,我大脑中的感觉也只是过了十分钟而已,但我全身的肌肉以及我的肚子却告诉我时间确实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溜过去了。
我几乎是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餐厅,还没进餐厅的门,那股饭香已经让我口水直流了。
乔伟和常乐都在餐桌前吃着呢,他俩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不过两个人明显消瘦了不少。我醒过来之后还没照过镜子,不过估计我也强不到哪里去。
我觉得自己很有胃口,但并没吃多少东西我就感觉肚子被撑满了,于是我也放下了碗筷开始询问叶尘过去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还有那山沟里的村民后来都怎么样了,叶尘也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向我们三个一一进行了说明。
叶尘跟我分头行动后便按我要求的回到村里去找村医,村医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有些恍惚了,不过他还是帮助叶尘找了些铁钎,还有一些银做的小饰物。因为村里的其他人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最后叶尘也只找到为数不多的几样武器,当他拿着这些武器跑回到山神庙的时候,我和乔伟、常乐已经倒在地上不动了,而在我们身边站着十几个瘦骨嶙峋的黑衣老头。
用叶尘的话来说,他当时感觉我们三个人就是被一群没拿镰刀的死神给包围着了。
叶尘冲过去想用手里的铁钎把那些死神赶走,铁钎打在了其中一个老头身上,结果一下就把那老头给打散了,那老头的身体跟人完全不一样,那完全是由一大群虫子堆积出来的!虫子在飞散之后很快又重聚了回来,让叶尘刚刚的攻击完全失去了效力。
叶尘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坐在地上,而那些瘦老头随后也从我们身边走开全都围到叶尘身边了。
叶尘本想用铁钎把这些老头赶走,但他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动弹不了了。慢慢的,叶尘的视线中出现许许多多造型古怪的虫子,就是因为这些虫子压在他的身上才让他根本没法动弹,甚至还有一只多脚的虫子按压住了他的嘴,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
随后,一个声音直接作用在了叶尘的脑袋里,那声音让叶尘不用害怕,他们是不会伤害叶尘的,也不会伤害我、乔伟还有常乐,他们只是过来向我们道谢。
接下来那声音告诉叶尘在数万年之前这座大山曾经是一个野人的战场,是诸神为了获取灵魂而蛊惑野人部落进行互相杀戮的地方,如果说得再时髦一点的话,这大山里就是诸神的狩猎场。
在野人的混战过后,有大量的鬼魂开始在山谷中游荡着,为了收下这些鬼魂,地府在山中敞开了大门,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意外的东西冲进了地府,那是一颗燃烧着炽热火焰的泰坦的心脏!
这颗泰坦之心给地府带来了灾难,火焰在地府迅猛地蔓延,没有任何方法能让这火停下来。这场火灼烧着整个地府,也把地府中用来分解灵魂的虫一并烧成了灰,似乎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让火熄灭,而泰坦之心坠入地府的那扇门也永久地敞开着无法闭合。
几千年后,湿婆的一次偶然造访改变了地府的状况,湿婆砍掉了焚天其中一个化身的头,并将这颗头颅扔进了地府。湿婆的本意是想让泰坦心脏的火焰永远折磨焚天,可意外的是焚天化身脖颈流出的人血竟让泰坦心脏表面的火焰减弱了。
人血可以熄灭泰坦的火焰!
有了这个方法之后,地府开始不断释放力量影响凡人,让凡人不断进献鲜血来熄灭泰坦心脏表面的火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泰坦之心的火焰慢慢熄灭了,地府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地府之门依旧无法关闭,为了让泰坦之心不会重燃,地府需要让住在这山中的人们不断送鲜血进地府给那颗火焰心脏降温。
我们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无论对泰坦、对湿婆、还是对地府来说都是个意外,我们的行动完全打破了这三方之间保持了多年的平衡。
湿婆留在山中的石像并非用来镇压泰坦之心,正相反,他只是想利用泰坦的力量来镇压那颗被他砍下来的焚天的头。我们破坏了湿婆留下来的门神,焚天则趁机从地府里逃了出来,同时逃出来的还是泰坦的心。
为了阻止焚天,湿婆在我们面前现了身,没想到冤家路窄遇到了我。
当泰坦之心被我们毁掉之后,地府的大门自然没有必要在开着了,而就在关门同时我们三个也误闯进到地府,结果就被困在了里面,最后是地府虫把我们三个吞进肚子里然后再钻出来将我们三个送回到了阳间。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叶尘也马上回村去请人来帮忙,因为泰坦之心被毁了,冥府的门也关了,村里的那些人也多少恢复了一些正常,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战战兢兢的,但总算有些人愿意过来帮忙了。
在村民的帮助下我们三个人被抬回了村,在休息了一天之后叶尘马上带着我们离开了村子,接着便去办理出国的一系列手续。
到此,事情的来龙去脉就都搞清楚了,真可以算是一个蜂窝男孩引出来一连串闹剧。
唯一可惜的是我们空去了一趟地府,最后却没能和地府建立起盟友的关系,不过能把湿婆干掉也未尝不是一种收获。另外,乔伟也给我看了一样令我大吃一惊的新招数,他可以不用符纸徒手释放出火符的效果了,用他的说法就是干掉了泰坦这个**oss之后他升级了,学了新技能。
1、血腥分尸案
一个女人发疯般的尖叫声让晶鹏公司整个顶楼乱成了一团。
晶鹏是一家并不算出名的小型娱乐传媒公司,旗下的艺人也都没什么名气,不过最近晶鹏策划的一档专门整蛊“路人美女”的重口味真人秀节目却非常的火爆,好几位惨遭整蛊的美女一下子也成了广告、电视上的宠儿。
当然,这些所谓的“路人”都是晶鹏的签约艺人,不然有几个路人会忍受洗澡的时候突然浴室墙壁全部倒掉,自己全身都被周围的人看光的情况?
发出尖叫的是晶鹏公司最近正火的女艺人胡莎莎,她连哭带喊地从顶楼最里侧的会议室跑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而且衬衫的扣子根本没有系,随着她的跑动,那件衬衫几乎全都被甩到了身后,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遮挡的作用。
虽然在录节目的时候她该露的地方也都露过了,但真正亲眼见到此等景象的人并不算多,所以楼上工作的男员工纷纷都跑出来看热闹,一些女员工也很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而这些看热闹的人在看清楚胡莎莎的状态后也无不惊骇。
胡莎莎身上不只是没穿衣服这么简单,她的胸前还有鲜红的一片血雾,脸上也红红的一片。
“有鬼!有鬼!鬼杀人了!鬼杀人了!!!”胡莎莎一边狂跑一边大喊着,看热闹的人没有任何敢上前拦阻,最后还是胡莎莎自己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上了才有**着胆子凑过来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胡莎莎全身颤抖地朝着楼层最里面的方向指着道:“有鬼,鬼杀人了,吴指导他……他被杀了!”
胡莎莎口中的吴指导是晶鹏真人秀节目的主要策划之一,坐到了这个位置,平时跟几个三、四线的小艺人玩玩潜规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晶鹏顶层的会议室平时的利用率非常的高,但真正用来开会的时间顶多占一成,平时在没有会的时候会议室外面走廊的白板如果挂着“占用”的牌子,那公司里谁都清楚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事,这也算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了。
上午十点多,胡莎莎先进了会议室,几分钟后吴大鹏吴指导也跟着进去了,在顶层上班的人有些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任谁也不会想到两个人在会议室里还不到五分钟胡莎莎就发疯一样跑了出来。
大白天的闹鬼?
这种事的可信度并不高,但胡莎莎身上的血足以说明会议室里确实是出事了。
公司里的两个保安还有四个男员工壮着胆子走到了会议室门口,会议室的门紧紧的关着,一股难闻的恶臭气味从会议室里飘出来,熏得这几个人不得不捏起鼻子,两个胆子稍微小点的更是向后倒退了两步有点不敢靠前了。
两个拿着短棍的保安走在最前面小心地把门推开了,门刚一开,一股浓重的臭气一下子就从门口喷涌了出来,那股气流强大得一下子将两个保安的帽子都掀飞了出去。
因为之前胡莎莎喊着有鬼杀人什么的,现在突然刮起这股风来可把两个保安吓坏了,两个人“啊”地惊呼了一声,其中一个更是连熏带吓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会议室的门开了,但里面依旧是黑咕隆咚的。
虽然现在是上午,外面的天气也很好,但会议室外的走廊窗户都是关着的,还拉着厚厚的窗帘,屋子里面也同样关窗拉着窗帘,而且屋里并没有开灯,几个人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楚屋里的情况。
这六个人互相推着让对方进去瞧瞧,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自己过去,最后六个人决定紧凑地靠在一起往会议室里走,在谨慎小心地走进门内之后立刻有人伸手按下了门边的电灯开关。
灯并没有亮,开关只是不断地发出“啪啪”的空响而已。
走到最后的人赶紧去把走廊里的窗帘拉开让光阳透进来,借着走廊里的光亮几个人也总算看到了会议室内的状况,而这一眼也让这六个大男人全都发出了阵阵惊叫,紧接着几个人一起扭头外回跑。
吴大鹏就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他的脑门和两只手的手心上钉着三根黑色的大钉子,这三根钉子也将他的上半身牢牢地钉在了墙上。从他胸口再往下便已经没有任何皮肉了,只有肋骨和一段脊椎骨光秃秃地悬在那里,他的内脏和下半身全都堆在地上。
半个小时知道,警察封锁了整个晶鹏公司的顶层,并对整个公司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逐一进行了谈话询问,尤其是在顶层办公的人。同时警方也检查了晶鹏公司的内部监控,只可惜那会议室里是没有监控的,除了胡莎莎之外没有人看到会议室内的情况,可胡莎莎说出的情况却让警察完全没办法接受。
“从墙里钻出来一个长着大长牙、浑身全是毛的怪物,它用锤子和大钉子一下就把吴指导的头给钉穿了,再后来它就把吴指导的腿也给扯下来了。”
无论警察如何询问,胡莎莎的回答始终是这几句,顶多用词、语句顺序上做一些改变,但意思始终不变——从墙里出来一个怪物,这个怪物将吴大鹏钉死在墙上,然后扯掉了吴大鹏的下半身。
警察想让胡莎莎再到会议室去指出所谓的长毛怪物是从哪面墙钻出来的,但胡莎莎死活都不肯再回去,只是连比划带说地描述出来一个方位,最后警察按照胡莎莎所说的内容回到会议室里找到了那面墙。
那墙结结实实的,上面也没有什么机关或者暗门,除了被溅得满墙都是血之外,那面墙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随后警方对整个会议室做了仔仔细细的检查,同时也反复看了顶楼的监控,从早晨开始进入会议室的就只有胡莎莎和吴大鹏,而出来的则只有胡莎莎自己。会议室在六楼,窗户都是从里面反锁着的,没有人能从窗子进出杀人,唯一可能行凶杀人的就只有胡莎莎了。
可是,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将一个180斤的吴大鹏钉在墙上的?
她又是用什么方法把吴大鹏的下半身扯下来的?吴大鹏肋骨和肚子上的肉又去了哪?凶器又去了什么地方?
