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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阴阳诡探》》 · 夜魇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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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悦跑得毕竟没有这些训练有素的刑警快,她刚进屋还没跑到后院呢,从屋后面就已经响起了枪声,同时还有唐辉发出的呼喊声。

枪声的响起让朱悦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在她前面的警察在听到枪声后也马上将朱悦护在身后,同时拔出手枪做好应战准备。

朱悦在短暂的惊慌之后也很快冷静了下来,她的包里有武器,她也马上将点击棍拿出来。就在这同时,从正厅的角落里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在右边!!!”朱悦大喊着提醒她身前的警官。

那名警察赶紧举枪朝右侧转身,朱悦也同样边转头边用目光追踪那个迅捷的白色身影。

可是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朱悦转头之后那玩意已经从她的视线当中消失了。

“小心!!!”护着朱悦的警官这时也突然大喊了一声,左手猛第一推朱悦的肩膀。朱悦被推得向旁边趔趄了好几步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同时那名警官也连续扣了三下扳机。

枪口的方向是朝着朱悦身后的,朱悦在枪响之后也连忙回头看,一个长头发的白色东西此时已经倒在了墙根下。

长发白鬼!

这显然就是任然她们几个女神在古宅之中看到的东西,也是它抓走了之前失踪的男孩!

不过朱悦已经可以确定这东西并不是鬼了,因为它被枪击中了,身下也流出了血。

11、巢穴

“那……那是什么玩意?”朱悦看了眼地上的躺着的白鬼,然后便向那名开枪的警官问道。

“说不清,好像是个没毛的猴子,它牙很尖,小心点!”警官一边回答着一边举着枪走到朱悦身前,他的枪口始终对准地上躺着的那只白鬼。

血已经从白鬼身下淌成了河,那可白鬼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着,似乎生命力异常的顽强。突然,那白鬼发出“哇”的一声尖叫,然后从地上猛地跳起来并扑向了朱悦和那名警官。

砰砰连续又是两枪,这次子弹直接从白鬼的胸口钻了进去,将它从半空中拦截了下来,那白色的小身体随着枪声再次摔倒在地上。在倒下之后它还是没有马上死去,它的肋部还在夸张地一起一伏,同时一股股的血也从它胸口的单孔猛烈地往外冒着。

过了好一会,那白鬼肋部的起伏渐渐变弱了,最终彻底不动了。

这次,朱悦终于看清了那白鬼的长相,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那名警官会一直紧张地端着枪。

那白鬼的身形看起来有点像是人,但五官却是完全扭曲的。它的眼睛又大又鼓,鼻子向下塌陷着完全看不到鼻头,那张夸张的嘴差不多有一般人两个宽,从它咧开的嘴巴里呲出鲨鱼似的尖锐牙齿——它并不是什么鬼,而是某种生物,某种又像猴子又像人的怪异生物。

一连串脚步声也从后院传到了前厅,唐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打死了?”在看到地上的白鬼后唐辉也立刻问道。

“嗯,这玩意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之前怎么没找到呢!”开枪的那名警官回答道。

“我们刚才在后面也看到了一个,我把它打伤了,它翻后院的墙跑了,追血迹的话应该能追到。”唐辉一边说也一边走到地上的白鬼旁边,两眼也紧盯着那白鬼扭曲的脸。“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有点像是人。”另一名警官道。

“人?哪里像?”唐辉反问。

“你看……”之前说那白鬼像人的警官一边说一边蹲下来指着那白鬼的脑袋道:“头部和身体的比例跟人是完全一致的,手和腿的长度也明显不是猴子类,而且还没有尾巴。牙齿应该是经常咬硬东西给磨尖了,嘴角上有伤,它的大嘴应该是用刀子之类的锐器给豁开的,不是天生的,鼻子好像也是受过外伤。如果要我看的话,这应该是个受伤毁容的人。”

刚刚朱悦还没觉得那白鬼会是人,可经过那警察一说,她还真是越看越觉得那白鬼其实是个人了,但同样让我不解的是怎么会有人变成这模样,而且这白鬼刚刚明显是要袭击她的。

为什么这荒山村里会有这样的怪人?

这又是皮行者吗?

不对,皮行者需要用银武器来杀死,这东西只需要用枪就能杀掉了,他是人,失去人性的人!

“这家伙感觉应该是个孩子吧,从身体比例来看应该12、3岁的样子。”

一名警官的话打断了朱悦的思考,她也再次将目光投在那长发白鬼身上。确实,那白鬼的个子并不算大,如果他确实是人的话,还真有可能是个孩子。

“如果这个是孩子,那我们刚才打伤的那个就是大人了!”唐辉神情严峻地说道:“估计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这些怪物抓走了,咱们也别轻举妄动,先叫人来支援,现在还弄不清楚这样的怪物有多少呢。”

“嗯,我马上联系!”一名警官应了句,然后便拿出电话。

朱悦对这白鬼的由来是十分好奇,但看着地上那白鬼口里的尖牙、还有那一根根好像小短棒一样粗壮的手指,她害怕了,她可不想被这些白鬼抓走。比起好奇心,朱悦现在更在乎的显然是自己的安全。

“对了,那婴儿的哭声!”唐辉突然望向朱悦道:“会不会是这些玩意在这宅子里有个窝啊?如果他们是人的话,也应该会生小孩的吧!”

“啊?!”朱悦惊讶道:“你该不会是觉得昨天是这些白鬼在宅子里生小孩吧?”

“应该不是生小孩,感觉应该是一个怪人妈妈带着小孩到这宅子里来了,结果正好跟咱们撞上了。你不也觉得这个宅子里其实没有鬼嘛,那婴儿的哭声就肯定是婴儿发出来的了,你觉得正常人会带着婴儿跑到这怪地方来吗?”唐辉道。

“那为什么昨天他们没来袭击咱俩?”朱悦问。

“我想应该是为了保护小孩吧。”唐辉猜测道。

“拜托你俩别把他们说得那么有人性好吗,你看看他的样子,说他是动物都不为过了。”一名警员插话道。

确实,这白鬼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但就算是动物,那种保护后代的母性本能是永远不会变的。

朱悦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一次望向墙根下那个被击毙的白鬼。

“唐辉,你刚才说你们打伤的是个大人?!”朱悦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也立刻抬头问唐辉道。

唐辉被问得一愣,随后也忙点头道:“是的,从体型身高上来说应该是个大人。”

“那性别呢?是男是女?”朱悦又问。

“性别?这个我没太看清楚。你俩看到了吗?”唐辉问另两个跟他一起去后院的警员道。

那两个人也都皱着眉摇了摇头。

“性别很重要吗?”唐辉又看向朱悦问。

“我其实也说不好。”朱悦轻摇了一下头,然后道:“刚才我在想这些白鬼可能已经没了人性,但本能还是会让他们保护自己的后代。如果说到本能的话,除了保护的逃避之外,会不会也有复仇啊?”

“复仇吗?这个……”唐辉的话刚到一半就被宅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嚎叫所打断了!

这声音有点像动物,但人的喉咙也绝对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

“还真来了!”一名警官边说边将手枪掏了出来。

“别在大厅这边,那些东西速度太快了,在这里太容易被围攻,去后院的小房子里!”唐辉大声下达的行动指令,同时伸手一把拉起朱悦的手转头朝后院跑。其他三名警官也立刻以掩护队形向后院撤退。

唐辉的紧张情绪也传染给了朱悦,她的心脏也开始加速跳动,那种紧张感甚至让她有一种近似窒息的错觉。类似的感觉之前她也经历过一次,被大黑鱼围攻的那次她也紧张到不行,还好两次都有一个人像个保护神一样站在她身边。

“去墙角,注意保护自己!”

唐辉冲进后院左手边的一间小厢房,然后便指着左侧的墙角对朱悦道。

朱悦也赶紧跑过去并转身背靠住墙角,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小屋子的窗户也猛地发出咵嚓一声响,一只长头发的白鬼咆哮着冲破窗子跃进屋子里,枪声也紧接着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在一阵乱枪攻击过后,那白鬼倒了下来。

“把床板拿过来挡在窗户这儿,节省子弹吧!小高,问问支援的人什么时候能到,我这边子弹不多了!!!”唐辉大声指挥道。

屋子里的右侧有一张木床,两名警官跑过去将床抬起来堵在被撞烂的窗口上。这边床刚堵上,床板就发出了砰砰砰的撞击声,被关住的门上也同样被猛烈地撞击着——那群怪物想要冲进来,不惜一切代价地冲进来……

12、巢穴(下)

门板还在铛铛的响,堵在窗口的床板也被撞得不停震颤,窗外面的咆哮、喊叫声始终没有停歇。好在这小房间的入口只有两个,唐辉他们也已经将这两处入口牢牢封住,外面的白鬼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进来。

渐渐的,门板和床板被撞击的频率开始降低了,力度也小了不少,就连一直持续的呼喊声也开始变小甚至消失。

在屋子里的五个人谁都不清楚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反正撞击停止了,整个房子外面也恢复了一片沉寂。

“他们好像走了。”

“也可能是陷阱。”

“他们没那么聪明吧?”

“如果他们曾经是人的话,就有可能那么聪明。”

三个警官小声地互相说着。

窗口的床是可以挪开的,负责堵住窗子的两名警员稍稍将床向旁边移开了一点,这样露出一个缝隙就可以看到外面了。

突然,一直手猛地从缝隙里伸了进来,然后便用力向旁边扳那张床,原本已经停止的喊叫和撞门又开始了!

“使劲顶住!把门关好!”

“开枪打他的手!开枪!!!”

屋子里顿时又乱腾了起来。

唐辉和一名警官要顶住门板,所以根本抽不开身。窗口那边也是两个人负责顶着那张床的,可现在床被移开了一点,好几只手从缝隙里伸进来,不但是将床往旁边推,还伸手进来乱抓乱挠。

开枪虽然可以将探进来的手打回去,但很快就有另一只手接替着伸进来,很快窗口两名警察的子弹就打光了。

“朱悦,去帮忙,用你的电棍!”顶着门板的唐辉大声喊道。

并不用唐辉下什么指令,在白鬼将手伸进床板与窗框之间的缝隙时,朱悦就已经有了上前帮忙的打算,只是她需要在心里给自己鼓鼓劲,让自己更有勇气面对那些张牙舞爪的怪人。

唐辉的喊声也给了朱悦现在最需要的勇气。

在唐辉刚刚喊出朱悦名字的同时,朱悦也从墙角里跑出来,然后用手里的电棍朝着床板缝隙那里的手突突突地电过去。

伴随着一连串的惨叫声,那些手也终于从缝隙里缩了回去,两名警员也趁机用力将床板扣回到原来的位置,将窗口牢牢封住。随后不管外面那些白鬼怪人如何顶撞,不管外面是动还是静,屋子里面的几个人都不打算再冒险试探了,他们就在房间里牢牢顶住门窗等待救援。

五个人在厢房里守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院子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同时还有**声喊道:“高儿!二雷!你们人呢?!!”

“这呢!”守在门口的警官也大声回应了一句,然后便和唐辉一起后撤一步打开了门。

门外已经没有了长发白鬼的踪影,十几名警员站在院子里警惕地向四周望着。领队的一个穿便服的男人走到门口这边问道:“到底什么情况?我看到前厅的尸体了,后院也到处都是血!”

“我们知道失踪的人去哪了!”那个姓高的警员走到领队的面前,简单地将刚刚在这古宅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领队的警官听后点了点头,随后也立刻分配人手准备追踪血迹寻找那群怪人的老巢。唐辉和朱悦都不属于行动队的成员,但两个人从始至终都在调查这起怪案,马上就要揭晓谜题了他俩绝对不可能离开,所以也跟着大队的警察一起行动了。

血迹一路撒到后院外墙上,过墙之后又继续朝着雾气弥漫的树林深处延伸,行动队的警员追踪着这些血迹在树林里走了大概十分钟,最后血迹在一棵粗大的枯树下消失了。

众人又在附近仔细找了一下,很快他们便发现一处用泥巴和土石掩护住的地下洞穴入口。那洞穴入口极窄,好像是巨大的老鼠挖出来的土洞,仅仅能让一个人钻进去而已。

追捕罪犯是一回事,要深入地下去追一群咬人吃肉的怪物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行动队的警察身上并没有携带足够的照明工具,武器也只是手枪而已,在这种情况下钻进洞里无异于自杀。

所以行动队只是守在洞口,然后又跟总部进行联络,要求进一步加派人手过来,并且带上专业的挖洞工具以保障进洞探查人员的安全。

在下午的时候,几辆山地越野车开进了树林里,车上带着足够的挖掘工具,同时穿着防暴服的武警部队也一起配合着参与行动了。

随后的挖掘工作非常顺利,途中虽然有长发白鬼冒出来阻挠挖掘进度,但绝大多数都被武警击毙了,少数几个被活捉。

挖掘队工作了近两个小时,最后在树林地下开出来一系列堪比地宫的地下洞室,这些洞室的分布错综复杂,而且每个洞室都有其独立的功能,有的是储存食物的,有的是堆放干草的,还有的是积存排泄物和骨头的。

与挖掘队一同行动的武警在储藏食物的洞室里找到了好多具干尸,这些尸体都有不同程度的缺损,大部分肚子都被掏空了,胳膊腿上的肉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在这些干尸当中有一具尸体是新鲜的,而起还穿着袜子,很明显这尸体是刚被放在洞里不久的,不过尸体的头部已经被啃咬得只剩下了白头,要确定尸体的身份还需要做进一步的dna检验。

这些发现还只是一小部分,根据地下挖掘队给出的消息,地下除了这些人为挖掘出的土洞之外还有一些天然石洞,这些石洞通向哪里现在还弄不清楚,石洞内是否还有其他的长发白鬼更是无法判断。

到了晚上七点时,武警已经在树林外围建立起了巨大的封锁带,而且立了警告牌防止有人误入。浦远村后山的这片寂静树林彻底成了禁区,林中的古宅更是高危地带。

后续的调查还要进行多久朱悦并不清楚,但她总算是弄清楚了这片树林里为什么如此安静,也知道了本该在树林里生活的鸟或者其他动物都到哪里去了,更明白了为什么警察搜查了如此之久却始终找不到这群白鬼。

09年时进到树林里解决个人矛盾的三个女孩明显也遇到了白鬼,其中一个女孩被白鬼抓走了,另外两个女孩也确实杀了一个人,不过她俩杀的不是一起进树林的女孩,而是一只长发白鬼。

当她们逃回到村里后已经被所见的怪事吓傻了,她们告诉村里人自己杀了人,但并没能说清楚她们杀的是怪物,而当村民进树林寻找被白鬼抓走的那女孩时,其他的白鬼则跑回村里对两个杀害他们同类的两个女孩进行了报复,并将尸体悬挂出来以示警告。

这些长发白鬼可能不完全将人当成他们的食物,他们吃人,但在他们的眼里人类也许更像是他们的变种同类,两个女孩被脱光衣服吊死在树上的行为可能只是长发白鬼一次宣告狩猎地盘的警告。

这次警告也确实起到了它的作用,浦远村的人没有再进这片树林的,也没有人去打扰这些住在地下的怪人的生活,直到几个不知死活的高中生来树林里探险,这些白鬼也再次出洞来证明谁才是这片树林的主人。

这大概就是林中古宅失踪谜团背后的真相了。

但有一个问题还是在困扰着朱悦——这群白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身体特征来看,他们确实是人,或者曾经是人,但是什么原因将他们变成了一直生活在地下的食人怪物呢?为什么这些怪物会徘徊在旧屋附近呢?那屋子是他们的狩猎场?还是屋子本身对这些怪物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韩昌年在这旧屋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这明显说明怪物是在韩昌年离开之后才出现的。

那么韩昌年和这些怪物之间是否有着什么其他联系呢?

虽然这些问题已经跟鬼没有任何关联了,但朱悦还想将这最后的谜团全部解开。

13、鼠孩子

警察在林中地洞里找到三十三个“白鬼”,算上在古宅里被打死的那个总共三十四个。

虽然要确定这些白鬼的年龄有些难度,但从体征上还是可以明显看出这些白鬼之间有着清晰的年龄跨度,他们中有少部分在三十岁左右,另外一部分的年龄集中在十八到十二岁之间,剩下的就是一岁到五岁不等的小孩。

这让他们看起来非常像一个大家族。

在探洞过程中,成年的白鬼基本都已经被武警击毙了,岁数小一些的则被活抓了,其中也包括两个婴孩。

婴儿并没有出现成年白鬼那种尖锐牙齿、粗糙手指的特征,不过他们的面部看起来却扭曲,除此之外他们跟一般的人类婴儿就没有多大区别了。岁数稍微大一点的几个小白鬼也同样长得有些畸形,牙齿也开始变得歪歪扭扭磨损得有些尖锐了,他们的行为举止更是完全不像人而更接近动物。

警方对这些“白鬼”进行了dna鉴定,发现他们确实是人,并不是什么新物种。

另外,dna的鉴定结果中还有另一个惊人发现,就是这些白鬼的dna是几乎完全一致,只在细微处有一点点差异。即使是一个大家族的亲人也绝对不会出现如此相近dna,所以结果只有一个——乱|伦。

这些白鬼的父母、祖父母极有可能是父女或者是母子,而其他的白鬼也是通过近亲生育而来,所以他们的dna才出现高度吻合的状况,这大概也是他们的面部出现严重畸形的原因。

唐辉一直在关注着这件案子,dna检验结果刚一出来,他也立刻将这些惊人的发现转告给了朱悦。

朱悦觉得这些白鬼的出现肯定跟韩昌年的那栋宅子有关,要不然他们不会无缘无故跑回到宅子里,要解开白鬼来源之谜就必须再去找韩昌年问个清楚。

这一点警察方面也已经想到了,所以这次朱悦和唐辉没机会再去私访也不用他们去私访了,警察直接从监狱里把韩昌年找了出来,然后提取了他的dna,然后又对其进行了审问。

起初韩昌年并不配合,无论警察问他什么他都说不知道。

不过dna检验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韩昌年的dna与那些白鬼的dna竟异常的接近,很明显,那些白鬼就是韩昌年的后代!

当韩昌年看到dna对比结果的时候,他震惊了,随后他竟然哭了!在大哭了近半小时之后,他终于将三十多年前自己做过的变态恶行全部说了出来。

村里关于韩老五的传闻有诸多版本,其中一个版本中提到了韩昌年有个童养媳。这个还真没错,韩昌年确实有一个童养媳。

韩老五被村民排挤住进了树林里的大宅,韩昌年就是在大宅里出生的,因为小时候得了一场大病,韩昌年也因病失聪,韩老五怕孩子将来会因为这事不好找老婆就花钱买了个童养媳回来。

谁知道没过几年韩昌年的病竟然好了,耳朵能听到了,说话什么的自然也就都学会了,不过媳妇买都已经买回来了就不能退了,于是也就这么着了。

不知道是早熟还是韩昌年这个人“天赋异禀”,他十一岁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随后四年里他老婆又给他生了两个女孩,在韩昌年十五岁的时候他已经是三个女孩的爹了。

在韩老五被斗的那段时间,韩昌年害怕自己有童养媳这件事会给家里带来更多的麻烦,于是就把自己的老婆改称为奶妈,自己的几三个女儿也都不敢认了。

韩老五上吊自杀之后韩昌年并没有搬走,而是继续留在大宅里跟他的这个“奶妈”继续生活。

村里人对韩家人依旧排挤,为了维持生计韩昌年也只能去远点的地方找活干,这样一来他也认识了许多同龄的朋友。一次无意间韩昌年跟他的朋友提到他的大女儿已经八岁了,当时韩昌年也才十九而已。

韩昌年的朋友听后都纷纷取笑他,说他做了王八不知道,还要天天干活帮别人养孩子。

韩昌年之前并没有想过这事,而听完他朋友的话他也才醒悟过来,毕竟十一岁就生孩子这种事确实是太夸张了。从那之后,韩昌年越看他的老婆就越不顺眼,那三个女孩的长相也越发得不像他。

村民的排挤、亲戚的绝情、父母的自杀……一大堆生活上的压力让韩昌年喘不过气,在这种时候他又发现自己的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这让他完全失控了。

韩昌年开始酗酒,开始殴打他的老婆,在一次撒酒疯时他终于用板凳把他的老婆给打死了。当隔天醒酒后,韩昌年发现他老婆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变得冰冷了,但他并没有害怕,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伤感。

为了不让人发现,韩昌年在家里的灶台下挖了一个大坑,将他老婆的尸体扔进了坑里埋掉了。

韩昌年的老婆死了,他的三个女儿就成了他发泄愤怒的工具,几年之后,韩昌年的女儿竟然也怀孕了,而且还接连生下了孩子。

韩昌年并不像把这些孩子养大,他把他的三个女儿和新生出的孩子像动物一样关在笼子里,心情好了就给他们点吃的,心情不好就几天不给吃喝,同时还继续对他的女儿进行着各种虐待。

什么人都禁不起这种折磨。

终于,韩昌年的三个女儿全都死了,他也将这三个女儿的尸体都埋在了灶台下的大坑里。

韩昌年本以为剩下的几个从来没被他当人看待的小孩早晚也会死掉,可让他意外的是这些小孩反而生命力异常的顽强,只是他们的行为举止十分怪异,看起来不像是人而更像是动物。

韩昌年心里并没有任何负罪感,反而冒出一个更加变态的想法,他抓来了两只山里的野狐狸跟几个小孩关在一起,把他们当成同类一样来养活着玩。

有一次韩昌年出门走了两天,当他在第三天早晨回来的时候发现笼子里的几个小孩正在吃东西,可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根本没给他们留任何食物,等他走近一看才发现,那几个小孩竟然把笼子里的狐狸生吃了。

韩昌年被那几个满嘴是血的小孩吓坏了,他挖开了灶台下面的大坑,然后把那几个小孩一个个地全都丢进了坑里,之后又填上了土。

韩昌年以为几个小孩会被活埋而死,可结果显然不是这样的——几个被埋的小孩活了下来,就像穴居动物一样在地下生活,而且时不常地钻出来捕猎,将树林里的鸟兽吃了个精光。或许是对出生地的留恋,他们还会偶尔从灶台下的坑道里返回大宅。

2000年的时候,韩昌年离开了那栋充满残忍、血腥、罪恶的宅子,他并不知道在灶台之下,那几个被他埋掉的孩子已经在地下默默地生活了十年!

