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阴阳诡探》》 · 夜魇 · 2026-07-25
说完,白蟒仙露出得意又恶心的笑容来,似乎比起杀死乔伟他更愿意看到乔伟不爽的模样。
“丢脸?有什么可丢脸的?你们师徒两个都被揍成这德行了,还好意思反过来问我是不是觉得丢脸呢?你也太逗了吧?”乔伟嘲讽道。
白蟒仙之前还一脸邪笑,随着乔伟这句话说完,白蟒仙的脸也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乔伟见白蟒仙不说话了,又立刻继续问道:“你跟我到底有什么过节?什么处处针对我?”
“跟你?你还不配!”白蟒仙傲慢地说道:“想知道怎么回事就去问你妈还有你爸!尤其是你爸!一个老外闲着没事跑中国来得瑟,一得瑟还就是好几年,要不是你爸从中作梗,恐怕八斋堂现在早就完蛋了!最可笑的就是那个刘剑,整天自以为是的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他还不知道八斋堂已经没落了,我随随便便教出来的徒弟都把你们堂里最好的人轻松砍了脑袋!”
“所以你是承认了之前那些人都是黄品良杀的?”乔伟问。
“本来就是他杀的,我承认不承认的有关系吗?”白蟒仙道。
乔伟叹了口气,然后用脚尖轻轻踢了下黄品良道:“小子,听见了没,这就是你拜的师傅,他让你替他杀人,落到现在这地步了他就放你不管了。他唯一做了件有良心的事就是刚才趁乱跑出来想替你出头,可惜他有点太高估自己了。”
黄品良不知悔改地哼笑了一声,然后语气强硬地回应道:“无所谓,这就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他给我可以改变我现状的力量,我帮他完成他没办法自动动手完成的事,这种交易很公平!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那血娃娃会被你抢回去,我明明已经按照方法切断了你和它之间的契约!”
“切断契约?”乔伟摇头一笑,“是白蟒仙告诉你可以切断我跟护身仙之间的契约的?真是笑话,你之前会把血娃娃夺走只不过是借了赶尸术中的借魂封魂的方术,我只需要把存着血娃娃真身的容器空运到身边,你的那些方术自然不攻自破了。”
说着,乔伟将一个半指大小的玻璃瓶拿了出来,瓶中有丝绸一样的血在游弋。
黄品良听完立刻转头盯着白蟒仙看,显然白蟒仙告诉他的和乔伟所说的有很大的出入。
白蟒仙瞪回黄品良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要不是你执意不听我的劝告非要在这里养那个血娃娃,你也不会被他们盯上,我也不用拼了老命来这救你!我本可以放你不管的,现在看看我的样子!”
听白蟒仙话中的意思似乎他是在气弟子不争气,看起来他也并非是个冷血恶徒。不过不管他的本性如何,他教唆黄品良杀人这就是罪,有罪之人就应该受到惩罚,接下来显然就是报警抓人的节奏了。
我刚拿起电话准备拨号,而就在这时候从工地的远处竟出现了一头白色老虎!
那老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近我们。它起码有两米高,周身的白色绒毛自然飘摆着,在毛发的末梢还散发出浅浅的白色光芒,看起来煞是威武!而在那白色老虎的背上竟然还侧坐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浓眉帅小伙。
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过去半年里我见过的怪异情况已经足够多了,但这么大的白老虎我却头一次见到。在驼腰村我看到了墨绿色的龙,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的那种恐惧感,而现在则不然,我感到的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法撼动的威严。
在我愣神的时候,张宇迟、张宇鹏两兄弟则先后念咒做法,并在十几秒后召出来五头闪着银光的狼,这五头狼迅速展开阵型将那头白老虎围了起来。
虎背上的年轻人冲着我们这边呵呵一笑,道:“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张直的萨满术我早有耳闻,尤其是张家请狼神上身的功夫可不是一般巫师做得到的,今天能亲眼见到五狼显身也算我没白走一趟。”
话音一落,鸭舌帽轻身从虎背上跳了下来,落地时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随后他又来到叶鸿的面前点头行礼道:“早就听说赶尸派叶家的传人是个美女,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都是江湖传言未必属实,今天一见果然证实了那些都是谣言。如果只用一个‘美’字来形容你,那就完全低估了你在阴阳五行与奇门遁甲方面的造诣。最重要的是你用枪,这一点可跟固步自封的保守派截然相反,单从这一点来看你已经领先别人一大步了。”
评价完了叶鸿,鸭舌帽又转过头望向乔伟。
我本以为接下来他又要对乔伟夸上几句,可他说出来的话却一下子变得不那么好听了。
“你嘛……哎~生在了一个非常棒的家庭却固执地排斥你父亲那边的驱魔术,你知道为什么刘剑千方百计想把你赶出八斋堂吗?因为八斋堂里是个人就知道,你才是复兴八斋老堂最后的希望,只要再过个十来年,堂主肯定是你来做!可惜啊,你就是不上进,不好好研究怎么把鬼术和驱魔术融会贯通,整天跟着一个半吊子侦探破什么无聊的杀人案,真是可惜了你这么好的资质了,也可惜你这么棒的媳妇。我看,不如让她嫁给我好了。”
说完,鸭舌帽突然一闪身转到了叶鸿身旁,轻轻牵起了叶鸿的手。
他贬低乔伟也就算了,还居然捎带上把我也给损了一顿,这我可不能忍了!我离着叶鸿也近,直接过去想拽那小子的胳膊让他把手放开,可还没等我伸手呢,乔伟已经忍不住冲过去迎面给了那小子一拳。
不只乔伟,叶鸿也快速把手从鸭舌帽小子的手里抽了出去,同时向后撤步拉开适当的距离并抬脚去踹那鸭舌帽小子的小腹。
鸭舌帽不慌不忙稍稍一侧身,只一个动作便同时躲开了乔伟的拳头和叶鸿的脚。他本可以趁势还击,但他却选择了向后退开一大步与乔伟和叶鸿拉开距离,然后笑着摆手道:“别动手啊,你们不同意就算了。”
“你算了我可算不了!什么叫半吊子侦探?我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怒道。
鸭舌帽摇着头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我说哥们,你这人好像有点逗啊。算了,咱俩压根也不是一路人,我也犯不着跟你斗什么嘴。今天我过来跟几位一是打个招呼,二是我得把这个大小眼的笨蛋带走,毕竟他对我还有些用处。”
鸭舌帽小子这番话也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隆达公司的保安说过黄品良曾经跟一个年轻人在一起行动。我以为那是黄品良的同学,而现在看来似乎是我判断错误了,跟黄品良在一起的不是他同学,而是这个自命不凡啰里巴嗦的欠揍小子。
乔伟似乎并不在意鸭舌帽对他的贬低,不过鸭舌帽朝他要白蟒仙乔伟可没答应。他立刻向前一步站在了白蟒仙和鸭舌帽中间道:“他是罪犯,你想要人就去警察那要。”
“你不就是想让他受点惩罚嘛,如果必须那样才肯放人的话,那不如……”鸭舌帽一边说一边笑,冷不防地他一矮身转到掉落在地的那把长剑边上,随后单手持剑反身回来剑身轻轻一挥便将白蟒仙的那条已经折断的左臂给齐肩切了下来!
白蟒仙惨叫了一声右手捂着伤口又在地上打起了滚。
也就在打滚的过程中,那鸭舌帽接着又是一剑,精准地将白蟒仙的右胳膊也给切了下来。他的动作既快又准,不只我觉得厉害,就连张家两兄弟也瞪大了双眼愣在当场,看情形这种动作他俩应该也做不来。
鸭舌帽把剑往地上一扔:“这把剑是那瘦小子去你家里杀人时候用的,你拿去做个证据,最后到底法院怎么判他就是他的事了。那么这个大小眼就我带走了,你们也不想看他流血流死吧?”
鸭舌帽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同意,直接单手一抓白蟒仙的腰带,就像拎一个面口袋一样轻轻松松就把白蟒仙单手举过了肩膀。接着他转身朝着那白老虎走过去,身体轻轻一跃又坐回到了老虎背上。
老虎嗷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奔开四脚转身几步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我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问乔伟:“不追吗?”
乔伟摇头道:“你听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吧?”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的老虎是……”
乔伟点了点头。
张家两兄弟也同样神情严峻地站在原地不发一言,叶鸿则用担心的眼神望着乔伟。
我不知道八斋堂或者乔伟一家到底跟什么人结过怨,更不清楚阴阳世界里到底藏着多少高人,但看目前的意思似乎这个鸭舌帽小子大有来头。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砍了白蟒仙的胳膊显然是不需要白蟒仙为他做什么事,难道白蟒仙知道一些什么重要的秘密?
似乎有一扇大门正在缓缓开启,大门的对面是另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我要踏进这个世界?还是回家继续做我的半吊子侦探?这还真是个值得仔细思考的大问题。
后记
黄品良被送到了公安局,他招认了杀人的罪状,只可惜唯一成立的人命案只有在乔伟家里砍人的那一起,其他的那些诅咒符、以及纵鬼伤人案只被警方当成意外事件和动物伤人来处理了。
对于黄品良最后的审判结果我并没有兴趣知道,我只需要知道乔伟不用再被警察追捕了,唐辉也不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了,我的世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事后我上网查了一下关于四圣兽的资料。
所谓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中国的星宿四神兽,是存在于神话中的生物,简言之就是人们幻想出来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我的亲眼所见,就像半年前我亲眼看到一条灰绿色的大龙一样,或许那头白虎也只是人们一厢情愿幻想出来的鬼物,又或者那是跟乔伟那头火犬相同的动物鬼。
不过,笃信科学的爱因斯坦同样相信上帝的存在,伟大的科学先驱尚且如此,我又何必为了一头神兽纠结呢?或许有一天我的面前又出现一位侧骑草泥马的仙姑也说不定。
真圣兽也好,假鬼怪也罢,我能做的大概也就是继续写我的故事,有空再去帮警察破一些稀奇古怪的案子,毕竟有时候警察的思维是有局限的,而发散思维大胆猜测则是我的特长。
就像我的一位读者所说的,我所做的并不是推理,而更像是根据零散的线索而编写出一个最能让我自己接受的故事,只是我的运气很好,事情的真相总是跟我所编的故事有大量重合的地方。
我对这种说法并不排斥,仔细一想这其实也是对我想象力的一种肯定。
所以,推理侦破的事就交给警察,驱鬼捉妖的事就交给那些阴阳先生,而我就继续跟着他们混混看看、打打酱油,至于回报嘛,自然就是这一个接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故事。
1、湖北奇男子
夏天是个既让人喜欢又让人恨的季节。
夏天里女人可以穿最少的衣服来尽显自己的婀娜,而男人则可以趁机大饱眼福。可是让人难以忍受的高温却又不时地过来对人们施以折磨,这种折磨在今年的夏天尤为严重。如果把七月当成是夏天这位大叔跟大家打的一个小小招呼,那么八月就是夏天大叔正式来到你面前自我介绍了。
大家好,我姓夏名天字酷热,在未来的两到三个月里,我将一直陪伴着大家。
好吧,从某些方面讲这位大叔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些实惠,但我宁愿把更多的时间安排在家里,尽量减少跟他见面的机会。如果有人想抓住我曾经说过的东北夏天并不热的老梗来吐槽我,那我只好跪地承认:我错了!