种种的疑问让警方根本找出不一个合理的答案,而胡莎莎口中的“有鬼杀人”似乎也就成了这桩“密室凶案”的唯一解释。
警方并没有结束对案件的调查,随后的几天里警察也有到公司进行走访,也去拜访过吴大鹏的家人,意在寻找可能痛恨吴大鹏的人。同样,对于胡莎莎警方也是密切关注着,毕竟她是吴大鹏死前唯一接触过的人。
不过无论警察如何调查都找不到一丁点的线索,即便列出了可疑的人,但时间线上都存在冲突,时间一久这案子也朝着不了了之的方向发展了。
警察方面没有任何进展,可晶鹏公司的怪事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在吴大鹏死后的第二周,胡莎莎在录影棚的现场死了。
当时胡莎莎与公司另一个新人一起录节目,录到两个人准备换衣服的环节时胡莎莎一下子被脚下的一根电源线绊了一下。摄影棚里电源线很多,女人穿高跟鞋走路的时候没注意被绊的事也经常发生,本来谁都没觉得这会对胡莎莎有多大影响,可是胡莎莎这一绊竟然把整个摄影棚给绊停电了!
因为是在近乎全封闭的室内,这一断电熄灯整个录影棚一下子变得一片漆黑。现场负责人咆哮道:“怎么回事?怎么断电了?!”
而在他的咆哮声中也掺杂出了女人的尖叫声。
很快,也就是五秒不到的时间,摄影棚里又来了电,所有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全都亮了起来,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摄影棚的中心点,在地上胡莎莎被分成了两截,她的脑门和两手上同样被钉着黑色大钉子,胸部、肚子上的肉都没有了,只露出肋骨和脊椎,两条腿在十多米外的地方放着,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拖拽的血痕,内脏也散了一地。
这一切都在短短的五秒内发生,现场所有的人都还站在停电前他们各自所站的位置,跟胡莎莎一起录影的新人都没沾到任何血迹。
短暂的停电让摄影棚变得一片漆黑,所有人都被因此而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但有些东西是不受停电影响的,那就是摄影机!
虽然摄像师在停电时走神了,但依靠电池工作的摄影机却始终在工作着,而摄像机也拍摄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因为毫无预期的停电,摄影机自动切换到了夜视模式,所以画面上的一切都变成了深绿色,在这一片深绿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全身长满了长毛的球形怪物,那怪物个头跟一般人差不多高,但宽度却能装下两个人,它背对着摄影机,左手拿着一个锤子,右手则抓着三跟黑钉。
在怪物出现的同时摄影机的画面也出现了强烈的干扰,画面非常剧烈地晃动着,等晃动结束之后胡莎莎已经被钉死在地上了,而那球形的怪物正用单手拖拽着胡莎莎的双腿,它的另一只手抓着一大块肉正在往嘴里塞!紧接着画面又出现了晃动,接着便来电了。
“导回去!就在那张脸那里停住!”
我指着电脑上的画面对负责给我们放录像的男助理道。
那位男助理马上停止了画面,然后又在我的指挥下慢慢将画面时间向回导,最终画面定格在了球形怪物往嘴里放肉的场面,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那张脸。
“你见过这玩意没?”我指着画面上那张青面獠牙的脸问乔伟。
乔伟摇了摇头道:“脸我是没见过,不过那锤子和钉子我倒是能确定是做什么的。那是钉棺材时候用的东西。”
2、魍魉缠身
我和乔伟没有在泰国待太长时间,我在醒过来之后马上联络了福神,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是稀缺资源了,我必须好好利用剩下的每一分钟,我必须加快进度了。
福神那边已经找出了那场灵魂交易所在的城市,在具体在哪个区域、哪栋房子、交易会是个什么样的规模福神就不太清楚了。
用她的话来讲,在坠落的众神之中她属于比较边缘的存在,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够强大,她只是用这种方式在隐藏自己并在暗中积蓄力量。当然,这些都是福神的一面之词,这几个月里我也遇到了不少的神,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是我胜,但比较起来我倒觉得他们比福神厉害得多,福神在我的印象中就是个耍嘴脾气,玩弄运气的取巧者而已。
追着福神提供的线索,我和乔伟到了高雄。通缉犯的身份并没有给我俩的宝岛之旅带来任何的麻烦,这其中自然有叶尘的功劳在,所谓有钱好办事,这绝对是现今这个时代的真理。
叶尘在高雄这边也有些朋友,他也拜托了他的这些朋友帮忙打听一下最近一段时间高雄哪里频发怪事。
于是,晶鹏公司很快就被我们列入了重点观察的名单。正巧,晶鹏老板也正在到处找高僧、法师什么的到公司去驱邪,在得到这个消息的两天之后,我和乔伟也以阴阳驱邪侦探的身份来到了晶鹏公司帮忙找出作乱的真凶。
根据晶鹏的老板所说,他之前也请过三个驱鬼镇邪的人过来,可结果不但鬼没被驱走,这些来驱鬼的法师反倒是一个个的遇了险,有两个被吓跑了,还有一个在公司里设法堂的和尚直接就被钉死在了墙上,现在是警察找不到凶手,驱魔的人也不敢过来,公司里更是闹得人心惶惶,许多人都不敢再来上班了。
晶鹏公司的情况我在来之前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从进楼到现在我在公司里见到的人总共不超过二十个,而其中的女性只有一个,现在她也正跟我和乔伟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并且一直用非常敌视甚至有些不屑的目光望着我。
这个女人名叫张古,今年二十九跟我同岁。虽然半只脚已经迈进三十岁的大门了,但看长相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而且非常漂亮。她以前做过模特,后来在认识晶鹏的老板后就转行做起了的创意和策划,这也是她大学时所学的专业。现在,张古已经是晶鹏的策划总监,创办这家公司的人并不是她,可晶鹏能走到今天还真就全靠着张古一个人,说她是晶鹏顶梁柱绝对不为过。
正因为她的身份,所以今天她也和晶鹏的老板一起接待了我和乔伟,只不过从始至终她都对我和乔伟态度冰冷,估计她这个人并不怎么相信鬼神,也可能是对我和乔伟不够信任。
在乔伟看过录像并指出杀人鬼使用的东西是棺材钉之后,晶鹏的老板也频频点头道:“之前的几位驱魔师傅也是这么说的,不知道两位有什么高见?如果能帮我们除掉这个恶鬼的话,你们可以尽管提条件的,我一定满足!”
我们这边还没等回答呢,张古立刻啪地一拍桌子,瞪着眼睛对晶鹏的老板道:“我说方士山,你不要这么轻信他们的话好不好?就因为你的这种态度公司的人才不敢来上班的!什么鬼啊神啊诅咒什么的,你觉得世界上会有这些东西?”
“到这时候你还想说什么啊?那录像你也看过了,那个鬼你怎么解释?”晶鹏的老板方士山马上指着播放录像的电脑反问道。
张古愁得一皱眉,“拜托,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拍电影的地方!在公司随便找出谁来都可以做出这种片子的。”
“那上面显示的时间呢?!”方士山固执道。
“时间也可以做假的,连鬼都可以做出来何况是修改一下时间呢?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警察不就好了,何必搞出多余的事来?!况且死的那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吗,那个胡莎莎是什么为人你心里很清楚,吴大鹏更是个下流坯,这样的人多死几个说不定更好呢。”
“你不要乱讲话!!!”方士山似乎有点生气了,他也用力一拍桌子猛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站在旁边的那个男性助理都被方士山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乱讲话?我有乱讲吗?我有乱讲吗?!!”
张古显然不吃方文山那一套,她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咄咄逼人地反过来冲着方士山吼了起来。
方士山刚刚的气势一下子就被压了回去,他赶紧举起两手做投降状,然后安抚着张古道:“好好好,就算是我乱讲话好了,我这不也是因为警察那边迟迟没进展才去请法师的嘛,我也是希望公司能赶紧恢复正轨。”
“恢复正轨的方法很简单,明天晚上就推那个新人上去,她如果不来就砸给她三倍的酬劳,再不行就五倍,其他的工作人员也一样!只要行得正,人就没必要怕鬼!”说完,张古还有意地转过头瞪了我一眼。
我觉得这时候我们也应该站出来说两句了,如果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恐怕方士山会不让我和乔伟在公司这里抓鬼。
而就在我想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乔伟先一步站了起来,并且笑呵呵地走到张古面前道:“张小姐,你觉得只要是好人,那么鬼就不会找上门是吗?”
张古愣了一下,随后也马上点头道是。
“那你觉得你是好人吗?”
“当然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古的脸上露出了怒意。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明一个道理……”说着,乔伟快速将右手伸到了张古耳后的头发里。
张古被乔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赶紧向后一躲,但她躲闪的动作只做到一半便停住了,随后她的目光也完全集中在了乔伟的手上。不只是张古,方士山、他的助理,还有我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乔伟手里。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方士山有些结巴地问着,同时他的身体向后靠着,尽量跟乔伟拉开距离。
乔伟的食指和拇指捏着一个古怪的小东西,那东西很像中国神话中的龙,头上有角、嘴前有须、身上有鳞片、还有四只爪子,不过长短粗细只跟人的一根手指差不多,看上去倒像是某种玩具。
不过那怪东西显然不是什么玩具,它在乔伟的手里不停扭动、挣扎着,同时发出“喳喳”的怪叫声。
“这是魍魉鬼,这东西总是藏在阴气里不露面,是种对人无害的小鬼。不过现在是白天,这种小鬼平时可不会选择在白天露面,而且还这么大胆子往人的后背上趴。”
说完乔伟低声念了几句咒,随后他的手中升起一团橙色的火苗,那小龙一样的怪东西瞬间便被烧得连灰都不剩了。
“果然是大师啊,看来这次一定能驱魔成功了,一定能!”方士山一脸兴奋地对乔伟道。
“别……别开玩笑了!”张古死撑着用力一挥手,“这只不过是他们这些骗子使的障眼法而已,要是没这些手段怎么让你掏钱?!”
“我有说过我要钱吗?”乔伟反驳道。
“你……这……”张古吐了两个字便语塞了。
我和乔伟确实是来驱魔抓鬼的,但从始至终我俩都没有提到有关酬劳的事,我俩也真就没打算要什么报酬。卖了那个古董盘子之后我也算是发了一笔财,而且现在我和乔伟背后还有一个超有钱的赞助人,我俩所有行动的开销都有人埋单,钱的问题基本也就不用考虑了。
张古或许不信鬼,但她对我和乔伟的冷淡态度看样子似乎是因为钱的问题。
“如果……如果你们不要钱,那你们想要什么?”张古警惕地问道。
“没什么,你就当这是我们的一种修行或者是积德吧,如果你们一定要给酬劳的话就等我们真把鬼抓了再说,至于给多少,你们随便,我们无所谓的。”乔伟又把之前他在八斋堂时候那套话拿出来了。
没了金钱上的关联,张古的戒心也放下了一些,她皱着眉头试着问乔伟道:“你刚才说的那个……那个魍魉鬼……它到底是什么?”
“就是一种游魂野鬼。”乔伟回答道:“其实不瞒你们说,我也是最近得了阴阳眼之后才对这些游魂小鬼有了比较直观的认知,之前它们在我眼里就是一团很小的黑雾,是没有什么实体,不过现在我已经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们了。”
“它真是无害的?”
乔伟点头道了句是,但马上他的话锋又一转,“不过事情可没这么简单,就像我之前所说的,这些小鬼喜欢待在阴气重的环境里,而且极少大白天出来,现在它就趴在你身上,所以我猜下一个要遭到攻击的人可能就是你。”
“什……什么?!!”张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下一个就是我?”