当两年后韩昌年畏罪潜逃回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哭声,他听到了好多女人的哭声,有他童养媳的,有他三个女儿的,还有被他杀死的服务员的,最后他选择投案自首以此寻求一种解脱。

当时自首时韩昌年只是觉得自己是个杀人犯,而现在他清楚了,他不但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把他的孩子养成了一群怪物。

到这里,所有的谜团就都解开了,当朱悦从唐辉那里得到了这最终答案时她完全没有谜团终于解开的那种兴奋,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了。同样的,当我从朱悦那里听到了这个怪案之后,我的心里也变得非常复杂。

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是什么?

我见过了将人开膛破肚的狼人,见过了吃人剥皮的皮行者,还见过那些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邪神。但在我们身边还有着另一群恐怖的东西,他们也许就住在你的隔壁,每天都和你微笑着打招呼,他们的名字叫做:人类。

1、木偶师之死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毛瞬生的死便属于前者.

毛瞬生是不非常不起眼的一个男人,据他哥哥所说,他生前是个木偶工匠,平时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的木偶作坊中,也没交什么朋友。不过根据我的观察,不只是毛瞬生没朋友,整个毛家似乎都没有社交,因为出席葬礼的人总共只有十人,其中还包括我乔伟。

追悼仪式非常的简单,悼词也没有长篇大论。在遗体告别的环节,我站在毛瞬生的棺材前又看了他一眼,他那张脸太过普通,太过大众了,如果毫无特点也算是一种特点的话,那他便将这个特点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我也再一次确认了一件事,我不认识毛瞬生这个。

当然,有可能我和毛瞬生曾经见过面,后来因为他的相貌太过大众导致我将他忘记了。但如果是这样的一般关系的话,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遗书当中呢?

我也想过这会不会又是那些邪神为了抓我而设计出来的全套,但很快我便否定了这种可能,如果邪神知道我在哪,也知道如何联络我,那他们大可以直接到乔伟家里去找我,而不用大费周章地写信把我约回国内……

很奇怪吧?

一个我毫无印象的人竟会留下遗书,把他的木偶作坊指名交给我来打理,而且让我务必参加他的葬礼。

大概是出于好奇,我和乔伟再一次从英国返回了国内,到了杭州这座名城。

一个星期之前,一个署名毛瞬康的人将一封信寄到了乔伟伦敦的家里。

信的内容是中英双语的,前半部分大概的意思是一个名叫毛瞬生的人自杀了,而且留下了一封遗书,遗书中留下了一个远在伦敦的住址还有“雷声”这个名字,毛瞬生将他工作一生的作坊留给了雷声,并希望雷声能来参加他的葬礼。

信的后半部分是毛瞬康对冒然来信这一举动的抱歉,并强调如果收信人并不认识雷声这个人,那便不会回复了,一切就当是一场误会,最后毛瞬康也附上了他的电话。

雷声这个人自然是有的,所以我也给毛瞬康回了个电话,他在接到电话后非常的吃惊,他说他从没想到他的弟弟会在英国有认识的人。我也赶紧解释说我根本不认识他弟弟,甚至连毛瞬生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这样的结果让毛瞬康更感到吃惊了,不过最后我还是按照毛瞬生的遗愿从英国回来了,并且参加了他的葬礼。

在葬礼结束之后,毛瞬康开车载着我和乔伟去了遗书中提到了木偶作坊。

我这个人对旅行本来就没有多大兴趣的,尽管杭州素有人间“天堂”的美誉,但我确实从来没到过这里,如果不是突然接到了毛瞬康寄来的信,我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到杭州这边来。

既然没兴趣旅游,自然也对什么名胜古迹自然风光的不感兴趣,这倒也省去了毛瞬康不少麻烦,他不用给我介绍沿途的风貌,只管开车、引路。

毛瞬生的木偶作坊在一条古色古香的步行街里,街道两旁的店铺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店员也都穿着明清时代的衣服。毛瞬康带着我和乔伟在步行街主街上走了十五分钟,然后转进了一条小巷,在巷子邻近尽头的地方有一栋古朴的小宅,这便是毛瞬生的木偶作坊了。

小宅的院门并没有上锁,毛瞬康直接轻推开门,然后将我和乔伟让进了院子。

刚一进院,一股木材和油彩混杂的特殊香气便钻进了我的鼻腔——我最近已经习惯了进门闻尸臭,现在突然有香味了我还真觉得有些别扭。

“我弟弟最大的爱好就是做木偶,他对于木偶的木料和颜料的选择都非常讲究,不只是材料本身的质量,气味也是他重点考虑的一环,用他的说法就是:木偶和人一样,没有人愿意和一身臭味的人交往。”毛瞬康介绍道。

在穿过二十几平米的小院之后便是作坊小屋了。这里的门是上着锁的,不过锁头并不复杂,毛瞬康只用一把最简单的钥匙便打开了门。

作坊进门口是一个陈列展厅,四四方方的展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偶。这些木偶多是人物,只有极少部分是一些拟人态的小动物。在众多人物木偶中也明显分成了两大类,一类是夸张的卡通形象、另一类则更贴近真人,但无论是哪种分类,这些木偶看起来都非常可爱,无论他们的表情是哭是笑、是愁是闹,看上去都给人一种很欢乐的感觉。

“这些木偶都是你弟弟手工做的?”我问。

毛瞬康点头道:“外面的这些都是。我家从我爷爷那辈就一直在做木偶戏的表演,表演所用的木偶也都是我们家里手工做的,我还记得小时候跟着我父亲推着车给小孩表演提线木偶剧,现在回忆起来那时候每天基本都过得很快乐。”

“后来你们没接着做木偶戏表演吗?”我又问。

“没。”毛瞬康浅笑着摇了摇头,“我小时候确实对木偶挺感兴趣的,后来上中学了就不怎么喜欢了,等到了大学我的生活基本就跟木偶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过我弟弟始终都喜欢木偶,但是他比起自己去演木偶戏明显更喜欢做木偶。”

“这些木偶值钱吗?”我问。

“这个嘛……”毛瞬康拿起一个20厘米高的、穿着公主裙的卡通人偶,然后微笑着问我道:“您觉得这个卖多少钱合适?”

“我对这个可没什么研究,要我随便出价的话,大概100以里吧。”我道。

“差不多了,像这个这么大的卡通木偶一般都卖70块左右,再小一点的会更便宜。不过也有贵一些的,比如像这个。”毛瞬康走到展厅里侧一个高度大概在一米五左右的木头士兵旁边道:“这种用作家具摆设的大型木偶一般都能卖到300以上,如果是造型不用卡通的而是要更细致的,那就要500以上了。”

“那你弟弟一天能做几个?”

“如果晚上提前把白天开工的料都备好的话,一天可以做四个大型号的细致型木偶,卡通类的因为有一些模具可以用,速度就更快了,一般一个小时能做出来三、四个,细致一些的需要手工刻脸,不过他的速度也很快,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出来一个,毕竟也是从小就做这东西。”毛瞬康道。

“哦!那成本呢?这里面的利有多大?”

“这是手艺活,卖的就是这个技术,成本非常低的。我弟弟对原料算是比较挑剔的,就算这样每个木偶都有大概80%的纯利,另外型号越大、造型越精细的,利润也就越高。不过算上时间成本的话基本上利润都差不多,就是80%吧。”

“那这些木偶做完了都能卖出去吗?”我继续询问着。

毛瞬康点点头道:“我弟弟开了个网店,销售情况非常好,有时候订单都接不过来他还要雇人呢。前几天他还收了个徒弟,就是葬礼时候一直站我身边穿黑西装的那个,这样两个人一起忙活就能赶上进度了。”

我简单的算了下,假设毛瞬生一天工作八小时,全都做卡通小木偶,按一小时做三个算,一天下来就是24个,每个卖70块就是……1680块,再去掉20%的成本,利润将近1400块,一个月下来就是4万多。

虽然钱并不是衡量一个是否幸福的唯一标尺,但一个月能赚4万块对于一个普通手工艺人来说应该也算不错了,这比那些外企打工的白领赚得还要多个几倍呢。而且毛瞬生喜欢做木偶,没有什么能比将自己的爱好变成工作更让人开心的了。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自杀呢?为什么他自杀之后还要把这个木偶作坊交给我呢?我跟他到底有什么交集?

我完全想不通。

2、木偶作坊

展厅的后面是一个原材料的储存仓库,再往后走就是真正的工作室了。工作室的面积很大,里面放着很多带有圆锯的机床,我对这些机械设备并不内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做木偶的工作室,我大概会认为这是个家具厂什么的。

毛瞬康走到一张看起来像是设计台的桌子边,用手指着台面道:“他就是在这自杀的。周五的时候他给李想放了个假,就是他的徒弟,然后他自己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等周一李想再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弟弟已经没气了,遗书就放在他手边上。”

说道这,毛瞬康眼睛盯着桌面沉默了一会,他之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这时也终于消失了。

从在殡仪馆初见毛瞬康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跟我和乔伟提过他是做什么的,不过他身上的西装看起来挺高档的,举手投足间也透着一股自信,弟弟的死让他很难过,但他面对参加葬礼的朋友时却始终以微笑相对,这种微笑并非他强作出来的,而更像是一种天长日久所养成的本能习惯——在面对朋友、客人的时候面部肌肉就做出了反射性的动作。

他或许是个商人,而且是个很成功的商人。

我是这样猜测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在公开场合,葬礼已经结束了,他又回到了他弟弟死时所在的地方,于是所有的商业表情现在终于可以放到一边。

“我真的不知道我弟弟为什么会选择自杀,他每天过的都很快乐,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有个女朋友,已经交往了十年了,今年过年的时候他还带着女朋友到我家里来聚餐,还说准备今年国庆的时候结婚。想不通,我真的是想不通。”

说完,毛瞬康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可能不是自杀?”我问。

“想过啊,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李想发现我弟弟出事后第一个告诉的是我,我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报警,我根本想不出任何一个我弟弟会自杀的理由。警察过来查了三天,现场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邻居也没听到有什么打斗之类的声音,更没看到有可疑的人,遗书也找笔记专家鉴定过了,都是出自他的手,所有的证据都说明我弟弟他是自杀的。”

毛瞬康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我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那封寄到伦敦的信会有回应,所以等您给我回电话的时候我就想或许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弟弟会自杀。”

“可惜结果好像还是让你失望了。”我抱歉地笑了下道。

毛瞬康也连忙冲我一摆手,“没有,没有,其实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人都已经死了,就算知道他的死因又能如何呢?他又没办法活过来,您说对吗?”

“是,如果你这边太挂记着他,他的亡魂也难以安心升天的。”我顺着毛瞬康的话说道。

毛瞬康闭了下眼睛冲我点了点头,在一声轻轻叹气之后他的脸上也再次挂回了之前商业式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明显不像刚刚那样沉重了。

他道:“整个作坊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是钥匙,这里的东西随便您怎么处理,毕竟他把这作坊的管理权都交给您了,您就说了算了。不过这房子您卖不了的,它的所有权是归我的。”说完,毛瞬康便将作坊的钥匙放在了桌台上。

我连忙道:“放心,我不会随便卖这里的东西的,虽然你弟弟让我搭理这些东西,但我真的不认识他,而且我本身也是外行,交给我还不如留给他的徒弟李想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真的很想交您这个朋友。”

“嫌弃什么的可不敢当,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还是个无业游民。”

“您太谦虚了!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愿意赏脸的话,今天晚上可以到寒舍一坐。”说着,毛瞬康双手将一张名片朝我递了过来。

我对社交礼节什么的并不是很懂,我只是隐约地记得好像拿到名片之后如果要看的话就一定要大声地读出来,这样才算礼貌。所以在接过名片后我也立刻念了一下上面的名头:“杭州顺天科技股份责任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看来你这生意做得不错啊!”

“小有所成而已,小有所成。”毛瞬康谦虚地点头笑应着。

我并没听过顺天科技这个公司,估计应该也不是什么全国知名的大企业,但我猜公司的规模应该也不至于太小——如果只是两个人合伙干个电子耗材的批发店,然后他自己印了个董事长的名片,那他可就太“阿q”了。

不过看了这名片我也产生了一个疑问,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应该认识不少人的,自家弟弟去世了竟然只来了十个人,这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有什么问题吗?”毛瞬康似乎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了些什么。

我忙道:“哦,我是在想为什么你弟弟的葬礼只来了那么少的人。一开始我以为是你们家里社交圈子比较窄,朋友少,不过现在来看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

“您是在想这个啊,其实我如果想把葬礼大办也可以,但我觉得这没什么意义,葬礼是我弟弟的,来参加的都是和他熟识的人,这就足够了。至于我生意场上认识的那些人,把他们叫来虚情假意地掉几滴眼泪我觉得意义不大。”毛瞬康道。

他说的倒也有道理。

可能有钱人的想法跟我们老百姓不同吧,在我家那头如果谁家死了人要办葬礼,那绝对得把所有认识的人都通知一遍,好趁这机会把之前随出去的礼份子往回收一收。毛瞬康估计也不差那几个礼份子钱,跟他弟弟无关的人他一个也不想叫。

我向来都仇富,不过毛瞬康这个人倒给我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就像他之前说的,我倒也很有兴趣交他这个朋友。

随后毛瞬康又给我看了一份作坊管理权移交的合同书,他的意思让我先签了这个,这样也算是他按照遗书完成了他弟弟的遗愿。至于我是不是愿意把作坊交给李想,那就是我和李想之间的事了,他不想从中参与。

在简单看过了那份合同之后我也签上了我的名,然后我俩一人留一份,这木偶作坊就正式归我管理了。

因为公司上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毛瞬康也先行离开了,在走之前他还是再次向我提出邀请,希望晚上我可以去他家坐坐吃顿便饭,当然,乔伟也一并受到了邀请。

我和乔伟在杭州这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想去逛的地方,所以我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毛瞬康显得很高兴,然后便笑呵呵地离开了。

等毛瞬康走了,乔伟立刻指着桌台对我道:“这桌子上满是阴气,前面展厅的阴气也很重。”

我听后也连忙拿出灵视眼镜戴上。

果然,整个工作室里都弥漫着淡淡的阴气,毛瞬生自杀的设计台上更是汇聚了一大团黑雾。

“毛瞬生阴魂不散?他有冤?”我忙问。

“现在还不好说,把握一点的话就等晚上过来召魂看看。不过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这些木偶也可以说成是艺术品,所有艺术品都会倾注着作者的灵魂,就跟画一样。”

这个我听乔伟说起过,好像每一幅著名的画作当中都会保留着作者在创作时的状态,我想毛瞬生在制作这些木偶的时候应该充满了激情和喜悦的,可惜从这些黑漆漆的阴气中我看不到任何与喜悦有关的东西。

2、木偶作坊

展厅的后面是一个原材料的储存仓库,再往后走就是真正的工作室了。工作室的面积很大,里面放着很多带有圆锯的机床,我对这些机械设备并不内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做木偶的工作室,我大概会认为这是个家具厂什么的。

毛瞬康走到一张看起来像是设计台的桌子边,用手指着台面道:“他就是在这自杀的。周五的时候他给李想放了个假,就是他的徒弟,然后他自己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等周一李想再过来的时候发现我弟弟已经没气了,遗书就放在他手边上。”

说道这,毛瞬康眼睛盯着桌面沉默了一会,他之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这时也终于消失了。

从在殡仪馆初见毛瞬康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跟我和乔伟提过他是做什么的,不过他身上的西装看起来挺高档的,举手投足间也透着一股自信,弟弟的死让他很难过,但他面对参加葬礼的朋友时却始终以微笑相对,这种微笑并非他强作出来的,而更像是一种天长日久所养成的本能习惯——在面对朋友、客人的时候面部肌肉就做出了反射性的动作。

他或许是个商人,而且是个很成功的商人。

我是这样猜测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在公开场合,葬礼已经结束了,他又回到了他弟弟死时所在的地方,于是所有的商业表情现在终于可以放到一边。

“我真的不知道我弟弟为什么会选择自杀,他每天过的都很快乐,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有个女朋友,已经交往了十年了,今年过年的时候他还带着女朋友到我家里来聚餐,还说准备今年国庆的时候结婚。想不通,我真的是想不通。”

说完,毛瞬康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你弟弟可能不是自杀?”我问。

“想过啊,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李想发现我弟弟出事后第一个告诉的是我,我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报警,我根本想不出任何一个我弟弟会自杀的理由。警察过来查了三天,现场没有找到可疑的指纹,邻居也没听到有什么打斗之类的声音,更没看到有可疑的人,遗书也找笔记专家鉴定过了,都是出自他的手,所有的证据都说明我弟弟他是自杀的。”

毛瞬康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看向我道:“说实话,我真没想到那封寄到伦敦的信会有回应,所以等您给我回电话的时候我就想或许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弟弟会自杀。”

“可惜结果好像还是让你失望了。”我抱歉地笑了下道。

毛瞬康也连忙冲我一摆手,“没有,没有,其实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人都已经死了,就算知道他的死因又能如何呢?他又没办法活过来,您说对吗?”

“是,如果你这边太挂记着他,他的亡魂也难以安心升天的。”我顺着毛瞬康的话说道。

毛瞬康闭了下眼睛冲我点了点头,在一声轻轻叹气之后他的脸上也再次挂回了之前商业式的微笑,说话的语气也明显不像刚刚那样沉重了。

他道:“整个作坊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这是钥匙,这里的东西随便您怎么处理,毕竟他把这作坊的管理权都交给您了,您就说了算了。不过这房子您卖不了的,它的所有权是归我的。”说完,毛瞬康便将作坊的钥匙放在了桌台上。

我连忙道:“放心,我不会随便卖这里的东西的,虽然你弟弟让我搭理这些东西,但我真的不认识他,而且我本身也是外行,交给我还不如留给他的徒弟李想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真的很想交您这个朋友。”

“嫌弃什么的可不敢当,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还是个无业游民。”

“您太谦虚了!对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愿意赏脸的话,今天晚上可以到寒舍一坐。”说着,毛瞬康双手将一张名片朝我递了过来。

我对社交礼节什么的并不是很懂,我只是隐约地记得好像拿到名片之后如果要看的话就一定要大声地读出来,这样才算礼貌。所以在接过名片后我也立刻念了一下上面的名头:“杭州顺天科技股份责任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看来你这生意做得不错啊!”