作为一个甩手掌柜加写手宅男来讲,酷热对我的影响几乎被我降低到了最低点。在家舒舒服服地吹着空调,喝着冰镇可乐,尤其是听着隔壁抱怨上下班的路上简直把人热死之类的话,我心里各种优越感油然而生,怎一个爽字了得。
而跟我的大好心情相比,乔伟的日子可就并不那么好过了。
虽然彻底脱离八斋堂只有短短小半个月而已,但这事所带来的影响很快就显现出来了。之前跟乔伟有过合作的关系的人纷纷打电话约见了乔伟,并且把乔伟给他们做过的扣子还有保命、护身符之类的东西都还了回来。
乔伟非常客气地接待了他们,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跟这些人已经不可能再有二次见面的机会了,但他依旧保持了绅士的礼节。
不过以我对乔伟的了解,他的绅士与礼貌只是他的表性格,而骨子里他则是个记仇的热血小青年,我相信他脑子里一定有一个无形的小本儿,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而本子的封皮赫然写着三个镶金大字:仇人簿。
老客户没有了往来,新客户也不可能再上门,乔伟面临的将是一个无限漫长的假期。
前一段时间他确实想给自己放一个假,可是那种自己有工作而忙里偷闲的感觉和现在这种不得不闲却完全是两个境界。驱鬼除妖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份工作,而更像他最大的兴趣爱好,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他的兴趣爱好被剥夺了,这种日子着实让他有些难忍,于是在夏天大叔肆虐的八月,乔伟做出了惊人的决定,他要去湖北旅游。
一提到湖北我的脑袋里立刻就会出现两个词,一个是橙子,一个就是土匪,而之所以会出现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都因为一个人——王永志。
王永志这个人绝对是个奇男子!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跟我一个宿舍,老家就是湖北的。他第一天出现在宿舍的时候是用脚开的门,不是轻轻的用脚尖把门碰开,而是咚的一脚把门踢开,随后就大包小裹地挤进了屋。
如果只是单纯这一脚倒还不至于给他留下“土匪”这个称号,最主要的还是他的长相!
他很黑,一脸的横肉,朝天的大鼻孔向外喷着鼻毛,两条肥香肠一样的大厚嘴唇时刻向外翻着好像是为骂人在做预热准备,再加上他菜板子一样粗股囵敦的身形,怎么看怎么一副土匪样。就因为他这个造型,在开学的头一周我甚至有点不太敢跟他说话。
不过这种粗犷的外表却掩盖不了他纤细的内心,很快我就发现他并不是一个土匪,而是一个标准的三好学生,而且还是个单纯的三好生!这货高考居然考了600+的高分,只因为我所读的那所大学在他的高中做了铺天盖地的广告推广,用他的话来说,他的高中最有名的就三所大学:清华、北大、x大(就是我们所读的大学)!
说来惭愧,我这个高考将将530分的人居然跟一个600+的学霸分在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一个宿舍,我真是……真是要感叹舒鑫目前所做的工作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是一种高端诈骗。
王永志他父母在湖北有一片大橙子林,每次放假回来王永志总会给我们带来一大兜的大橙子。王永志说他带来的橙子都彻底熟了,没办法长途发运必须就地消灭,所以就给我们带来吃,这也给他赚了很好的口碑和人缘。
不仅是会做人,王永志成绩也依旧霸道。大学四年,王永志非常对得起他学霸的称号,他没有错过任何一次学院的一等奖学金。
但刻苦学习却让他错过了很多大学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例如恋爱。
虽然我并不觉得是学习影响了他交女朋友,但他却固执地坚持己见,直到一次自习室中的表白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的残酷。
王永志每天上自习的教室都是固定的,在那个教室里也有一个女孩总是坐在王永志前面两排,他俩几乎每天都在自习室遇到,但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终于,王永志觉得在大学毕业之前必须要做一些勇敢的尝试,于是鼓起勇气给那女生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是你后面第二排的男生,我们在一起上了三年的自习,我能跟你认识一下吗?
于是第二天,那个女生果断没有来那间自习室,从那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
王永志希望我可以给他找到一个答案,我只是淡淡地告诉他一句话:这绝对是长相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句话严重地挫伤了王永志的自尊心,他竟然在重要的考研大作战中失利败北了!
综上,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王永志,我想大概是:相貌粗犷如土匪、内心纤弱又单纯的善良学霸。
而就在我担忧王永志将来的感情生活时,王永志却在毕业不到半年后用一记重拳给了我犀利的回击——他结婚了,老婆是一个湖北开度假村的富家女,而且是个美少女!
当我看到他俩结婚照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感觉,山大王抢亲成功了!
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所以当乔伟说他打算去湖北旅行的时候我直接推荐了王永志他媳妇家的度假山庄。而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随后的一个月里也我会到湖北去,而且遭遇到了一连串神秘离奇的失踪悬案,我也在事后给这个离奇且血腥的故事起了个我认为最贴切的名字《剥皮客栈》。
2、失踪的姐妹花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我很闲散,但实际上我是一个有工作的人,准确来说我的工作也很忙,所以我并没有参与乔伟的旅行计划。
但是一周之后打进我手机里的一个电话却让我不得不动身去一趟湖北,来电话的人并不是乔伟也不是王永志,而是一个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人——朱悦。
朱悦在电话里跟我说她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在黑同村那次怪鱼事件之后,朱悦回到杭州只消停了一个礼拜。在把稿子写完交给主编后她就立刻动身去了另一个古怪传闻扎堆的地方——神农架。
朱悦去的具体地方是神农架景区的一个名叫回龙湾的温泉度假村,距离回龙湾度假村不远处还有一个叫拉古的小村子,在那村子里流传着一个诡异的传说,朱悦就是奔着那个传说去的。
据村中不可靠的传闻所称,在村子周围的深山当中有数不清的岩洞,而在洞中则住一群神秘的隐族,村中人称他们为剥皮客。每当神农架上空升起血月的时候,这群剥皮客就会从洞里钻出来进行狩猎,有时甚至潜入村民家中或是旅馆里袭击居民、游客。所以每到血月之时村中的人都会将剥了皮的生猪、生羊挂在外面让剥皮客拿走,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为了验证这个传说的真实性,朱悦在七月初动身前往神农架。因为朱悦落脚的地方是个温泉度假村,这绝对是一趟悠差,所以朱悦干脆带上了她的两个好朋友——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夏冰和夏雪一起去玩,也算是散心工作两不误。
可是她们三人刚到度假村不足一周,与朱悦同行的夏冰夏雪这对姐妹花就无缘无故地失踪了!
随后近半个多月的时间里警察一直在找这对姐妹,最后只在山中找到了她俩的衣物还有房卡,而这两个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完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状态。
警方将案件定性为掳劫案,而当地的村民则声称是剥皮客将两姐妹抓走吃掉了。
朱悦虽是来调查剥皮客真相的,但他本人却并不相信这里真有这种隐族的存在。可在几天后,神农架的夜空中真的出现了血月,当天晚上山村之外也挂上的剥好皮的生猪、生羊。第二天一早,这些猪羊竟真的不翼而飞,而村外的地上则留下了一堆硕大赤脚脚印。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朱悦想到了向我求助。
我问朱悦要了她目前所在的地址,然后便联系了一下乔伟,让乔伟先去朱悦那里帮忙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而我这边也立刻去向舒鑫请了假。
舒鑫一听我准备去神农架立刻罢工要跟我一起去。因为她所负责的招生计划以及宣讲都做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网上的疑问应答工作,而这些活只要有网络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完成,所以我只好带着她一起去神农架,顺便也跟王永志见上一面。
接到朱悦电话的第三天下午,我和舒鑫到了神农架景区,然后坐了两个小时的客车去了朱悦住的回龙湾温泉度假村。
如果把上回去黑同村的度假山庄也算上的话,这应该是我弟二次进度假村。跟黑同村比起来,回龙湾的建筑风格很有一种仙山古刹的感觉,进门先要穿过一个高大的石牌楼,再绕过度假村中心的巨大观景池,再经过一条复古的回廊,便是古色古香的三号宾馆楼。
当我们进到了宾馆楼大厅的时候,朱悦、乔伟还有王永志也终于露了面并朝我俩迎了过来。
我跟王永志从毕业以后就一直没有见过面,这次老同学再见面必须先拥抱一下。
王永志跟大学时代比起来几乎没有多大变化,只是肚子稍微大了一些,小腿稍微粗壮了一点,也依旧是他最喜欢的白色t恤、大短裤外加人字拖的造型。在跟我和舒鑫都打过招呼之后,王永志便笑呵呵地问我:“你俩还没结婚呢?准备啥时候办啊?”
不知道是不是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就都喜欢问一些同样的问题,比如高中快毕业的时候大家见面就问你准备考哪;等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大家就问你准备考研还是找工作;等工作之后大家又开始询问工资是多少;等到快三十了就改问结婚了没,啥时候结婚;等三十多了就问孩子是男是女;再往后就是孩子该上学了吧,上的哪个学校,准备考哪个大学,毕业是考研还是找工作……永远循环下去。
我是个俗人,自然也免不了掉进这个俗套,所以立刻笑着回道:“快了,估计今年十月吧,如果能顺利订到酒店的话,反正最晚不超过十二月。”
“行,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肯定到场。”王永志拍着我的肩膀道。
和刚毕业的时候不同,现在王永志咋说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他说会到那就绝对会到,所以我谢了他,并且告诉他我结婚的时候不收红包只收实礼,标准绝对不能低于一千块。王永志笑哈哈地满口答应了下来。
在给朱悦和舒鑫相互做了介绍之后,我和舒鑫也很快办理好了入住的手续。
根据乔伟的指示,我们选了一楼的客房,等到了房间后乔伟才告诉我这样选择的理由。
在三天前接到我的电话后,乔伟就跟王永志立刻赶到了回龙湾度假村,并见到了朱悦。朱悦当时所住的房间在四楼,而失踪的那两姐妹就住在她的隔壁。乔伟直接去看了两姐妹的房间,只一眼乔伟就看出这房间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准确来说并不是两姐妹的房间有问题,整个四楼包括走廊里都有浓重的阴气萦绕不散,感觉这里完全就是标准的凶楼。但奇怪的是从三楼往下小楼又变得阴阳均衡,而且没有发现任何镇鬼驱邪的扣子。
于是乔伟让朱悦先换到一楼的房间,然后在当天晚上他和朱悦又一起到了四楼,并在两姐妹失踪的房间里用了召魂决。
实情果然跟乔伟所判断的一样,这楼里真的有古怪。当召魂决生效之后,小小的房间里竟一下子多出来五个人,这五个人满身是血,而且全身上下没有一寸皮肤,裸露的肌肉可以让人清晰地看到纹理。
他们痛苦地尖叫、哀嚎着,而他们的身影也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在频频闪烁。
这样的场面也让乔伟和朱悦想到了同一个传说——剥皮客。
3、案情初探
不等我提问,舒鑫就一脸兴奋地问乔伟:“这里真的有剥皮客吗?为什么要用‘客’这个字呢?好像有点太美国了吧?是当地人想出来的?”