“没错。”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张古一边猛摇着头一边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惊恐“你别害怕,我只是发现了一些前兆,起码现在你还没被阴气缠身,也没有什么煞相,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把公司里所有的员工都召集回来,我想逐一看看他们的状况,判断一下接下来最有可能遭到攻击的人是谁。”乔伟道。
3、退魔
张古虽然嘴上依旧坚持说乔伟的那套都是障眼法,什么魍魉鬼之类的只不过是道具而已,而我们的目的不是为财,是想骗色。可尽管如此,张古还是和方士山一起联络了公司所有的员工,不管是签约的艺人还是摄影、摄像、化妆、道具等等的工作人员全都被叫到了。
为了让这些人全部聚齐,方士山特意包下了一个饭店,只要不在公司里这些员工还是敢露面的。
晶鹏的员工数比我预想的要多,乔伟用了近一个小时才检查完所有的人,而结果跟他之前的判断一样,魍魉鬼只在张古一个人身上出现,下一个会被袭击的人就是张古。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张古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不管是死要面子也好,或是他就是个顽固的唯物主义无神派也罢,总之他就是不愿意让我和乔伟来帮忙,我们也只能再请方士山出面跟张古好好谈谈。
这两个人唠了差不多有两个小时,最后张古总算是同意我和乔伟做他的保镖,不过时限只有一周,如果一周后根本没有什么鬼袭击她,那我和乔伟就必须走人。
我问了下乔伟的意见,乔伟认为用不上一周,顶多三天那鬼就会出来。
我相信乔伟的判断,于是便答应了张古的条件。在当天晚上,我、乔伟还有作为中间人的方士山也一起住进了张古的家里。
张古的家是个双层的别墅,家里除了她之外还住着她的弟弟以及负责照顾这对姐弟起居饮食的一位阿姨。张古不是独居的,这样一来我们三个人住进来也不会有什么尴尬的地方了,而且她家空间也够大,别说多我们三个,再来十个人也有地方待。
张古让那位姓陈的阿姨给我们几个安排了休息的房间。另外乔伟特意要了一间窗户朝北的房间,他需要在房间里布一些阵势,设一个结界,一旦那个袭人的鬼出现这个房间可以供张古暂时避险。
既然已经让步同意我们进她家了,其他的事情张古也不再跟我们计较,乔伟的要求全都一一得到了满足。
房间都安排好了,我和乔伟马上开始布置。
所谓的结界其实就跟侦探社的那间安全屋差不多,墙壁上虽然没办法布置铁板,但可以用阻止鬼怪靠近的符咒代替,另外房间四周还有拉上了结绳,挂好了仪式刀具之类具有强力镇鬼作用的道具。
我们把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我和乔伟在张古家里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今晚不会有特殊事情发生后我俩这才去休息。
第二天,我和乔伟早早就起了床,随后的整整一天时间无论张古去到哪里我和乔伟都紧跟着,不管她乐意不乐意,我俩这贴身保镖是一定要当的。
张古也没提什么异议,实际上她也只去了公司做了一些策划性的工作,并且按照她昨天说的那样不惜一切代价劝说公司员工都回来上班。在金钱的诱惑之下,当天还真就有几十人回来上班了,几个公司要力推的新人回来了,这样下一期的真人秀节目也可以正常录制了。
公司这边一切顺利,张古也没遇到什么危险,这让她对我和乔伟的态度又变得有些冷淡了。
晚上她一直在公司里跟着节目组录真人秀,一直弄到了凌晨一点这才收工回家。
自从我上次进鬼门关昏迷了一个月之后,我的嗜血症一下子就减轻了不少,现在我已经不太需要吃血制食品了,被太阳光直射也没有头晕头痛的感觉,不过体能的强化也逐渐消失了,到了晚上视线范围也变小了,而且也会犯困了。
总而言之,我正在一点点的变回普通人。
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我不用担心有一天我会因为心脏超负荷工作而死翘翘,但坏处就是我开始不适应这种白天晚上连轴转的保镖工作了。
回到张古家的时候,我的哈欠更是一个接一个的根本打不完,乔伟说他会去盯着屋子里的情况,让我先去休息,如果有事发生他会叫我。
我也没跟乔伟争,在点头答应了一声后我便去房间睡觉了。
估计是跟着张古盯了一天让我有点精力透支,我的脑袋刚一沾枕头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突然而至的寒意让我一下子醒了过来,我刚一睁眼乔伟也出现在了门口。
很明显,这屋子里要出事了!
“来了?!”我马上从床上弹起来并问道。
“来了!准备好枪,十拳剑也拿出来吧。”乔伟道。
枪就在我枕头下面,有两把,一把是打鬼的气枪,另一把是用来打神仆的真枪。我伸手到枕头下面把两把枪全都拿了出来别在身后,然后马上闭着眼睛冥想一番,很快十拳剑便握在了我的手里。
“我让张古到安全屋了,不过她不是很配合,你看住她,别让她出了结界,我去周边找找看,发现什么东西就直接开枪。”乔伟道。
安全屋就设在一楼,我跑到安全屋的门口时张古正在开门往出走,她也正好和我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我严厉地对他道。
“这屋子根本没办法待,那里太热了!!!”张古冲我吼道。
“热?怎么可能热!”
我没带灵视眼镜,但满屋子的阴气不需要阴阳眼也可以让人感觉得到,我现在恨不得拿套羽绒服裹在身上,可张古却跟我说她觉得热。
“就是热啊!你看我的汗!”张古继续大吼着,同时也朝她的脑门指了一下。
张古的额头、脸颊上都是汗,这些汗珠顺着她的脸流到了下颌、继续往下滴。不只是她的脸上,她的脖子,肩膀也都是汗,身上的那件背心也已经被汗水给湿透了。
安全屋是我亲手参与布置的,里面根本没有放任何跟火有关的东西,我又特意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里面还跟之前一样只有一根结界绳还有贴了满墙的符纸。这些东西并不会产生热量,如果张古感觉热那就只能说明问题出在她的身上。
“别吵了,快回屋里去!”我没跟张古多做解释,直接抓着她的肩膀硬是把她推回到了屋子里的结界内,然后随手关上了安全屋的门。
“你想干什么?这里很热!”张古怒道。
“你有危险!现在这满屋子都是阴气冷得要命就你感觉热,那个鬼肯定是要出来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屋里待着!”
张古还想要争辩,我随性直接抓过他的手放在我的胳膊上。
她被吓了一跳,手也马上从我胳膊上弹开了。
“你身上好冰!”张古惊讶道。
“不是我身上冰是你身上太烫了!现在你信了吧?”
张古还是很不情愿,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结界的中心。
我也同样站在了结界的里面,左手拿着十拳剑右手握着手枪,就这样等待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威胁。
但我们在屋子里只待了不到五分钟张古就又开始闹了,她抓着我的胳膊道:“不行了,我快受不了了!”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把衣服脱的差不多了,身上只穿了一件小背心和一条内裤,而这两件也已经被汗湿得透透的了。
“再坚持一下吧,要不我去给你拿点水过来。”我道。
“嗯,快点回来,我要不行了。”张古表情痛苦地说道。
我赶紧跑出结界推开门,而房门刚一打开,一股冷风也呼地一下灌进房间里,冻得我全身一哆嗦。就在这时,突然整个房间里的灯全都灭了,只有微弱的月光照在走廊里给屋子提供着一些照明。
上次胡莎莎被鬼袭击的时候就出现过停电的现象,而这次屋子里又停电了,很明显那个鬼要出手了。
张古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在熄灯的一瞬她也尖叫了一声。
我赶紧循着张古的声音退回到结界里并安抚张古道:“不用怕,有我在这呢,你拿着手机帮我照一下亮!”
说着,我也枪交左手,然后拿出手机扔给身后的张古。张古没有再继续喊,她接过我的手机后立刻用手机当手电在房间里四下照着。我的夜视能力还残存着一些,虽然不像之前看得那么清楚,但只借助手机的光我还是能够看清整个房间里的情况。
屋子四周一切都正常,不过那条躺在地上的结界绳这时候忽然动了起来,而且很快便像海lang一样上下翻动。
而就在我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结界绳上的时候,突然从我头顶传来了一股冷风。
“蹲下!!!”我大声喊着,同时也举起手枪朝着顶棚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大枪响在整个别墅里回荡了起来,同时还伴着一声野兽似的哭嚎。在顶棚那明显有一个黑色的漩涡,一张脸盆一样巨大的青面獠牙的鬼脸出现在漩涡的中心,那张鬼脸的鼻梁上有一个洞,那就是我刚才开枪轰出来的。
砰砰砰!
我一连又开了三枪,那鬼脸一下子消失了,黑漩涡也跟着一起快速缩成了一个点。
4、人妖
这个结界不安全!
如果刚刚我没能击退那妖怪,张古现在就已经被钉死了,毫无疑问这安全屋根本不安全,结界对那妖怪根本不起作用.
“跟我走!!”想罢我便大声对张古喊道,同时也一边紧盯着房顶的那个黑点一边掩护着张古从房间里出去。
张古已经快要热虚脱了,虽然刚刚那妖怪的出现让张古彻底清醒了,她也不再在我面前谈什么无神论了,可现在让她听我的指挥快速反应却几乎没有可能。张古强撑着地站起来,然后踉跄着跟我到了门口,而她刚一出结界那房顶的黑点立刻顺着墙壁开始朝门口的方向转移。
“回去,再回结界里!!!”
张古也没心思抱怨我的反复,她赶紧转头跑回结界中,我也随后跟着她一起跑回到房间正中。
刚刚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那妖怪确实对张古发起了攻击,不过它似乎也只能从房顶发动攻击而已。现在这房间的地板和四周的墙壁都布着结界贴着符纸,而唯独棚顶什么都没有,这也是那妖怪唯一的突破口,如果我们现在出门那就是八面受敌了。
还好我反应得还算及时,没让我的错误决定继续下去。
而回到结界中心后我也将手枪对准了房顶的黑点,随时准备开枪攻击。
这时候安全屋外也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没多久房门便被推开了,乔伟还有张古的弟弟都跑了过来。
“那怪物在头上!!!”我看到乔伟后也立刻喊道。
我的话刚说完,在房顶的那个黑点也快速从棚顶移动到了房间外面!乔伟似乎也看到了那东西,他一把抓住张古弟弟的衣领将那小子扔进了安全屋,几乎也就在张古的弟弟进屋的一瞬,从屋外也传来了一声野兽似的吼叫。
虽然角度不大,但我还是可以看到门外的状况,那头青面獠牙的怪物再一次出现了,这次它是从地面钻出来的,它的左手拿着三根黑色的长钉,右手里抓着一把红色的大锤。
“接着刀!”我边喊边将十拳剑扔向乔伟。
乔伟根本没回头,他先是冲着那怪物扬了下手,从他的手里瞬间飞出一团火球。那怪物没有硬碰硬,而是很灵巧地朝旁边躲闪,但乔伟紧接着扔出的第二个火球却是那怪物无论如何闪避不及的。
轰隆一声,火团在怪物的脸上炸开了,那怪物顿时发出一声野兽一样的咆哮。
于此同时,乔伟将右手从头顶向后一伸,也精准地握住了我扔过去的十拳剑的剑柄,接着他一个箭步冲到那怪物跟前举剑前刺。
铛的一声,整个屋门口也爆发出几道火星,十拳剑竟然被那怪物用三根棺材钉给架开了!