“小有所成而已,小有所成。”毛瞬康谦虚地点头笑应着。

我并没听过顺天科技这个公司,估计应该也不是什么全国知名的大企业,但我猜公司的规模应该也不至于太小——如果只是两个人合伙干个电子耗材的批发店,然后他自己印了个董事长的名片,那他可就太“阿q”了。

不过看了这名片我也产生了一个疑问,一个公司的董事长应该认识不少人的,自家弟弟去世了竟然只来了十个人,这就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有什么问题吗?”毛瞬康似乎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了些什么。

我忙道:“哦,我是在想为什么你弟弟的葬礼只来了那么少的人。一开始我以为是你们家里社交圈子比较窄,朋友少,不过现在来看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

“您是在想这个啊,其实我如果想把葬礼大办也可以,但我觉得这没什么意义,葬礼是我弟弟的,来参加的都是和他熟识的人,这就足够了。至于我生意场上认识的那些人,把他们叫来虚情假意地掉几滴眼泪我觉得意义不大。”毛瞬康道。

他说的倒也有道理。

可能有钱人的想法跟我们老百姓不同吧,在我家那头如果谁家死了人要办葬礼,那绝对得把所有认识的人都通知一遍,好趁这机会把之前随出去的礼份子往回收一收。毛瞬康估计也不差那几个礼份子钱,跟他弟弟无关的人他一个也不想叫。

我向来都仇富,不过毛瞬康这个人倒给我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就像他之前说的,我倒也很有兴趣交他这个朋友。

随后毛瞬康又给我看了一份作坊管理权移交的合同书,他的意思让我先签了这个,这样也算是他按照遗书完成了他弟弟的遗愿。至于我是不是愿意把作坊交给李想,那就是我和李想之间的事了,他不想从中参与。

在简单看过了那份合同之后我也签上了我的名,然后我俩一人留一份,这木偶作坊就正式归我管理了。

因为公司上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毛瞬康也先行离开了,在走之前他还是再次向我提出邀请,希望晚上我可以去他家坐坐吃顿便饭,当然,乔伟也一并受到了邀请。

我和乔伟在杭州这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想去逛的地方,所以我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毛瞬康显得很高兴,然后便笑呵呵地离开了。

等毛瞬康走了,乔伟立刻指着桌台对我道:“这桌子上满是阴气,前面展厅的阴气也很重。”

我听后也连忙拿出灵视眼镜戴上。

果然,整个工作室里都弥漫着淡淡的阴气,毛瞬生自杀的设计台上更是汇聚了一大团黑雾。

“毛瞬生阴魂不散?他有冤?”我忙问。

“现在还不好说,把握一点的话就等晚上过来召魂看看。不过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这些木偶也可以说成是艺术品,所有艺术品都会倾注着作者的灵魂,就跟画一样。”

这个我听乔伟说起过,好像每一幅著名的画作当中都会保留着作者在创作时的状态,我想毛瞬生在制作这些木偶的时候应该充满了激情和喜悦的,可惜从这些黑漆漆的阴气中我看不到任何与喜悦有关的东西。

3、染血的木偶

我和乔伟在作坊里又转了一圈。

果然,这作坊里到处都弥漫着阴气,不只是工作室和展厅,就连存放原材料和颜料的地方也都有阴气,只是那些阴气看起来比较淡而已。我是外行,不管我最近这一年里遇到了多少怪事都改变不了我是外行的事实,我看不出这些阴气中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但那黑乎乎的絮状气团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玩意。

现在刚刚上午十点多,距离可以召唤的时间还早,我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继续在作坊里到处翻翻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与我有关的东西。

我俩在作坊里找到大概有一个小时,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跟木偶有关的,我和乔伟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一样能跟我产生关联的东西,我也完全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毛瞬生这个人。

就在我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到毛瞬生家里转转的时候,作坊的大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估计是来买木偶吧。”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那你就看看能不能把这一屋子的木偶都卖了,少说也值个两、三万块呢,也算你没白过来一趟。”乔伟笑着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开玩笑?”乔伟一脸无辜地看着我道:“没啊,我是很认真的,反正这些木偶留在这也没用。”

“行,你的幽默感有进步,继续保持。”

我并没有卖掉这些木偶的意向,所以也没有去开门的打算,我觉得门外的人敲几下门没人应也就走了。

事情也跟我料想的一样,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就停止了,可紧接着门锁却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响,明显是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是毛瞬生的徒弟吧?”我猜道。

“可能。”乔伟应道。

之前毛瞬康说过发现毛瞬生死在工作室的人是毛瞬生的徒弟,既然来的人有作坊的钥匙,那应该就是那个李想了。

我和乔伟也赶紧从工作室里往出走,我们走到展厅的时候门也被打开了,意外的是进来的人并不是李想。

我对那个李想并没有什么印象,我只记得在葬礼上确实有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毛瞬康身边,但我绝对记不清他的长相。即便如此我还是可以第一时间就确定来人不是李想,原因非常简单——进来的人是个女人。

毛瞬生的葬礼上只有一个女人参加,是一个留着刚刚过耳的短发矮个女人,现在开门进来的这个女人留的是一头褐色的长卷发,而且个子也很高,目测光脚的话身高也绝对超过一米八。

简单来说,我是需要抬头看她脸的——抬头望妹子,这感觉我非常的不喜欢。

“你们……你们是谁啊?毛瞬生呢?”那女人在看到我和乔伟的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便一副女王派头颐指气使地问道。

我不喜欢比我高的女人,更不喜欢她的强势口气,所以我也没好气地反问回去道:“你又是谁啊?现在这个木偶作坊归我了。”

“归你了?毛瞬生把这给卖了?!”高个女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

“是归我了,不过不是卖给我的,是送给我的。话说你怎么有这里的钥匙?”我问。

“送给你?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他的宝贝屋,怎么可能送给你?你告诉他人呢。我要跟他好好谈谈。”那高个女人有点不耐烦了,一边说着她也一边从手包里拿出了苹果土豪金。

“你真不知道吗?”我奇怪地问了句。

“知道什么?”

“你是要找毛瞬生吧?”

“对啊,我打她电话好几遍了她都不接,我只能过来找他了。”

“他当然接不了,他死了,葬礼就在今天早晨。”

啪!

女人的手机一下子脱手掉在了地上,她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半晌说不出话了。过了好一阵子她的眼珠才动了一下,接着眼角也开始流出眼泪来了,她看着我并用颤抖的声音道:“你说什么?你说……你说毛瞬生他……他死了?”

“嗯,他死了,我刚刚参加完他的葬礼。”我道。

“怎么会这样啊……他是怎么死的?”

“自杀,就在这个工作室里。”

“什么?自杀?这怎么可能?他没道理自杀的啊!!!”女人的眼泪还在不断从眼角往出淌,而且她明显不相信毛瞬生居然会自杀。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毛瞬生这个人,但根据他哥哥所说的情况来看,毛瞬生选择自杀确实有许多可疑的地方。”我如实说道。

“你跟毛瞬康见过面了?”那女人的表情突然变了,语气也加重了许多。

“见过了,毛瞬生的葬礼,他哥哥肯定要参加的吧。话说,你到底是毛瞬生什么人?你应该不是他女朋友吧?”我好奇道。

“女朋友?我跟他的关系可没有那么肤浅。”那女人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随后她又一次将手伸进了手包里,并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一掌高的小木偶。

跟作坊里面的木偶比起来,那个小木偶的做工显得很粗糙,面部雕刻得也不是那么生动,感觉像是初学者的试做品。虽然那木偶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它还是牢牢地抓住了我的眼球,因为那木偶的身上明显有一处黑红色的污迹,感觉好像是血。

“你拿的那个是……”

“是毛瞬生给我的,这是他小学时候第一次完成的木偶,他也一直把它留在身边。一个月前他找到我,把这个木偶交给我保管,我问他为什么可是他不肯跟我说。后来我因为工作出差了,这个木偶被我放在了家里,等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这木偶上全是血,然后我就……”

这女人的话没有能继续说下去,她的眼泪已经又一次决堤了。

“我可以看看那个木偶吗?”我问道。

那女人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强把眼泪止住,然后也将那木偶递给了我。

我接过木偶又在它身上的血污上用力搓了一下,血污可以被蹭掉,看样子应该是刚染上没多久的。

“上面有吗?”我一边将木偶朝乔伟比划了一下一边问道。

乔伟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他也立刻点头道:“有,还很重,比这屋子里任何地方的阴气都重!”

4、怪家庭

从这高个女人的话中可以明显地听出来,当毛瞬生将这个木偶交到她手上时,这木偶身上是没有血的,而在这女人出差期间,木偶身上平白无故就沾上了血,毛瞬生也在这期间自杀了。

“你出差应该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吧?”我问那女人道。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她道。

“我也是猜测的,我觉得在毛瞬生自杀和这个木偶出血应该是同一个时间,这个木偶就相当于毛瞬生的分身了。”

“什……什么?你说这木偶是他的分身?我不明白。还有,你们刚刚是在说阴气吗?”

那女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显然完全不清楚我和乔伟在说什么。

我看了眼乔伟,意思是让他来给这女人进行一下解释,毕竟他是内行。

乔伟冲我一点头,然后上前一步来到那高个女人面前道:“是这样的,我是个阴阳鬼事师,我可以看到阴气。阴气简单来说就是亡者的魂在阳间残留下来的痕迹,痕迹越是重,就说明亡魂越近。至于分身嘛,这个说法并不太准确,我想更合理的解释是毛瞬生死后对你还有所挂念,他的亡魂会通过一些媒介向你传达一些信息,这个木偶就是他选择的媒介。”

高个女人完全愣住了,她的眼睛不停地左右动着,好像是在脑中搜寻着要问的问题,但又一时间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提问。

“你可能觉得这事有点玄乎,不过……”

“不!不玄!我相信你们!!!”我的话还没等说完,那高个女人就突然抢着开口道:“毛瞬生他家一直都古里古怪的,他爸爸,他哥,他妹妹,还有他嫂子,反正他们一家除了毛瞬生之外都不正常。”

我和乔伟不禁对望了一眼。

“你说不正常是什么意思?是指性格吗?”我疑道。

“不是性格,是他们家里的那些东西,那些木偶,还有他们小时候说的那些话……”

说到这,那高个女人突然全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一些让她感到害怕的事情而使她全身冷颤。

我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展厅这边没有椅子,我赶紧转头跑到后面的工作室,从那边拎了三张折椅出来,然后让那高个女人先坐下来,我觉得我肯定能从她这里得知很多有关毛瞬生这个人的事情,而从这些事情当中或许就能找出他和我之间的关联。

在询问之前,我也将我和乔伟会出现在毛瞬生工作室的原因向那高个女人解释了一下,中间也穿插了我和乔伟的自我介绍。

当然,关于我通缉犯身份的事自然要略去不讲。

在我介绍这些情况的过程中,那高个女人的情绪也平复了不少,她的眼泪总算是止住了,之前那恐惧的感觉好像也消退了。

她从包里拿出了只张纸巾擦干了脸颊上的泪,然后道:“我叫陈嘉文,我在上海开了一家化妆品代销的公司。”说完,她也跟我和乔伟分别握了下手以示友好。

“我这边的情况都跟你说完了,现在说说你吧,你跟毛瞬生小时候就认识了?”我问。

“嗯。”陈嘉文点头道:“我跟他是小学同学,其实也只是六年级的时候同学了一年而已,他是六年级上学期的时候转学进来的,毕业之后他就搬家走了,我也没再见过他,一直到前年我来杭州无意间遇到他,这才知道他在这边做木偶生意。”

“小学六年级……那个,我冒昧问一句,你今年多大岁数?”

“我三十五,跟毛瞬生同岁。”陈嘉文很大方地说出了自己的年龄,根本没有避讳的意思。

我完全可以在年龄这方面恭维一下陈嘉文,因为她长得很年轻,也很漂亮,说她二十五也绝对有人相信的,不过我还是选择继续之前关于毛瞬生的话题:“你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大概也就十三、四岁吧,二十年没见了,你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应该说是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可能我的变化比较小吧,他可是变了很多。”一边说着陈嘉文的眼中也一边闪烁出了一些光华,嘴角也有了一丝微笑,似乎一些美好的画面又在她的脑中浮现出来了。

“你们小学的时候关系不错吧?”我继续问。

“非常好,起码我觉得我和他的关系非常好。也不瞒你,他是我的初恋,而且前年从我和他再见面之后我就经常来杭州找他,他也会去上海见我,我俩就算是地下情人关系吧,毕竟他也有女朋友了,好像还相处了好多年都到了要谈婚论嫁的程度了,我不想破坏他俩的感情。”

“这个你不跟我说也可以的,还是说小时候的事吧,你说他家里的很奇怪,那是什么意思?”

“是很奇怪,现在想也都觉得很奇怪。小学六年级寒假的时候我去过毛瞬生的家,他给我看了很多他做的木偶,还告诉我那是他们家祖传的手艺,他爸爸当时还在类似马戏团的那种地方做木偶戏表演。那天我在他家玩到傍晚,后来他爸爸回来了,就说要给我表演一个木偶戏。你能猜到他爸爸给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孩子演了一个什么木偶戏吗?”

“通话故事?”我猜道。

“哼~”陈嘉文用鼻腔哼笑了一声,“他爸给我表演了一个王子杀手的故事。”

“王子杀手?”我不禁一皱眉。

“嗯。一开始我也以为会是通话故事,一个起着白马的王子在要去寻找公主,不过当王子找到公主的时候却拔出了宝剑,然后把公主的家人还有公主全都杀了,一边杀王子还一边说‘所有敢动我宝贝的人都得死!’接着,他爸爸就把那木偶王子顶在我脸上,冲着我不停地喊:‘敢动我宝贝的人都得死!’”

陈嘉文顿了下,又深吸了一口气,“我被吓哭了,然后就跑出了他家,之后再也没敢去他家里,我害怕他爸爸会杀了我。”

“照你这么说也是有点古怪,不只是古怪,简直有点变态了。”我顺着她的话道:“那之后呢?你们应该没断了来往吧?”

“整个寒假我是没敢去找他了,他也没找我,不过再开学的时候他就又来找我说话了,可我不敢跟他说话,他爸爸当时冲我喊的那些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但是他跟我说他爸爸那天是喝多了,之后肯定不会了,还说他爸爸要向我道歉,而且还送给我一个礼物。”

“礼物是木偶?”我问。

“嗯,一个很漂亮的公主木偶,非常漂亮,我也很喜欢。那时候我岁数小,所以也就相信了,过了几天我就又去了一趟他家。这次他爸爸没在家,我也是那天都一次见到毛瞬生他哥,当时他哥正给他妹妹表演木偶戏……”

说到这的时候,陈嘉文突然哽住了,她的嘴连续张合了两次却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又是凶杀的木偶戏?”我忙问。

陈嘉文连忙用力地摇着头,然后道:“木偶戏倒没什么特别的,问题出在他哥哥手里的那个提线木偶上,那个木偶好像是活的一样!之前看毛瞬生他爸爸给我演木偶戏的时候,都是他爸爸自己在念台词,木偶也只是嘴巴的机关一上一下的动,眼珠也只能左右转,可是他哥哥手里的那个木偶就像是活的一样,可以说话,还有表情……”

“不是腹语吗?”我道。

“我也是一直这么告诉我自己的,但我自己看到了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我可以确定那个木偶是活的,它看我着,还对我笑。”陈嘉文闭着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接着道:“所以你们说这木偶有阴气,又说上面有冤魂的,这些我都信!因为我亲眼见过的!”

5、反常

一个活着的木偶?

听到这个我立刻联想到了一个非常有名的系列电影——《鬼娃》.电影讲的是一个连环杀手被警察逼入一个玩具店,他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灵魂附在了一个玩具娃娃上,接下来便是一场又一场的娃娃凶杀案。

想到这,我又看了眼乔伟手里那个染血木偶,如果它不是自己出血了,而是别人的血溅到它身上呢?

“你家在上海?”我向陈嘉文问道。

“是啊,在上海。”

“这木偶应该不是你小时候看到的那个活木偶吧?”我问。

“不是!肯定不是!”陈嘉文拨lang鼓一样地摇着头,“如果是的话我也不敢拿的!”

“这木偶上的血你有没有找人化验过?”

“没有啊,其实我都没觉得它是血。就是这木偶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在他家里看到的怪东西,所以我才马上想联系一下毛瞬生的,可没想到……对了,你们看没看过一个电影,美国的……”

“鬼娃吗?”我抢着道。

“对对对!就是那个!我第一次看那个电影的时候马上就想到毛瞬生他家的那个活木偶了。你们说,会不会是这个木偶自己从上海跑到杭州把毛瞬生给……给杀了?”

“电影我是看过,不过毛瞬生应该不会是被那个木偶杀的,起码从个头上来说这差距实在有点太大了。另外,毛瞬生是吃安眠药自杀的,现场好像也没有血迹吧,起码我听人提到过受伤、出血之类的事。”我道。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陈嘉文问。

“我们暂时也没什么计划,你肯定是没听毛瞬生提起过我是吧?”

“没,完全没听过,不然我见到你们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吃惊了。”

“对了,你知道毛瞬生家吗?”我道。

“知道是知道,不过我只去过一次,他和他女朋友是住在一起的,如果你们想去他家看看的话,那就直接跟他女朋友联系一下吧,你们需要她的电话吗?我这里有。”

听陈嘉文这话好像她和毛瞬生的老婆还是认识的,感觉关系好像还不错!不过男女之间感情的事不是我要调查的东西,所以我也没问这些,直接记下来毛瞬生女朋友的号码,然后向陈嘉文道了声谢。

因为我之前也提过召魂的事,所以陈嘉文随后又问了一下我和乔伟打算什么时候进行召魂,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打算在场看看究竟。

我之前已经答应了晚上要去毛瞬康家,现在也不能食言,而且知道了毛瞬康曾经有一个活木偶我就更得去他家看看了。我和乔伟研究了一下,估摸着晚上九点怎么也能从毛瞬康家出来了,于是就跟陈嘉文约定晚上九点半在作坊这里碰面。

事情定下来后,我们又跟陈嘉文一起在作坊这里前后左右到处转了一下,又把所有的木偶全翻腾了一遍,在确定这里并没有她小时候看过的那个活木偶后她便告辞了,我也马上联络了一下毛瞬生的女朋友张晓颖。

张晓颖因为要参加葬礼所以工作那边也请了假,现在也正好就在家里,我在电话里把事情一说,她也很痛快地同意让我们到她家里去看看。

四十分钟后,我和乔伟到了张晓颖和毛瞬生的家里。

张晓颖在葬礼上我已经见过了,她也同样认得我和乔伟,所以见面之后也都互相简单问了声好。家里除了张晓颖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女人,张晓颖介绍说那是她的同事,趁着午间休息的时候过来看看她。

我和乔伟也不想打扰她们的姐妹情深,只是让张晓颖帮忙找出毛瞬生的日记啦、通讯录、电脑等等东西,然后便不需要她在场了。

在我的想象中,毛瞬生这类传统手工艺人就是那种根本不会用电脑的人,他哥也说过毛瞬生这人社交圈子很窄。但实际情况显然不是这样,毛瞬生是微博、微信、msn什么都有,只不过全都是用来在网上联系业务的。

我们仔细查看了一下网上所有跟毛瞬生有关联的人,很快的,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出现了——都市传奇杂志社的编辑,朱悦!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我和毛瞬生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他会给我寄出那封信肯定是因为朱悦。而且我一下子也想了起来,朱悦的杂志社好像就是杭州,她好像也是杭州人。

这下省事了,既然朱悦是中间人,那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好了。想罢,我也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朱悦。

朱悦那边确实记得有毛瞬生这个人,她说她在去年深秋快入冬的时候给毛瞬生做过一期专访,因为在杭州坊间流传说毛瞬生家的木偶有灵性。毛瞬生本人并不承认灵性一说,但他却在专访的时候告诉给朱悦一个秘密,他说他爷爷留下来一个很邪性的木偶,那个木偶会蛊惑人心。

当时朱悦想要进一步打听那个家传邪木偶的事,不过毛瞬生并不肯说,无论朱悦怎么努力都撬不开毛瞬生的嘴,最后她也只能作罢。两个人的交集到此也就结束了,这之后朱悦根本就没联络过毛瞬生。

我相信朱悦说的话,但还有一个没有办法忽略掉的事实就是朱悦灵魂里的那个福神。

前不久福神曾经趁朱悦睡着了偷偷联络了唐辉,朱悦对此根本不知,所以我也不能排除是福神背着朱悦联络了毛瞬生,并且将我和乔伟引到了毛瞬生身边。

如果一切都是福神在背后穿线,那么这次的毛瞬生自杀事件就不那么单纯了。

想到这里我也立刻让朱悦去问问福神,不过朱悦告诉我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福神的消息了,自从上次古宅闹鬼那次事件之后福神就只出来过三次,而且根本不说几句话就又再次消失,似乎神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

我想来想去都觉得朱悦是我和毛瞬生之间唯一的交汇点,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毛瞬生怎么会知道我在英国的住处的,所以我也让朱悦时刻注意福神那边的动态,一旦福神回来了就立刻跟我联络。

和朱悦的通话结束后,我和乔伟已经没有继续留在毛瞬生家的必要了,于是我俩也准备跟张晓颖告辞离开。

张晓颖也送我和乔伟到了门口,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好像有什么话想跟我俩说但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事啊?”我试着问了下。

张晓颖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我是想问一下,为什么瞬生他会把他的木偶作坊送给你啊?”

“你是想要这个作坊吗?你放心,这种外财我不贪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晓颖连忙摆手道:“我只是想知道瞬生他到底为什么会自杀,感觉他会把他的作坊交给你就说明你和他关系很好的,所以我就想你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

“哦,对不起,我小人了。”我也赶紧道了声歉,然后解释了一下我其实也不认识毛瞬生,至于毛瞬生为什么会把作坊给我还有他自杀的缘由,这也是我目前正在调查的,我也向张晓颖保证一但我查到什么眉目一定告诉她。

张晓颖听后忙向我道谢,接着她又告诉给我另一条线索。

她说在毛瞬生出事前一周去了一趟他哥哥那儿,等回来之后他就突然特别的开心,但是为什么开心他又不说。张晓颖说毛瞬生平时是个很少会笑的人,可是那一周里他几乎天天都会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开心本来就是件好事,所以张晓颖也没去多问,没想到一周之后毛瞬生就死了。

家传的活木偶,毛瞬生一反常态的开心,这两点线索全都指向了毛瞬康的家里,看来这一趟毛瞬康家的拜访是非去不可了。

6、误会一场

午饭我和乔伟在外面随便吃了一口,然后去西湖边上转悠了一圈。接着又在茶吧一直耗时间到晚上六点,这才打车去毛瞬康的家。

毛瞬康早已经在家等着我们了,我和乔伟刚一到,他就和他老婆一起把我俩让进了屋。

毛瞬康跟他弟弟长得差不多,都属于相貌平平、毫无特点的那类人,但是他的老婆却出奇的漂亮。不仅是漂亮,那身材也更是凹凸有致非常性感,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优雅气质还有那迷人的微笑,都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到人家里来做客却盯着人老婆看,这绝对是一种非常失礼的表现,所以我在进门后也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毛瞬康的老婆,而是在房子里四下望着。

毛瞬康的家是那种上下两层的别墅,面积也是非常的大,客厅里可以看到很多瓷器花瓶,估计都是很值钱的玩意。

我和乔伟在客厅的沙发坐之后,毛瞬康的老婆也很快端来了茶。不过她并没有跟我们一起坐在客厅,而是去厨房烧菜,说是要亲手做几道拿手的家乡菜给我和乔伟尝尝。

在进门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毛瞬康家里是有请保姆的,我以为晚上烧菜的是保姆,可没想到竟然是女主人亲下厨,看来毛瞬康是给足了我和乔伟的面子了。

既然毛瞬康已经表示出了诚意,那我这边当然也不会吝惜赞美之词,而我最先夸的自然是他的老婆:“你真是好福气啊!现在女人的是漂亮的不懂持家,懂持家的未必漂亮,像嫂子这样的女人可不多见了。”

毛瞬康也没谦虚,他嘿嘿嘿地笑着,然后眼睛也望向厨房那边道:“我也觉得我运气好,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她是芭蕾舞演员,跟我结婚之后她说要放弃舞蹈专门在家相夫教子的,不过我觉得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而且舞蹈是她最喜欢的东西,我也不希望她放弃。本来今天我弟弟的葬礼她也应该去的,不过后天就有演出了,她今天必须跟团排练,所以葬礼她才没去。”

“哦,怪不得。”

我给出了一个双关的回答——怪不得毛瞬康的老婆身材那么好、那么有气质;怪不得她没参加今天上午的葬礼。

毛瞬康再次一笑,然后将话题转到了他弟弟身上,问我是否找出我和他弟弟的关联。

“其实也算是找到了吧。我一个朋友在去年入冬的时候给你弟弟做过一次专访,是关于坊间流传的灵异木偶的事。你弟弟在那次专访的时候提到了你家里祖上传下来的一个邪偶,然后我那个朋友就把我推荐给了你弟弟,我想这应该就是他让我过来接手他木偶作坊的原因。”我道。

毛瞬康的眉头顿时一皱,“邪偶?我弟弟说过这种话吗?”