舒鑫一连串的问题把乔伟给问愣了,坐在一边的朱悦也同样惊讶地望向舒鑫。
舒鑫连忙冲朱悦摆手道:“对不起,不该在你朋友失踪的时候我还表现得这么兴奋。”
朱悦也立刻摇头说:“不不不,不是因为这个,你刚才说的有道理,剥皮客,这个说法确实有点‘洋’。”
“你们打听过这个剥皮客的传说了吗?”我也插话进来问道。
乔伟点头说他和朱悦昨天去了流传出剥皮客传说的拉古村,村子里的人说了很多关于剥皮客的传说,有传说剥皮客是深山中的野人,也有传说剥皮客是某种隐居的食人族,也有类似山鬼的说法等等,版本有十多个,根本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另外村里的人完全说不出这剥皮客的传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开来的,也可能是解放前,也可能是民国,也可能是从无论男女都留长头发的更古老的时候开始的。
除了传说之外,也有不少村民声称见过剥皮客,而他们所见到的东西也各不相同。有人见到的是像红毛大猩猩巨大的毛人,有人见到的是围着兽皮蓬头垢面的野人,还有人看到的是皮肤红彤彤、没有头发、没有眼睛的怪物。
在介绍了这些情况后,朱悦还给我看了下她所拍的剥皮客的脚印,旁边还有她的脚做对比。那脚印确实是人脚的结构,但大小却是朱悦脚的两倍还多。如果剥皮客的身体结构跟人一样,那么留下这个脚印的东西起码得有三米高。
这也让我想到了传说中在神农架出没的野人。
“会不会剥皮客就是生活在神农架里的野人啊?”舒鑫先我一步提问道。
“这恐怕不太可能。”乔伟摇头道:“神农架是景区,到处都是游客,如果有野人估计早就被发现了。”
“那脚印又怎么解释?”舒鑫追问。
“也许是人为的,就像麦田怪圈实际上是人为恶作剧一样。”我解释道。
“那这种恶作剧的目的又是什么啊?就为了延续村里的传说吗?我觉得这个传说好像不会给村子带来什么好处吧?对旅游业来说好像也有害无利,这可跟什么水怪之类的东西不一样,闹不好会被抓走的,就像……”
舒鑫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但她想说的意思我们都能听懂。
我并没有急着去解答她的疑问,而是把话题又转回到这栋旅馆楼上,毕竟四楼的房间里有大量的冤鬼,这或许才是两个女孩消失的根结。
我把关于鬼捉人的怀疑说了出来,但乔伟却立刻给了我一个否定的答案。他说他重点检查的就是这三号宾馆楼,这里的虽然怨气重,算是个鬼穴,但这里的鬼并不伤人,顶多也就是败人的元气,住旧了容易得病,绝不会造成人无故失踪。
我听后又问了下朱悦,警察那方面有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说法。
朱悦回答说:“警方认为……认为是诱拐,而且根据他们的说法,从没有任何要求赎金的电话来看,现在她俩还活着的可能性非常的小,所以他们现在更多的是去寻找尸体而不是找她俩失踪的原因。”
我看得出来,朱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非常低落。我也失去过朋友,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我安慰了她一句,让她现在别想太多,只要一天还没找到夏冰和夏雪的尸体,她们就有活着的可能,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放弃希望。
朱悦对我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振作精神开始讨论接下来该从哪里入手查起。
其实我也并不相信有什么剥皮客,更不相信剥皮客会跑到度假村里把一对姐妹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从我个人的观点出发,我更倾向于警方关于诱拐的判断。所以我还是问了下朱悦在两姐妹失踪前的一周时间里都发生过什么事,比如有没有遇到一些可疑的人。
朱悦说她们过来后就先去神农架景区了转了三天,之后又去了流传剥皮客传说的村子走了一趟,这期间没有发生过任何怪事,也没有遇到跟踪的人。不过在回到度假村之后她们确实遇到了两个人,因为度假村里面有露天温泉和泳池,两姐妹穿着比基尼,在泳池的时候惹来了两个搭讪的男人,而且这两个男人还一直纠缠不休的,一直到朱悦臭了他们两句才把这两个男人赶走。
在游完泳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朱悦和两姐妹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当第二天朱悦再去找那两姐妹时,无论她怎么叫门里面都没人应,最后找服务员来开门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人了。两姐妹的手机、钱包、行礼都在房间里,就是人没了影。
从那以后朱悦就再没见到这两姐妹了。
在警察赶来之后朱悦也把首要的怀疑对象锁定在了那两个搭讪的男人身上,警察也随后找到了那两个人进行问话。那两个人是跟公司来度假村进行培训旅行了,而且一直都在山庄中没有出去过,他们公司同来培训的人都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排除了是他们作案的可能。
听完朱悦的说明我仔细想了一下,然后问:“早晨你进她俩房间的时候,她们的床是什么样的,我是说被子是叠好的,还是很乱的样子?”
“没叠着,但也不是很乱,感觉就像是早晨起床之后服务员还没来整理时候的样子,大概。”朱悦道。
“所以从现场的状况来看,她俩应该不是在睡觉的时候被人直接抓走的了?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房间里也没有留下脚印之类的吧?”我问。
朱悦点头道:“我问过警察了,他们说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任何线索,没有打斗。另外还有一个可疑的地方,正门还有后门的监控都没有拍到她俩离开三号楼的画面,也没看到有任何人在后半夜进出过这栋楼。警察怀疑诱拐犯是跳窗子进出的所以避开了摄像头,但是那天晚上是下雨的,警察没在任何一个窗口找到跳窗的痕迹,也没在楼外找到脚印。”
“所以诱拐犯是惯犯?他们很小心地把痕迹都清除了?”舒鑫猜测道。
“有这种可能!不过也有另一种情况,比如她俩压根就没有离开这栋旅馆,从这里出去的只有她俩的衣服而已,带衣服出去可比带两个人离开要容易得多。”我道。
“那她们人呢?警察已经把旅馆翻了个低潮天了!”朱悦质疑道。
我并没有回答她的提问,因为我的脑子冒到来四个字“人肉包子”。
4、推测疑凶
为了确定两姐妹到底是如何失踪的,我决定先从诱拐犯的角度寻找每一种可以进入宾馆楼、并且实施诱拐的方法。为此,我需要确认一下当天的监控录像。
估计是前不久跟张宇迟一起行动受到了他的不良影响,我向宾馆楼的工作人员出示了我的警队顾问证,工作人员也非常痛快地把两姐妹失踪那天的监控录像全都调出来。我一边看着录像也一边向宾馆工作人员提了一些关于宾馆楼本身的问题,他们也一一做出了回答。
整个旅馆一楼的所有窗子中只有两扇是不与客房相通的,就是走廊两侧尽头的窗子。因为右侧窗子就在消防楼梯下面,而消防楼梯上方是有监控的,所以要进楼就只能走左侧的窗子。
可是根据服务员的说法,宾馆楼是有中央换气空调的,所有窗子都要关上,所以每天都会有人检查走廊的窗子是不是关闭完好。两姐妹失踪的那天还是下雨天,窗子更不可能敞开。
客房中的窗子外都装有防盗护栏,从外面根本进不去,如此一来就只有两种解释:第一,诱拐犯压根就不是从外面来的,而就是当晚住在旅馆中的客人;第二,诱拐犯在旅馆中有内应,是这个内应打开了走廊左侧尽头的窗子放他进来,然后又擦掉了所有的脚印。
接下来问题出现了。
旅馆楼的一层是有服务台的,根据服务员的说法,所有值夜班的服务员都要一直守在服务台,不允许打瞌睡、偷懒,正门口的监视器连大门带服务台都可以监视得到。如果诱拐犯是从一楼左侧的窗子进来的,那他是如何通过前台上到四楼的呢?
我们尝试了一系列避开摄像头以及服务员视线上楼的方式,但都宣告失败,唯一一种可行的方式就是大摇大摆走上去。可是根据当天晚上的监控记录,除了旅馆的服务员在十一点后从一楼上去过之外,就没有任何人走过这条楼梯,所以内应之类的说法也不成立了。
这样诱拐犯的范围就进一步缩小了,那就是住在二楼以上房间的住客!
于是我让服务员查看了一下二楼当天住在二楼以上客房的所有客人的身份,本来这些信息都是保密的,但看在我警方顾问的面子上,他们还是照我的意思把名单资料给了我。
从两姐妹失踪到现在为止,三号宾馆楼的住客流动性非常小,除了一对老年夫妻退房离开以及乔伟、我、舒鑫入住以外,其他的旅客全都一直住在这,而他们的身份就是之前朱悦提到的那家旅行培训的公司员工。
根据工作人员的说法,他们这些人几乎包下了三号宾馆楼,并且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培训,目前培训刚进行到一半。每天早晨六点钟,这些参加培训的员工都会起来参加集体晨练,要跑步到度假山庄以外。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培训的时候也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与一般游客区别很大。
在掌握了这些情况之后,我又问了下朱悦睡觉的时候会不会特别容易惊醒什么的。
朱悦说她的觉很轻,只要外面的动静稍微大一点她都会醒。两姐妹失踪的那天是雷雨夜,她被打雷的声音吓醒了好几次。
两姐妹的房间说不上整齐,但也绝对没有凌乱或者搏斗的痕迹,所以可以排除有闯入者的情况;朱悦的觉很轻,有搏斗或者喊叫的声音住在隔壁的她也应该听得到。综上这些便可以判断出,让两姐妹离开房间的是她们认识的人,就算不认识也很可能是脸熟的,而且会让她们完全放松警惕的。
我又问了下朱悦那对双胞胎姐妹对男人的态度如何,会不会大半夜跑去异性的房间寻欢作乐之类的。
朱悦立刻摇头说那两姐妹贞操观很强,而且对男人也很排斥,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如此一来诱拐犯的身份范围就更小了!诱拐犯中存在女性成员,她们利用性别的优势来消除两姐妹的戒心,并利用求助之类的借口让两姐妹离开房间,再进入她们事先准备好的伏击场。
这个伏击场的所在极有可能是三楼。
诱拐犯会担心惊扰到朱悦,但她们更怕惊动楼里的服务人员,所以在二楼和三楼之间她们更倾向于选择三楼。
在三楼伏击场或许还有其他的诱拐犯成员,成员极有可能是男性,而且人数不低于两人。他们在两姐妹进入伏击场后便立刻动手捂住两姐妹的嘴,并轻松制止了两人的挣扎。次日清晨,两姐妹在被威胁之下换上了统一的运动服,就这样她们被毫不引人注意地被带出了度假山庄。
在失踪数天后,两姐妹的衣服被诱拐犯扔到了山里以此误导警方,也借当地关于剥皮客的传说掩盖他们的诱拐事实。但百密一疏,他们忽略了两姐妹身上的房卡,这房卡显然说明了两姐妹是自己主动走出房间的,而非被人劫持。
根据旅店客人名单显示,住在二、三、四楼的女性客人一共有十四人,而这十四个人当中必然存在诱拐犯的成员!
我将我的整个分析过程以及推论出的结果直接就在监控室里说了出来,给我放监控录像的工作人员立刻否定道:“这不可能的!第二天的早晨天还在下雨,只要是雨天那个公司的人就不会出去晨练。”
说完,那名工作人员就把监控录像的时间轴向后拖到了早晨八点四十。果然一直到那个时间段才陆陆续续有身穿着西装以及职业套裙的人走出来,并且在门口列了队。
“晨练不晨练的其实无所谓,要让两个人从这楼里消失的方法有很多,现在的重点是找出证据来证明我所做的推测。”我大声反驳了那名宾馆工作人员,同时也故意将话题引开,因为我实在不愿意在朱悦面前提到“分尸”这两个字。
大概是我的语气有些凶,那宾馆的工作人员也不敢再出声了。
随后的时间我们便一直在想如何来证明我的这个猜测,而除了找那十四个女住客当面聊聊之外,我们并没有想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些女住客要到晚上九点才会结束一天的培训课程,所以我们决定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王永志也离开回龙湾回他自己家了。
在回到房间后舒鑫立刻向我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如果按你的推断,楼里的女服务员也有可能是诱拐犯,而且你不觉得那对姐妹失踪跟四楼的鬼有关联吗?我的意思是那些鬼都是怎么死的?你说这里会不会从前是龙门客栈啊?然后这里的人一直保持着做人肉包子的习惯!”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会出现思维同步的情况。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但三梁子村里发生的事情却让我极力排斥这种想法,我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再跟“食人族”打交道了!
5、全盘否定
我并没有告诉舒鑫我在鹤岗所遇到的事情,现在我也依旧不想跟她提,好在我写的东西舒鑫从来也不看,而且他也从来不把我写的那些故事当真,这倒为我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对于舒鑫提出的问题我也只能说我漏算了,而且我也感谢了舒鑫在我朋友面前给我留了面子。
既然舒鑫提到了,我也不能再继续无视这种可能,但无论是宾馆的工作人员还是那十四个女员工,找出能证实她们就是诱拐犯的证据都是极有难度的。
我们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就连我们所得出的那两种可能也完全是依靠想象力猜测出来的。现在哪怕我手上有一点点的线索,我想我都会用从张宇迟那里学来的威胁手段来迫使嫌疑人说实话,可是现在我什么线索都没有,这让我既心烦又有些抓狂。
我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这或许也是我成不了真正侦探的原因。
夏家这对姐妹到底去哪了?她们真的如我所想在旅馆里被分尸了吗?是宾馆的服务人员干的?或者真有剥皮客的存在?宾馆四楼的冤鬼又如何解释?
疑问实在太多,而线索却又太少,我毫无头绪!