在剑被架开的同时乔伟也向后一个滑步,这个滑步也刚好让他躲开了那怪物顺势扫来的大锤子,而在那一锤挥空之后乔伟马上又一个前弓步突刺,这一剑也结结实实地刺进了怪物的右臂。
那怪物又一次发出一声哀嚎,接着它便用力向后挣想要摆脱十拳剑,但乔伟却继续跟进准备继续把剑往深了刺。那怪物似乎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它突然用力上下甩动胳膊,竟自己用力让十拳剑将它的一段手臂切了下来!
虽然胳膊断了,但那怪物也算是挣脱开了十拳剑的束缚,不等乔伟二次出击,那怪物马上钻进了一团黑雾当中,而那黑雾也紧接着缩成一个点并最终从房间里彻底消失了。
当一切重归平静之后,屋子里又恢复了供电,之前熄灭的灯也一盏接着一盏地亮了起来。
我长舒一口气,然后赶忙去看张古的情况。
张古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彻底热休克了,她这时已经躺在了地上两眼闭着一动不动了。我蹲下来探了下她的鼻息,她还有气,而且很均匀,这起码能说明她没被鬼杀死。我又摸了下她的额头,她也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热了,看样子危机应该是解除了。
虽然那妖怪败得非常彻底,但我们谁都不能保证那玩意不会再次露面,所以我们也没把张古转移走,而是从卧室里拿来了被褥铺在地上,然后又让张古弟弟去叫家里的那位陈阿姨过来给张古擦一下身上的汗,再帮她换上一套干衣服。
在陈阿姨给张古擦汗、换衣服的这段时间,乔伟也去检查了一下被他用十拳剑砍下来的那只鬼手。
奇怪的是当我们捡回那只手臂的时候,它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怪物手臂的模样了,原本覆盖在整个小臂外侧的深绿色长毛逐渐变短、甚至缩进皮肤里,手臂本身也在变短、变细,手指的关节也不再突出,尖长的指甲也逐渐缩短。
这种渐变的过程进展得很快,不到五分钟,之前那只怪物的手已经变成了一只人手,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只女人的手。我去碰了下那只手,它是冰冷的,而且硬邦邦的几乎没什么弹性。
这就是一只死人的手!
“刚才那玩意是鬼吗?感觉不像啊!”我问道。
我见过不少鬼,包括我自己也有过灵魂出窍的经历,我很清楚鬼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刚才那东西绝对不是鬼。就算是鬼,那也肯定跟一般定义中的鬼不同。
事实也跟我想的差不多,乔伟冲我点了点头道:“这跟咱们平常遇到的鬼确实不一样。这个有点类似日本民间传说中‘百鬼夜行’中的‘鬼’类似,用咱们中国的说法,这东西应该算是‘妖’,或者‘怪’。”
乔伟的这个说法我是能够理解的。自从开始做了驱鬼这一行,我也看了许多有关神鬼之类的书,我记得有句是这样形容中国神鬼传说的,叫“山精鬼怪不分家”,大概意思就是说妖和鬼基本算是同类,它们各自独立但又有紧密的关联。
我第一次跟乔伟在驼腰村找龙的时候乔伟就打算去山里找蛇妖,当时我觉得乔伟的观点很可笑,但现在我肯定不会再那么想了。
这次我们真的是遇到妖怪了!
有了之前袭击的教训,我和乔伟也连夜给安全屋进行了加固,不只墙壁地面增加了符纸,就连天棚顶也被我们贴满了镇妖驱鬼的东西,这样一来张古也可以安心在这个房间里休息,而乔伟也可以空出时间好好研究一下那只手。
根据乔伟的解释,妖都是有原形的,比如一个人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变成了妖,那这个妖的原形就是人。植物、动物也都可以变成妖,但跟妖怪传说中大量描述的动物妖不同,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妖怪的原形都是人,更严谨来讲那些妖都是由人的鬼魂而形成的。
这也是所谓妖鬼不分家的真正由来。
乔伟砍下来的妖手变成了人手,很明显,袭击张古的这个妖曾经是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目前被袭击的三个人都是晶鹏的员工,很可能是某人生前跟晶鹏的张古、胡莎莎他们有过节,死后先变鬼再化妖,然后对她所恨的人进行了报复。
我将我的这个猜测告诉了乔伟,乔伟马上摇起了头,不过随后他又点了点头。
他解释道:“鬼变妖是需要一些特殊外力的影响,同时还需要非常长的时间积累。比如民间山鬼的传说,其实那就是被杀的女孩化成鬼在山中游荡,这个女鬼记得自己被男人杀了所以就报复进山的男人。后来因为除鬼的人用了错误的诅咒,结果女鬼就变成了有实体的‘山鬼’,或者也可以叫她‘山女妖’。”
这么一解释我基本上就明白乔伟要表达的意思。
妖是不会在自然状态下短时间成型,因为记忆会出现错乱的关系,妖也不可能针对晶鹏的某几个特定的人进行攻击。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情况显然与妖的特点相冲突,而造成这种冲突的根源或许就是那场诸神将要进行的交易会。
思路捋顺清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晶鹏是家推新人造明星的公司,不说整个台湾,但说高雄这里就指不定有多少女孩做着一夜成名的梦。梦人人可以做,但真正能把梦实现的可就不多了,胡莎莎是因为吴大鹏策划的真人秀节目火起来的,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更是不清不楚,极有可能原本已经定好的女主角被胡莎莎顶了下去,胡莎莎、吴大鹏也因此遭到报复。
至于张古,她作为晶鹏的实际一把手,她不但没出面管这事反而默许了吴大鹏搞这种小动作,所以也必须遭到惩罚。
隔天中午的时候张古也从昨晚的袭击中缓了过来,她对我和乔伟的态度也有了180度的大转变,还没等我们去找她,她就主动过来找我俩了。
乔伟简单跟她解释了一下昨天出现的妖怪的事,然后便问她晶鹏公司最近有没有符合我们推断的那类女人。
张古想一下,还真就回忆出有这么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莫菲。
5、难鬼
莫菲并不是演员,她只是晶鹏公司吴大鹏手底下的一个助理。
在三个月之前莫菲在一次录像的过程中发生的意外。原本用来整蛊的魔术道具被莫菲不小心给碰倒了,那个道具是可以喷火的,谁也没想到那股火竟然一下子点着了莫菲的裙子。
本来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片场都是备着灭火器的,裙子着火很容易就可以扑灭。可是谁都没有想到那火竟然瞬间蔓延到了莫菲的全身,几乎只过了半秒莫菲就变成了一个火人。
等片场的众人将火扑灭的时候莫菲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
两天之后莫菲因为这次意外不治身亡,但莫菲全身着火的原因却没有人能说清楚。
之后公司里曾经有过传闻,说是公司里有个女明星为了自己能红请过一个巫毒法师帮忙做法,而莫菲就被当成了火祭的祭品。
张古听说过这个传闻,但她根本不信这一套,为了不让公司内部再传播这种影响工作的消息,张古命令禁止讨论这件事,后来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的,莫菲的死也就被定性为一次单纯的意外事故。
一个人突然全身起火,而且身上并没有被淋汽油或者酒精之类的东西。
听完张古的描述我最先想到的就是乔伟。
乔伟的火符可以起到引燃和助燃的作用,而乔伟自从近距离接触了火焰泰坦的心脏后更是可以徒手直接点火,完全就变成了一个火焰男。如果莫菲是因为某个懂得火焰法术的人烧死的,那么她死后也极有可能因为这法术变成妖。
这绝对是一条值得深入追查的线索,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利用巫毒法术的人必然就是吴大鹏和胡莎莎,虽然这两个人都已经死了,但从他们身边走得比较近的人身上肯定可以问出些东西来,毕竟传闻都有了,肯定有人了解内幕。
接下来我和乔伟就必须分头展开行动了。
因为昨天的妖怪袭击,张古已经彻底相信鬼怪之说了,而且她根本不敢离开安全屋,就连去厕所或者洗澡之类的都必须让我们跟着,她宁可**都被我们看光也不打算被妖怪杀了。
张古这边必须得留一个人,所以乔伟就留在张古家里做24小时贴身保镖,而我则去晶鹏公司找线索。
当然,我也不准备单独行动的,我们过来是想找那些参加交易会的众神的,而同样那些众神也都在奔着我使劲,所以我身边也必须有一个可靠的人,而这个人目前来看也只能是常乐。
常乐也跟我们一起到了高雄,之前为了提高效率他一直跟叶尘在一起通过其他的途径寻找线索,现在我这边明显进度更快一些,所以我就把常乐叫过来跟我一起去晶鹏了。
在去晶鹏之前我也在电话里把张古的情况跟方士山说了一下,并且要求他全力协助我进行调查。方士山原本就笃信鬼神,现在我们砍掉了鬼的一只手他就更加信任我和乔伟了,对我提出的要求也是全都点头答应。
我和常乐是下去一点到的晶鹏,方士山那边已经把我们要面谈的人叫到了公司来。我要找的其实就是莫菲死之前在吴大鹏策划团队里的所有人,也就是跟吴大鹏和胡莎莎走得最近的几个人。
方士山总共找来了八个人,其中四男两女是方士山原本策划团队的。据方士山所说,这六个人在莫菲死后也都有过一些工作方面的变动,但没有任何一个辞职,现在也全都聚齐了一个都没落下。
除了这六个人之外还有两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这两个人是方士山在公司里关系最近的人,因为工作分工不同互相也没什么利益方面的冲突,所以这三个人互相走得都很近,平时也应该会说一些**性质的话题,所以方士山把他们也都给找来了。
我特意选了吴大鹏被钉死的那间会议室跟这八个人来一次面谈。
自从这地方出了吴大鹏被杀事件之后,这屋子就没有任何人敢再来,方士山甚至也动过干脆给公司换个地址的念头。而随后接连发生的鬼袭人事件、包括在张古家里发生的事件则说明了鬼袭人并不是针对公司这个地点,而是针对人。
因为明确了这一点,所以方士山很愿意跟我一起出席这次面谈。有方士山这个大老板出面,另外的八个人自然也没有推辞的理由,所以也全聚齐在会议室。
方士山没有做什么领导式的开场白,直接把面谈的主导权交给了我,我也没啰嗦其他的,上来便直接对那八个人道:“张古在昨天晚上被鬼袭击了,那只鬼被砍掉了一只手暂时退去了,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它还会再出现,所以我需要几位提供一些线索帮我抓鬼,这个线索是跟莫菲有关的。”
在我提到莫菲这个名字时,这八个人的脸上全都有了不同的变化。吴大鹏团队的六人组是互相看着彼此,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的样子,而吴大鹏那两个兄弟则是一副心里有鬼的模样。
“我听说在莫菲死后公司里有过一个传言,说是有人用巫毒法术,莫菲就是个祭品,这个传闻是谁传出来的?是你们其中的某个吧?”我环视着这八个人道。
这八个人谁都没开口,全都在那保持着沉默。
“吴大鹏和胡莎莎都死了,你们还怕什么?怕鬼害你们?你们要是什么都不说鬼才会来找你们!”
我补充的这句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八个人依旧谁都没有开口。
我正想着会不会除了吴大鹏和胡莎莎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女艺人弄了巫毒,常乐忽然站出来走到吴大鹏那两个死党面前道:“喂,哥两个,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跟莫菲有关的事啊?”