“也可能是我的用词不太准确,大概意思就是你弟弟说你家里祖上传下来一个木偶,那个木偶有邪气。”我更正道。

毛瞬康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样眯缝着眼睛、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个绝对没有,我家确实是一直都在做木偶相关的活,不过祖上传下来的木偶根本就没有,更别说什么有邪气的了。没有没有。”

“你确定?”

“当然确定啊!虽然我不接触木偶了,但家里到底有没有什么家传的东西我还是知道的。”

“那你还记得你有过一个提线木偶吗?嘴巴会动眼珠会转的,就好像活的一样的木偶。”我问。

“提线木偶?”毛瞬康皱着眉挠着头,像是很认真地在回忆,但最后他的回答还是没有——他完全没有跟提线木偶有关的记忆。

“那你还记得陈嘉文这个吗?”我犹豫了一小下,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陈嘉文?你……你知道她?”毛瞬康显得很意外。

“知道,不只是知道,今天还见过她了,在你弟弟的木偶作坊里。”我如实道。

“哎。”毛瞬康一边叹着气一边摇头,“我弟弟啊,哎,我都没想到他会那么风流,这边有女朋友了也都快要结婚,结果外面还有另一个女人,我是真不知道该佩服他好还是该骂他好。不过毕竟他是我弟弟,就算知道了这事我也不能跟他女朋友去告密不是,而且他已经死了,我不想他的葬礼上出什么乱子,所以就没通知陈嘉文。”

“那你记得陈嘉文小时候去过你家吧?”我继续问。

“记得!这个我当然记得。”毛瞬康笑着道:“那时候我弟弟问过我好多问题呢,比如怎么像女生道歉,怎么能讨女生喜欢,我一看就知道他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就给他出了个主意……啊!我想起来了,提线木偶!!!”

“嗯嗯嗯!继续!”我也随着毛瞬康的话而兴奋了起来。

毛瞬康咽了下唾沫,然后道:“我记得好像是寒假刚过,我弟弟说他有个女同学被他惹生气了,他要向他赔罪,我就说送那女同学一个礼物,然后再给他表演个有意思的木偶戏。后来他就把那个女同学带回家来了,木偶戏是我给他演的,用的就是提线木偶!”

“那个提线木偶不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我问。

“不是,那就是我从我爸的木偶箱子里随便拿的一个,因为那木偶做的比较细。”

“随便拿的?陈嘉文可是被你随便拿出来的那个木偶给吓坏了,她说那个木偶看起来就像活的一样,又会自己说话,眼睛又一直盯着她看,还一直在笑。”我道。

“不会吧?我弟弟没跟我说过啊,我以为她肯定会喜欢呢,后来我弟弟做的很多木偶都跟那次我拿出来的木偶很像的,就是那些很写实的那类木偶,卖得贵的那类。”

“可是它们看起来并不像是活的。”

“这个我觉得咱们就没必要太较真了吧,除了小孩子,谁还会觉得木偶是活的?我父亲做的木偶有很多小技巧的,比如增加木偶嘴巴的活动角度,尤其是嘴角的部分,这样木偶随着它的动作嘴角也会动,看起来就像在笑。然后是眼球,一般的木偶眼球都是向外凸的,但我父亲喜欢做一些向里凹的眼球,这样你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觉得它在看你。”毛瞬康解释道。

关于木偶嘴角的说法我并不是很能理解,但眼球的部分我立刻就明白了。

我记得之前看到过一个恶搞的画,那个画中人的眼睛就是你无论走到哪个方向都会始终看向你,而实际原理就是因为那眼睛是向内凹的,所以你总会感觉眼球是对着你看的。

陈嘉文在看毛瞬康表演的木偶戏时才五年级,我记得我小学五年级看六小龄童版的西游记都觉得特效非常真实,感觉人真的能变,还能腾云驾雾,不过现在回头再看就会发现那特效简直假的不能再假了。

陈嘉文的情况似乎也应该是这样的。

而如此再一想,似乎有邪气的家传木偶之说也只是一些误会而已。

随后我又问了下关于毛瞬生在自杀之前那一周突然开始大笑是怎么回事。

毛瞬康回答说他在那次家庭聚餐上说他最大的理想就是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就是躺着不动所有的事情都有人代劳。然后毛瞬生就吐槽说“那不就是木偶嘛”,从那之后毛瞬生就一直哈哈大笑。

我这个向来没什么幽默感,我实在听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好笑的成分在。

但我也不觉得毛瞬康是在撒谎,如果他有什么古怪相信乔伟也早就告诉我了,现在看来我们这次来访似乎也只是排除了“传家邪偶”这种可能,要解开所有谜团似乎就要等晚上回作坊那进行召魂了。

7、工作状态

毛瞬康老婆做的菜非常的好吃,完全不亚于饭店厨师的水准。吃饭的时候毛瞬康的女儿也露面了,孩子长得非常像她的妈妈,我觉得这算是好事情,如果像毛瞬康的话估计女孩自己都得愁死。

饭后我和乔伟又在毛瞬康家里喝了会茶,天南地北的随便聊了几句,快到八点的时候我俩也提出了告辞。

毛瞬康很关心地问我和乔伟是否已经安排好住处了,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帮我俩安排酒店。

我觉得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再麻烦他了,所以就先道谢再推辞,然后便离开毛瞬康的家打车赶回木偶作坊。

我和陈嘉文约定的时间是九点半,不过我和乔伟还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回到了作坊。

这一个小时我们也没闲着,我俩先是确定了一下作坊的阴气都是具体哪些物品上的,然后再把这些东西全部集中到室外的院子里。

虽然阴气满屋子到处都有,但仔细找的话还是能发现这些阴气基本都汇集在那些木偶和木料上,其他地方倒是也有,不过应该都是木偶上的阴气散出去造成的。

在把这些木偶木料聚堆之后我俩又在外面撒了一圈盐,把这些东西封好,另外还准备好了打鬼的道具,以及防止鬼吐秽的口罩。一切准备就绪了,时间也到了九点二十,我俩又等了五分钟,陈嘉文也比约定时间提早五分钟过来了。

在开始召魂之前乔伟也给陈嘉文讲了一下注意事项,比如看到什么都不用害怕,不要大喊大叫,把嘴闭紧……等等等等。

等确定陈嘉文已经准备好了,乔伟那边也立刻开始进行召魂。

召魂诀还是之前的召魂诀,召魂的效果也在乔伟念了一遍咒语之后很快显现了出来。

本来很暖和的院子里骤然变冷,从我们嘴边呼出的气也都变成了白雾。不一会,从我们聚在一堆的那些木偶和木料当中有一团团淡蓝色、同时又有点泛黄的烟升腾了起来。

这些烟雾在在木偶和木料上方缭绕盘旋,很快的,一个模糊的人影开始在烟雾中显现了出来,接着也变得越来越清晰——我认得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那是毛瞬生,绝对错不了。

在我身后的陈嘉文也发出了一声低呼,因为之前乔伟曾经叮嘱过她不要喊叫,所以她在低呼过后也赶紧捂上了嘴。

亡魂状态的毛瞬生显得非常平静,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情绪性的东西表露出来,这跟我预想的状况多少有些出入。乔伟那边似乎也觉得召魂还没有进行完全,所以也没有停止念诵咒语。

又过了一会,毛瞬生的亡魂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在他周围的烟雾却越来越浓重了,紧接着又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

很快的,那个人影也变得清晰了起来——那竟然又是一个毛瞬生!

这情况我真是头回见到,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里出现的毛瞬生应该并不是他真正的亡魂,而只是他在创作这些木偶时倾注在上面的情感,是一种灵魂的反射,这里有这么多的作品,出现许多个毛瞬生应该也不足为奇。

我所想的很快也得到了印证,随着乔伟继续念咒召魂诀,一个接一个的毛瞬生也不断在木偶堆上出现,只是他们的表情都是统一的木讷,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感。

终于,乔伟那边停止了念诵咒语,木偶堆上也已经站了二十多个毛瞬生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好像跟之前那次在油画上用召魂诀的效果不太一样啊!”我对乔伟道。

“我也在奇怪呢。”乔伟皱着眉道:“按说应该出现毛瞬生雕刻这些木偶时候的画面,别管是专心也好,或者是有说有笑也好,总该有点什么动作的,这个站着不动是哪门子工作呢?不会这就是他做木偶时候的状态吧?”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鬼魂扎堆让空气变冷的关系,我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道冷颤。

“木偶吗……”我盯着眼前这些一动不动的毛瞬生,又回想起了刚刚在毛瞬康家里的那些对话。“毛瞬康之前说过他的最大理想就是躺着不动,所有的活都有人代劳,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回?”我问乔伟。

乔伟愣了一下,似乎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问这样一句话。他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应该不会联想到木偶,大概应该是嘲笑他有一个超级懒惰的理想吧。不过说出木偶好像也对的,提线木偶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一切动作都有其他人来代劳,毛瞬生就是干这个的,他会想到木偶也是正常啊。”

“不不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连忙冲乔伟摆手道:“你看那圈里,现在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毛瞬生就足够证明这不是他的亡魂了,就跟之前那油画一样,所以这应该就是毛瞬生制作木偶时的状态!他什么都不做,就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一切都有人代劳!再想想他为什么要笑?再想想!”

“笑?为什么?”乔伟不解道。

“很明显啊!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朋友,毛瞬生的朋友太少了,他不是不想要朋友,而是没找到同类!他一直窝在这个小作坊里做木偶,他喜欢这玩意,但他的哥哥不做了,放弃了,他觉得他被抛弃了,但他发现他哥哥的理想跟他一样,所以他发自内心的高兴!他发现他哥哥其实没离开他,毛瞬康也想像木偶一样生活!”我一口气解释道。

“好吧,这听起来好像说得通,但是毛瞬生就这么站着不动,那这一屋子的木偶是怎么来的?还有他卖出去的那些货。”乔伟质疑道。

“他有徒弟!叫什么来着,他那个徒弟,两个字的……对对对,李想!”

“李想不做木偶的。”一直在我身后的陈嘉文突然开口道。

她的话让我吃了一惊,也明显让乔伟感到不解。

“你说李想不做木偶?”我回头问。

陈嘉文点头道:“我听瞬生跟我说过,李想跟他学的只是木偶的上色还有穿戴服装,平时做的工作也主要是发货送货还有购原材料,真正做木偶的环节瞬生凑来没让李想碰过。李想还为这个事找过我,想我帮忙跟瞬生说说,让瞬生教他点真本事呢。”

“那你呢?你见过毛瞬生做木偶的样子吗?”我又问。

“没见过,从来没见过。”陈嘉文一边摇头一边道。

这下事情可真的变得异常有趣了,陈嘉文觉得毛家有活着的木偶,毛瞬生在做木偶的时候又是一种僵直的状态,这两件事中是否有着什么联系呢?这又跟毛瞬生自杀有什么关联?

我的手心已经开始因为兴奋而不断冒出汗来了。

8、傀儡杀手

召魂召到最后我们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盐圈里的那些毛瞬生从始至终都没动弹过,无论我们怎么说话,怎么喊,他们就是不动,甚至我用盐往他们身上撒他们也还是站在那里毫无反应。这下我们想否认也不成了,这些毛瞬生就是存于木偶上的毛瞬生的灵魂投影,他们并不是鬼魂,所以不会被盐所激怒。

时间不知不觉也到了十点半,在继续耗下去其实也没有多大意义了,乔伟也念了咒语结束了召魂仪式,那些毛瞬生也随之消失不见,只在院子里留下那一大堆木偶、木料,还有凝聚不散的浓重阴气。

时间也很晚了,我们也没去收拾那些木偶和木料,就把它们散乱地堆放在院子里然后找酒店休息去了。

陈嘉文在杭州定了个四星级的酒店,因为还想跟我俩多了解一些关于鬼怪的事情,所以她干脆要我和乔伟也住同一家酒店,而且住宿钱全由她来出。

对于这种好事我向来不会拒绝,乔伟也难得地节省了一次钱,于是我俩的住宿问题就全交给陈嘉文安排了。

我不常出门,就算出门我也从来没打算住过星级的酒店,不过实际住进去之后发现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是房间稍微大那么一点、亮堂一点,床也更大更软一点,浴室华丽了一点,沙发高档了一点,电脑显示器和电视的尺寸更大一点,大概也就是这样。

估计我就是个穷人命了,也享受不了什么高级玩意,我觉得两百块的快捷酒店已经很舒服了。而对于陈嘉文这种出门必住四星级的土豪大姐我也只想说一句话——大姐,咱们交个朋友吧。

陈嘉文真的是很能聊,她跟我和乔伟一直说话到了夜里十二点多才回她的房间。

她问了我们许多关于鬼魂的内容,同时也把她所知道与毛瞬生有关的一切信息都跟我们毫无保留地讲了,包括毛瞬生、毛瞬康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包括毛瞬康的发髻史,最后她还说了一些毛瞬生的性癖,说是希望我们能从这些信息中分析出毛瞬生性格中异常点。

根据陈嘉文所说,毛瞬生很尊敬他的父亲,他跟陈嘉文在一起的时候谈的最多的也是他的父亲。

毛瞬生的父亲在十年前去世了,不过死之前老爷子并没有将木偶作坊交给毛瞬生,而是给了大哥毛瞬康。毛瞬康从二十岁之后基本就没碰过木偶,毛瞬生则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木偶上,所以老爷子的决定让毛瞬生非常的不解,也十分不满。

虽然不满,但毛瞬生还是尊重他父亲的决定,因为他尊敬并且崇拜他的父亲,他觉得他父亲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木偶工匠,他觉得他父亲如此决定一定有道理在其中。

老爷子去世之后,毛瞬康并没有要那个作坊,除了房产权外,其他的所有东西他都交给了毛瞬生。毛瞬康答应他的弟弟,除非是毛瞬生不打算再做木偶或是打算搬到更好的地方,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卖掉那房子的。

毛瞬生对于他哥哥的决定是心存感激的。

毛瞬生一直都很喜欢他的哥哥,不是因为他哥哥把木偶作坊留给了他,而是因为从小他哥哥一直都非常照顾他。不过这两兄弟之间的来往却并不算多,究其根源也就是一点——木偶。

毛家可以说是木偶之家了,毛老爷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毛瞬康能继承家业,可是毛瞬康无论如何不像做跟木偶有关的工作,为这事他还跟老爷子吵过架,最后甚至离家出走了。

有好多年毛瞬生都是他父亲一起生活的,一直到他二十四岁的时候他哥才再次出现。那时候的毛瞬康已经混出了一些名堂,也有了钱,老爷子虽然还是生气,但看到儿子有了出息也就不再强迫毛瞬康做什么木偶了。

至于最后老爷子临终的决定,那大概也是他希望毛瞬康最后能够回心转意继承起毛家的木偶事业,可惜老爷子还是没能如愿。

陈嘉文对于毛家情况的讲述其实对毛瞬生死因的调查也起不到多大的帮助,至于她最后说明的毛瞬生的性癖,那就更没多少意义了,起码我从中并不能分析出毛瞬生的性格,倒是能看出陈嘉文这位大姐挺豪放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陈嘉文,我的瞌睡虫也已经快要霸占我的整个大脑了,毛瞬生的事我决定暂时先放到一边,等睡个好觉明天了再做打算。

估计也是跑了一天累了的关系,我刚躺下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我完全不知道睡了多久,但在朦朦胧胧当中我好像听到了一些叮叮咣咣的声音。起初我以为我自己是在做梦,可翻了个身之后却发觉那声音好像就在门口。

“乔伟?你折腾什么呢?”

我闭着眼睛喊了一声,可是并没有听到乔伟的回应。

叮叮咣咣的声音还在响着,吵得我实在有点睡不着了,我索性把被子一掀,睁眼坐起来想看看乔伟到底在干什么。而就在我坐起来的一瞬,我也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朝着我的心口扎了过来!

我“啊”地惊呼了一声,然后一骨碌身从床上翻下了地,不过不是脚着地而是屁股先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从地上站起来,那刀子就从床上朝我飞刺了过来。

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把刀上,根本没心思去看持刀的到底是谁。

我手里唯一能用来当做防身物的就是那被子了,我也赶紧把被子朝刀的方向扬了过去,趁着刀子被阻住的时候赶紧起身朝门口跑,一边跑我也一边大喊道:“乔伟!有人他妈的要杀我!!!”

这时我也才发现乔伟的那张床已经空了,他人也没了影,另外房间门还是开着的。

很明显,外面的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是乔伟弄出来了!他也被袭击了!

我快速冲到酒店房间外面的走廊里,正看见乔伟手里拿着个水壶,和三个持刀的东西对峙着。

之所以用“东西”这个词,是因为那三个玩意根本不是人!它们只到人膝盖那么高,身上穿着小丑的戏服,脸上能动的部位只有上下动的嘴唇和左右动的眼珠——那竟然是三个木偶,持刀的木偶杀手!

9、傀儡杀手(下)

“乔伟!怎么回事?!”我冲乔伟大喊道.

结果我这一声喊反倒是给我召来了麻烦,原本围着乔伟的三个木偶全都看向了我,其中距离我最近的那个木偶竟然反身朝我冲了过来。

那木偶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它就像只大老鼠一样滋溜一下绕到了我的身边,然后挥刀砍向我的腿,与此同时我也清楚地听到从那木偶的嘴里发出“咯咯咯”地坏笑声。

那木偶的个头跟刀子几乎差不多高,如果它也算是人的话,那就真是人刀合体了,我想避开那把刀我光着脚没穿鞋,也不敢硬碰硬跟刀子拼,只能快速向后退以躲开那木偶的攻击。

那木偶一刀砍空了马上跟过来砍第二刀,我也赶紧转身顺着走廊一路往电梯口的方向跑,并且边跑边大声喊着,希望可以看出个什么人来。

我一路一直跑到了电梯门前,可是这一层楼竟然没一个人出来,还好在电梯门那有一个金属的垃圾桶,我顺手把那垃圾桶抄起来回身就朝身后的木偶抡了过去。

铛的一声,那木偶直接被砸飞出去二十多米,不过在落地之后它又很快站了起来,手里的刀根本没有脱身,身体也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走廊里终于有一扇房门打开了,我的话刚到嘴边但却没能喊出来,因为从房门里走出来的竟然也是个持刀的木偶,而且木偶的刀身上竟然染着血!接着,它和之前被我打飞的木偶心有灵犀似的一起朝着我冲了过来。

这下追杀的我的木偶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好在我手里已经有了可以对付它们的“武器”。

两个木偶很有默契,它们一个从下盘攻击我的腿,另一个则跳起来砍我的头。

我赶紧向旁边跨步躲开下面的刀,然后像打棒球一样把空中的木偶击飞。可惜这种攻击还是不能起到根本性的作用,木偶被打飞了马上就会再站起来,这么耗下去迟早我会因为疏忽而被它们砍中。

得逃!

我打定主意之后也按下了电梯下行键,位于一层的电梯也缓缓开始向一移动了,随后我也紧靠在电梯门这里不断挥舞垃圾桶阻止着两个持刀木偶靠近,同时也大声喊乔伟赶紧过来。

在走廊另一头的乔伟回应了我一声,接着也快速朝我跑过来。

本来围攻我的两个木偶似乎也察觉到了另一边乔伟的动作,它们竟然放弃继续攻击我转而去围堵乔伟。

它们用刀对着我的时候我拿它们确实没办法,不过现在它们背朝我了那我就坚决不能客气了!我从后面快速追击过去,几步便赶上了稍稍靠后一点的那个木偶杀手,它好像也注意到我,可等它回头想反击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一脚过去直接把那木偶踩趴在了地上,接着便用垃圾桶边缘棱角用力砸向那木头的脑袋。

我本以为我可以一下把那木偶的脑袋一下给敲下来,可是我连续敲了四下,那木偶竟然毫发无伤,倒是垃圾桶先变了形。

我索性将垃圾桶放到一边,然后蹲下来直接上用去掰那木偶。这次我的攻击总算是起到效果了,我直接一把就将那木偶的脑袋从身子上折断了下来,然后又把它持刀的右臂扭到身后,接着用力再一掰便彻底掰断了,它那只明显比例失调的巨型大手也总算撒开了尖刀。

突然,一阵刺痛从我小腿侧面传来,接着大腿上也出现了一阵剧痛,我疼得向后一撤步,但身体根本已经掌握不了平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在我右边站着一个木偶,它手里的刀子已经见了血。

那是我的血,我可以确定!