晚饭后,三号宾馆楼的夜班值班员来换班了,值班的两名男性保安和四名女性服务员都是夏家两姐妹失踪时的原班人马,两男四女也是宾馆楼的标准夜班人员配置。根据监控录像,当天晚上始终出现在录像中的只有服务台的两个女服务员,而那两个男保安和另外两名女服务员从十点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我们找了那两个保安聊了下,问他们当晚在哪来着。两个人说他们一直在三楼的休息室,另外的两个服务员也在。
女性服务员,男性保安,位于三楼的休息室,这些条件都符合我对于诱拐过程的推测,于是我便提出想去他们的休息室看一看,两个保安很痛快地答应了,并把我们几个人一起带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是一个普通客房改的,里面放了一些清扫工具以及简单的烧水煮面的锅子,除此之外还有两张上下铺的床,一张餐桌和几把折叠椅。休息室里有独立的卫生间,但是里面并没有浴缸或者淋浴设备。
在看过整个休息室后我悄悄问乔伟有没有在这个房间里发现怨气、鬼气之类的东西。
乔伟冲我轻轻摇了下头。
之后我又问了下服务员这个度假山庄里之前有没有出现过住客无故失踪的情况,服务员和保安都摇头说从来没发生过。
随后朱悦也给负责调查两姐妹失踪案的警察打了个电话。
根据那名警官所说,神农架一带的游客失踪案并不是第一次发生,而且失踪者多为儿童和年轻女性,这类案件全国任何一个旅游景区都有发生,并不算是特例。只不过像这次两姐妹在酒店内直接失踪,而且没有留下任何诱拐痕迹的失踪案还是头一次出现,另外回龙湾度假村之前也从没发生过任何住客失踪的案子。
警察的回答证实了保安和服务员并没有说谎,同时也洗清了他们的嫌疑。
如果这真是一家做人肉包子的黑店,那两姐妹就不会是这里唯一失踪的住客。这样一来到这里培训的那些人就有更大的嫌疑了。
到了晚上九点以后,一群黑西装和黑套裙的男男女女有说有笑地回到了三号宾馆楼。当我们走过去想向他们询问一些问题时,这些人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并且换上了非常警惕的表情,这些西装男甚至摆开了阵型将套裙女们围在当中保护了起来。
我赶紧把我的警队顾问证拿了出来,并解释了一下我在这里出现的原因。
看了我的证件这些人才放松了下来,随后一个看样子像是领队的人走出来冲我抱歉地笑了下,然后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们也是怕出事,培训的费用我们都一次性跟结清了,公司领导也不同意我们换地方,所以我们也就只能自己多注意防范。”
“没事,也怪我一开始没表明身份。”我跟那人客套了一句,然后便问了下他们是哪家公司的。
那人回答说他们是保险公司的,这次来这里集中培训的都是全国各地的优秀公司内勤组训。
我对保险公司也算有一定的了解,我的一个大学同学毕业后就直接进到保险公司做人事管理。根据我那位大学同学所说,保险公司经常组织一些全国性的培训,到时候天南海北的人聚在一块特别有趣。但是这种培训并不是谁都有机会参加,必须是业务业绩上有突出表现的,而且基本每个省都会有名额限制。
我跟那位领队多聊了几句,他们的情况跟我所了解的保险公司培训也基本相同。他们这次来培训的一共有六十七个人,除了总公司组织方以及培训讲师的十几人之外,其他参训的人都是从没见过面的。
我可不觉得几个初次见面的人会联合起来变身成分尸杀手团,而且他们半军事化的培训管理也几乎不会给他们外出的机会。他们每天自由行动的时间非常有限,尤其在两姐妹失踪后,他们的行动限制就更多了,现在就连晨练都不会离开度假山庄,只在门口广场跑跑步。
在领队这里了解完基本情况之后,我们又在保险公司的男员工监视下和十四名女员工聊了聊。这些女员工都非常年轻,最小的二十岁,岁数最大也只有二十七岁,基本都是毕业不到四年的大学生,而且都很漂亮。
我并没有问太多尖锐的问题,只是随便了解了一下她们家乡和工作状况,反倒是这些女员工主动来问我那失踪的两姐妹到底找没找到,因为她们听说这边的村子里有关于剥皮客的传说。她们说现在自己每天回来都把门窗锁死,即使有人来敲门她们都要打电话叫男员工过来看着,这样她们才会开门,平时也绝对不单独行动。
人漂亮,工作又出色,这类人极少存在精神性疾病,更不会是精神变态者,我很难给她们想出一个杀人分尸的动机来。所以,到目前为止我所做出的所有凶手的推断已经遭到了全盘的否定。
当然,这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打击,毕竟这些推测本身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否定了这些可能我们也可以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便,例如四楼的冤鬼以及村中的剥皮客传说,我想这些才是我和乔伟过来这里的真正原因。
6、鲜血淋漓
无功而返的结果并没有让众人泄气,或者说这样的结果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谁也不愿意跟一群集体杀人分尸的疯子住在一起。
但排除了我提出的两种可能性,那两姐妹又是如何从宾馆楼里消失的呢?
为了找出真相,我决定晚上和乔伟再去一次两姐妹所住的四楼客房,并在里面使用一次召魂诀。
都说恐惧来源于未知,这句话绝对是正确的!最初舒鑫在自杀楼亲眼见了鬼,随后又在家里电梯被鬼袭击,再往后接二连三的各种与鬼怪相关的事情她都知道或是参与到了其中,这让她也跟我一样出现了对鬼怪近乎免疫的状况,所以晚上的召魂行动她自然要求同行。
乔伟觉得这次召魂并不存在任何危险性,只是场面有些血腥恐怖,如果没有晕血症的话一起过去看看倒也无妨。
于是在入夜十二点以后,我、舒鑫、朱悦还有乔伟,我们四个人从服务员那里要了两姐妹房间的钥匙,然后一起上到四楼。
两姐妹的房间在四楼走廊右侧,距离走廊尽头的大门只隔了三个房间,尽头的门后面便是直通到楼下的消防外楼梯,在那里也安装了监控摄像头。白天的时候我并没有上来看过,所以这次我也特意到了门口瞧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大门是厚实的金属门,门是从里面上锁的,而且是那种用铁棒门闩上的锁,从外面不可能把这门打开。门外面是一直通到楼下的折返消防楼梯,监控就在头顶的混凝土雨搭下面。
在这里简单看了一下之后我们又将门锁好,然后回到了两姐妹之前住过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打扫齐整,姐妹两人的行李也都已经被家人取回去了,现在这里完全就是一个无人入住的空房间。
乔伟用粗盐画了一个保护圈,在确保我们的安全同时也让房间外不会出现鬼怪。准备工作做好之后乔伟开始念召魂诀了。因为是在室内,所以乔伟并没有用明火,只撒了些黄纸符。这次召魂诀的起效速度非常之慢,我们等了差不多五分钟房间里才终于变得阴冷起来。
我小声提醒舒鑫鬼快出来了,舒鑫也冲我一点头然后和上次一样用力地捏着我的胳膊。
忽然,静悄悄的房间里出现嘀嗒一声,很快嘀嗒声就连成了片,就像有许多没有拧紧的水龙头,而很快我就发现了这嘀嗒声的由来——从房间的天棚上正在不断地向下滴血!几秒后,整个房间几乎变成了一个血帘洞,地面、沙发、床铺上很快积出了黑红色的血洼,并且充斥着浓重的血臭味。
渐渐的,嘀嗒声中开始掺杂了隐隐约约的痛苦哀嚎,随着哀嚎声的增大,从血洼之中猛地伸出一只血手,手指手臂上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视线也完全被那只血手吸引住了。在我旁边的舒鑫更是惊得低呼了一声。
让我俩惊讶的场面才刚刚开始。
随着那血手向上伸展,一个没皮的血人也从血洼当中爬了出来,从那身形轮廓上可以看出那是一个女人。她跪在地上痛苦地喊叫着,十根手指用力地弯曲着但却不敢触碰自己身体的任何一部分,我甚至可以看到她因为痛苦而绷紧的手臂肌肉。
就在我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血女人身上时,我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回了下头,竟发现我身后墙壁上挂着一个同样血肉模糊的没皮人!从身高来判断那只是个小孩!
有两根固定在墙上的黑色金属吊钩从那小孩锁骨下方穿出来,就那样将他悬在半空,而刚才碰到我后脑勺正是那小孩的脚!
很快,整个房间都被血腥味和惨叫声填满了,如果让我形容一下地狱是什么样子,或许地狱就是我眼前所见。
就像乔伟说的一样,这些恐怖血腥的鬼魂并没有任何攻击性,他们始终在重复着一件事,就是痛苦地哀嚎。乔伟也没有让这种血腥地狱持续太久,在房间内的鬼魂呈现出全貌之后,乔伟立刻换了另一段咒文,不到十秒,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之前那些血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愣在原地缓了足有半分钟才终于可以开口说话:“这是……是刑房吗?还……还是地狱?”
我的舌头略有些不受控制,甚至出现了结巴的情况。
乔伟冲我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之前找过一些当地的人问过,他们也没说出什么重要的信息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可以把它当成是剥皮客的……”
“厨房?”舒鑫抢话道。
“不像。”朱悦提出异议道:“我觉着雷声说的刑房倒是更贴切一点,可能这个地方在古代是个监狱,或者是审问囚犯、战俘的地方。”
历史方面的知识我几乎不通,除了唐宋元明清之外,中国其他朝代我根本弄不清顺序,更不可能知道神农架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监狱了。但这边关于剥皮客的传说显然跟这些没皮血鬼有关。或许是有人偶然看到了没皮血鬼,于是幻想出了剥皮客,所以剥皮客的传说才会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多种版本。
而就在琢磨着这些的时候,突然走廊里传来了咚的一声巨响,感觉像是有人在撞门似的,只不过撞的不是我们所在房间的门。
我们四个人全都愣了一下。
我距离门口最近,也是第一个开门出去看的。
走廊里并没有任何人,但是在走廊尽头的大门却是敞开着的,门闩已经完全从门上被撞了下来躺在走廊当中。显然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而我之所以觉得是某种“东西”,是因为我不相信有什么人可以有那么大的力气把铁门上的金属门闩完全撞飞。
我赶紧向走廊另一侧扫了一眼,但走廊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异常的身影存在。
这时候,四楼的其他房间也陆续有人开门探出头来。他们一边紧张地左右望着一边互相询问“怎么回事”。
我算是最清楚情况的,于是便告诉他们道:“有什么东西把外楼梯的门给撞开了。”
这些人听后立刻从房间里拿出折椅之类的东西当武器,然后便在整个四楼挨个屋子巡查起来,我们四个人也跟着这些保险公司的精英员工一起找了一圈。在确定了四楼没有任何情况后,保险公司的这些人就开始召集全员到一楼大厅集合点名。
负责按照名册点名的是保险公司的那名男领队,他刚点到第三个名字便没有人应答了!
这下大厅里顿时有些乱套,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领队镇定地让大家都先冷静下来,随后他就带着几个男员工去那个没应声的人的房间。
在敲门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他们叫了一楼服务台的服务员来开门,可当房门打开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因为房间里根本空无一人,又有两个人失踪了,而这次失踪的是两个男人!
7、及时雨
三号宾馆楼再次有两个人无故失踪了!
奇怪的是在四楼走廊尽头的外楼门被撞开的一瞬我就开门出去看了,当时走廊里并没有任何人存在。接着整个四楼住着的所有保险公司男员工都出来一起检查过了整个楼层,也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状况。
从四楼外楼梯的大门被撞开到所有人在一楼集合,所用的时间绝对不到五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会是什么东西把两个大男人给抓走了?一时间整个楼里的人都慌了!
保险公司的人有的报警有的打那两个失踪者的电话,领队也组织了两个五人小队到楼外面去找人,其他人则再一次彻底检查了楼里的每一个房间。我不确定这种找法是否有效,但现在我们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在楼里找找看了。
三号宾馆楼里除了我们四个、保险公司的几十个员工之外就没有其他散客了。因为这两名保险公司员工的失踪,我们所有的人都无法安睡了,夜班值班的几个服务员和保安也都参与到了寻找工作当中。
因为人多,不到五分钟全楼的每个角落就都被找了个遍,但就是没有找到失踪的那两个人,而最奇怪还是监控录像中拍到的画面。
从四楼消防外楼梯的监控中可以看到半夜时我打开后门在楼梯口,并且露了下头。而在我们关门进到屋里后,整条楼梯就没有再出现过任何人,可过了一会,那扇门竟然自己开了,而且开得非常迅猛。等监控中再出现人时,已经是从楼里出去找人的那两个五人小组了。
随后我们又把整个监控录像从头看了一遍,监控中我们确定了失踪的那两个男的有回到宾馆楼,但从那之后一直到四楼的楼门自动打开,这两个人就压根没有出现过,就像凭空消失在楼里一样!