“不知道。”其中一个很痛快地回答道,另一个也马上冲常乐摇了摇头。
常乐冲着这两个人眯缝着眼睛微微一笑,我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要玩狠的。
果然,常乐突然伸出两手搭在这两个人的肩膀上,接着用力向后一推,这两个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常乐给推得翻倒在地上。
这突然的动作是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他们先是一愣,接着全都站起来。常乐也猛一回头,他的两条眉毛全都变成了亮银色,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老虎头,老虎的那对血红色的眼睛迸射出强烈的凶光!
根本不需要动手或者说任何话,只是一个转头那六人组便没有一个敢上前说上半句话。
常乐震住了那六个人便又回头望向被他推倒的那两个人道:“别跟我扯没用的,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在这玩,知道什么就赶快给我说!”
“我……我们真不知道莫菲的事,我们……”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哈?!看来有必要让你们吃点苦头了!”说完,常乐猛地挥拳朝着其中一个家伙的脸上砸了下去。
“别动手啊!!!”方士山赶紧开口阻拦道。
按说常乐可不是那种会听人摆布的人,可他的拳头还真就没有砸下去,我看到他的胳膊挥到一半便突然停住了。
我赶紧去看了下将要被揍的那个人,他躺在地上脸转向一边,眼睛和嘴都紧紧闭着,一看就是宁可被揍死都不打算开口的模样,另外那个跟他一起的死党2号也同样是一样的表情。
常乐收起了拳头冲着我摇了摇头,示意他能做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死党二人组不开口,那我也只能转去问那六个人。这六个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但都执拗着谁都没有站出来的意思。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磨叽,于是索性也学着常乐那样用力一拍桌子道:“有话就赶紧说!这是关系到人命的大事!!!”
我的催促对这六个人倒是起了作用,其中一个微胖的女人迟疑了半天后总算是举起手来道:“我知道些事,那个传言应该就是从我这传出去的。”
“好,你说。”我道。
“是这样的,在莫菲去世之后我们都去参加了葬礼,然后在葬礼现场我出外面透气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吴大鹏跟一个人说话,他提到什么巫毒,还有什么火祭、什么难鬼的,然后我就把这事跟莉莉说了。”说着,微胖女人看了眼她旁边另外那个女同事。
叫莉莉的那个女人也是一脸惭愧地说道:“我这个人比较八卦啦,就添油加醋了一点点,没想到后来会传成那个样子。”
“那跟吴大鹏说这事的人是谁?是胡莎莎吗?”我问。
微胖女人摇了摇头,“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他嘴巴外一圈都留着胡子的,我们公司里都没有留那种胡子的人,那应该是外来的人。”
还没等我继续问下去,常乐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然后低声对我道:“我知道‘难鬼’的意思,那是‘受难替身’的一种祭祀,撒豆驱鬼的前身,是一种在日本兴盛起来的阴阳道术。这次的事恐怕不是天灾,是**了!”
6、追傩
常乐向我详细说明了一下有关“难鬼”的事。
那微胖的女人听到的“难鬼”是一个误读,吴鹏想说其实是“追傩鬼”,那个“傩“字的读音是“挪”,被他误读成了难,算是一个白字。
根据乔伟所说,追傩的仪式起源在中国,后来传到了日本,到现在中国少数地区依旧存在追傩的仪式,不过真正将追傩发展成一种阴阳道术的地方却是在日本。不过,这种发展并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堕入了邪道。
追傩的本意是驱走邪魔妖鬼,每年到了季节交替的时候便有专门的人穿上仪式服、戴上面具,把自己打扮成恶鬼的模样,而其他人则朝着这个扮鬼的人身上撒豆子、江米、小米这类东西来象征驱走妖鬼。
中国和日本都有追傩,在中国这边追傩更倾向于一种民族化的风俗仪式,更多的是一种表演、舞蹈,傩戏就是一种很有代表性的表演形式。而在日本,追傩则完全发展成了另一种特殊的状况。
在日本,追傩仪式中扮演傩鬼的人并不是受人尊重的,反而是最不受欢迎的、体弱多病的那种人会被推去扮演傩鬼,而投向傩鬼的东西也不只是豆子、糯米,还有许多人会投掷石头。
被推到傩鬼位置上的人会心怀怨恨,他们诅咒所有的人,而在他们死后便化成了真正的魔鬼杀人报复。久而久之,追傩变成了一种特殊的阴阳道诅咒术,心怀怨恨的人对自己施加诅咒,将自己变成追傩之鬼。
听完常乐的说明,我接下来要追查的线路也需要跟着发生一些改变了。
莫菲死后出现了傩鬼的传闻,毫无疑问,莫菲就是那个杀人的傩鬼,但问题也就在这里!之前我以为莫菲是因为被吴大鹏和胡莎莎害死所以才化鬼杀人,而常乐的解释似乎意在说明莫菲是对自己施咒然后自杀化鬼。
如此一来接触过阴阳道术的人并不是吴大鹏或胡莎莎,而是已经死掉的莫菲。
那么,莫菲是因为什么事宁可自己死也要化鬼杀人呢?到底是什么事让她如此记恨吴大鹏和胡莎莎?吴大鹏的那两个死党宁可挨揍也不愿开口讲的有是什么?他们到底想隐瞒什么东西?张古又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吴大鹏的两个死党那我是一定要逼问出答案的,张古那边也需要进行新一番的询问,而现在优先级最高的还是去莫菲的家里转上一圈,毕竟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莫菲就是那傩鬼,从她那里入手或许更容易找出诸神所在的线索。
我让方士山接管了面谈的事,让这个大老板去问问吴大鹏那两个死党,看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事,而我和常乐则转去莫菲家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方士山马上让他的助理给我找出了莫菲家的住址,我和常乐对高雄的路不熟,索性就让那位助理跟我俩一起走,他也没有拒绝。
就在我们三个出了晶鹏公司大门准备开车出发的时候,一个女人从我们身后追了出来并叫住了我。
我快速打量了一下那女人,并很快认出了她。
之前乔伟给晶鹏员工逐一相面的时候我见过这女人,她是晶鹏的一个签约小歌手,估计是长相不是特别出众、身材也一般般的关系,所以一直也不算红,只在本地的一些演出活动中露露面。
不等我问她有什么事,小歌手便先一步开口道:“我听说你是在查莫菲的事,是这样子吗?”
“对。你知道些什么?”我问。
小歌手表情有些迟疑,但迟疑的时间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她便再次开口道:“我和莫菲关系不错的,她在出事之前非常反常,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对劲了,而且之前还请过一个星期的假,我自从到公司之后就没见莫菲请过一天假的。”
“反常?怎么个反常法?”
“嗯……就是突然就不爱说话了,好像有什么心事。平时她很开朗很爱笑的,然后就突然不出声了,我跟她讲话她也好像没有听见。”
“她在请假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我继续问。
“具体什么事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她在请假之前跟吴指导一起去参加过一个赞助商在国外开的洽谈会,她就是在开会回来后请的假。我猜肯定是洽谈会上出了什么事,可是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肯说,再后来不到一个月她就出了那场意外。”
稍顿了一下后,那小歌手又继续道:“莫菲去了之后公司开始传什么活祭、女明星之类的传闻,我觉得事情肯定不是那样的,一定是有人想隐瞒莫菲反常的原因所以才编出那种可笑的传闻来,那就是想转移大家的视线。”
这小歌手突然提供的这个线索让事情又开始朝着不确定的方向转了。
传闻是从吴大鹏手下团队里传出去的,谣言的起点是两个很八卦的女员工。我虽然不敢说看人百分百的准,但那两个女的之前所说的话我还真不觉得有假。
或许是吴大鹏特意让那胖妹听到他的话?
但这样一来他和胡莎莎很自然被联想到就是使用巫毒术的坏人了,他这么做就是在自找怀疑。
不!不对!
吴大鹏不是在自己制造怀疑,而是用这种玄乎的东西来掩盖真实。
如果没有那个传闻出现,莫菲之前的反常举动或许会被人们更多、更早地关注到,而正是因为那个神鬼、巫毒的传闻存在,整个公司里才没有任何关于莫菲参加赞助商洽谈会的消息,也没有多少人关注莫菲的反常。
而传闻中所谓的巫毒法术就算会把吴大鹏和胡莎莎卷进来,但有多少人真的会相信有巫术这种东西呢?起码警察不会相信。
分析到这里,我脑中也多少有了些关于莫菲反常的原因猜测,于是我问了下小歌手莫菲的长相如何,是不是非常漂亮。
虽然我一直在追查莫菲的事,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到过一张莫菲的照片。
“莫菲她很漂亮的,她只是平时从来都不化妆,也不怎么去打扮自己,但只要稍稍打扮一下她就比公司里很多力捧的艺人都漂亮得多,而且身材也好,我非常非常羡慕她。”
“我这个问题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不礼貌,不过我还是必须得问的,你们公司有没有明星陪睡那套啊?”我问。
“古姐是明令禁止的,不过……”小歌手没把话说全,但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晶鹏也玩陪睡的那一套,而所谓的赞助商洽谈会估计就是陪睡会。
“你也想到了吧,莫菲去参加那个什么商务洽谈其实就是被吴大鹏给卖了。”
“我问过莫菲的,她就说什么都没发生,多的也不肯跟我说了。当事人都不开口,我也不好去问吴大鹏。我也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那莫菲在出事之前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人?对了,那个洽谈会的赞助商是哪的?”
“奇怪的人?这个我不知道。赞助商我知道,是一个欧洲的品牌服饰公司,不过具体那家公司是谁去参加的洽谈会我就不清楚了。”
“吴大鹏那两个死党呢?他俩能不能知道一些细节性的东西?”
“你是说市场部的孙总还有运营部的张涛?”
“名字我不清楚,他俩一个是瘦高个,另一个有点秃顶的小眼睛。”
“对!那就是孙总和张涛。那次洽谈会他俩也都参加了。”
“那胡莎莎呢?她也参与了?”我继续追问道。
小歌手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不敢确定。我就知道吴大鹏每次去参加那种洽谈会都会带几个女艺人的,具体有没有胡莎莎我就不清楚了,当时她也才签约不久,也没现在这么火,而且我也不是特别关注这些。”
“有这些线索已经足够了,多谢你帮忙了,我会好好把事情真相查清楚的。”我一边冲小歌手点头一边道。
小歌手也同样满眼感激地冲我点了下头,然后又鞠了一躬。
这下我基本可以猜出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吴大鹏在之前的一次商务洽谈会上照旧使出了艺人陪睡这种伎俩,胡莎莎也在陪睡名单之列,但赞助商一方并没有看中吴大鹏带过去的艺人,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以助理身份前去的莫菲身上。
莫菲不愿意就范,于是吴大鹏和胡莎莎联手将莫菲推到了赞助商的床上。
回来之后莫菲整个人开始变得消沉,她或许想过报警,但考虑到名誉的问题她选择了沉默,这也就是小歌手提到的反常状态的由来了。但在莫菲的心里她一定是恨的,而这种被她压抑的厌恶与憎恨也在她死后爆发了。
至于是谁把她变成傩鬼的,这就要我们去实际调查一下了。
目标明确了,可我这边又觉得人手有点不够用了。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吴大鹏那两个死党也是有被杀的危险的,虽然这两个家伙肯定跟莫菲的死脱不了关系,但我更倾向于通过法律来制裁他们,所以这两个人也是要保的。
所以我这边还是跟乔伟联络了一下,经过一番商量我们决定先把那两个人转移到张古家,之后我和常乐再一起去莫菲家瞧瞧。
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是,当我在两个小时后到达莫菲家中时我见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就在我们与这女人打照面的一瞬,给我们领路的助理直接被吓到嗷唠一声大叫,之后他便用颤抖的声音对我道:“莫菲!她就是莫菲!!!”