我右腿被刺中了,不过那疼痛只在开始时持续了一小下,随后便消失了。我很清楚这是肾上腺素在起作用,而趁着我现在大脑还处在兴奋中而感觉不到疼时我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接着抄起身边的垃圾桶将那个木偶杀手打飞。

这时乔伟也跑到了我身边,他的胳膊上也有了两个血道子,看样子跟木偶杀手的对峙过程中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乔伟过来把扶了我一下,然后便朝电梯门跑,我俩到门口的时候电梯也开门了。

还好,电梯里是空的,并没有木偶杀手在。我俩赶紧钻进电梯,乔伟也挥手狂按“一楼”。

在电梯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两个木偶冲了过来便要往电梯里钻,我也赶紧用垃圾桶把它们打出去。

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了,而在外面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六、七个木偶,它们有的拿刀,有的空手,然后便一窝蜂似的往电梯里冲。我和乔伟就在电梯口用垃圾桶和水壶把它们全都揍飞出去。

终于,电梯门关上了,不过还是有一个木偶在门关闭的一瞬成功冲进了电梯。

但也只有它一个进来了。

电梯开始下行,冲进来的木偶背靠着电梯间的墙壁站在角落,眼睛左右转动着看向我和乔伟,那感觉就好像它也知道害怕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牛啊,觉得自己进来能一v二啊?”我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开口对那木偶说起话来。

但我没想到的是那木偶竟然摇了摇头,然后嘴巴一张一合地用生硬而古怪的声音回答道:“你们会死。”

这下陈嘉文之前说的他看见过活木偶的事我全都信了!突然有这么多拿刀的木偶过来杀人,这种事就算用膝盖想也肯定是跟毛家人有关,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木偶会袭击我。

电梯里的这个木偶手里是拿着刀的,不过要对付它也不算什么难事。我率先发难用垃圾桶朝着那木偶砸了过去,小木偶动作快绝地向左一闪,但另一边的乔伟跟过来一水壶就把木偶给打趴下了。

我如法炮制过去一脚踩住那木偶,接着用力一掰就把他持刀的胳膊给掰断了。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而我脚下的木偶则完全没了动静。我将脚移开,又用脚尖轻轻碰了几下那木偶。它趴在地上任由我摆布,好像已经失去了生命力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没有生命的木偶。

电梯门随着叮的一声敞开了,门外并没有任何人,我和乔伟就在电梯里盯着那木偶,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

“它死了?”我问乔伟道。

“不清楚,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它们身上也没有阴气,驱魂的火煞对它们也不起作用。”乔伟道。

“肯定是有人在操纵它们,要不然木偶怎么……嘶!”

我的话还没等说完,右腿上的疼痛感就阻断了我,我也这才想起来我腿上挨了两刀。

10、谁想让她死

乔伟先看了一下我腿上的伤,然后告诉我没什么大事,只是外面破了点皮肉,没伤到大血管。

听到这样的话多少会让我放心一些,不过我的腿还是很疼,而且依旧在流血。刚刚因为一直专注于那些木偶而忽略掉腿伤的问题,现在注意到了,反而越发的觉得疼,就连站都站不稳了。

乔伟也是赶紧安开了电梯门,然后扶着我到前台服务员那里询问有没有急救箱,并且告诉对方叫救护车过来。

酒店的服务员明显吓了一跳,不过这时候值班的大堂经理过来了,他明显冷静得多。

这个经理指挥着人去拿急救的东西,又安排人给我准备一个处理伤口的房间,然后便一直跟着我和乔伟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伟告诉他在我们所住的楼层有一伙持刀的暴徒,已经可以确定的是陈嘉文被刺死了,其他房间是不是还有遇害者暂时还不知道。值班经理一听也赶紧呼叫酒店的保安,并且打报警、还有叫救护车。

我被扶到了一楼的值班室,急救箱随后也被送了进来。乔伟很快从急救箱里翻出了一些止血用的绷带还有纱布什么的,然后全都用在了我的腿上帮我暂时止血。

不过我的注意力这时候已经不在腿伤上了,倒是乔伟刚才说的一句话更让我在意。

“你说陈嘉文死了?怎么回事?”我问道。

“我听到陈嘉文的喊声了,还有打斗声,然后我就起床出去看看,结果陈嘉文的房间门开着,我进去看的时候那几个木偶正用刀不停地往她身上刺,那种情况下就算神仙也救不了她了。之后的事你就都看到了。”乔伟回答道。

“靠,看来那些木偶是奔陈嘉文去的!”

“没准也捎带着想解决咱俩,不过操控木偶的人可能知道咱俩没那么好杀,所以把咱俩放在后面对付了。”

“妈的!怎么会搞成这样啊?!毛瞬康应该不知道陈嘉文住在这吧?咱俩也是跟她一起过来才知道这地方的。”我道。

“你确定是毛瞬康操控木偶过来杀她的?”

“那还能是谁?知道陈嘉文过来的应该只有他了,而且吃饭的时候我还跟毛瞬康提到陈嘉文了,也说了陈嘉文记得活木偶的事,估计毛瞬康肯定是因为这个想要灭口!真是看走了眼了,我以为那小子是好人呢!!!”

“你也别着急下结论,也许还有其他什么人在暗中使坏呢。”乔伟保持着谨慎道。

“真他妈的,都是那个福神惹出来的事!!”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连连骂着脏话。

乔伟并没有在这方面配合我,在帮我处理好伤口之后他也赶紧出了值班室,说是要去我们住的房间把衣服、证件什么的都取回来。

不到五分钟乔伟就回来了,我的裤子、外套、还有打鬼的那一套家伙他都给带回来了。乔伟说楼上的那些木偶都已经没影了,而且被袭击的人还不只是陈嘉文一个,另外他也确认了一下,陈嘉文确实已经断气了。

如果只死掉陈嘉文、我还有乔伟,那被怀疑的人必然就是跟我们有关联的毛瞬康,但整层的人都被杀,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很明显,凶手是做了完全的计划,而且心狠手辣!

这时候酒店外面也传来的警笛的声音,乔伟让我就在值班室里等着救护车过来,警察那边就由他出面应付。我很清楚我目前的尴尬身份,所以也没提任何异议,只是赶紧换好衣服,然后就老老实实在值班室里等着。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久,没多一会就有穿白大褂的抬着担架到了值班室,乔伟就跟在他们身边,他的胳膊也已经被包扎过了。

我躺在担架上被抬出了酒店,过程中我也看到还有好几副担架上都躺着人,看样子在我们住的那层酒店里还有不少人被那些木偶刺伤,这大概就是我无论怎么喊都没人出来回应的原因了。

十来分钟后我就到了医院,然后腿上的伤口也被缝了针。大夫的说法跟乔伟差不多,我的伤就是皮肉伤而已,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别做什么剧烈运动就可以了,而且我都不需要住院观察什么,缝针之后就可以直接走人。

我也没敢在医院里多做逗留,万一警察再找过来那就是自找麻烦,所以我俩也赶紧离开医院打车找到了远点的地方,然后找了家便宜的快捷酒店,并且在酒店里一直待到了第二天中午。

午饭是乔伟从楼下打包回来的麦当劳,我正在吃着汉堡的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话的人是毛瞬康。

我看了眼乔伟,然后先把手机的音量开大,才接起电话。

“雷声,你听说了吗?昨天出事了!出大事了!!!”电话刚一接通,毛瞬康的声音立刻就传了出来。

“什么事?”我故意诈道。

“陈嘉文昨天在酒店里被杀了!好像又是有什么暴徒了!”

“你确定?”

“这个……我在网上看到的新闻,然后又关注了一下死者信息,里面有陈嘉文的名字!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也可能是重名吧,所以就想问问你们。”毛瞬康道。

我看了眼乔伟,乔伟立刻也冲我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知道啊,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吧,或者你去警察那边确认一下?”我道。

“电话我已经打过了,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把电话打过去了,不过电话已经关机了。我还是去警察那边问问吧,打扰你们了。”毛瞬康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听他的语气似乎真的是非常的急迫和紧张的。

“你怎么看?”在结束了通话后我也马上询问乔伟的意见。

“我现在真的说不好,如果现在必须要怀疑一个人的话,那还真就是毛瞬康了,不过他杀人的动机我就完全闹不明白了。就算陈嘉文知道他有个活木偶又能怎么样呢?而且这么多年了,他如果想要灭陈嘉文的口那早就可以灭了,没必要等到现在。”乔伟道。

“动机吗?”我想了想,“如果真要有人会恨陈嘉文的话,那就应该是毛瞬生的女朋友了吧,前提是她知道毛瞬生和陈嘉文有一腿……诶?等等!”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新想法,“你说,会不会毛瞬生的死也跟他女朋友有关啊?原配把丈夫跟小三通通干掉!”

“但是遗书你怎么解释啊?为什么把你和我引到这里来?这完全没必要吧?”乔伟继续提出疑点。

“要不咱俩再找其他人问问看吧,找个跟这几个当事人关系都挺近的人问问。”我提议道。

“谁?那个小徒弟李想?”

“嗯。”我冲乔伟点了点头。

11、许愿魔盒

我们先给毛瞬生的女朋友张晓颖打了个电话,从她那里要来了李想的电话。

通话的过程中张晓颖的语气中并没有出现任何的慌乱感,她也没有提到有关陈嘉文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在网上或者是其他媒体上得知昨晚在酒店里的凶杀案,但如果凶手真的是她,那她绝对是个高手,一个演技逼真并且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她是那样的一个女人吗?

我见过张晓颖,虽然我不敢说看人很准,但我真不觉得她会是个杀人魔。

联系上李想是件非常容易的事情,他在毛瞬生死后也等同于失业了,昨天在参加完葬礼之后他也立刻开始找工作,不过目前为止他并没有任何进展。乔伟答应他只要他回答一些问题便可以赚一笔可观的信息费,所以李想也很痛快地答应跟我们见上一面。

下午两点的时候,李想来到了快捷酒店的房间里。

之前我并没有注意过李想这个人的长相,二次见面我才发现李想比我印象中还要年轻一些,感觉二十岁都不到的样子。我也问了一下他,果然,李想回答说他今年刚过十九周岁的生日,而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做了毛瞬生的学徒,对毛瞬生这个人也算是非常了解——当然,出了毛瞬生制作木偶的技术外。

我也没跟李想多兜圈子,直接让他看了下我腿上缝针的两处刀伤,乔伟也亮了一下胳膊上的伤。

李想被吓了一跳,本来已经坐在沙发椅上的他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今天看新闻了没?暴徒在酒店杀人。”我道。

李想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着头。

“昨天我俩就在现场,也看见了凶手,我俩算是死里逃生了,不过我们并没有跟警察说实话,因为说了肯定也没有人会相信,弄不好还会把我俩当成疯子。”我道。

李想吞了下唾沫,然后又点了点头,接着便全神贯注地盯着我准备听下文。

我在稍顿了一下后也继续道:“凶手是好几个拿刀的木偶,可以自由活动,可以说话的活的木偶!”

“活……活木偶?”李想惊讶道:“你说是活的木偶在酒店里杀人?这……这……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人?”

“哼哼。”我用鼻子哼笑了一声,然后看了眼乔伟。

乔伟也回应着扬了下眉毛,“你好像是猜对了。”

李想似乎并不清楚我和乔伟在说什么,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笑,他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不过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紧张感。

“你的问题的重点好像有点偏差吧,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先质疑怎么可能会有活木偶这件事,而不是木偶为什么要杀人。除非……”我故意拉了个长音,然后盯着李想的眼睛,而他的目光也立刻心虚地避开了我。

“除非你很清楚有活木偶这东西,而且知道它的主人,对不对?!!!”

我语气突然强硬了一下,李想也被惊得连续向后退了三步撞在了电视柜上。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乔伟也加入了对李想的盘问,并且从后面拍了一下李想的肩膀。

李想被吓得“啊”地惊呼了一声,接着两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你到底害怕什么?你是不是之前就见过活的木偶?!”乔伟又追问了一遍。

“我……我……嗯!”李想终于点头了,但他的惊慌并没有因此消退,“我在工作的地方曾经见到过几次,一开始我以为是眼花了,但后来我确定了不是我眼花,那确实是活木偶。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可能你们听了觉得有点玄乎,但事实就是我觉得我师父好像在用木偶在造木偶!”

“你跟毛瞬生学了四年徒,其实你真正想要学的就是他操纵木偶的技术吧?”我问。

“不……呃……对,对的。”

李想的这个回答实在有些古怪,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回答得非常果断,要么是,要么就不是,他现在的回答很明显是在隐瞒些什么东西。

“该不会是你小子杀了毛瞬生吧?”我猜道。

“不不不不不!没有!绝对没有!确实是我发现我师父死了的,但是他是自杀,就算真是他杀也绝对不是我干的!真的!!”李想这次回答的倒挺痛快。

“那你刚才慌什么?”我问。

“我是在想……在想……会不会是我师父又活过来了。”

“活过来?这怎么可能,他都已经火化了,葬礼的过程你不也一直跟着了吗!”

“是跟着了,但是你说木偶杀人了,这个……这个应该就是……就是……”李想又开始变得吞吞吐吐起来,眼珠也上下左右地乱转着。

“你小子老老实实给我说实话,我没时间跟你在这耗,你要是再磨叽,信不信我现在过去一拳就打断你的鼻子?!”说完,我将拖着伤腿从翻身下了床,在来到李想面前后我也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然后单手把他举得双脚离了地。

李想估计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这一下他可彻底慌了,他吓得两手乱挥,嘴里也叽里呱啦地发出一些不明意义的声音。

我的胳膊虽然依旧有劲可使,但右腿却吃不上劲,所以吓唬了李想一下我就把他放了下来。

“别打,别打!我说了,我从我师父那拿走了一个盒子,我看见他跟那个盒子许愿,然后他的愿望就会实现,总能实现的。”李想不是李建明,他没那么强硬更不需要我对他动什么刑,只是简单吓唬一下就足以让他坦白一切了。

他顿了一下,又吞了下唾沫然后继续道:“我拿到盒子之后也许愿来着,不过好像没有效果,也没有活木偶之类的东西出来。所以你们说……你们有活木偶杀人的时候,我就想会不会是我师父又活了,而且接下来他就要派木偶来找我了。”

“你说毛瞬生有个能实现愿望的盒子?”我好奇道。

“嗯,我经常看到他向盒子许愿。”

“那盒子现在在哪呢?你家里?”我又问。

“没,在我身上带着呢。”说着,李想也将手伸进怀里,然后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跟苹果手机差不多大小、薄厚的黑色盒子。

12、许愿魔盒(下)

李想拿出盒子后也直接递到了我手上。

我先是把盒子前后翻看了一下,那盒子一面漆黑另一面则用金色的线条画出了一个莲花图案,从这中国风浓郁的图案来判断这盒子应该就不是洋货了。

这盒子是可以打开的,上面的盖子很薄,扣得也不是特别紧,只需要轻轻一拿便可以将盒子打开。但这盒子里什么都没有,完全就是个空木盒,靠这个东西就能实现愿望这怎么想怎么觉得是扯淡。

“你说看到毛瞬生对这个盒子许愿了?”我拿着盒子问。

“嗯。”李想用力点着头。

“他都许什么愿了?”乔伟在旁问道。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个大批量的木偶订单,然后当天下午我偷听到他许愿说希望可以连夜赶出订单要求的木偶,结果第二天木偶就真的全完成了。还有一回是他要跟张晓颖去看一个什么首映的电影,然后需要抢票的,他就许愿说希望可以拿到两张票,结果票就真拿到的。类似的愿望还有挺多的,比如希望可以有把新刻刀啊,希望可以购进原料的时候得到半价之类的。”

“他许愿的时候没避着你吗?”我疑道。

“避着的,都是避着的,所以我才说我是偷听到的嘛,有次还被他发现了,因为这事他一个月没让我去工作的地方,直到我去主动找他认错他才让我回去的。”

“你是从哪找到这个盒子的?在工作室里吗?”我继续问。

“就算是吧,我其实是在我师父身上翻出来的,这盒子他始终带着不离身的。”

“那你都对盒子许什么愿了?”我问。

“我许愿希望中五百万彩票,然后就去买了一注,结果没中。后来我就许愿可以找一份每天不用做什么活,一个月收入就能好几万的工作,但是到现在也没实现呢。昨天晚上我许愿说希望可以有木偶来帮我干活,替我做加工木偶的生意,让我继承我师父的生意,结果好像也……”

“等等!你昨天晚上许的什么愿?你再详细说一遍!!!”我突然发觉事情的眉目好像就在这,于是也连忙追问道。

李想好像又被我的语气吓了一条,他缓了口气才重新道:“我说我对盒子许愿,希望可以有木偶替我加工木偶,就像之前我师父毛瞬生那样,这样我就能继续做我师父的生意,那个店的生意真的很好的。”

“我知道生意好!不过我本来也没想要那个作坊,昨天我还跟毛瞬康说把那个店交给你呢。”

“是吗?”李想突然变得兴奋了起来,不过瞬间他又失落了,“但是我不会做木偶啊,就算有那作坊也没有用,所以我才许愿希望那些木偶能像帮我师父工作那样也帮帮我,不过我没想到那些木偶会去杀人,这不是我的愿望。”

“所以你压根不是在害怕你师父活过来之类的,你是害怕这盒子曲解你的愿望对不对?”

“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不过我刚才是真的害怕是我师父又活过来了,或者是他的还魂了?他要是知道我拿了他的许愿盒子,可能接下来要死的就是我了。”李想越说越慌,脑门上的汗珠也哗哗地往下淌。

我告诉李想毛瞬生肯定已经死了,而且也不会还魂,只要李想跟我和乔伟在一块他也绝对不会有危险。我的话多少对李想起到了一些安抚的作用,渐渐的他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下。

李想老实下来了,我也赶紧回忆了一下刚刚他所讲的过有事情。

毛瞬生对盒子许了愿,而这些愿望似乎都实现了;李想对盒子也许愿了,但他的愿望却没能实现。

是盒子根本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或者盒子也会挑主人?

我觉得两者都有可能,不过除此之外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李想的愿望许的不对。

毛瞬生的愿望总体来说都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小事情。

相对于毛瞬生来说,李想的愿望则要贪心得多。如果李想换一个简单点的愿望结果会如何呢?比如“人不用下楼就会有kfc的全家桶放在房间门口”之类的。

光是用想的并没有多大意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于是我立刻让李想对着盒子许一个简单的愿望,就许我刚刚想的“全家桶”愿望。

李想也听话照办了,然后我们三个就在房间里等着,看看他的愿望会不会实现。

我们从下午两点多一直等到了晚上七点,酒店的房门始终没有被敲响,中间我们也开门出去看了很多眼,别说什么全家桶,连碗方便面都没有,看样子对盒子许愿这种事完全就是扯淡,根本不靠谱。

虽然我很宅,但酒店毕竟不是家,总待在这里实在感觉全身不舒服,所以晚饭我决定还是下楼出去吃。在饱餐之后我是想把盒子留下然后把李想打发走,不过这小子死活都不走,而且晚上就在我俩的房间里睡,说是睡地板就可以。

鉴于之前我对李想说过的话,我也只能让他留下来。

当我们三个回到酒店时,一件让我既惊讶又兴奋的事情发生了!

在我们房间的门口地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大桶,桶上有着醒目“kfc”标记!

李想许的愿望竟然实现了!

kfc的全家桶真的就出现在我们房间的门口了!

我们三个人用了“靠”、“妈的”、“我了个去”等等各种表达惊讶的词语,还不等进到房间里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拿个画着莲花的盒子拿了出来。

“再想想,还有什么愿望是比较好实现的,我们再试一次!乔伟,你来说!”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小孩,在我手里的则是一件世界上最有趣的玩具。

乔伟考虑了一会,然后拿出三百块钱放在盒子上道:“你去帮我买两张霍比特人的蓝光盘回来!”

“用钱的吗?刚才全家桶就没用钱。”我道。

“降低点难度就300吧,要正版的。”乔伟一边说也一边将钱放在了盒子上。

我觉得光是许愿好像还不行,之前我们在房间里等了那么久全家桶也没送来,而出去一趟全家桶就来了,这也让我想起来日本的一个叫《仙鹤的报恩》的故事,很可能向盒子许愿也必须满足另一个条件,就是远离许愿地点。

于是我们干脆就把乔伟的三百块放在了酒店的桌子上,然后我们三个又出去外面找了茶馆消磨了一个多小时,等我们再回到酒店的时候,桌上竟真的放着两张《霍比特人》的蓝光盘。

这下毫无疑问了,我们得到了一个宝贝!一个许愿魔盒!