同时朱悦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失踪的那两个男人正是先前向夏冰和夏雪搭讪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对双胞胎姐妹也是这样无缘无故失踪的,现在跟她们有过细微交集的两个人也消失了,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又是什么东西躲过了监控录像进到楼里又让两个大活人消失的呢?难道是隐身人?
情况越来越古怪了!
一个小时之后,出门寻找失踪者的两个小队全都无功而返。之后我们所有人都集中在大厅这里谁都没有回房间,大家就在这一直等到警察来到度假村中。接下来一直到天亮,整个楼的所有人都没有睡,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安心入眠了。
第二天一早,保险公司的那群人就集体搬走了,整个三号宾馆楼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我们四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后也决定先搬到王永志他老婆家开的度假村去,免得找人不成自己再失踪了。
回龙湾的经理也没有提出给我们还楼,而且免收了我们昨天一天的房钱。
九点多的时候王永志开着他的车过来回龙湾把我们四个人全都接去了他那。虽然都是神农架景区的温泉度假村,但两家度假村距离还真挺远的,我们开车走了快四十分钟才终于到地方。
刚一到门口王永志她老婆就亲自出来迎接我们了。
他老婆个子不算太高,属于南方小家碧玉的类型,跟朱悦的风格很类似。我之前只在照片上看到过王永志的老婆,现在这对夫妻终于在真实生活当中一起站在了我的面前,那种山大王抢亲的感觉也更加强烈了。
如果是昨天我肯定会嘲笑王永志一顿,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
我们四个人住三个房间,三个房间也是紧挨着的,这样也方便我们统一行动。一夜没睡的疲乏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就越发来的明显,我和舒鑫把行礼放到房间里便倒头开始睡,一直到傍晚太阳快落山我才醒过来。
舒鑫还在睡,我也没打扰她,就自己出了房间门到外面透透气。
我刚一出房间门,旁边房间的门也打开了,紧接着朱悦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起来还挺精神的,估计是编辑这个工作需要经常熬夜,她早就适应这种通宵工作的节奏了。
我跟她打了个招呼,朱悦也冲我点头笑了下,然后走过来问:“小警察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啊?”
“小警察?你是说唐辉?”我问。
“对啊,那个没礼貌的小子。”
“他工作比较忙,不可能随便就离开工作岗位的。”
“哦,这样。”朱悦似乎有些失望。
“怎么?看上他了?”我半开玩笑地问道。
“他?怎么可能!只是觉得上次你俩搭档的挺默契的,觉得有他在找到凶手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还更安全呢,我记得他是练过武术还是自由搏击来着,还跟特种部队训练过。”我有意替唐辉说点好听的。
朱悦并没有对此做任何的评价,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
我和朱悦这边正聊着,忽然看见王永志的车从山庄正门开了进来,停车后王永志和一个陌生男人一起下了车。之后他俩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我这走,看样子好像还挺熟的。
我朝着王永志摆了几下手,他也看到了我,于是小跑着过来道:“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他在神农架这边做了十七年的导游,关于传说怪谈之类的事知道的非常多,我觉得他没准能给你们点线索。”
王永志绝对是给我们带来的一场及时雨。
他的这位导游朋友姓曾,叫曾广友,是土生土长的神农架人,他全家上下祖祖辈辈都没离开过这片山区,做的工作也都与这座山有关。曾广友从十八岁的时候开始做导游,到今年三十五岁,也整整干导游工作十七年。
在互相做了介绍后,朱悦把曾广友和王永志让到了她的房间,我也赶紧去把舒鑫和乔伟都叫起来,然后一起到朱悦的房间汇合。
众人在房间里分别落座后,我作为代表先向曾广友询问了一下关于剥皮客传说的内容。
曾广友好像早就知道我要问这个问题似的,他表情神秘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问:“你是想听官方的呢?还是听实在的?”
“当然是听实在的了,官方的一般都是唬人的。再说这是关系到人命的事,有多实际就来多实际的。”我道。
曾广友再次点头笑道:“好,我保证把我知道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你们,不过事先我也得声明一点,我了解的这些不一定都是真实的,中间可能也有虚构或者夸张的成分,我也是道听途说没去证实过。”
“我知道了,您尽管说就是了。”我有些着急地催促道。
”嗯,那这事就得从东汉开始说起了……”
8、长生书
《神农本草经》成书于东汉,是中国现存最早关于药物学的书籍,书中所记载着数百种草药的特性功效,对后世影响极其深远。但是这本两千年前古籍的原本现在早已散佚,没有任何人真正见过本草经的原本,人们看到的只是《本草纲目》之类书籍中所引用的《本草经》中的文字。
《神农本草经》,剥皮客,这两者看似没有任何关联,而将它们串联在一起的则来自于三十四年前一次神农架野人搜寻活动中的意外发现!
当时的考察队总共有九人,他们在一处疑似野人居住的洞穴中发现了几页孤稿,经过考察队中的考古专家简单鉴定,这几页孤稿竟然就是本草经的原本!而更让人兴奋的是这份孤稿中所记录的内容中反复出现了“长生”二字!
为了找到更多的本经原本,考察队再次来到洞穴中继续挖掘寻找,最后他们在岩洞深处发现了一个地下洞室,而在洞室之内竟埋有大量的骸骨。骸骨是杂乱地堆叠在一起的,显然不是一般的墓葬,而更像是集中随意掩埋尸体的乱葬坑。
先有本草经孤稿,后有洞中死人坑,这必然是一次考古学的重大发现,更不用说孤稿中提到的“长生”一词了。
可是这一重大发现还没有来得及公诸于世,古怪的事情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首先是那份本草经孤稿不翼而飞。
长生并不是古代帝王独自追求的东西,那更是所有人都向往的东西!当记载着极有可能与长生不死有关的孤稿不见后,考察队的队员之间也立刻发生了互相猜疑、互相指责的情况,一时间整个团队的气氛陷入冰点。
而紧接着,一名考察队员又在这个当口玩起了失踪。
也多亏了有一个人失踪,另外的这八个人之间的隔阂也随之消失了,他们立刻团结在了一起,因为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失踪的那个人就是偷拿了长生孤稿的人!
于是在随后的几天里,八名考察队员开始在山里寻找那名失踪的考察队员,同时也询问了客车站、火车站等地方,要确认那名失踪队员有没有离开神农架。
一周之后,考察队员的巡山终于有了发现,他们在山中找到了被丢弃的考察队员服装,甚至还有内裤、袜子等等之类的贴身衣物。这一发现也让余下的这八名考察队员意识到事情似乎跟他们所想的并不一样,如果只是单纯的想偷走长生书玩失踪,那绝对没有理由把衣服都脱掉。
于是队员们绝对再去之前那个山洞看看,而当他们再次来到之前发现本草经孤本的洞室时,竟发现洞内有一具完整的人骨架!
那白骨并不是躺在地上的,而是被两根嵌在石壁上的铁钩挂在墙上,骨头上面还有残存的肉屑,好几只老鼠正在尸骨上啃食着那些肉。在洞穴的角落里几根枝条撑成一个架子,在架子上挂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八名考察队员全都吓傻了,他们有的当成晕厥过去,有的呕吐不止,有的发疯一样地跑出了那洞室。
事后警察确认了尸骨的身份,那正是失踪了十天的第九名考察队员,至于谁是凶手则没有任何人知道。从那之后,那八个考察队员没有任何人敢再提起那洞室,也不敢再寻找什么本草经孤稿,而剥皮客的传说也悄悄在当时接待九名考察队员的村子里流传开来。
人们害怕抓走考察队员的剥皮客来村里抓其他人,于是就挂一些剥好皮的动物给剥皮客,这些东西也确实被某种巨大的生物拿走了,至于那是野人还是剥皮客就不得而知了。
几十年过去后,村子以及周边地带对剥皮客的传说也越来花样越多,渐渐的传说走了形,而当年在神农架被剥皮的那第九个考察队员则早已被人遗忘。
曾广友所讲的故事听得我毛骨悚然,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我看了下其他人的表情,他们也基本和我的反应差不多。
我咳嗽了一声先把莫名的恐惧感从脑中赶走,然后才问曾广友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三十四年前那个考察队曾经住在我家里,当年带他们进山做开山向导的就是我爸,整个过程我爸一直都跟着,包括洞里那张被撑着的人皮也是他亲眼见到的,不过一直到我当了导游他才告诉我这事,而且警告我千万不要走离正常的旅游路线,别进任何不明山洞。”
“这么巧?!”我有些惊讶于我们的好运气。
但曾广友却摇头道:“也不算巧了,我也是今天才看到永志在群里的问题,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忙。”
王永志连忙解释说他加了一个神农架旅游业内人士的群,在乔伟过来到王永志家的当天,王永志就在群里留言想问一下有没有人清楚剥皮客的传说,并去强调有一对姐妹可能被剥皮客抓走了。
留言之后王永志也一直关注着群里的动态,不过得到的回复基本都是“希望早日找到你朋友”之类祝福的话,有实质帮助的信息基本一条都没有。到今天中午的时候曾广友给王永志留言说他清楚剥皮客的事,王永志这才开车过去把曾广友接来。
曾广友给我们提供的信息让我们一下有了继续追查下去的线索,不过这线索也明显让朱悦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
两个女孩的衣服出现在了山中,这与那第九名考察队员衣物被弃山中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两个女孩现在已经死了?而且还被剥了皮?这实在有些太过残忍,我已经不忍心再继续想下去了。
我示意舒鑫过去安慰一下朱悦,毕竟都是女人,思考方式什么的应该更接近一些,像我这种思维办事都是粗线条的人万一哪句话没说好,没准还倒让朱悦更郁闷了。
舒鑫心领神会,立刻坐到朱悦身边去安慰她,而我则继续问曾广友当年丢失的那页本草经孤稿有没有找到。
曾广友摇头说:“我爸没把关于本草经原本的事告诉我,他好像是怕说得多了招惹到难脱身的麻烦。如果你们想知道具体细节的话,我倒是可以带我们去见见我爸,毕竟这事关系到你们朋友的去向,也许他能愿意说出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我觉得他开口的可能性不太大。”
我明白曾广友话中的意思。人在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就会排斥类似的事情,就像我不想再触及任何跟食人族有关的东西一样。不过曾广友的父亲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一见的,至于能不能问出东西就只能看我们的口才或者运气了。
9、山中行
曾广友的父亲今年已经六十岁了,他在十多年前就离开神农架旅游区搬到了邻近的县城里住。从王永志的度假山庄去县里起码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不过事关紧急我们也没再拖延,晚饭我们也没吃就直接开车朝县里出发。
我们到县里曾广友父亲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半了,他父亲并没有睡,不过也已经准备休息了。我们的突然造访显然让他非常意外,而当我们说明来意之后这大叔也立刻对我们板起了脸,然后便将他儿子曾广友叫到一边低声嘀咕了一些什么。
之前曾广友已经跟我们打过预防针了,我大概也猜得出他爸爸在跟他说什么,所以我不等他俩把话说完就起身过去道:“曾叔,我们刚才也把话说的很明白了,我们不为了长生书,就是想知道三十多年前你们去过的那个野人洞在哪。”
曾广友他爸眉头一皱,立刻摇头道:“我劝你们还是别去那洞了,也别找你们的朋友了,依我看呐,没找到反倒比找到要强。”
“不,必须要找到!”朱悦也站起来道:“她俩是我最好的姐妹,就算是死了我也要把她俩的尸体带回家。大叔,求您告诉我们吧,大不了您给我们画个路线图,然后我们自己进山里去找。”
“是啊,大叔,帮帮忙吧,我们就能指望您了!”舒鑫也过来帮忙恳求道。
两个女人轮番上阵显然让曾广友他爸有些招架不住,他苦着脸憋着嘴,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我看这架势好像只靠朱悦和舒鑫也不太够,于是我赶紧冲着乔伟和王永志使眼色,让他俩也一起上去求曾广友他爸松口。乔伟和王永志心领神会,随后也起身把曾大叔围在中间,又是叔叔又是大爷地叫着,反正是什么好听就说什么。