7、活尸
我没见过莫菲,只是听那小歌手说过莫菲长得很漂亮,身材也非常的好。
出来给我们开门的这个女人确实相貌挺清秀的,如果画个彩妆应该会比电视上绝大多数的美女要好看。至于身材,她穿了一件很宽松的睡衣,看不出身材到底如何,只能确定她不胖。
“你们是我妹妹的朋友?”那美女开口了,看这意思她并不是莫菲。
“莫菲和你是双胞胎吗?”我问。
美女点了点头,然后再次问我们有什么事。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跟莫菲的家人开口说明我们此行的目的,虽然这个家人的身份有些特殊,不过我的台词并不需要有什么改变。
“我是私人侦探,晶鹏公司的老板雇我过来调查最近的几桩命案。在调查的时候我发现你妹妹死的有些蹊跷,所以我就想过来这边问一下。”
“哦,那里边请吧。”莫菲的姐姐也没对我的话有任何的怀疑,很大胆地把我们让进了屋。
之前被吓了一跳的助理愣在门口有点没敢进,跟在最后的常乐推了他一下,把他推得向前一个踉跄进了门。常乐随后也跟着进到了屋里,然后随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莫菲的家是个二层的小洋楼,外面看起来很气派,屋内的装饰也非常的别致,感觉家庭条件应该是很不错的样子。
莫菲的姐姐把我们三个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便叫了家里的帮佣给我们倒了茶,拿了个果盘,之后她也主动地自我介绍说:“我叫莫琪,跟莫菲是双胞胎姐妹,我之前一直在俄罗斯那边工作来着,我妹妹葬礼的时候我被困在北极的一个考察站里,所以也没能回来,她公司里的人我也没有见过,刚才把你吓到了,真是抱歉了。”
助理连忙摆手表示没事,不过他明显在说谎,因为他的嘴唇现在都还在颤,两只手也不停地指头交叉地握在一起,拇指不停地上下绕着,这反应怎么看都是心中焦虑的表现。
我没去管这位助理的反应,直接向莫琪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然后我便将话题转到了莫菲身上。
“说下你妹妹的情况吧,你知道她在去世之前有过一些反常的举动吗?”我问道。
莫琪摇了摇头道:“我也是上周刚回国的,因为之前一直在北极嘛,跟外面通讯几乎都断了,等我恢复通讯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妹妹已经去世快半个月了,连她的葬礼我都错过了,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都不清楚。”
“哦,那其他家人呢?比如你父母?”我问。
“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其实不怎么跟我父母说话的,家里有什么事他们也不跟我说,这方面我可能是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莫琪道。
“那你父母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就不一定了,我妈这几天一直都在外面打牌的,有时候一玩就是好几天,我爸爸应酬也多。”
“那他俩的电话是……”
“他们从来不带手机的,他们的脾气很古怪,说是手机就是现代科技生产出来的手铐,是专门用来剥夺人自由的,所以他们从来都不带。”
“不是吧?连手机都没有?!那有事要找他们怎么办啊?”
“对啊,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效果,意思就是不管有什么事都别去烦他们,他们要享受生活,不想被手机束缚着。”莫琪说完又无奈地摊了下手。
“你父母的思想还真是够前卫够超脱的,佩服。”我也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莫菲的父母不在家这个情况倒也不算什么特别意外的事情,今天本来也不是周末,我们过来的时间也当不当正不正,更没有预约,就算家里没有人也都属正常,现在起码有个莫琪在,我自然也不会多抱怨什么。
我问了下莫琪家里有没有保留莫菲的遗物,比如日记、相册之类的东西。
莫琪立刻冲我点点头,然后便带着我们去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那是一间非常整洁的卧室,莫琪告诉我说这房间就是莫菲的,虽然莫菲死了,但房间里的一切都维持着原样没有动过,这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算是莫菲的遗物,如果我想找什么线索的话也可以随意查看。
我跟乔伟查鬼案也有段日子了,虽不敢说经验丰富但一般性的常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就这个房间来说,一般逝者的房间是不应该维持原样的,这样的做法会让逝者的亡魂存有眷念,亡魂会回到熟悉的地方并在这里安家,莫菲化鬼估计就有这房间的“功劳”在里面。
但我并没有当着莫琪的面提鬼怪的事。莫琪并没有细说她的工作,不过话间我多少也听出来她应该是做科学考察工作的,像她这类人应该不相信鬼怪一说的,而且要跟她说明她妹妹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到处杀人,这我还真有点不知从何开口。
所以我只说我需要在房间里多待些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价值的线索,莫琪也听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了,所以主动地退出了房间,并跟我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她协助的就尽管向她开口。
等她走了之后,我立刻询问常乐这房间里是否有阴气之类的东西。
常乐立刻摇头道:“屋里干净得很,从表面来看是没有鬼怪出没的痕迹,不过很多时候鬼也有隐蔽性的,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要找的东西已经不是鬼了。”
“那妖气呢?”我问。
“世界上可没有妖气这东西,有的就是阴气和氧气,科学点的说法就是正能量和负能量,或者阴极和阳极。所谓的阴气、妖气其实本质上都是负能量大量聚集所形成的一种肉眼看不到的‘场’,像我、乔伟这样受过一些专们训练或者与生俱来有天赋的人就可以感受到这种特殊的能量场。”
“哦,你这么说我就明白得多了,感觉你比乔伟更专业啊!”我不禁叹了句。
常乐冲我一笑,“乔伟是八斋堂那种跟不上时代的老堂出身,你觉得那边的师傅能懂得什么叫能量什么叫场?还记得我之前跟说过的吧,八斋堂如果没有乔伟这样愿意吸纳各种派系知识的人,那最终的结果就是被时代淘汰。”
把科学和迷信相互结合,这听起来确实有点矛盾,但我却又觉得常乐这番话说得确有他的道理。
我看到了鬼、看到了神与泰坦,现在又遇到了妖,它们确实是存在的,只是目前的科技知识没办法解释它们到底以何种形式存在,它们存在的原理又是怎么回事,所以只能通过迷信来对它们加以说明。
从这个角度来看,或许叶鸿和小郭她们才是真正有发展、有前途的人。
有关阴阳鬼术未来发展的问题我也就想到这里了,接下来我还是很快把精神集中到了寻找莫菲相关的线索上。
和之前的调查一样,我还是选择从电脑入手。常乐和助理则在房间里的书柜里找一找文字笔记之类的东西。
电脑的电源都是连接好的,我只需要按一下开机键便可以了。
电脑桌和键盘都非常的干净,上面没有一丁点的灰尘,看样子似乎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在开机之后我发现这电脑可不只是每天都被打扫,应该是每天都有人在用,因为我在检查电脑保存着的最近浏览过的文件时发现有很多文件都是最近一周内建的,其中最近的是一个搞笑短片,是昨天下载的。
以莫家这种条件来说,每个房间里都配一台仅供个人使用的电脑都没问题,没有必要非来用一个死人的电脑不可,难道用电脑的是莫琪?
“这电脑用人用过!”我对常乐道。
“你那也是?”
常乐的回应明显说明了他那边也有发现。
我马上从电脑前离开走到常乐那边,常乐也从书柜里拿出来好几袋薯片,薯片有一袋是开封的,而且吃掉了一半,装着这些薯片的袋子上还有时间超市的标签,时间就在三天前。
很明显,这房间并不是只为了保持莫菲生前的状况而已,而是根本就是有人在使用。
是莫琪故意隐瞒了一些信息?还是莫琪也不知道这房间有人用?又或者……
我突然产生的一个“有趣”的想法,会不会莫家根本不存在什么双胞胎,那个自称莫琪的姐姐压根就不存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根本就是莫菲!
想罢我立刻对那位助理道:“你跟莫菲熟吗?”
“还可以吧,怎么了?”
“那你完全不知道她有个双胞胎姐姐?”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助理摇头道。
“那之前在公司门口叫住我的那个歌手,她的电话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
“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知不知道莫菲双胞胎姐姐的事。”
助理一边点头一边拿出电话,在电话拨通之后他也按我要求的跟那小歌手进行了确认,只几秒,那助理的脸色就突然变得极其难看。在挂断电话后,他声音颤抖地对我道:“她……她说莫菲……莫菲根本没有姐姐。”
听完这话我立刻跟常乐对了下眼神,常乐也马上开门冲出房间,我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我俩楼上楼下快速找了一圈,但屋子里除了我们三个便没有其他人了。
刚刚那个莫琪就这么消失了,之前给我们倒茶的帮佣也没了影!
8、违约之人
我们在房间里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有开门的声音,莫琪也没有扔下我们在家里自己偷偷溜掉的道理,我唯一能想出来的解释就是那女人根本不是活人.
对于我的这个判断常乐略有异议。常乐说他确实没在莫琪身上发现任何破绽,房子里没有阴气,莫琪周身上下也看起来非常的正常,没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但看不出破绽不代表这个人没有问题。
常乐用了他自己做例子,他说白虎神就附在他身上,可在他没有召出白虎神的时候他就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即使是经验最丰富的阴阳师、道士在只打过几个照面的情况下也绝没可能发现他的不同。
同样情况的还有张宇迟。
被天狼双子星庇佑的狼张子一家也同样体质异于常人,但在平常的时候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不同。
常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是莫菲接触了什么可疑人物才导致她变成了傩鬼,而是可疑人物本身就是莫菲——她压根就没有死,变成傩鬼的或许另有其人!
我立刻打电话给乔伟把我们这边的发现向他进行了说明,而乔伟那边也同样告诉给我一个最新的动态,就在我和常乐到莫菲家这边调查期间,张古的家里又被傩鬼袭击了,而且这次出现的鬼是两个,一个是断手的,另一个是四肢健全的。
听了乔伟的话我自然而然想到了莫菲的父母,如果莫菲就是幕后搞鬼的人,那所谓不带手机不想被人打扰的那对超脱夫妇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可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这两个人?
消失的莫菲就要跑到哪去了?