13、开工

连续两次的试验已经证明了这个盒子确实能帮助人实现一些简单的愿望,或者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理解,因为我想到了另一个与这个盒子非常类似的东西——阿拉丁神灯。

灯神会实现阿拉丁的愿望,是任何愿望,因为灯神拥有强大的法力。

这个莲花木盒里应该也与一些东西存在着某种联系,我相信那种东西应该就是活木偶了。这些木偶并不具有什么魔力,所以它们能实现的愿望也多是一些跑腿、帮工、或许也能帮忙杀人越货。

李想向盒子许愿想要得到那木偶作坊,不过现在作坊的管理权在我的手上,所以木偶想通过杀死我来让李想得到作坊。

我才是昨天晚上木偶们要对付的真正目标,陈嘉文还有那层楼里住的其他住客的死只是因为木偶不希望把李想牵扯进来。他们本来都应该是我的陪葬品,结果死的只有他们,我这个目标还活着。

但是木偶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呢?

“靠!我知道了!”我突然想到了一点,然后也赶紧对乔伟道:“肯定有一个活木偶藏在作坊里那群木偶里边,它一直在那里听咱们说话,没准还跟踪了咱们。还记得那个染血的木偶吗?没准就是那个!!”

说完我也转向李想问道:“你师傅在死之前有没有做过木偶,有没有利用木偶批量生产木偶?”

李想愣了一下,然后也赶紧摇头道:“没,他那段时间什么都没干,就天天笑呵呵的,我以为是有什么好事了所以他想给自己放个假什么的呢。”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我道:“毛瞬生在自杀之前把他的宝贝木偶送到了陈嘉文那里,那个木偶不是一般的玩意,它是个活木偶,是它一直在给毛瞬生做牛做马,一直在替他干活实现他的愿望。在什么情况下毛瞬生会把那个木偶送到陈嘉文那里呢?”

“他不需要那个木偶帮他忙了?”乔伟猜道。

“我觉得不是,如果有这么好的一个帮手任劳任怨帮你干活,你会舍得把它丢掉?”我反问。

乔伟想了下然后撇着嘴摇了摇头,“我想我不会。”

“那毛瞬生也不会,我想它把那木偶送到陈嘉文那里应该另有目的,他应该是许了一个其他什么愿望,那个木偶就是去实现那个愿望的。”我分析道。

“那毛瞬生的愿望是啥?”乔伟问。

“我想可能跟那木偶身上的血有关。可能毛瞬生希望某个人死,那木偶身上的血就是那个人的!毛瞬生死了,他给陈嘉文的木偶身上又染上了血,所以我们就都以为木偶是毛瞬生的分身,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道。

“那我去作坊那边找木偶,你就在这边养伤吧。”乔伟一边说一边推门往外走。

“你觉得这酒店绝对安全吗?万一再有木偶杀手跑过来,我拖着一条伤腿恐怕连跑都困难,所以你可别想把我这个伤号丢在这。”说完,我也也赶紧一瘸一拐地跟在乔伟后面出了酒店房间。

用了四十多分钟,我和乔伟又回到了毛瞬生的木偶作坊,李想也跟着我俩一起过来了。

昨天晚上召魂后那些木偶都堆在院子里,我们根本没有收拾,现在它们还跟昨天一样全都堆放在那,这也省去了我们的不少麻烦。

在进到院子里之后我们三个也立刻开始在木偶堆里寻找陈嘉文拿来的那个染血木偶,可是找到了一个多小时后我们竟然毫无收获。木偶全都在这里堆放着,但里面完全没有那个染血的简单木偶。

“那木偶自己跑了?”乔伟一边继续在木偶堆里翻找着一边问。

“也可能是被人拿走了。”我道。

“会是谁?”

“不知道,要进这院子也不难吧,这墙随便一个人都能翻过来。”乔伟道。

我和乔伟正在木偶堆这里一边翻找一边讨论着,忽然李想从屋子里面急匆匆地跑出来喊道:“你们俩快来屋里看看!!”

“发现什么了?”我忙问。

李想快速吞了下唾沫,然后道:“你俩来看看就知道了!”

我和乔伟也赶紧放下手头上的寻找工作,跟着李想一起进到了工作室里边。一个小时前我们刚回到作坊的时,我和乔伟第一个检查工作就是把整个作坊前后看一圈,确认染血木偶有没有跑到屋里或者藏在其他什么角落里。当时我并没有发觉这工作室里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而现在再次跟李想进来我也同样没看出这里到底哪里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的样子。

李想带着我们来到了一个废料堆那里,然后他指着那堆成一个小丘的废料道:“这些废料的上层是刚堆出来的,气味很新鲜。还有这,你们过来看。”

说着,李想又跑到了一个看样子好像是做木偶的机床前边,然后用手指在圆锯的侧面摸了一下,接着又将他的手指伸向了我——在他的手指上明显沾着细小的碎木屑。

“在我师父自杀之前我打扫过所有的机器,如果没有开工的话,这些机器上是不可能沾木屑的,有人用这里的机器造过木偶!”李想道。

“或者应该说是有东西在这里造过木偶。”我订正道。

染血的木偶被我们丢在了木偶作坊里,现在那血木偶不见了,工作室里的机床都工作过,有一批新木偶被制作了出来。毫无疑问,昨天在酒店里杀人的木偶就出自这木偶作坊,就出自这间工作室。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在我全神贯注思考问题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总会吓我一大跳。

电话是毛瞬康打过来的。

我缓了一口气,然后接通了电话,可是电话中传出的声音并不是毛瞬康,而是个女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雷声吗?”

“我是,你是哪位?”我道。

“我是毛瞬康的妻子,昨天我们见过面的。”

“哦,嫂子啊,怎么了?有事?”我问。

“我是想问一下我丈夫有没有跟您在一块,他今天下午很慌张地出门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很担心他,所以就想打电话问一问。”

“他下午走的时候没带手机吗?他没跟你说他去哪?”我问。

“他就说要出去办点事然后就走了,手机没带。”毛瞬康的老婆回答道。

14、失控的愿望

毛瞬康今天跟我们联络过,然后他就去警察局确认陈嘉文是不是已经死了,接着他就不见了。

难道他被杀了?

我赶紧冲着电话说了句“他没跟我在一块”,然后便挂断了电话。接着我也一把抓过李想的衣领,同时也将那黑色盒子拿出来放到李想面前道:“你快对他再许一个愿,说你不想要这个木偶作坊了!快点!!”

李想顿时一愣,“为……为什么啊?”

“别废话!你先许愿,然后我再跟你解释。”

李想的脸上明显露出了非常不情愿的表情,但他还是听话地冲着黑子说出了他不想要这个木偶作坊的愿望。

他听话照办了,我也随后给出解释道:“刚才是毛瞬康的老婆打来的电话,看样子毛瞬康是失踪了!这作坊的管理权是归我了,但房产权还在毛瞬康手上,你如果一心想要把这作坊拿到手里,毛瞬康很可能会遭殃!”

“啊!这么说康叔他……他也被……木偶杀了?”李想瞪圆了眼珠子看着我。

“现在还不知道,反正你就听我的,放弃这个作坊吧!”我也二次强调道。

李想点了点头,接着也又一次对着盒子许愿说他不想要这个木偶作坊了,而这次他的语气听起来也诚恳得多。

盒子依旧看不出有任何反应,作坊里也没有什么动静,我也完全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毛瞬康会不会有什么帮助。

啪~!

就在这时候,从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木头响!那声音并不算大,但在这半夜的寂静小巷里却足够让我们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伟第一个转身朝院子的方向跑过去,我也赶紧随后跟出去要一看究竟。

可还不等我跑到院子那,在门口已经堵了两个一米五的大型木偶,它俩迈着僵硬的步子从门口那里朝我们这边走过来,而且一边走它们的嘴巴还一边上下动着,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靠的,怎么回事?都活了?”我疑惑道。

“我先冲出去看看。”乔伟说完边朝着两个木偶跑过去,然后跳起来一个飞脚将左边的木偶踹翻在了地上。右边的木偶还想要伸手去抓乔伟,但它的动作非常僵硬,而且速率缓慢,根本没等它碰到乔伟呢乔伟就已经跑到了外面。

不过乔伟也仅仅跑出去不到三秒就又跑了回来,并且边跑边喊道:“回里屋,快回里屋!!”

不需要乔伟进行任何解释,看到他的表情我就已经猜到外面发生什么了,肯定是院子里的木偶都活了,而且状况可能比那还要危险。

我也赶紧转身往回跑,在我们三个全都回到里屋工作室后也将房门紧紧关闭还上了锁,接着乔伟又招呼李想过去和他一起将一个机床搬到门口将房门顶住。

就在门刚刚被顶住的同时,屋门也发出咣当咣当的撞击声,而且声音非常的杂,明显那外面有好多好多的手在对着这扇木门狂敲不止。

“全活了?”我问道。

“全活了,而且还添新成员了。”乔伟一边顶住门一边道。

“昨天晚上那些拿刀的?”

“嗯!”

“靠!它们怎么还不放过咱们?这不对劲啊?”

我昨天之所以被追杀是应该是因为李想对盒子许愿想要得到木偶作坊,现在他已经不想要了,这样木偶就应该不会来杀我才对,为什么它们还是来了?

我越是想就越觉得糊涂,我也再次望向李想道:“你确定不想要这个作坊了吗?是不是你又许其他什么愿望了?”

“我没有啊!我是真不想要了这作坊了,与其在这个古怪的作坊里被木偶杀了,我宁愿不要这里了!”

“靠!”我顿时全身一震,因为我意识到一件非常不妙的事似乎正在发生着,那些木偶这次的目标可能并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毁掉了这木偶作坊,因为李想许下了另一个糟糕的愿望。

“好像有什么东西着了,有烟味!!”在门口的乔伟这时也惊道。

“是李想的愿望,他不想要这个作坊了,不是放弃作坊的管理权,是他心里想让这个作坊彻底消失,现在那些木偶准备实现他的愿望了!”我一边大声喊着一边跑到李想面前,将许愿盒子往他怀里一塞,“你快在许愿,让那些木偶全都离开,把火扑灭!”

“哦……哦哦!!”李想连连点头,然后结果盒子开始许愿。

李想的愿望完全是按照我的要求对盒子许下的,但是门外的敲门声依旧没有停止,烟味也越来越重了,看样子这许愿盒好像对李想已经无效了!

“怎么回事?”我也完全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李想更是一脸疑惑地回望着我道:“我许愿了啊,就按你说的许的,而且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这是真愿望啊!!”

“该不会是愿望有数量限制吧?阿拉丁神灯不也只能实现三个愿望吗?”乔伟道。

“三个愿望?那kfc全家桶,电影蓝光盘,不需要这个作坊里!靠的,正好三个,然后这盒子就废了?”我道。

“盒子废不废我是不知道,我就知道再不出去的话,那咱们就废在这了!”

乔伟说得没错,屋子里的烟越来越重了,如果继续守在这个工作室里我们不是被烧死就得被这烟给熏死。

“毁了那盒子吧,看看会不会有效!”说完,我一把将盒子从李想手里夺过来丢在地上,然后用左脚朝着盒子上使劲踩了下去。

咔嚓一声,那盒子被我踩碎了,接着我又把画着金莲花的那面盒板拿起来,然后用力将它掰成两半。

盒子虽然是搞定了,可门上的敲击声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没起作用?”李想惊慌道。

“管不了了,得冲出去了。雷声,你去找点应手的家伙!李想,咱俩把机床抬开!”乔伟大声下着命令。李想不敢怠慢,他赶紧跑到乔伟身边帮忙移开了顶在门口的机床。

机床刚刚移开,门上立刻传来了两下沉重的撞击声,接着又是一声更响的“咣当”,木门也被彻底撞开了,一大群的大小木偶从外面蜂拥而入!

李想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嗷唠一声大喊了起来,乔伟赶紧一把过去抓住李想的后脖领,然后拽着他快速从门口撤离开来。我这边已经在工作室里找到了一根手腕粗的金属棒,感觉好像是转移的废支架,不管它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反正现在它可以作为我的武器。

我提着金属棒子来到靠近门口的地方,然后用力将手里的金属棒朝前一挥,前排的木偶一下就被打飞了回去,并且将后排的木偶砸倒了一排。

这时候乔伟也从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拿起了一根金属尺,在我清出了一条路后乔伟也马上从门口冲到外面,然后用手里的尺叮叮当当地打开后续跟过来的木偶。

大概是肾上腺素再次对我的身体起了作用,我腿部的疼痛感明显减轻了不少,趁着疼痛减轻的这段时间我也赶紧快跑着出了房间,李想也同样跟我一起往外面冲。

屋外的烟很大,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展厅那边亮起的火光,从展厅那边也不断有木偶跑过来,它们的身上也燃着火焰。

我帮着乔伟一起将迎面冲过来的木偶全部打散,那些被打开的木偶也根本不再回头攻击我们,而是向着有火的地方跑,在将自己的身体点燃之后它们又接着去找可以燃烧的东西,目的明显是毁掉整个玩具作坊。

它们无心攻击我们倒也是件好事,我们也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外面,然后冲出了最外层的院门,之后我也立刻拨打了火警电话。消防车过来后很快便扑灭了火,不过作坊已经被烧成了一个空架子。

我并没有在火场附近,而是站在巷口那里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无关的、看热闹的路人,乔伟、李想都在我旁边,除了我们还有一些真正的看热闹的人。从我们所站的巷口这里看不到任何木偶从火场里出来,我想那些活木偶应该都变成了大火中的一部分。

忽然,我感觉我的衣角被从后面拉了一下。

我连忙回头看。

在我身后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他们的目光都投向巷子尽头的烧火旧屋,没有一个是看我的。我又低头看了下我的衣服,发现我的衣服口袋股了起来,我摸了一下,口袋里有一个长方形的硬东西。

我的心里顿时一震。

“乔伟,那盒子好像回来了!”我一边对乔伟说着一边将手伸进了口袋……

15、使用规则

盒子回来了。

当我从口袋里将那个长方形的东西拿出来时我完全愣住了。

之前已经被我踩烂掰断的盒子又完好地回到了我的口袋里,而且看起来一模一样,盒子的四边都有磨损的痕迹,角上更是被磨得发亮了,这怎么看都是原先的那个木盒而不是新造出来的。

刚刚我的衣角确实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我可以确定那不是我身后站着的人干的,是一个矮小的家伙,他的手刚好可以够到我的衣服口袋,同时也可以避开我身后那四个人的目光。

一个半身高的木偶?差不多应该是了。

消防队的人似乎并不打算马上离开木偶作坊,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在小巷这边逗留了,所以也返回到了酒店里。

时间刚过午夜十二点,我们三个人也立刻开始进行试验。乔伟说过盒子可能有许愿数量的限制,而且这盒子好像也永远无法毁掉的样子,所以我想或许可以通过许愿的方式让盒子里的木偶来告诉我们一些我们想要知道的信息。

这次许愿的人换成了我。

我对盒子许愿,希望它可以告诉我关于盒子的使用方法,包括能力范围,使用次数限制,是否存在禁忌等等的一切信息,简单来说我希望盒子里的木偶给我一份详细的使用说明书。

愿望许完了,我也将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放在盒子边上,然后我们三个就全都下楼找个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喝咖啡。

我们等了两个小时,我觉得这个时间已经足够那木偶写下说明书了,于是我们便返回酒店房间里。

盒子还在桌上,记事本和笔也都在,不过本上并没有任何字迹,我们的第一次试验以失败告终了。

我们没有马上把试验进行下去,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可不想一整夜都不停地往返于酒店和楼下麦当劳之间,所以我们索性就各自找地方睡觉,等明天早晨再继续。

估计是在地板上睡觉让李想非常不舒服,所以他醒得比我早,而且还在我床边大呼小叫。

我迷迷糊糊地听到李想喊什么“有了、有了”的,本来我不想去理他,可突然我意识到了李想喊的“有了”是什么意思,于是我也猛地睁开眼睛并从床上坐了起来。

“说明书有字了?!!!”我也喊道。

“嗯!”李想用力地点着头道:“有字了!还不少呢,给你看!”

说着,李想也将原本放在桌上的记事本递给了我。

记事本上慢慢地写了两页的字,字迹非常的工整,而且每个字都写得方方正正,就像是打印机打出来的宋体字一样,不过我可以确定这些字都是用我放在桌上的黑水笔写的。

我把两页的“说明书”从前到后每个字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份说明将我之前许愿时所要求表达的内容全都包含在其中了。

说明书的第一条就明确表示了许愿盒子是依靠傀儡来代替许愿者完成愿望的,这个愿望可以是笼统的一个结果,也可以非常的具体,只要难易度是在傀儡的能力范围内,那么傀儡都会代替许愿者去完成。

关于许愿次数的推测乔伟是正确的,许愿盒子确实有着严格的次数限制,盒子每天只能完成三个愿望,一旦三个愿望都完成了,那么再许愿就要等到第二天了。

另外,许愿盒子对愿望内容的判定只有简单或者容易,对善恶是非的标准则没有限制。杀人、放火,这种是应该算是人力所能及的,虽然这是坏事,但盒子还是会去完成。

在说明书的最后是关于盒子使用的禁忌,或者也可以说是注意事项,就是对盒子许愿也是需要还愿的,简单来说就是需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灵魂。当许愿达到一定数量的时候,许愿人就要将自己的灵魂献给盒子。

“献上许愿者的灵魂,这句是什么意思?”李想在我身后指着说明书最后的部分道。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应该就是死。许愿到了一定次数就会死。”我回答道。

“啊?!那多少次啊?上面好像没写啊!”李想紧张道。

我又把说明书简单看了一遍,上面确实没有说明具体的次数,只给了一个模糊的说法,估计这个数量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可能因人而异,也可能因愿望而异。

我把我的想法跟李想说了一下,李想听完立刻就慌了,他盯着那盒子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比如他之前许的愿望会不会是需要等几天才生效?万一哪天他的愿望突然实现了,会不会自己紧跟着就死了?还有他师傅毛瞬生是不是因为许愿太多而被盒子要去了命?

他这些问题我是没办法回答,不过倒是可以对盒子许愿,让盒子帮忙回答一下。

李想听完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lang鼓一样,他说他与其去问那些答案,还不如直接许一个愿望彻底摆脱与盒子的关系比较好,比起实现愿望、心想事成什么的,他还是想活得更久一点。

于是李想也使用了今天的第二个许愿权——让盒子把他之前曾经许下但还没有实现的愿望全部作废,就当他没许过这些愿望。

我觉得这个愿望肯定是在“人所能及”的这个范围内的,只要李想许愿了,愿望一定能实现。李想等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死,这下他也彻底放心了,并将那许愿盒子交到我手上说他再也不想碰这东西了。

李想的问题自己解决完了,盒子今天的许愿次数也只剩下了一次。

我确实还有许多问题需要盒子帮我解答一下,但比起这个明显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需要先搞定。

我先是给毛瞬康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还是他的老婆,事情也跟我所想的一样,毛瞬康到现在还是没有回家,也没有人跟他取得过任何联络,他这个人就这样失踪了。毛瞬康老婆也报了警,但警察那边的回答却是要失踪48小时后才立案。

所以在结束了与毛瞬康老婆的通话之后我立刻对盒子许下来今天的第三个愿望。

“带我去找毛瞬康!”

16、绑架

我不知道我这种愿望是不是在“人所能及”的范围内。根据目前我所掌握的信息来看,许愿盒子要帮人实现愿望首先它自己需要有一些获取信息的渠道,这个渠道也很明显跟木偶有关联。

之前我和乔伟在酒店里被逮到是因为陈嘉文随身带着那个染血木偶,它知道陈嘉文的住处,之后我们离开木偶作坊的时候那里的木偶也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所以后来我们才遭到了攻击。

等我们逃到现在所住的快捷酒店后,木偶就完全失去了我所在位置的信息,所以后续的攻击没有出现。

再后来理想出现了,我们直接对盒子许愿,这些愿望也都是跑腿的,不需要掌握什么必要信息,所以这些愿望也都顺利实现了。

现在我们希望盒子带我们去找毛瞬康,原因是我觉得毛瞬康的消失是因为李想的愿望所致,毛瞬康很可能被盒子杀了,或是被盒子绑架了。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毛瞬康自己躲起来了,躲到了一个许愿盒子找不到的地方。

不管是前后哪种情况,结果似乎对我们来说都不算是个好消息,不过现在我们所能做的也就是在酒店里等待结果。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没有等到任何有关毛瞬康的消息。再到了傍晚,依旧没有木偶之类的东西出现,毛瞬康依旧音信全无。晚上七点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结果是有一条短信发到了我的手机里。

当我看到短信内容的时候,我的脑袋顿时嗡了一声。

信息是从毛瞬康的手机发过来的,内容非常简单:“如果你知道毛瞬康在哪的话就请转告他,他的老婆和孩子都在我手上,如果不想他们死就在今天午夜前回到家里。”

“妈的!”我看完短信后也大声咒骂了一句。我之前所想到的最坏情况就是毛瞬康已经被杀了,而现在的局面明显比我所想的更坏!

李想的手机紧跟着也响了,他也收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短信,如此一来情况就更明显了——许愿盒子按照我的要求在找毛瞬康,但是它们找不到,于是就想到绑架毛瞬康家人这个方法逼毛瞬康现身。

许愿盒子没有考虑过毛瞬康出了什么意外状况,而是认为毛瞬康是凭自己的意愿躲起来了!