在这种强势围攻之下曾广友他爸终于放弃了抵抗,他闭着眼睛一紧鼻子,连声道:“好好好好!我告诉你们,你们快别在我耳朵边吵了,我脑袋都要炸了。”
一见大功告成我们几个赶紧收声闭嘴,曾广友他爸也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哎,我是真不想去那个地方了。给你们画地图你们也找不到,就那么把你们放进山里去也不是个事!算了,我就跟你们进一趟山,不过你们身上的这些穿戴可不行,尤其是鞋。”
进到神农架原始森林里可跟在娱乐景区里跟着导游走青石路不一样,换一身丛林装是必须的。我们这些外行人自然不清楚应该穿什么,于是曾广友的爸爸也给我们列了个清单让我们武装好自己。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县城里随便找了个旅馆休息,第二天商店一开门我们就去按曾广友父亲给的清单购置装备,到上午十点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已经全都摇身一变,从都市青年变成了印第安纳琼斯。
或许是不想儿子也跟着冒险,也可能是担心我们万一也遇难了还有一个人可以求救,曾广友他爸没有让曾广友跟着一起,而是由他亲自开车带我们赶奔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山洞。
几个小时漫长车程过后我们到了拉古村,关于剥皮客的传说就是从这个大山脚下的小村庄里流传出来的,这里也是曾广友父亲的老家。几天前乔伟和朱悦也来过这个村子,并跟村里人打听过剥皮客的事,这里距离我们之前所住的回龙湾度假山庄也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
曾大叔把车子停在村里,在进山之前他也再次确认了一下我们是不是真要一起进去。
这个问题昨天晚上我们几个人也已经讨论过了。
本来我是不太赞成两个女士跟着一起进山的,但失踪的人是朱悦的好朋友,她要求必须要同行;而舒鑫也说什么都要跟我同进同退,就算失踪也要跟我一起失踪;唯一的无关人士就是王永志了,但这个本地人无论如何都要尽“地主之谊”。
于是我们也再一次跟曾大叔确认我们要一起进山。
徒步出了村子走上十来分钟,展现在我们眼前便是一片茫茫林山。远处山中云海缭绕仿若仙境,只是远观便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赶到这里的路上时还在胸口萦绕不散的恐惧感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曾大叔走在前面为我们引路,他一边开山刀将拦路的树枝野草砍断,一边提醒我们跟进了别走散。
从村子步行到那个山洞差不多要两个小时,而越是这种长距离移动就越是不能走得太急,要合理分配好体力。徒步旅行本就不是我的强项,更别说现在还是穿山了,所以我干脆闭上嘴尽可能不说话以节省体能。
比起我来乔伟可要活跃得多,他紧跟在曾大叔身后一边走一边询问着山里是不是真有野人,还有那些拿走拉古村里生猪生羊的东西跟剥皮客是不是不同的物种。
曾大叔说野人肯定是有的,拿走村里生猪、生羊的多半也是野人,但是剥皮客是不是野人就不好说了,因为从头到尾在那山洞里他都没有见到任何野人生活过的痕迹,没有粪便、没有食物碎屑、果皮之类的东西,有的只是那些乱葬在一处的无数骸骨以及那第九名考察队员的尸骸。
接着乔伟又把我们在回龙湾度假山庄里遇到的情况跟曾大叔说了下,尤其是第二次保险公司的男员工失踪时所发生的怪事。
曾大叔听后摇了摇头。他说野人也许能把门撞开,但是监控拍不到这种事他就不清楚原因了,毕竟三十年前考察队并没有使用什么监控设备看管那页孤稿,也没出现过力大无穷的隐身人。
在一问一答中我们的徒步路程也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个在山中隐藏在一块凸起岩石下的暗洞。那洞口并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曾大叔打开了探照灯第一个进到里面,接着是乔伟、两位女士,最后才到我和王永志。
进洞后的最初一段路很窄也很弯,走起来非常困难,但前进了大概二、三十米后通道就逐渐变宽,也终于可以站得起身了。在经过一个大型的洞室之后,曾大叔带着我们到了一个将将可以让一个人爬进去的圆形的黑漆漆洞口,与其说那是洞倒更像是某种动物挖掘出来的通道。
曾大叔问我们道:“都准备好了吧?”
乔伟作为代表在前面点了点头,并且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绳索递给了曾大叔。曾大叔随后将绳子的一端固定在圆洞口不远的石笋上,然后拿着绳子的另一端趴进了圆洞。
10、白骨洞
我讨厌狭窄的空间,尤其是那种连移动身体都几乎做不到的小空间,甚至想象一下我都会感觉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我小时候上的是工厂的幼儿园,那幼儿园不大但小孩却不少,午睡的空间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当时可供午睡的地方只有一张大床,而十来个小孩全都要横在那一张大床上人挤人地睡着。因为小,就算挤得很难受也不敢出声,或许就是因为童年时候的这种经历让我非常讨厌那种狭小拥挤的空间。
曾大叔在钻进洞里两分钟后拽了几下绳子,这是给我们“安全”的信号,朱悦第二个钻进洞里,然后是舒鑫、王永志、乔伟。
所有人都进去了,我也不能说自己留在外面把风,只好硬着头皮钻进那洞里。
那洞实在太小了,我真怀疑王永志的大肚子是怎么挤进去的。我没有探照灯,只是用手机在前面照明。这洞并不是直线的,爬一段还要稍微拐个歪,甚至还有岔洞,好在有一条绳子给我指引方向。
我知道我刚爬进去没多久,但周围让我恶心得想吐的压迫感也把时间无限地拉长了,我觉得好像已经在这狭窄的洞里被挤压了一年。
就在我倍受煎熬的时候,突然我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不是碰撞或者刮到了石块,那绝对是被什么东西给握住的感觉!
我是最后一个钻进洞里的,是谁在后面抓我的脚脖子?
那洞太窄了,我根本回不了头。瞬间,一股刺遍全身的彻骨之寒完全笼罩住了我的全身,我大喊了一声然后拼命地往前爬,而与此同时握住我脚脖子那东西也在用力把我向后拽。
情急之下我干脆把手机给扔了,两手用力扣着洞避的石块以及任何可疑助力的地方拼劲全力地往前爬。终于,在这场较力比赛中我取得了胜利,那抓住我脚踝的力量明显没有我向前爬的力量大,我在朝前爬行了一段路程之后也看到了前方的光亮。
我朝着光亮大喊道:“救我!快救我!!”
“抓住绳子!”对面立刻传来的乔伟的声音。
我赶紧拉住绳子,原本松松垮垮地躺在洞中的绳子也突然紧绷了起来,借着这股力量我一鼓作气直接从洞的另一端出口钻了出去。
我来不及看周围的环境,在钻出来之后我立刻爬着远离那狭窄的圆洞,然后便看向我的脚踝。
在我的脚踝上竟然是一只白骨手!
我再次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用力地甩着左腿想把那白骨手甩掉,但那只手依旧紧紧握着我的脚踝死不放手,我甚至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从那白骨手上传递来的握力。
“别乱动!!”
乔伟冲我大声喊了句,然后奔过来按住我的左腿,并将一张纸符贴在了那白骨手上。
那白骨手顿时松开了我的脚,然后便瞬间散了架,变成了一地的零散骨节。
我瞪着眼连着喘了好半天的粗气,再吞了一下唾沫勉强压住惊之后我才总算能开口:“妈的,这是白骨洞吗?还有白骨夫人的?”
我的这句话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而乔伟更是表情严峻地回应道:“这洞终年不见阳光,阴气太甚,绝对是个超级鬼穴,在这里撞到邪门的东西也算正常!总之小心为妙,别轻易招惹不该招惹的东西。”
说完,乔伟便转头望向曾大叔道:“那个有人骨的洞室在哪?我们接下来要怎么走。”
曾大叔整个人愣在原地根本没有回应乔伟的话,他只是惊讶地盯着地上的碎骨,其他的反应一概没有。
乔伟再次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说过的话,见曾大叔依旧没有反应后他便过去轻轻拍了下曾大叔的肩膀。
这一拍,曾大叔全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竟跳了一下!
他连续吞了两下口水才道:“刚才那是什么鬼玩意?”
“没错,就是鬼。鬼魂偶尔会借用尸骸行动,不过力气很小,一般都斗不过活人的,只要咱们保持镇定别害怕就没事的。”乔伟语气平静地安抚道。
“怎……怎……怎么还有……还有鬼的?”曾大叔显然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邪门的东西,一时间似乎还接受不了。
乔伟连忙科普式的讲解了一些关于鬼怪的知识,比如鬼不会直接通过物理碰撞的方法伤人,即便是借尸还魂也难以对一个成年人造成威胁,还有鬼害怕粗盐、绝大部分金属、以及公鸡、黑狗的血等等。
正所谓恐惧来源于未知,了解完这一大堆鬼的弱点后,曾大叔之前的惊恐明显减轻了不少。但减轻并不代表彻底消除,害怕的感觉还是会有的,这一点从曾大叔明显变小的步幅上就能看得出来。
圆洞后面的这部分是个向下倾斜的地下溶洞,走在洞里可以清楚地听到我们脚步的回声,同时还能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在溶洞里前进了大概十分钟,我们到了一个巨大的空旷洞室,洞室中间的地面并不是岩石而是黄土。
曾大叔指着那片黄土地面道:“就在那片土下面,埋的全都人骨头。还有那!”
一边说曾大叔一边将手里的探照灯朝右前方一面石墙上照过去。在石墙上戳着两根黑色的铁弯钩,这东西我已经不是头一次见了,在回龙湾失踪两姐妹的酒店房间里我就见过这钩子,当时钩子上还挂着个没皮的小孩。
曾大叔指着那钩子说,当年他们那失踪的第九个考察队员的骨头就是挂在那两个钩子上的,钩子穿透了那考察队员的肩胛骨,然后挂住锁骨。
我们到了钩子所在的石壁,并在周围检查了一番。
这里并没有找到任何血迹,也没有任何有人来过的痕迹,更没有找到跟两姐妹或者保险公司那两名男员工有关的任何东西。
我问了下乔伟要不要用召魂决试试跟这里的鬼魂交流一下。
乔伟猛摇头道:“你这是要作死啊?!这里的人咋死的咱根本不知道,闹不好引出来鬼王咱们几个就都交代在这了!没发现就赶紧撤吧,这地方不太妙。”
乔伟在说话的时候眼神始终在到处飘着。我不知道在他的眼里到底看到了些什么我见不到的东西,不过他说不妙那就表示不在这里多待绝对是上佳选择。
我们在洞里最后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新近留下的活动痕迹后便原路返回。可在从圆洞往出爬的时候,又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我的手机不见了!
11、林中追机
我被那白骨手抓住脚的时候我记得顺手就把手机丢在洞避边上了,按说不应该不见的。
手机丢了可以再买,里面存的电话号码也可以补回来,但问题并不在于手机本身!
谁,或者是什么东西把我的手机给拿走了?这才是最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解的。
山洞里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我们按原路返回到地面后大家的电话才终于有了微弱的信号。舒鑫立刻尝试着拨打我的电话,而意外的是我的电话竟然拨通了,只不过没有人接听而已。
很明显,我的手机并没有在洞里。
就在我琢磨着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忽然曾大叔示意我们全都不要出声也不要移动。当我们全都静止下来后,整个山林也跟着变得一片寂静,而在这寂静当中隐隐地有电话铃声在响。
“那边,跟着我!”
曾大叔判断出来电话铃声的方向,然后拿着开山刀走在前面,我们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舒鑫这边一直没有挂断电话,等到拨号超时后她也立刻拨打第二次,而随着我们不断移动,那手机的铃声似乎也在不停移动着,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引着我们追他似的。
曾大叔很快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立刻停下脚步回头问:“这不对劲啊!我看还是别追了,你手机我看还是别要了吧。”
山里的雾气很大,周围的树木枝叶也非常茂盛,本就邻近黄昏的天空也显得更加昏暗,就像到了晚上一样。在这种环境下追踪一个离奇被偷的手机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所以我连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头赞同,其他人也跟我一样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可就在我们刚转头要走的时候,舒鑫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而显示出的号码竟然是我的!