我们的调查完全陷入了僵局,唯一的办法似乎就只有在张古家守株待兔了。
我跟常乐商量了一下,他也觉得继续在莫菲家里等着也没什么意义,于是我俩决定一起回张古家,如果傩鬼再出现集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应该不难逮住他们。同时我也跟叶尘打了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从警察那边入手查一查莫菲一家人的情况,尤其是看看莫菲到底是不是有个叫莫琪的姐姐,还有莫菲的父母是否失踪。
该交代的该联系的都弄好了,我和常乐便返回张古家,助理则回了晶鹏公司。
我到了张古家之后也着实吃了一惊,因为屋里被破坏得乱七八糟,二楼的一面墙甚至开出了一个巨大的圆洞,我很难想象这屋子里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战斗。
我进屋后连忙询问乔伟具体情况,乔伟告诉我说这次出来的两个妖鬼比之前半夜里出来的要猛得多。当然,这个猛并不是说它们对乔伟会构成多严重的威胁,只是它们的块头更大了,对建筑物的破坏力也变强了,似乎妖鬼知道了阻碍它们的其实就是这栋房子,所以它们也将攻击的目标从人转移到了房子上。
还好,安全屋所在的位置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影响,再坚持两、三天应该不成问题,但它也就顶多再坚持个两、三天,我们要么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并且彻底解决掉傩鬼,要么就得转移到其他更安全点的地方,比如地下的防空洞之类的。
房子的修复加固工作就由张古的弟弟来做了,我则去把张古和吴大鹏那两个死党聚到一起,向他们再次询问了一下有关莫菲这个人的一切。
我本以为遭遇了鬼怪的直接袭击会让吴大鹏那两个死党有所觉悟,可结果还跟之前一样,这两个人死活不愿意透露任何有关莫菲的事,之前莫菲参加的那次洽谈会上发生了什么这俩人也同样不予回答,就连参加会议的赞助商一方成员的姓名他俩都不愿意说。
我是真打算让常乐把他那套电刑给这两个人用一用,但常乐觉得这样不妥,如果莫菲是有来头的,那受害人恐怕不是莫菲而是吴大鹏以及这两个人也说不定,或许这两个人不是想隐瞒自己的“罪行”,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就不会死。
常乐的这个思路也给我提了个醒,而且我也再次想到了之前晶鹏公司里曾经流传出来的那个火祭的传闻。
如果真正懂得施咒帮人实现愿望的人就是莫菲,那事情的脉络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
首先是吴大鹏。
根据我之前的调查了解,吴大鹏这个人在公司里并不算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谁都清楚晶鹏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张古。而自从有了那档所谓的“整蛊路人美女”的真人秀节目后,张古的地位在公司里一路飙升,一下子成了晶鹏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很多美女为了出名主动向他献身,可以说吴大鹏通过这档节目名利美三丰收。
我不清楚吴大鹏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策划实力,但从他潜规则女艺人、玩陪吃陪睡拉赞助这一套来看,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喜欢玩手段、耍小聪明的人,而这样的人往往没有是什么真材实料。
那吴大鹏这种人为什么会获得成功?答案显然就是莫菲这个“忠诚”的助理身上。
剽窃其他人的点子也好,通过诅咒获取他人的支持也罢,又或者莫菲给吴大鹏改了运,总之通过莫菲,吴大鹏这个小人物一下子成了晶鹏新的支柱。
接下来是胡莎莎。
她曾经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就连一个根本不红只能参加一些本地活动的小歌手都对胡莎莎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就突然红了?在如此多的新人当中为什么吴大鹏选中了胡莎莎来推?
是因为胡莎莎懂得如何讨好男人?这或许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胡莎莎懂得如何排挤其他的竞争对手,而她的方式就是利用莫菲来对竞争者使用诅咒。
然后是吴大鹏那两位死党。
这两个人跟吴大鹏关系极好,并且在各自的工作区域都取得了成功。或许他们的成功是他们努力耕耘的结果,但也可能跟某个具有超自然能力的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也正是这种关联让吴大鹏跟这两个人走得非常近。
最后要说的人就是张古了。
她和许多女孩一样做过模特梦、明星梦,但我从来没听过也不认识一个叫张古的明星,所以她失败了。一个不懂经商的失意模特是如何成为晶鹏公司的支柱的?我想在她背后一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支柱——莫菲。
于是问题来了,为什么吴大鹏和胡莎莎接连被攻击并没有引起张古的重视?
为什么吴大鹏的两个死党无论如何不肯说出有关莫菲的事情?为什么傩鬼对张古异常的执着却似乎根本没有攻击这两个人的打算?
原因显然就在于他们的嘴。
吴大鹏的两个死党什么都没有说过,他们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传闻当中,这或许是交易的一部分。
“我帮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而你们的灵魂将在你们死后归我所有。但你们必须保守这个秘密,一但秘密泄露了,你们的死亡将提前到来!”
这或许就是莫菲与这几个人订立的契约,而吴大鹏、胡莎莎和张古显然做出了违约的行为,所以招致杀身之祸。
我顺着常乐的提示做出了一系列的推断,我也将这些推断详细地跟在场的几个人说了一下并且观察着张古和另外两个人的表情。
张古的反应很奇怪,她似乎根本不理解我在说什么,但吴大鹏那两个死党的反应却很说明问题。他俩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我,虽然他们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的潜台词显然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反应,乔伟和常乐同样也看出了门道。
张古暂时先放在一边,我们三个注意力也随之全部集中在了吴大鹏的两个死党身上。
我走到他俩面前盯着他俩道:“我全都说中了对吧?你们两个跟莫菲进行过交易,对不对?”
“没有!绝对没有!你……你猜错了!”那个瘦高个的孙总一边摇头一边摆手,语气激动地否认道。
“我错了?”我冲他笑了下,“那好,既然我错了那你肯定也不在乎我出去到处乱说,你就当是娱乐八卦报纸胡编乱造发出去的假新闻好了,明天我就去晶鹏说你还有你的朋友……他叫什么来着,哦对,张涛,你们两个人跟一个巫毒法师做了笔交易,是那法师用巫毒法术帮你俩升的官发的财,如何?”
“别别别!这个不好乱说的!!!”孙总这下更加激动了,脑门上也全都是汗。
跟他一起的张涛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紧缩着眉头攥着拳头咬着牙,两个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汗珠不停地从脑门往外渗着,他似乎紧张得已经到了极限。
我觉得到现在这程度已经可以了,于是便向后退开一步,用拉开距离的方式减轻孙总和张涛的心里压力,然后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对他俩道:“我也不是要把你们两个逼到绝路上,但是你俩什么都不说就肯定有更多像吴大鹏和胡莎莎一样的人会遭殃,而且跟你们做交易的人绝对不会跟你们讲信用的,相信我,类似的事情我遇见得多了,如果你们愿意配合的话,那我们也会全力保护你俩,我用我的命向你俩保证!”
瘦高的孙总迟疑了,他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眼旁边的秃顶兄张涛。
张涛在沉默了好一会后也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好吧,我说,我俩确实跟一个人做过交易。”张涛终于开了口。
9、鬼字
张涛和那个孙总熬不住了,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相互补充着把他俩和巫毒法师做的交易详细说了一遍。
交易是在十年前进行的。
那时候张涛和姓孙的这两个人刚毕业不到五年,因为在同一个公司打工,办公桌相邻,所以关系非常的好。有一次两个人下班后到酒吧去消遣,本来两个人是准备搭讪一个美女的,结果被搭讪的美女却向他俩提出了一笔交易。
交易的内容跟我推测的非常相似,只在一些细节上略有不同而已。
那个美女说她可以帮助张涛他俩在事业上快速取得突破,让他俩在一年之内变成他们理想中的成功人士,而代价也非常简单:第一、不管是意外身故还是自然死亡寿终正寝,只要是这两个人死了,那他们的尸体就都将归那巫毒美女所有;第二、有关交易的事他俩不能跟任何人提起,不然死亡将会提前到来。
根据我之前的经验,神是对灵魂有兴趣的,不管是愿望福神还是须佐之男,他们的目标都是大量的获取人的灵魂,我从来不知道尸体对神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也让我怀疑整件事是不是跟神根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关于这次交易还有另一个关键点,张涛他们是见过那巫毒美女的,但那个女的并不是莫菲,这一点他俩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也正因为这,所以在莫菲发生意外的时候张涛他们根本没有多想,一直到胡莎莎被杀之后两个人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头了。
关于胡莎莎我的推测也是正确的。她起初是准备通过张涛拉关系在公司谋求发展的,结果在跟张涛去酒吧玩的时候她也遇到了那个曾经跟张涛进行过交易的巫毒美女。
当然,张涛并没有违约说出交易的事,是那个美女主动过来跟张涛搭话,并且向胡莎莎提出交易的。胡莎莎为了当明星根本没考虑这交易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于是也答应了那巫毒美女。
至于吴大鹏,张涛其实并不知道他也参与过交易,他会跟吴大鹏走得近也完全是因为胡莎莎从中连线。用张涛的话来说,胡莎莎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会抓住一切机会拉拢身边那些对她有帮助的人,而这些男人也很吃她的那一套,所谓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在讲完交易的过程后张涛也给我看了一样东西,在他后脖根的位置有一个手指肚大小的字,那是一个血红色的“鬼”字。
孙总随后也给我们看了下他的后颈,在同样的位置上也有一个相同的血红“鬼”字。
“你们知道这东西的名堂吗?”看过之后我立刻去问乔伟和常乐。
两个人全都摇了摇头,看样子这东西并不在他俩的专长范围内。
而这时,张古整个人也惊呆在了一边,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涛身上那个“鬼”。
她这个反应所要传达的意思也再明确不过了——她身上肯定也有这个字。
在妖鬼夜袭之后张古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让我跟乔伟跟着,就连换衣服洗澡也一样,但她毕竟是女的,我虽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而且我也承认我确实偷看了她好几眼,不过我还真就没注意她身上有什么字。
这可能也跟我偷瞄的部位的有关。
我马上去问张古是不是身上也有这个字。
张古冲我点了点头,然后便稍稍掀起衣服转过身将后背朝向我。
张古并没有把衣服全脱光,只是把腰背的位置露出来给我们看了下。和许多女人一样,在她后腰的位置有一个横纹身,纹身的图案看起来很普通,只是颜色选的很艳的红色而已。这个纹身之前我就已经看到了,因为很多女人都会这么纹所以我也没太注意,而这次我则很仔细地看了下。
“看到了吗?在纹身的中间能看到那个‘鬼’的。”张古背朝着我们道。
我非常仔细地看着,最后还真就找到了那个鬼字。那个字几乎被纹身全部遮挡住了,如果不是她告诉我那里有个字绝对不会有人能找到。
尽管那个字被纹身挡住了,但大概的轮廓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的,所以很容易我便能对比得出来,这个“鬼”字明显比张涛和孙总脖子后面的要小。
“你这个字是什么时候有的?”我问。
张古放下衣服转过身回答道:“从我记事的时候这个字好像就在我身上了,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过我妈妈,她跟我说这是出生时候就带的,是个胎记。”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清晰的胎记,她明显是在骗你嘛!”我直言不讳。
张古叹了口气,然后继续道:“我也不是傻子,就算小时候不知道长大了以后难道我还会相信这是胎记吗?我还试过用手术把这个字弄掉,甚至试过植皮,但每次这字消失不到一个月就会再出现,后来我也放弃了,就弄了个纹身把它盖住。”
“发生这么奇怪的事你难道就没想过找人给看看?”我问。
“找谁?我不相信什么神灵仙人之类的,我就相信人只要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但是现在你没做亏心事鬼也找上门了,或者你最近做过什么亏心的事?”我道。
张古面露疑惑并且摇着头道:“我这个人有时候可能会选择妥协,有时候也未必会一直坚持自己的原则,毕竟世界就是这样子的,很多事不会随着你的意志转的。就像吴大鹏,我知道他在公司背后搞什么鬼,也知道他跟那些女艺人的事,但他现在公司在依靠他,我不可能对他做什么,只能由着他,如果说这也算是坏事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吧。那也就是说你自己根本不清楚什么时候跟巫毒法师做过交易,你在晶鹏能取得成功靠的也是你自己的努力喽?”我继续顺着我先前的推断问道。
张古又一次叹了一口气,然后轻摇了一下头道:“我本来不想提这件事的,如果不是出了现在这样的事我肯定会把这个秘密一直埋在肚子里,让它就那么烂掉!!!”
我看了下张涛和那个孙总,“需要让他俩先离开吗?”
不等张古回答,常乐便笑着把两只手往孙总和张涛的肩膀上一搭,“走吧,老板的秘密还是不听为妙,身为员工知道太多肯定对自己没好处的,是吧,两位?”