今天对盒子的许愿次数都用光了,要想撤销愿望就只能等到明天,可是短信上说得很清楚,如果毛瞬康不在家里出现,他的老婆和孩子就都得死。这情况是因我的一时疏忽而起,我就必须要为他家人的安危负责,所以我立即决定去毛瞬康家里一趟,看看能不能从现场找到一些线索。

我们几乎是看过了短信就直接赶去了毛瞬康的家,但我们只到了他家的门口却并没有往里进,因为门口已经被三辆警车堵住了,很明显是同样收到了这条“绑架短信”的人报了警。

我的身份不便在警察面前露头,当然也更不希望被当绑匪之类的可疑人士,所以在看到警察之后我们马上转头离开,然后在一个街区内的一家茶馆里坐下来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乔伟分析说短信肯定是木偶发出来的,警察方面很可能会追踪手机信号,不过这方法未必行得通,因为那些木偶做事应该很周密,这点从它们为了不牵连李想而杀了整个一楼层的人就能看得出来,所以短信在发出之后手机就已经被丢掉了。

所以,我们也不用想着追踪手机信号这个选项了。

另外,木偶提出要毛瞬康回到家里来,所以它们应该也会在这附近监视着。警察肯定不会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木偶干的,这对木偶来说是个绝对优势,它们会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房子附近。

不过这个优势同样也是它们的弱点,因为太过肆无忌惮,所以它们应该非常容易找到,而我们只要找到它们就可以直接把它们抓走,毕竟抓一个木偶绝对不会引起什么扰乱。

而唯一的难点大概就是如何通过抓到的木偶来逼问出毛瞬康老婆孩子的下落了。

稍微调整了一下修正了一下状态之后,我们三个也立刻采取行动,更准确来说是乔伟和李想开始行动,我则继续在茶馆里待命,毕竟外面都是警察,我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但我的待命也只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很快乔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在一家礼品店的门口看到了一个可疑的木偶,需要我马上过去帮忙,我也立刻出茶馆赶奔乔伟找到的那家礼品店。

在毛瞬康家的社区外有一片临街的门市,乔伟找到的礼品店就在门市房是靠近社区大门的第一家,在门口那里放着一个半身高的木偶,但古怪的是那木偶的脸不是朝向街道,而头朝着社区内。

在过去之前我特意选了个角度正对着木偶的背,从这个角度也刚好可以远远看到毛瞬康的家。

这样看来这木偶确实身上有古怪!

乔伟和李想都已经在礼品店的外面等着我了,而且分别站在木偶的左右两侧,形成了一个包夹的态势,再加上从后面赶过来的我,这样我们三个就对那木偶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包围网。

我确认已经做好出击准备后便朝乔伟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乔伟也冲我点点头,然后朝着礼品店里大声问道:“这木偶是你们的吗?”

“不知道谁放在那的,今天上午就在那了。”礼品店内传出的回应声我听得清清楚楚,而且就在回应声传出的一瞬,我也清楚地看到那木头的头转动了一下,它的脸明显在转向乔伟!

“它发现了!!!”我从后面大喊了一声,然后也不管腿上的缝线会不会被挣开,直接加速朝着那木偶冲了过去。

那木偶猛地回过头看向我,然后便选择了一个与远离我和乔伟的方向拔腿逃开。不过那个方向正好有李想堵着,那木偶刚跑两步就被迎面冲过去的李想一把给抱在怀里。

我和乔伟随后赶过去很轻松就把那木偶的胳膊和腿控制住,然后抬着它快速离开了礼品店。

我看到从礼品店里跑出来一个满脸疑惑的男店员,不过这木偶本来也不是他的,所以他也只是看着我们这边,但并没有出手阻止,也没有叫住我们。于是我们还是非常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步——盯梢木偶劫持成功!

17、失忆症

我没敢把这个木偶带得太远,只跑了半个街区我们就转到街对面,然后就在街边开始对木偶进行审问——之前在酒店里当我把那个持刀的木偶胳膊和腿都掰断并且离开电梯时,之前还扬言要“杀了我”的木偶一下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木头,所以我猜想这些木偶可能也有一定的活动范围,如果超出那个范围它们就会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分析对了,反正那木偶确实还活着,因为它的头始终在转着,并且朝着社区的大门口的方向看。

“你们把毛瞬康的老婆绑到哪去了?赶紧说!不说的话我就一把火烧了你!”我试着用强硬的语气威胁那木偶。

“你为什么要妨碍我们?我们在帮你找出毛瞬康。”那木偶的回答非常平静,它的手脚依旧被我们压制着,不过它本来好像也没有打算挣扎,我的胳膊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力量,而它对于我的逼问所给出的回答似乎也说明了它不挣扎的原因。

“我以前以为是你们杀了毛瞬康,所以才许愿让你们带我去找他,不过那是我判断错误了,所以现在不用你们找了,你们也赶紧把他的老婆和孩子放了吧!”我道。

“愿望已经收到就必须要完成。”木偶固执地回答道。

“好吧,我知道你们的规矩,要解除这个愿望就必须用另一个愿望,那就给我半天的时间,等明天我就许愿取消这个愿望,所以你们别动毛瞬康的老婆和孩子,这个总可以吧?”我妥协道。

“毛瞬康他会出现的,一定会的。”木偶没有明确回答我的问题,但它的意思却说得很明白了——毛瞬康的老婆孩子不能放。

“你如果这么顽固的话,那我只能把你烧了!”我再次威胁道。

“可以,这对愿望实在并不构成影响。”木偶的回答非常淡定。

一切都跟之前我们所预料的一样,我们都知道要抓到木偶、抓到木偶都是非常容易就能办到的事情,但怎么让一个木头疙瘩开**代就是大难题了。

我见识过很多逼供的手段,但不管张宇迟的暴力式、常乐的变态酷刑式、还是乔伟的花钱搞定式,这些招用在木偶身上好像都不会起作用。

我没招了,到这里我也只能冲着乔伟手一摊、肩一耸,“我没招了,你呢?有什么办法吗?”

“我能想到的也就是把它丢火里了,实在不觉得这些东西会有什么弱点啊。你呢?李想,你是做木偶的,总应该知道一些木偶害怕的东西吧?弱点之类的。”乔伟望向李想道。

“我?木偶的弱点?两位大哥,你们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木偶哪有什么弱点啊,我不知道,你们要是渴了让我给你们买点水我倒是能干,这种出主意想办法的活儿可别给我。”李想道。

“平时动脑筋的事不一直是你在做吗?雷声,你想!”乔伟又把这该死的活丢回给了我。

我反复挠了好几下头,可是脑袋里完全空空的,根本没有任何对策可言。

威胁一个木偶?这种事从最开始就是个笑话!

“诶?对啊!”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完全被我忽略掉了的事情。

“什么对啊?”乔伟也奇怪道。

“咱们刚才一直在想到底这些木偶把毛瞬康的老婆和孩子绑到哪去了,一直在想如果不逼问出毛瞬康的老婆和孩子在哪他们很可能会死,但这种事根本不可能问出来,逼问这些木偶根本没意义!与其琢磨这些,还不如把重点放在毛瞬康身上呢!他为什么会失踪?他会去哪?为什么这些木偶要用绑架毛瞬康老婆孩子的方法逼他现身?”我道。

“好像一般想要把一个人逼出来都会用家人做威胁吧?”乔伟道。

“对,电影里也都是这么演的。但这样做必须有一个大前提,对方知道毛瞬康是主动藏起来了,而且还知道毛瞬康会在藏起来的同时关注自己的家人,不然这种恐吓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嗯,有道理,你继续。”乔伟点着头道。

“咱们……阿不,是我以为毛瞬康已经被木偶干掉了。可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毛瞬康应该是自己躲起来了。之前我有叫毛瞬康去警察那里问一下关于陈嘉文的事,到这里他还表现得跟平时一样,可之后他就消失了,我想肯定是在警察那里发生了一些什么特殊的事情,所以他才选择消失。”

“那咱们现在去警察局那边问问看?”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望向李想道:“你把木偶送回到礼品店那,然后就跟它一起守着,如果毛瞬康真回家来了你就跟我俩打电话,我俩现在去警察局一趟。”

“哦,这个没问题!但是如果这木偶要杀康叔呢?”李想问。

我想了一下,又看了眼被我们抓住的那木偶光秃秃的木偶手,“我的愿望是让它们带我去见毛瞬康,不是让毛瞬康死,所以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你也做好准备吧,找个长点的金属棍子什么的。另外毛瞬康家有那么多警察呢,如果木偶要杀人警察也会出手的,你不用怕。”

“好!这边就交给我吧!”李想非常自信地点了点头。

这小伙虽然岁数不大,但却给我一种很托底的感觉,把这边的事交给他应该是没问题了。

随后,李想带着木偶回礼品店,我和乔伟则去距离毛瞬康家最近的警察局那里询问情况。

我依旧没有进警察局,只是在外面等结果。

乔伟进去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出来,而且一回来便神色凝重地对我道:“毛瞬康来过这儿,而且我还看到了特别的东西。”

“什么特别的?”

“还记得毛瞬康提到的暴徒吗?”乔伟问。

“嗯,记得,他说在新闻上看到的。话说暴徒这个不就是你之前撒的谎吗?好像也不算撒谎,木偶暴徒。”我道。

“先别管我撒不撒谎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警察那边在撒谎!”

乔伟着实给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回答。

“警察在撒谎?什么意思?”

“警察手上有那天宾馆的监控录像,他们都看到了,是木偶在杀人,也看到咱俩逃出木偶追杀的过程了!不过这个过程实在太诡异了,所以他们选择不对外公开木偶杀人的事实,只按照我之前提供的说法,说是暴徒袭击。”

“他们还给你看录像了?”

“嗯,他们认出我来了,然后负责调查那案子的队长也特意过来了,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哦,那毛瞬康呢?”

“我听那些警察说毛瞬康也看到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好像他人脉挺广的,在警察局里也有朋友,现在警察去他家里也是因为他的警察朋友也收到了绑架短信。根据警察那边的说法,毛瞬康在看到监控录像的时候表情很怪,好像头很疼的样子,之后就跑出警察局了。”

“我靠!该不会毛瞬康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了吧?”我道。

“想起跟木偶有关的事?”

“嗯。”我点了点头,“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毛瞬康曾经也用那盒子许过愿,一个很可怕的愿望,然后活木偶帮他实现了,结果毛瞬康也因为这个愿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于是他选择性地把这件事给遗忘了,就像失忆一样,活木偶的事他也给忘干净了。可是在看到那监控录像之后那段被他忘掉的记忆又想起来了,所以他才选择消失。”

“我不是很愿意做这种猜测,不过……”乔伟很认真地看着我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18、恐惧

顺着我的推断继续走下去的话,毛瞬康的消失并不是在逃避,他极有可能是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而这个根源就是许愿魔盒.

以我所进行的推断都是正确的为前提,那么毛瞬康也知道他家里有过这么一个许愿盒子,他也曾经使用过,之后他跟父亲因为木偶的事而吵架,甚至离家出走,最后许愿盒子也落在了毛瞬生的手里。

毛瞬康跟家里人闹翻真的是因为家里人像让他从事跟木偶有关的工作吗?

或许他跟家里人闹翻的真正原因是许愿盒子。

那盒子是毛家的宝贝,毛瞬康也一直都清楚那盒子的存在,也很清楚那盒子可以助人实现愿望,只到有一次盒子曲解了他的愿望并且伤了人,他才知道那盒子并不是什么好玩意。

于是毛瞬康想要毁掉那盒子,而他的爸爸不同意,所以两个人才因此而吵架,并最终导致毛瞬康离家出走。

之后因为某些不明原因,毛瞬康关于盒子的记忆消失了,或许是毛瞬康的爸爸不希望盒子的秘密外泄所以对盒子许了什么愿也说不定。不管具体原因如何,毛瞬康肯定是将盒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也不记得家里曾经有过一个活木偶在帮他们的忙。

在毛瞬康的爸爸临死前把木偶作坊交给了毛瞬康,但盒子却给了毛瞬生。

毛瞬生知道盒子的用处,也知道一旦自己被利欲蒙蔽双眼后可能会对盒子许下伤人的恶愿,所以他才一直深居简出不太与人交往,这样一来也避免了许愿盒子曲解他的愿望。

毛瞬生的愿望虽然都是些诸如帮忙做木偶之类零七八碎的小事,但长年积累这些小事也终会达到上限,于是盒子终于收走了毛瞬生的灵魂,要了他的命,随后李想又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盒子的下一任主人。

后来陈嘉文死了,毛瞬康去警察局确认状况,却意外地看到了木偶杀人的画面,尘封的记忆也一下子被唤醒了。

毛瞬康想起了许愿盒子,也知道一切的元凶就是这盒子,于是他消失了,不过并不是躲起来了,而是在疯狂地追查许愿盒子的下落!

他是要毁掉许愿盒子!

“毛瞬康是去找盒子了。他可能在墓地、坟场,在挖他弟弟的坟呢,也可能在李想家,还有可能回木偶作坊那去了!”我一口气对乔伟说出了三个地方。

“那分头行动?”

“嗯,我回去找李想,让他带我去他家,你跟警察打声招呼,让他们也帮忙找吧,这样效率更高。”我道。

“好!”乔伟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身跑回警察局,我也赶紧打车返回社区门口的礼品店去找李想。

李想还在门口那跟木偶一块站着呢,我没下车,直接招手让他上来,然后我俩又赶去李想的家。

李想老家在农村,他是初中毕业了就来城里自己打工,自从跟了毛瞬生学徒之后手头上就宽裕多了,所以自己在城里租了一套房子自己住。因为没有室友,房东也很少过问房子的情况,所以就算毛瞬康去找他了,他也完全没可能知道。

半个小时后我俩送算是到了李想家的楼下,他租的房子在一个旧式的住宅小区,那没有大门,也没有保安,完全是开放式的社区。我的腿上有伤,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不那么灵便,不过尽管这样我还是尽量用我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紧跟住了李想。

李想家住五楼,楼里没有电梯,我费劲地跟着李想爬上五楼,然后李想也快速跑到门口掏钥匙开门。

“门锁……坏了!”李想刚把钥匙插进门锁里边惊呼了一声,接着他也用力将门往里一推,门直接被推开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明显是被人彻底地翻过了,而且翻东西的人已经抓狂且毫无条理的,屋里的所有东西都都丢在地上,简直就像个垃圾场。

“先看看有没有丢重要的东西!”我道。

李想也赶紧在他房子里的这堆破烂里各种翻,没多一会他也把存折、银行卡之类的东西都找出来了,另外还有一个放了一千块现金的盒子。

“钱都在,电视还有笔记本电脑也都在,重要值钱的东西都没丢!”在确认过屋子里的东西后李想也马上向我进行了回报。

这样就错不了了,李想家并没有遭贼,一切都如我所料——来李想家的是毛瞬康,他是来找盒子的。如果不是我们先一步找到了李想,估计现在那盒子真可能已经被毛瞬康拿到了。

不过猜对归猜对,但现在毛瞬康已经不在李想家了,必须要在十二点前找到他才行。

我也赶紧给乔伟打了个电话,把我们这边的状况跟他说一声,然后也问一下他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

乔伟说他现在正跟三个警察在木偶作坊,那边暂时没发现毛瞬康的行踪,坟场那边警察也已经去了,到目前好像也没有什么收获,另外毛瞬康也没回他的家。

现在的情况来看毛瞬康肯定是在找许愿盒子,他在李想家里翻了一圈没找到东西,接下来就肯定会找李想本人,如果找不到人那他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就是回李想家守株待兔。

所以我让乔伟继续跟着警察行动,也算是在警察那边放一个眼线随时获取第一手情报,而我则在李想的家里给毛瞬康来个反守株待兔。

乔伟又问我如果毛瞬康始终没有出现怎么办,我告诉他实在不行就用最后一招,我在快到午夜的时候就对着盒子不停地许愿,让盒子放了毛瞬康的老婆、孩子,之前那些木偶发短信说如果毛瞬康不出现他们会在午夜动手,我估摸着怎么也能有个十几秒的时间差,这个时间差应该够我许愿救人。

当然,如果毛瞬康能在午夜前出现那比什么都强。

时间这东西总是与人的意愿相反,当你希望它过的快一点时,它总是行动缓慢,而当你希望它慢下来时它又动得飞快。我和李想就在一片狼藉的屋里等着,不知不觉中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九点了,留给我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乔伟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我这边也同样没有任何动静,或许毛瞬康还有其他的选择?或许他真的是因为害怕而躲起来了?

不对,他一定是在找盒子,我可以肯定。

突然,李想家的门发出了一声轻响,我的神经也立刻紧绷了起来。两个小时的等待似乎终于要换来收获了,房子的大门慢慢打开了,一个相貌平凡无奇的男人从外面闪身钻进了屋——是毛瞬康!

我亲眼看到了毛瞬康。

不管整个过程许愿盒子是否帮上了什么忙,但从结果来看我见到了毛瞬康,我的愿望应该算是实现了,他的老婆和孩子都安全了。

这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

同时毛瞬康也看到了我,他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双眼中也露出了恐惧的神情,他快速地打量着我,并朝着我的身后看着,似乎在寻找其他什么东西。

“你在找木偶?”

我的提问让毛瞬康全身一震,他向后退了一步,他的一只脚也已经退到了门外。

“盒子在你手里?”毛瞬康回问道。

“在我这。”我一边回应着一边将许愿盒子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就在我拿出盒子的一瞬,毛瞬康就像发了疯一样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接着便朝我猛扑了过来。

我只能用一记直拳来应对……

19、空壳

毛瞬康有的也只是气势而已,但这种气势在面对我拳头的时候却一点作用都起不了.

我觉得我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力气了,但这一拳还是把毛瞬康打得两腿离地,整个人顿时仰面朝天摔在了地上。看着躺在地上满鼻子都是血的毛瞬康,我也顿觉自己好像下手太重了。

“喂,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下这么重手的,是你自己冲得太猛了。”我在毛瞬康身边蹲下来,自己给自己找借口道。

毛瞬康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估计不是他不想回应,而是被打懵了还没缓过来。

过来差不多有半分钟,毛瞬康的眼睛总算在眨了两下之后彻底睁开了,他迷迷糊糊的看着我,然后突然抬起身体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大喊道:“盒子!盒子!”

“我知道了,那盒子里有个木偶,它会实现人的愿望。”

“不是!不是这样的!”毛瞬康激动地喊着:“那盒子里有个魔鬼,一个专门吃人灵魂的魔鬼,我想起来,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我知道我弟弟是怎么死的了!”

“我也知道了,对盒子许愿的代价就是献出自己的灵魂。”我道。

“不对,你被骗了,你和我爸爸还有我弟弟一样都被骗了,从你们对盒子许愿那是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什么已经开始了?”

“交易!”

“交易?你是说愿望跟灵魂的交易?”我问。

“对,盒子里的魔鬼,那个恶魔,那个……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反正它迟早会找上你,只要你许愿了,你的灵魂就归它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见过那魔鬼,我见过那玩意,它说过它会再回来取走我的灵魂,它也确实拿走了!这几年我一直被它操控着,它就在我身体里!”

“等等!盒子里的魔鬼不是木偶吗?怎么又变成你了?”我诧异道。

“它是个木偶,一开始是的,但后来就不是了,早就不是了!我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的身体不受我的控制,我能看见也能听见,但我的身体就是不受我的控制。”

“但是现在你又能控制身体了?”我问。

“嗯,能了,我……”毛瞬康的话说到了一半便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巴半张着,就像整个人一下子变成了一尊蜡像、一个木雕人偶。

毛瞬康所说的话还有他现在的反应让我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我也曾经听过类似的描述,在福建第一次接触血太岁的时候乔伟就被这样控制过,我也险些失去身体的控制权。

一个可以满足人愿望的盒子,一个想要得到人灵魂的魔鬼……

种种情况都指向着一个特殊的生命形式——神!

这就是朱悦、就是福神引我过来这里的原因?

“嘿!嘿!哥,你的手机响了!”李想一边推着我的肩膀一边大声说道,他的声音也把我从全神贯注的思考当中拉了回来。

我看了下手机,电话是乔伟打过来的。

我也赶紧接通电话,他的声音也立刻传出来:“雷声,我在跟踪一大群木偶,它们好像着急要去什么地方,我觉得可能有希望找到毛瞬康的老婆和孩子!”

“我这边也见到毛瞬康了,不过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那个许愿盒子好像跟神有关!”我道。

“李想他家在哪?”乔伟问。

“我不知道,让他跟你说。”说完我便将电话交给李想,让他给乔伟说一下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

李想拿过电话把他家这里的地址跟乔伟说了一遍,然后也将电话再次交还到我手里。

很快乔伟的声音也再次从电话里传出来了,“那群木偶好像正在往你们那边去!我不确定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木偶,反正你加点小心,我争取五分钟之内赶过去,电话先了,我开车呢!”