舒鑫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接起了电话问对方是谁,我也紧张地望着她等待着下文。
可是等了一会舒鑫却冲我摇头道:“电话挂了,没人说话。”
“靠!这是什么情况。”我低声骂了一句。
我这边刚骂完,舒鑫的手机就又一次响了起来,但接通后对面依旧没有人说话,而且停了一下就又挂断了,感觉似乎对方并不希望我们离开似的。
我几个人又简单商量了一下,最后大家的意见还是先离开。
曾大叔说拉古村子里几乎每家都有猎枪,等回去拿了猎枪再过来更稳妥一些。商量出结果之后我们完全不管那电话是不是一直打过来,只管原路往出走,这一路上舒鑫的手机也是一直响个不停,她也不去接听,最后索性关了机。
我们回到拉古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我们去曾大叔的一位朋友家吃了顿饭,也付了饭钱。之后我们又在村里借来了三把猎枪和两把柴刀,在稍微休息一下后我们又再一次进到了山里。
山里天黑得比较早,刚到七点周围就变得黑乎乎一片了。曾大叔背着猎枪、一手探照灯一手开山刀走在最前面,然后是拿着柴刀的乔伟,两位女士走在中间,而我和王永志一人一把猎枪守在队尾。我们始终保持着这种队形一路谨慎小心地前进,在快要回到白天到过的那山洞时曾大叔提醒了我们一声,舒鑫也立刻开机拨了我的手机号。
夜里的山林变得更加寂静了,舒鑫刚一拨通电话林中就立刻响起了电话铃声,而且声音距离我们并不远。
我们立刻追着手机铃声走,那铃声也跟白天一样快速移动着。
在黑漆漆的深林里追着铃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那铃声终于不再移动了,我们也很快追了过去。
草丛里手机屏幕的闪烁亮光清楚标示出我手机的所在,不过曾大叔还是小心地查看了周围是否存在陷阱,确定安全后我们才过去。
我拿起手机后立刻检查了一下拨号记录,除了打给舒鑫的几通电话外,我的手机在今天并没有其他通话。
在我检查手机的时候其他人也在周围巡查了一下,但并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东西,严格来说我们这一路追过来也没有见到任何人影,甚至没有在地面上找到任何人移动过的痕迹——没有脚印,没有被踩踏的草,没有被折断的树枝,什么痕迹都没有!
到底是什么东西拿了我的手机?这家伙是什么用意?为什么要我们追到这里来?
我正在想这个问题,突然舒鑫指着头顶上惊呼道:“快看!月……月亮……是红的!”
我听后连忙抬头。果然,头顶的月亮像是罩上了一层橙红色的面纱。
这山里是有雾的,在白天的时候雾气就一直没有散过,到了晚上就更重了,这种雾很容易将月光折射开,而波长最长的红光是最不容易被折射的,所以月亮才会呈现这种鲜艳而又诡异的颜色。
因为有血月夜出没剥皮客的传说在先,所以看到这种景象时大家也难免紧张。我赶紧将我所知道的这些物理常识说出来,可是我说的这些并没有消除众人的紧张情绪,反而遭到了朱悦的反驳。
她道:“血月是怎么出现的不重要,重要的有红月亮出现的时候会有其他的东西冒出来!”
她这句话适时地提醒了我,我也赶紧将猎枪端好,随时准备应对剥皮客亦或是野人之类的东西。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就连曾大叔也将背后的猎枪摘了下来端在手里,并且招呼我们大家背靠着围成一圈,不让我们的视线有任何死角。也就在我们刚刚按照曾大叔要求的站好队形的时候,突然王永志朝着他面前一指,并且大声喊了句:“那边有东西!”
我们一起朝着王永志所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还真的从林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那影子看起来好像是个人。
曾大叔端着枪战在我们前面冲着林子里喊了声:“谁在那边呢?!”
他话音刚落,从林子里竟然传出了回应声,而且是个女孩的微弱声音:“有……有人吗?救……”
“夏冰?!!!”朱悦突然语气激动地喊了一声,然后便朝着人影的方向跑了过去,我们几个根本没来得及拦阻。
出了这情况我们也不可能在原地傻站着了,所以全都赶紧追上朱悦。
而在我们追过去之后也看到了在林中发出声音的人,那确实是个女孩,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样子狼狈得很。而最重要的是我竟然认得这女孩,因为之前朱悦给我看过她的照片,虽然我不敢确定她的名字是夏冰还是夏雪,但我知道她肯定就是失踪的双胞胎姐妹之一!
12、只言片语
乔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罩在女孩的身上。
女孩全身颤抖着抬起头,在她的目光落在朱悦身上后她一下子抱住朱悦,然后就在朱悦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朱悦也紧紧搂着那女孩,一边轻轻抚着她的背一边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我找到你了。没事了,没事了……”
那女孩抱着朱悦哭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才终于将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一些,朱悦也立刻问她:“夏雪呢?她在哪?”
女孩抽泣着道:“她……在后面的树洞里,我带……我带你们过去找她。”
被我们找到的女孩显然是夏冰,双胞胎中的姐姐,她所说的树洞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并不算太远,我们走了三分钟左右就赶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棵四、五个人才能合搂过来的大树,树根的部位有一个椭圆形的大树洞,在树洞里蜷缩着一个同样全身**的女孩,她身上全是泥土,并有树叶荒草盖在身上。这显然就是夏雪了,她的状况比她姐姐夏冰要差得多,似乎整个人已经进入半休克的状态了。
我们给她也套上外套,并让她喝了些水,等她的状态稍微恢复了一些之后我们才背着这对姐妹返回山下的拉古村。
尽管需要背着两个人,但我们下山的速度却比来时要快得多。在下山的同时曾大叔也打电话给村里的朋友,叫他们联系医院,等我们从山上出来的时候救护车也已经停在进山口等着我们了。
夏冰、夏雪这对姐妹被救护车送去镇里的医院,我们自然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两姐妹的状况并不像她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糟糕。医生说她们的虚弱状况只是因为四天没有吃东西造成的,身体方面并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生病之类的,只需要休养一下就好了。
不过身体方面没有任何状况并不代表两姐妹完全没事,心理方面是不是存在一些影响才是我们更关心的。
另外,两姐妹失踪了半个多月,她们只是最近四天没有吃任何东西,那她们之前的时间都靠吃什么活下来的?她们又是怎么失踪的?偷了我手机引导我们找到这对姐妹的又是谁?这些问题只能等待夏冰和夏雪两姐妹来回答。
当天晚上朱悦将两姐妹找到的消息告诉了她们的父母,随后也联络的警方。
警察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医院,不过两姐妹的精神状态暂时还没办法回答任何的提问,我们和警察都只能等着。几个小时以后夏冰夏雪的父母也赶到了医院,两夫妻并没有对朱悦道谢,他们甚至不愿意跟朱悦多说半句话就直接去了两姐妹的病房。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没有得到答案,但两姐妹总算是找到了,而且都还活着的,这比什么都重要,我们也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晚上我们就在镇里找了旅馆休息,次日一早王永志开车送曾大叔回家,我、舒鑫、乔伟和朱悦则去医院看两姐妹恢复的如何了。
等到了医院之后我才得知情况并不乐观。
夏雪和夏冰在休息了一晚之后情况似乎变得更糟了,她们醒过来之后就裹着被子蒙着头、整个身体蜷缩在床上,无论谁都跟她们说话她们都不听,甚至她们的父母她们都不想理会。
她俩的这种状况可难为了警察。在医院的警察试了所能试的各种方法,但两姐妹无论如何都不想说出她们在过去的这十七天里都发生了什么,包括她们是如何失踪的,这些天是如何过来的,两个人都不愿意再提及半个字。
朱悦也尝试着单独去跟两姐妹聊聊,但她能说的、能劝的也都试过了,可同样一句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最后我们只好放弃。
好在人回来了,或许过上几天她们情绪平复了就会说出一切。
当天下午我带着舒鑫回到了王永志家的度假村。随后的三天我带着舒鑫在几个旅游景区转了转散散心,然后又把王永志家旅馆的三十多个不同的温泉挨个泡了一遍。我和舒鑫放松得差不多了,可夏家姐妹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
乔伟这几天并没有跟我们一起,而是和朱悦继续守在医院里。我本打算打电话过去问问看那边的进展,而就在我刚准备拨号的时候,乔伟的电话就先我一步打了过来。我以为是夏冰和夏雪终于愿意开口了呢,可得到的却是个让我绝对意外的消息——在两姐妹被从山中救出来的第四天上午,妹妹夏雪突然出现了皮肤脱落、全身流血的症状,紧接着她的脏器开始急速衰退,并在两个小时内不治身亡。
在夏雪刚刚失去生命体征不到两分钟后,姐姐夏冰也出现了相似的情况。
医生采取的任何急救措施都无法制止她生命的流逝,最终夏冰也只比妹妹多坚持了十分钟。但是在夏冰死前她说了一些话,因为她的身体机能迅速衰退导致了她口齿不清、思维也混乱,所以这些乱听起来毫无逻辑性可言,只是一些零散的只言片语。
“地狱”、“血”、“骨头”、“皮囊”、“长生”。
在弥留之际守夏冰说出的能分辨出含义的词总共就这五个,但这五个词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却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乔伟将这五个词转告给了我,可惜我也不明白这五个词到底是什么含义,我所能做的也只是通过想象力来弥补缺失的部分,好在我身边还带着一个水瓶座的女人,在想象力方面她有先天性的优势,尤其是她经常称自己是被迫害妄想狂。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舒鑫就根据那五个词妄想出了一个惊悚诡异的故事:在东汉时期本草经编写汇总的过程中,其中一个汇总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书中关于长生术的记载,这个人因为贪心而拿了这份资料逃到深山当中隐居了起来。
长生术并不只是用一般的草药来实现的,它需要多味药引,其中就包括了人皮,血肉等等。为了制作这长生秘药,这个人在山洞一住数十年,期间他不断地拐走进山采药的人用来制作长生药,而这些被他杀死的人就被他埋于隐秘的山洞中。
终于有一天,那长生药被他制成,他也依靠这个药活到了现在,可惜这药虽然使他长生不死,但也存在致命的副作用——将他变成了丑陋的野人。
多年以来,这个人一直试图修改配方,于是他不断地抓人做制药的试验品,不断地将这些人杀死。很不幸,两姐妹成了他的试验品,他将新配方的药给两姐妹服下并观察她们的状况,很可惜,这药存在致命毒性会让人的内脏急速衰退而死。至于不会被监控录像看到以及可以推开铁门闩的强大力量,这些都是秘药的作用,而失踪的两名保险公司员工则是另两个试验品。
13、不死药师
舒鑫所想的故事有个绝妙的万能设定,那就是掳劫两姐妹的人是个药师。药师可以做出各种各样的秘药,有了这秘药的存在所有匪夷所思的事就都可以解释了。虽然这故事听起来有够离奇,但它确实完美地解答了夏冰说出的那五个零散的词。
当天下午我和舒鑫再次赶到了两姐妹住院的小镇,并跟朱悦和乔伟汇合到了一起。舒鑫将她想出来的这个解释说给了乔伟和朱悦听。
他俩和反应跟我最初听到这个故事时差不多,都是觉得有些不靠谱,但过后越是仔细想他俩就越觉得真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三十年前的考察队在野人洞发现的记载“长生”二字的本经孤稿,大坑中的无数尸骨、随后孤稿消失、一名考察队员也被剥了皮,这种种的一切都与舒鑫的故事紧紧地扣在一起。
世上真有长生秘药这种东西吗?我总觉得这事有些玄。
而如果一切真就如舒鑫所想的一样,那偷拿我手机并将我们引到两姐妹那里的人显然就是那个药师了。
但还有几个问题是我想不通的。
为什么这个药师会选上了夏冰夏雪这两姐妹?为什么随后他又选上了向这两姐妹搭讪过的保险公司职员?这中间有特殊的关联?或者只是巧合?