这两个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接着便和常乐一起离开了屋子到房间外面去了。
张古的弟弟走过来拉住张古的手,并用力扶了下她手背上,像是在对张古进行着鼓励,随后他也开门走了出去,屋里也只剩下我、乔伟还有张古三个人了。
张古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开口道:“我是个私生女,我是我妈跟一个有妇之夫生的,我能有现在全是靠我亲爸。不过我觉得这是件非常丢人的事,所以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你的母亲……”
“她在前年去世了,所以现在也没办法问她我身上的这个字是怎么来的了。”张古道。
“那你弟弟呢?”乔伟问。
“他是我妈跟我继父生的。”
“你继父跟这个‘鬼’字应该没有关联吧?”
“没有的。我妈跟我继父结婚之前我已经发现我身上的字了。”
“那你生父呢?”我接过话问道。
“他不知道的,呃……也许不知道吧。”张古的回答有些含糊。
“我明白。”我点头道:“你没在他面前提过这个鬼字,他也没问过你,所以你其实也没办法确定他知不知道这个‘鬼’字,对吧?”
“嗯,对,就是这样子的。”张古道。
“那要不你现在打电话给你生父问问看?他还健在吧?”我问。
“我有两年多没联系过他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换电话。”张古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停机了,我再试试家里的电话吧。”张古又换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但等了好半天电话里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
“没人接?”我问。
“没有。”张古摇头道。
她那边电话没打通,我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忽然响了起来。这个电话是为了方便我们几个人在台湾这边互相联系特意买的,所以我不需要看便知道来电话的人肯定是叶尘。之前我让他帮忙去查一下莫菲家那边的情况,现在他来电话估计是查到结果了。
于是我也赶紧接起电话道:“有发现?”
“有,不过不能确定对你能有多大帮主。”叶尘回答道:“我没找到你说的莫菲,也没找到莫琪,这两个人肯定都是用的假名字。不过我找到你们去过的那个屋子的主人了,他叫古东海,58岁,现在住在精神病院,说是两年前他过失杀人,后来诊断出他有重度精神分裂。”
“古东海是吧?”我重复了一遍名字。
“古东海?为什么你们会知道他的名字?”张古奇怪地看着我道。
我一听她这话也立刻让叶尘先等一下,然后我问张古道:“你生父不会是叫古东海吧?”
“是啊,因为他姓古,所以我母亲才给我取名叫张古,我随我母亲姓的张。”张古道。
这下对上了!
我心中不免一阵狂喜,看来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点也落在了精神病院的古东海身上!
10、女巫
古东海是个商人,自己有一个大型的经贸公司,资产也过亿了,这样的一个会杀人而且还因为精神分裂进了精神病院,这无论如何都让人觉得可疑。
我想,其中的原因必然跟那个懂得傩鬼的巫毒法师有关。
叶尘把古东海所在的精神病院地址告诉给了我,我这边也和之前的行动套路一样,乔伟继续留在张古家里保护这几个人的安全,常乐则跟我一起去见见古东海,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问出些有价值的东西。
古东海所住的精神病院在高雄非常出名,条件也非常的好,不过古东海住进这里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如果不是叶尘托人从警察内部打听出来这个消息,恐怕我们永远都不会找到古东海这个人了。
按说一个富豪杀了人又进了精神病院,这种事也算是大新闻了,可是网上报上似乎都没有报道过,因此张古根本不清楚他生父出了事。
叶尘从警察那边了解到了一些有关古东海的事情,之所以报上什么都没有提并不是出于对古东海的保护,而是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了,诡异得就连警方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媒体公开。
两年前,警察局在夜里11点接到了报警电话,报警的是住在古东海家隔壁的人,说是古东海在家里杀人,他们先是听到古东海家里有哭喊的声音,接着便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从房门口跑出来,但那女人没跑多远就被随后冲出来的古东海拽回到了屋里,古东海的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
接到报警之后警察立刻赶到古东海家。
房门是开着的,跟报案人描述的情况一样,在古东海家门口的地上全是血,门前以及玄关也都有血迹,这些血迹有溅落的,也有明显被拖拽所留下来的。
赶到现场的一共有四名警员,他们立刻进到屋子里,并在屋里很快找到了古东海。
古东海坐在血海一样的厨房里,那乱七八糟的厨房里到处都是碎肉块以及无法辨认的残损内脏,地上的血积了足有两厘米那么厚,这绝对已经超出一个人的身体里所能容纳的血,如果古东海在家里杀了人,那他起码已经杀死5个人以上了。
到现场的警察有两个人根本受不了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切,转头就跑到屋外去吐了,另两个心理素质还算过硬的进到厨房里把古东海给铐了起来。
古东海杀人这件事似乎是有人证也有物证,可看似已经定论的案子却横生枝节。警察在屋子里寻找被害人时根本找不到尸体,另一个非常古怪的事情是厨房里的血可以确定是出自同一个人,但一个人绝不可能有这么多血。
至于屋子里那些碎肉和内脏,这些确实是人的,但除了这些奇怪以外,警察却并没有找到骨头和尸块之类的东西,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古东海将一个人的肚子剖开把内脏全都挖掉并用刀子剁烂了,而那个没了内脏的尸体却不翼而飞。
警察也做过古东海碎尸的猜测,可是在被邻居目击行凶后,古东海似乎也没离开过他的房子,警察检查了下水道以及其他可能用来抛尸的路径,甚至考虑到了古东海是否使用化学方式来溶尸,但这些猜测通通都被后续的实地检查否定掉了。
被古东海杀死的人就这么没了。
古东海被抓了,警察是可以通过审问来让古东海供认出他把尸体弄到哪里去了。
但古东海根本不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咧着嘴冲着审问他的警员嘿嘿嘿地笑,有时候也指指自己的嘴,又拍拍肚子,好像是在说尸体被他吃了一样。
根据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警察回忆,古东海身上、脸上确实都是血,但嘴里肯定没有血肉的。为了排除一切可能,警察也真的检查了古东海的胃,结果从古东海的胃里根本没有找到什么人肉,甚至连食物都没有——他起码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尽管始终没有找到尸体,但古东海杀人的罪名还是成立了。因为古东海的精神状况非常不稳定,警方也为其进行了精神状况鉴定,得出了结论是精神分裂,所以他没有被送进监狱,而是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因为古东海杀人案的种种诡异情况,所以警察选择不将案件公开。
被古东海杀死的人是谁到现在警方也没能确定,目前警方也只是猜测被害人是古东海的妻子麦鸿婕,而麦鸿婕也确实在命案之后彻底消失了。警方试图寻找麦鸿婕的家人,但麦鸿婕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家人,她甚至没有20岁前的任何记录。
很明显,麦鸿婕这个身份是假的。
警察没办法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又因为古东海已经被定了罪,所以这个案子就算正式结案,也没有人再去过问了,直到两年后的今天叶尘到警察局把这宗旧案翻了出来。
我和常乐在精神病院见到古东海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医院里并没有规定探视的时间,但对古东海这个人却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
每天古东海只能在下午两点稍微活动一下,五点之后就必须回到他的单人病房,就算是在活动期间他也必须穿着医院里特殊的服装。那种衣服的袖子是绑在他身后的,让他的两只手根本没办法活动,我知道这是针对那种特别危险的病人所准备的衣服,古东海遇到这种待遇看来他在医院这几年也没老实过。
不只是对古东海管理严格,对来访人医院也做了非常详细的登记。我有假身份可以登,常乐没什么黑历史,就直接报了真实的姓名的地址。之后,我俩被医院的工作人员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探视房间,古东海就在里面等着我们。
古东海的头发有点长,而且很乱,他的眼神有些木讷,都说正常人长时间待在精神病院里也会变得不正常,古东海貌似也出现了这种状况。
我坐在古东海面前跟他打了声招呼,不过古东海根本不理我,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的一个小小的装饰画。
“我是为了你女儿而来的,你应该知道你有一个女儿吧?”
古东海明显对“女儿”这两个字有了反应,他身体稍稍颤了一下,接着他的目光也总算转移到了我的脸上。
“她的身上有一个‘鬼’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啊!!!”古东海突然大喊了一声,紧接着他猛地弹了起来,整个上半身全都压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并冲着我不停地张合着嘴巴好像要咬我。不过那桌子很宽,我不需要进行任何躲闪他也决计没法碰到我,而且那件衣服有皮带会把他的腰固定在椅子上,椅子则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所以他根本也是没办法离开椅子太远。
医院的工作人员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就想进来,我连忙回头冲着门口摇了下手,示意他们没事。
等工作人员走开了,我才再次转回头看向古东海道:“你女儿没事,我们现在正在保护着她,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你关于你家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
古东海终于开口了,听声音貌似还挺正常的——当然,这正常也仅限于他的声音而已,他的身子依旧压在桌上,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你家是靠近美山路上的那栋房子吧?”我问。
古东海用别扭的姿势点了点头。
“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去过你家,而且在你家里遇到了一个自称是你女儿的人,她说她叫莫琪。”我一边说着也一边注意着古东海的表情变化,当我提到“莫琪”这个名字时,古东海又出现了刚刚那种异常激动的反应。
还好,这回他没有做出咬人的动作,只是发着狠地用力咬着牙。
“现在我知道了,你姓古,你女儿不可能姓莫,而且根据我的了解你只有一个私生女,就是张古。另外我还知道这个莫琪不是一般人物,她跟一种特别的傩鬼仪式有关。”我接着说道。
“她是女巫!我试着要杀死她,但是没有用,无论我怎么做她都死不了,我甚至想要吃了她阻止她复活过来,可是我失败了!!!”古东海激动地说道。
“女巫这个称号是你给她取的?还是她告诉你的?”我问。
“你相信我的话?”古东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向我提问道。
“信!为什么不信?我之前跟一个女巫打过交道,她曾经是个男的,她用巫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女人。她有一匹马,她把自己的马变成了灵兽,这个灵兽又变成了人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我盯着古东海说道。
古东海愣愣地看着我,然后慢慢将身体抬起来并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们应该把你关在这里,你好像比我还疯。”
“现在轮到你不相信我的话了?”我笑着道,因为我从古东海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玩笑的成分。
“不,我相信你的话,所以你才来找我的对吧?我会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关于那个女巫的一切,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灵兽到底是什么,不过我见过她吃人的心脏,我看过她返老还童!”
11、巫与灵
古东海给我们讲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故事,故事开始于四十二年前。
16岁的古东海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女孩的名字叫麦鸿婕,她跟她的父亲从国外搬到台湾,并且住在了古东海家的隔壁。古东海对麦鸿婕一见钟情,但他却不敢去约麦鸿婕,因为麦鸿婕有个凶悍的老爸。
我在很久之前看过一部关于吸血鬼的小说,后来那部小说被两次拍成电影。
故事讲的是一个少女外表的吸血鬼和她的“爸爸”走进了少年男主角的生活,但生活在少女身边的大叔并不是少女的爸爸,而是她的男朋友。
吸血鬼少女不会衰老,但是她身边的男孩却一天天老去,最后只能做她的老爸。除了“老爸”这个角色之外,大叔还有另一项工作,他要外出打猎,为他的“女儿”弄到新鲜的血液。而与此同时,少女却与隔壁的少年越走越近,最终少年取代了大叔成为了少女身边的男人,但他很清楚自己终有一天会成了少女的下一任“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