我也没问乔伟到底从哪弄了一辆车,现在的情况显然也不是关注这些东西的时候。

挂断电话之后我也立刻让李想把屋子的门关上,把所有的窗子也都锁好。大门的锁已经坏了,我们只能把冰箱搬到门口把门顶住。

做完这些门窗保护工作后我又问李想家里有没有油或者白酒之类的东西,本来我并没抱多大希望的,可没想到李想立刻点头说有,然后便跑进了厨房,没多一会他就拎了两大桶豆油出来,胳肢窝下面还夹了一瓶料酒。

“这个准备做什么的?”李想问。

“准备点火,把你家所有木头的东西都般到卧室门口那里,如果木偶冲进来了咱们就在门口点火。另外还要做几根火把!”我一边对李想下着命令一边将那完全不动的毛瞬康拖进里屋卧室。

卧室里边有木板床,我和李想把床般到了卧室门口,然后我就用蛮力把床板都拆了,又把几个木椅子踹断全都一股脑堆在门口,接着我们把油和酒全都倒在这些木头上,再把床单、被罩等等这些东西都盖在上面。

“打火机,你有吗?”全都准备就绪之后我又向李想问道。

李想连忙点头说有,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来。

“在这点火咱俩会不会烧死在屋里啊?”李想也担心地问着。

“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就别点火,能拖时间就拖时间。”

“我的天呐,我这到底是得罪谁了?哥,你让我走行吗?别让我在这了,我……我害怕!”李想苦着脸对我道。

“你对盒子许愿了,如果不把问题彻底解决你迟早会遇到麻烦,如果你还想活命就老实待在这!”我对李想撒谎了,我不是想救他,只是我现在腿脚不灵活,我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帮我的忙。

李想被吓住了,他铁青着脸往后躲着,但已经完全没有了离开这个房子的打算。

突然,被冰箱顶住的门被敲响了,那声音并不算大,但却很杂乱,感觉应该是木偶先到了。

紧接着我的手机也响了,乔伟打电话过来说他已经到楼下了,在问了我李想家的楼层后他也立刻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的功夫,外面的杂乱敲门声消失了。

“雷声,搞定了,开门!”乔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赶紧叫上李想跟我一起到门口把冰箱挪开,然后打开了门。

在楼道里面躺了一地的木偶,准确来说是木偶的残肢断臂,乔伟手里拎了一把西瓜刀站在门口,明显是有备而来。

这时候从楼下又传来了杂乱的木头敲击楼梯的声音,很明显又有一批木偶从楼下冲上来了,而且随着木偶脚步声的靠近,原本已经被砍翻在地的木偶也开始动了起来,即便是缺胳膊少腿或者干脆被从正中切成两半,但它们还是试着站起来。

这些木偶手上没有刀,就算它们站起来我也不觉得它们会对我构成什么威胁,不过我还是和乔伟一起一顿乱踢把它们全都踢到楼下去了。然后我们也赶紧进到屋子里,关门,顶上冰箱。

我们这边刚把门顶好,门板上也立刻传来了当当当的敲击声,好在力道并不大,看样子外面那些木偶不太可能突破这扇门。

我刚准备松一口气,却发现一直慌里慌张的李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就像一个木偶一样站在我的面前。

“李想?你干什么?”我问了他一句。

李想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站在我的面前。

突然,李想猛地朝我的脖子伸出了右手。我赶紧向后倒退躲闪,乔伟则向前进了半步一个下勾拳揍在了李想的肚子上。

乔伟的拳头有多大威力我清楚得很,可是李想却并没有被乔伟打倒,他的手还是在用力朝我这边伸过来,同时他的脸也依旧毫无表情。

一瞬间我明白了毛瞬康刚刚所说的话,所有对盒子许愿都会被夺走灵魂,而且从许愿的那一刻开始,交易就已经在进行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并不是李想,而是一个被夺走了灵魂的空壳。

20、被擒

李想彻底失控了,而且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是否会受伤,就是一根筋地想要攻击我.原本屋子里的所有布置都是为了防止那些木偶突击进来的,可要对付一个大活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乔伟第一个勾拳没起作用马上又接连补了两个鞭腿,这两脚下去总算是被李想给踢得倒退了好几步,坐在了地上。

趁着与李想拉开距离的这短暂一瞬,我也赶紧从门口这里的狭小空间绕开,跑到宽敞的客厅,如果李想真是要跟我斗一斗的话,我倒也不惧他。

李想果然是没有放弃的意思,他在重新站起来以后也立刻朝我扑过来,不过他的动作速度非常的慢,而且也没有什么假动作、虚招之类的,我只需要看准时机稍微向旁边躲闪一下就能轻松避过他的攻击了。

在连续闪避了李想的两次攻击之后,我也成功绕到了他的身后,接着我便伸手过去从他身后把他抱住并勒紧了他的两个胳膊,如此一来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用力挣扎而已,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挣脱。

“乔伟!”

“明白!”

乔伟大声回应着我,同时也快步来到李想面前,抡起拳头照着李想的下巴揍了过去。

只一拳下去李想的挣扎便立刻停止下来了。

可危机并没有因为李想被打晕而解除,门口还在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接着就连客厅的窗户都跟着响了起来!我不知道那群木偶的是怎么从楼外爬上五楼的,但在客厅窗子外的窗台上确实站着三个木偶,而且它们手里都拿着刀,并且正在用刀子铛铛地往玻璃上戳。

“你再给朱悦打个电话问问,我去搞定窗户那边!”

说完,乔伟便快步跑到窗台边将窗子猛地向外推开,窗台外面的三个木偶全都被撞到了楼下。客厅这边稍微安静了,但阳台那头的玻璃又开始响了,乔伟也先关上客厅的窗户,然后跑向阳台。

这些木偶明显是奔我来的,如果光是守在这屋子迟早会完蛋,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而这个“根源”就掌握在福神的手里!

我拨了朱悦的电话,可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那女人的手机竟然关机了!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关机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突然发出咔嚓一声,四个一米多高的木偶冲破了窗子从外面跃进了屋里,它们的手里拿着的不是刀,而是老虎钳子——被那玩意砸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最轻的估计也是骨折。

“乔伟!客厅里进来木偶了!!!”我大喊着求援,但其中一个大木偶已经朝我发起攻击了。

那木偶举着老虎钳子朝我胸口砸了过来。

我可不觉得一个木偶能有多大力气,而且钳子这东西没有刃,我完全可以直接用手去接了。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钳子快要砸到我胸口的一瞬,我也一把握住了那钳子,接着便用学生时代打架时最常用的蹬肚子必杀一脚把前面那木偶给踹飞了出去,它手里的老虎钳子也成功被我夺了过来。

其他三个木偶这时候也已经围拢了过来,并从前、左、右三个方向一起朝我发动攻击。

我仗着胳膊比它们长的优势把老虎钳子从左用力挥舞到右,在身前画了个半圆,那三个木偶的攻击也一下就被化解了。

最先向后退开的是左边的木偶,它也是最先发起二次攻击的,不过还没等它靠近我,乔伟已经从阳台那边冲过来一西瓜刀拦腰把那木偶给砍成了两截。

另外两个木偶被乔伟的突然出击打乱了阵脚,我也趁机冲过去一钳子将其中一个木偶的脑袋砸掉,接着顺势用钳子将另一个木偶打飞向乔伟。乔伟也就势挥动西瓜刀,把半空中的木偶削成了两截。

门口的撞击声也越来越大了,顶着门的冰箱也明显在晃动。刚刚被撞开的窗户那又接连进来了好多个小木偶,它们的手里都是拿刀的,在客厅里对峙已经不是个好选项了。

“卧室!”我冲乔伟大声道,然后便和乔伟一起跑进了已经布置好防御工事的卧室了。

在卧室门口那里堆着撒好了油和酒的木头堆,只要把火点着了再多的木偶也别想过来,但是我根本没准备灭火的东西,一旦点着了怎么逃出去就成了大问题了。

不过奇迹也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窝蜂冲进房子里的那些木偶在看到门口那堆木头的时候竟然站住了。我和乔伟也跟着愣了一下,我觉得就算这些木偶看出来那些木头堆的功能了也不应该停住,它们之前完全都是不要命地往前冲的。

再说它们本来也没有“命”。

“它们是不是怕你把自己烧死在里边啊?”乔伟猜道。

“嗯!你说的好像有道理,要不……试试?”

“点火试?”

“对!你用火符点一下看看!”我道。

“别闹!真点着了咱俩就完蛋了!”

“我觉得未必,你试试!”

“试试?”

“试!你就来吧,要是真成功了,咱们以后就多一个杀手锏了,实在不行咱俩再往出冲呗。”

还没等乔伟做出决定呢,门口的冰箱终于被撞翻了,从房子正门那里也一下子涌进来好几十个木偶,而且每个木偶手里都拿着钳子、刀、棒子、砖头等等的武器。

“点火吧!别犹豫了!”

我大声催促着乔伟,乔伟也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纸符,口中念叨了几句咒语,那纸符瞬间烧了起来。接着乔伟右手一甩,燃烧的纸符也精准地落在了门口的那堆木偶上。

噗的一声闷响,门口带木头堆一下子窜起了一股三米多高的火苗,接着整堆的木头全都烧了起来。

冲进客厅的那些木偶明显乱了阵脚,但很快它们会恢复了秩序,并且朝着火堆猛冲了过来,接着就一个一个地往火上压,似乎是想用这种方法把火压灭!不过这些木偶太傻了,它们本身就是木头做的,冲进来只能是当柴火让火堆烧得更旺。

“都是你出的损主意!它们这是准备把咱俩都烤死啊!”乔伟大声抱怨着,然后跑到卧室窗口边打开了窗户,把木头堆那里燃起的烟全部都排放出去。

虽然情况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控,不过实际却并非如此,之前我和李想几乎把他家里所有木头或者可以燃烧的东西都集中在了一起,这就相当于在屋子里造了一个篝火堆,因为周边没有可以烧的东西了,火势并没有蔓延的趋势,烟也全都排出去了,我们在这个小卧室里似乎意外的安全,而且外面的那些木偶还在一根筋地往火里扑,结果就是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烧光。

“我这主意好像也不是很损吧?你看,这不就不战而胜了吗?”我指着不断跳进火堆的木偶对乔伟道。

可是乔伟并没有理我,他背朝着我站在窗口那里,但却一动都不动。

我心里随之一震,之前毛瞬康说过,只要向盒子许愿交易就已经开始了!

“乔伟,你没……”

我刚要发问,乔伟也一下子转过身来,同时抡起拳头朝我的脸打了过来,状况就跟之前在福建血树林时一样!

乔伟的突然攻击倒也不算太让我吃惊,但想要马上躲开这一拳也不容易。我用我所能做的最快动作歪头向旁边躲闪,同时抬起胳膊进行阻挡,但乔伟的这一拳并没有真打过来,倒是我的肚子结结实实挨了他一个下勾拳。

这一拳力道太大了,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滚,半边身子也一下子不听使唤,尤其是受伤的腿根本吃不上劲,腿一软,我也开始朝着地面栽了。但还没等我摔在地上,乔伟的膝盖又朝我撞了过来,我没办法躲避只能继续将胳膊交叉挡在胸前。

这次乔伟没用什么虚招,直接一个膝撞攻在我的胳膊上,这股沉重的力道直接把我推向了门口的火堆。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我自己的控制了,我只能赶紧抱着头脸。而在接下来的一瞬,乔伟又是从下向上的一脚踢在了我的肚子上,我也被他给踢飞了起来,直接越过了那两、三米高的火苗摔到了客厅里。

不等我缓过劲来,在客厅里的那些木偶也一拥而上,就像叠罗汉似的把我压在了下边。比力气的话它们是压制不住的,但乔伟刚刚那一拳两脚实在太重了,我现在连平时一成的力气都使不出,也只能束手就擒。

21、反击

这些木偶比我想象得要沉得多,不远处的火堆也烤得我身上滚烫,我感觉要么会被木偶压死,要么就会被火烤死,又或者是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个什么神给夺走了灵魂,反正等着我的肯定没好事就对了。

我又试着挣扎了一下,但根本没有用。

“放弃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要听从命运的安排。”一个语调中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在我大脑中响了起来,这声音很陌生,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没跟说话的这个人……不,应该说是没跟说话的这个神打过交道。

哒~哒~哒~一阵轻缓的木头敲打地板的声音从我前方传了过来,我吃力地扭转了一下脑袋然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一个好像是芭蕾舞剧中的王子一样打扮的木偶正迈着悠哉的步子朝我走过来。

那个王子木偶差不多有一米高,脸部的雕工也非常的精细,但那向前突起的尖下巴和夸张的笑脸却给人一样异样的感觉,它的雕刻风格也跟毛瞬生木偶作坊里的其他木偶风格完全不同,也跟房间里的其他木偶截然不同。

“你就是盒子里的恶魔?”我咬着问道。

“错错错!”王子木偶并没有开口,但它的声音却直接在我的脑内回荡着,“如果从你脑中的定义来看,我并不是魔鬼,而应该是神才对。”

“你在乱翻的记忆?”

“可以这么说!不过,这也真让我感到意外,没想到握有钥匙的人竟然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向我提出了灵魂交易,这可真是省去了我不少麻烦。另外,你的记忆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呢,没想到西福神还有这种野心呢,看来她是跟人接触的太久了,也受到了太多的坏影响。”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我问。

“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需要我回答吧?你心里已经很清楚答案了。”王子木偶一边说一边朝我逼近。

确实,我并不需要得到什么回答,我早已经清楚被神逮到会有什么下场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突然。如果我刚才没有选择逃跑,或许情况会有所转机,可我偏偏选择把自己困在这个小屋子里,我真是够蠢!

“这点你又想错了。”就跟其他那些跟我对峙过的神一样,这王子木偶也开始对我是用读心术了,“你没有离开这个房子是很正确的选择,难道你不知道从你拿到盒子的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当中了吗?你难道忘了是谁把盒子放回你手里的?”

“是你?”

“当然,除了我还有谁呢?这可真是个收集灵魂的好方法,人总是那么贪婪,而越是贪婪的人,灵魂的味道就越是香醇,我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不过没办法,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的,现在我就让你解脱,让你从嗜血症里解脱出来,放心,很快的,而且一点都不疼。”

这话说完,王子木偶也已经走到了我的眼前,它的一只木头手也轻轻按在了我的头顶。

一瞬间,我的视线完全翻转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身体,看到我被许多木偶压倒在地上的模样——我的灵魂转移了,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另一个视点很低的身体里,我想应该就是那王子木偶的身体里。

我想要试着移动手脚,但这种尝试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我完全感受不到身体、四肢的存在,我的触觉也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时,原本压在“我”身体上的那些木偶纷纷从“我”身上跳了下去,接着“我”也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这种感觉怪异极了,我从另一个角度看着我自己,看着“我自己”的脸上出现的陌生表情,我知道站在对面的那个“我”并不是我,那里面住着的是另一个灵魂。

“雷声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虽然你的灵魂我拿走了,但雷声这副躯壳会替你把余生度过的,你的家人不会伤心难过,你的妻子也会得到‘你’的照顾,我是个仁慈的神,所以现在你可以安心地同意将灵魂交给我了吧?”

“安心?交给你?”我诧异地问了句。

虽然我目前感觉不到嘴巴的存在,但我还是问出了声音,只是我不清楚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难道你希望你家人听到你的死讯吗?你想让舒鑫等你八年,最后只等到你的一具尸体?”

这家伙开始对我使用攻心术了,不过他明显没有抓到我问题的重点。

从月读到福神、再到大黑天以及北欧神话中的青春女神,这些家伙在对付我的时候从来没跟我好说好商量,更不可能玩什么讨价还价,一上来就直接要取我的命、夺我的魂。可现在我明明已经落在了这个“盒子神”的手里,可他并没有对我下手,反而在跟我商量,让我安心把灵魂交给他。

这是为什么?

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我可不觉得这些神会这么好心,他之所以跟我在这里废话,完全是因为他没办法直接对我的灵魂动手,一定有什么东西从中间起着阻拦的作用。

这个东西会是什么呢?是那许愿盒子?是他木偶的特殊身份?或者是洛基在我身上留下的特殊火焰纹身?

如果真的是纹身在起阻断作用的话,那乔伟应该不会被控制住的,可是刚刚乔伟揍了我。

到底是什么呢?

我闷头去想着这个问题,也不管我的想法是不是已经被这个盒子神洞悉了。

“我很欣赏你的思考能力,不过你的想法都是错误的,你的灵魂已经在我手里了,我只是想给你留一个更好的退路而已,难道你不想领情吗?”盒子神又开始在我的脑袋里讲话了,但我根本不打算理他。

“别在做无谓的抵抗了,这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交出你的灵魂,不然我就把你的身体丢进火里!”终于,盒子神不玩软的改来硬的,但这也证明了我的猜想是对的,他没办法拿走我的灵魂!

可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因为我进行了正确的推断而向好的方面发展,“我”开始转身朝着卧室门口的火堆里走了,盒子神看样子是真的打算把我的身体给烧了!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灵魂乖乖交给我,我保证让你的躯壳回去陪你父母,跟你女朋友结婚;要么我就把你的躯壳给烧了,让你的灵魂永远困在木偶里,你这辈子也别想再当人,就算没了你,我一样有办法打开那扇门!”

“你他妈有种就放我出来跟你单挑!”我愤怒地骂着,但这并没能阻止我的身体继续朝着火堆里走。

眼看“我”就要迈进火堆里了,突然从卧室火墙里面跃出一个人!那个人一下便将“我”的身体撞到在地,然后又爬起来朝着我这边冲过来——准确来说应该是朝着装着我灵魂的木偶冲过来。

冲过来的人并不是乔伟,而是毛瞬康,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脚朝着我眼前飞过来,然后整个世界也跟着天旋地转起来。

在一连串的震荡之后,我的视线也猛地恢复了正常,同时我的四肢也恢复了直觉——我回来了,回到我的身体里了!

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快步跑向被毛瞬康踢到的那个王子木偶旁边。那木偶手忙脚乱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在客厅里的其他木偶也朝着我冲过来想要阻拦我,但现在的我跟刚才已经不一样了,乔伟那一拳两脚的后劲已经消失了,我的力气都回来了,再加上我现在的愤怒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了!

在客厅里的木偶靠近我之前,我已经一把抓住了那王子木偶的腿,然后就把它当成武器去攻击客厅里其他的木偶。

估计那盒子神也是害怕自己的这副身躯受损,刚刚还准备冲过来对我不利的木偶全都向后倒退回避。

它们避开了,我可不打算就此罢手!

“你刚才说要烧我是吧?我他妈先烧了你!!!”

“别!等等!我可以为你实现愿望,别!别!”盒子神开始在我脑袋里求饶了,但现在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威胁我?给我去死!!!

我用力一甩手,王子木偶嗖地一下飞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22、木偶

那王子木偶在火堆里痛苦地挣扎着,他的喊声也在我的脑袋里不停地回旋.在客厅里的那些木偶全都倒在了地上,四肢反关节地扭曲在一起,好像要将它们自己编成木偶麻花一样。

我脑中的喊叫声在持续了一分钟后终于停止了,地上的木偶也都不动了,房间里顿时变得一片死寂,只有卧室前的那堆篝火里还在发出木柴燃烧的噼噼啪啪声。

不管过程如何,那个盒子神现在应该是完蛋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旁边的毛瞬康道:“刚才多谢了,你救了我一命。”

可是毛瞬康并没有回答我,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眼睛也全无神彩,感觉就像瞬间变成了植物人。我试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身体晃了一下,然后便直挺挺地栽向地面。

我赶紧伸手把他扶住,然后慢慢地让他坐在地上。

这时,我的手机也铃铃铃地响了起来,来电话的人竟然是朱悦。

“你总算肯开机了是吗?你是朱悦?还是福神?”我接起电话后立刻问道。

“我是福神,恭喜你又完成了一项艰巨的挑战。”电话里传来的朱悦的声音,但这令人厌恶的语气却绝对不是朱悦的。

“不需要你恭喜,赶紧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客气地问道。

“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有一个对我威胁很大的福神在杭州那边,我需要你去帮我把他解决掉。现在你已经顺利完成了这个任务,现在我就是人间最后一位福神了,所以你已经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了。”

“绝对安全?我差点被那家伙变成木偶!你管这叫绝对安全?!”我怒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当中,你以为毛瞬康是怎么恢复人性的?你觉得一个没有了灵魂的空壳会突然恢复记忆,会突然出手救你?”福神连续向我提问道。

“你早就跟毛瞬康见过面了?你现在在杭州?”

“是的,我到过杭州了,不过不是以朱悦的身份过来的,不然我的行动会被发现的。”

“好了,我大概也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发现在杭州有另一个福神在,你想搞定他,所以就灵魂出鞘到了杭州这边。然后你发现了毛瞬康、毛瞬生两兄弟,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是活人,但实际上灵魂已经被取走了,他们只是两副没有灵魂的躯壳。你利用毛瞬生这个躯壳把我引过来,然后趁着那个福神准备对我出手的时候把他干掉,大概就是这样吧?”我问。

“没错,其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毛瞬康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乔伟和李想,他俩怎么办?”我又问。

“放心,愿望福神已经死了,没有谁会威胁到他俩了,不过他们的灵魂还在盒子里,你只需要把灵魂还给他俩就可以了。方法我告诉你,非常简单的……”

许愿盒子还在我这里,福神告诉给我两段咒语,我需要一边在脑袋里想着乔伟的模样一边念出第一段咒语,再将手指探进盒子里,这样乔伟的灵魂就会附在我的手上。接下来我再念第二段咒语,并将手指按在乔伟的头顶,这样乔伟的灵魂就被我还回去了。

我按照朱悦告诉我的方法实际操作了一下,乔伟立刻就恢复了过来,不过把李想叫醒着实费了我好半天的功夫,毕竟他是被打晕的。

该干掉的都干掉了,该救的也都救了,接下来的时候就到了朱悦……不,是福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清楚的时间了。

其实大部分的内容我都已经猜对了,福神只是把一些我不知道细节补充清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