如果这个药师需要大量的活人做药引,那他为什么不在山洞里把我们全都抓了,那个圆洞绝对是个极佳的狩猎场,只需要一个人一跟棍子就可以把我们一行所有人全部放倒。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这是为什么?舒鑫想出的故事一定还缺少了一些东西,只是我目前还想不出。
两个女孩的死并非完全切断了线索,我们将找到她们的那片山林以及山中的那个暗洞都告诉了当地警察,警察也随后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搜山行动。
这次搜查进行了三天三夜,警察彻底检查了我们去过的那个山洞,并且在山洞周边半径五公里的范围内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虽然搜山过程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人物,但在山洞里警察却发现了一个被我们忽略的地方。
那条圆洞是有岔路的,我们跟着曾大叔进入了左边的那条岔路,我本能性地认为其他的路线都是死胡同,而警察却在我们并没有走的那条岔路找到了一个小型的天然洞室,在洞室里到处都是血迹以及肉碎,另外还有一张完整的人皮。
警方在找到那张人皮的当天便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正是两名失踪保险公司员工中的其中一人。警察的搜山结果是不准备对外公开的,我和乔伟通过雷启山跟当地警方进行了沟通,这才得到了这第一手资料。
在得到这个信息之后我既懊恼又庆幸,同时也感到后怕。
毫无疑问,在我们进入山洞时凶手就在圆洞另一条岔路的洞室中,或许当时他正在我们隔壁活剥那名保险公司员工的皮!恼的是我们竟然忽略了如此重要的一个洞室,庆幸的是我们并没有真的尝试进那个洞室。
之后我们以刑警队顾问的身份向警方建议查一下拉古村周边一带所有的失踪案。这一查还真有了些新发现,除去三十四年前发生的那次考察队员被剥皮案件,在五二年还发生过一次类似的失踪案。
这起失踪案记录在一份可以算作古董的老卷宗里。失踪者是一位采药人,当时警察认为失踪者是进山采药时遇到了意外,而在进山搜救的时候人们只发现了失踪者的所有衣物,但并没有找到人。
两周后,有人在山里发现了一副挂在树上的骨架,那并不是一具枯骨,而是被生刮掉皮肉的骨架,骨节之间的连接甚至没有腐烂,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大活人被手脚麻利的屠夫卸掉了皮肉一样。
当时的技术并不足以百分之百断定死者的身份,但鉴于两周前发生的失踪事件,警方认为死者就是失踪的那名中医。或许就是因为尸骨无法确定身份,所以这份古董卷宗才一直保存到现在。
五二年发生的失踪案,距离今年已经过去六十三年了,就算凶手当年是个二十岁的精壮小伙,现在他也已经是个八十三岁的老头了。我无论如何不觉得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可以对付两个保险公司的男性员工,他甚至没办法威胁到夏雪和夏冰。
而邪门的还在后面。
因为案件的跨度过长,随后警方也将目光落在了我们曾经去过的那个洞室里。在洞室中间的黄土下面埋着大量的尸骨,当年警方将这里认定为乱葬墓穴,所以并没有动过那里,而这次警方将里面的尸骨运出来进行了彻底检查。
经过碳衰变的检测,警方最终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答案,这些尸体并非同一个年代。其中最古老的尸骨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最年轻的距今只有一百多年。
如果乐观点来推断,或许可以把那山洞当成是一个从秦汉时代一直延续使用至今的秘密坟墓,但山洞中存在着被剥下的完整人皮以及挂起来的去肉人骨,这显然已经超出墓葬的范畴了。
或许舒鑫的猜测并没有错,在神农架真的存在一个长生不死的变态药师,而在回龙湾宾馆楼里看到的那些被剥皮的亡魂就是死在这药师手上的人。
这个药师到底是谁?真的像舒鑫所猜是住在山里因为药物副作用而变了外形的野人?或者就跟普通人一样,就一直隐藏在我们身边?
相对于野人,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最近的两次失踪者都出自回龙湾度假村,而且先后失踪的四个人也有着一些微妙的关联。还是那句话,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这个变态药师极有可能就住在回龙湾度假村,而且目睹了两个保险公司员工与夏冰夏雪搭讪的过程。
不死药师的事跟警察说他们也不会信,所以我只将凶手可能就在回龙湾度假村的推断分享给了当地的警察。警察随即展开行动,对最近一个月内在度假村住过的所有旅客进行了身份核查,同时也对度假村内的员工信息进行了确认,希望可以找出可疑人物。
而就在警方进行这些身份信息再确认的工作时,一件同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一名参与调查的当地警员失踪了,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又是回龙湾度假村。
失踪的警察名叫牟小天,是一个非常年轻的警官,他这次到回龙湾来只是进行一些电脑操作性的工作,算是文职。在失踪之前他一直在回龙湾度假村的一号宾馆楼工作,这与夏家两姐妹以及那两名保险公司员工都不同。
14、回来
根据最后一名见到牟小天的警官回忆说,当天中午他跟牟小天在度假村里一起吃过午饭,然后牟小天就回临时办公室工作,而他则照例去跟回龙湾员工进行单独的面谈。面谈进行到太阳落山后这名警官回去临时办公室休息,结果敲了半天办公室的门却没有人应声。等找了服务员开门后,他发现牟小天并没有在屋里,电脑还开着,上面还有检索到一半的名单信息,他的手机也扔在桌上。
那名警官以为牟小天只是出去散步了,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牟小天回来。这名警官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头便立刻联系其他在回龙湾的警官,然后警队开始组织人手寻找,重点检查的就是那个找到人骨的山洞,但里面并没有找到牟小天的任何线索。
与前两次失踪案相似,一号宾馆楼的监控也并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物进出,更没有见到牟小天离开,他似乎就这么从楼里完全消失了。
一天之后,一名协助警队搜山的护林员在山里找到了牟小天的衣物,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牟小天似乎已凶多吉少。
为什么失踪的人从平民游客变成了警察?是牟小天的调查已经让药师感到危机了吗?
药师只掳走的牟小天却并没有破坏电脑设备,即使破坏了电脑设备也完全不可能阻止警方的调查,严格来说这次掳劫行动不但没有让警方停止调查,反而让警方加大了对度假村人员调查的力度。
药师的目的显然不这么简单。
警方的调查并没有取得任何有价值的进展。所有旅客以及度假村中的员工都或多或少有着不可能作案的证据,调查彻底进入了一条死胡同。
警察方面对案件一筹莫展,我这边也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入手。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这么往后过,我们也不可能都在这耗着,于是我给舒鑫先订了机票让她回去上班,而我则和乔伟继续在这边等几天看看情况。
在舒鑫走后的第二天,我、乔伟还有朱悦又返回了回龙湾度假村,这次我们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度假村本身上。我们找到了这度假村的老板,向他询问了一下度假村的前身是什么。
老板告诉我们说这度假村从前就是一片荒地,在这住的人也不多,在开发这里的时候住在这的人拿了钱就走了,现在想找到那些原住民根本不可能了。
乔伟问了下那老板三号宾馆楼的四楼是不是发生过一些什么怪事。
老板唯一能想出的怪事就是半个多月前失踪的两个女孩。
我接着又问他那三号楼在开发前是什么地方。
这次老板的回答终于变得有价值了。他说那里原本是一座十几米高的土山,后来为了整体的开发规划就把那土山给炸平了,三号楼就是在原来的那座土山的位置上建起来的。
不死药师在山洞里进行剥皮,显然那被炸的土山曾经就是药师剥皮杀人的地方,如今它变成了一栋度假楼,而药师也直接选择在这里进行狩猎。大山里有尸坑,这里也曾经是狩猎场,这个药师或许并不只有一处藏身地,整个茫茫神农架的深山林海当中或许遍布了他的藏身所。
这个存活了两千年的怪物或许已经杀了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人了。从前没人能找到他,现在我们就能找到他吗?这次我真的没有多少信心。
随后我们又一次去拜访了一下负责调查回龙湾连环失踪案的警队队长,并将我们对于诱拐犯可能存在多个藏身洞的推断告诉了他。
但这个信息对于警方来说意义并不大。警队队长觉得这个诱拐者就如同深藏在山中的野人一般,几十年来人们无数次到神农架寻找野人,但从来没有人真正找到野人;现在这名诱拐者已在山中藏匿数十年,恐怕发动军队来搜山都未必找得到。
他的话虽如此,可随后警队还是加大了搜山人员的数量,不只是警察参与行动,就连所有的护林员以及神农架山林旅游区的相关工作人员也都参与到人员搜救行动当中。
我们三个并没有参与搜山,但也没有回王永志那里,我们直接去了回龙湾度假村并在那里住下来等结果。因为抓出这个诱拐犯对回龙湾度假村也是一件有百利无一害的事,所以我们的房钱度假村老板分文不取,甚至饭钱都全免。
牟小天失踪了四天,四天的巡山搜救也毫无收获。到了第五天,搜救队又进一步扩大了巡查范围,同时也派少部分人回到最初发现尸骨的洞穴中确认一下。到了天阳落山,搜救队并没有任何好消息带回来。
当最后一丝阳光在山边消失之后,月亮逐渐占据了夜空,两个小时后,这月亮也渐渐变成了红色。
我到神农架也已经半个多月,究竟出现过多少次血月我自己也算不清楚。这种血月现象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只要山中有浓雾,月亮似乎都会变成这种橙红色。
吃过晚饭之后,我们三个人就在度假村内的中心观景池塘边坐着纳凉。
度假村的两名保安从餐厅侧门抬着一头剥了皮的生羊走了出来,然后就朝大门的方向去。这情景我们已经不是头一次见了,但挂在门口的羊在第二天又都会被他们抬回来,似乎野人或者剥皮客对这些牲畜并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那两个抬羊的保安突然惊呼了一声,紧接着其中一个人转回头就朝度假村内跑,并且边跑边大喊道:“快来人!失踪的那个人回来了!快过来人!”
我们三个听到这喊声立刻从池塘边的长凳上跳起来,然后便朝大门口跑,还没到门口我就看到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从外面往度假村里走,之前抬羊的另一名保安完全站在原地看愣了。
那男人身上什么都没穿,两腿上全是细小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赤脚走回来刮伤的。他的脸我确实是见过的,在照片上见过,那正是之前失踪的其中一名保险公司员工,他的名字叫孙季礼。
孙季礼回来了,莫名其妙就这么回来了,可是跟他一起失踪的另一个人却死了,这是为什么?我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可是孙季礼却选择闭口不谈。
回龙湾度假村将孙季礼安排在了最好的房间里休息,紧接着不到五分钟大批的警察也赶到了度假村,随后医生也过来了。和夏冰夏雪两姐妹一样,孙季礼也无论如何不肯说出他失踪的这十一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警察告诉他夏冰夏雪两姐妹在回来后第四天就出现了脏器衰退的情况,并且现在都已经去世了。在警察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乔伟、朱悦都在房间里,我们都清楚地看到了孙季礼脸上出现的异常惊恐的表情,但最后他还是选择紧紧地闭上嘴巴,压根不肯说出任何一个字。
15、非常手段
当天晚上警方打算把孙季礼转移到医院去,但是他坚决不肯去医院,甚至拒绝让任何医生给他检查身体状况。
孙季礼的怪异举动让警察拿他完全没有办法,最后警队队长只能将孙季礼留在度假村,并安排了两名警员留下保证他的安全。
当天晚上,我、乔伟还有朱悦在一起研究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我发现了连环掳劫案背后一个非常明显的规律。当两名保险公司员工失踪后,两姐妹回来了,当一名警员失踪后,孙季礼回来了,这感觉就像是人质替换一样——要让一个回来,那就必须送一个人给那不死药师。
朱悦在听了我说出的规律后想到了一部电影。
那部电影的主角是患有强烈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他认为自己是上帝派到人间消灭一切罪恶的天使,他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那些他认为有罪的人。
在影片接近尾声的时候,这个疯子绑架了一名警员,并在这名警员面前展示了四个“有罪”之人,警员必须做出选择,这四个人当中只有一个可以活,而其他人的都要死,如果警察不选,那这疯子就杀死这名警察。最后警察谁都没选,而让自己吃下这疯子枪中的子弹。
在讲述完这部电影的大概意思后,朱悦道:“你们说会不会那个药师在绑架完人之后也会让人做选择呢?比如夏雪和夏冰,那药师要她俩选出两个人来替换她俩,所以她俩选出了两个之前很让她俩讨厌的人,然后孙季礼他们就被抓了,夏雪和夏冰回来了。”
我和乔伟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冲着朱悦点了点头。
乔伟随后道:“这个很有可能!我猜他们应该是被威胁过,所以才不敢说出来自己到底经历过什么事。”
“肯定不敢了,孙季礼他同事死了,没准就是在他面前被那疯子给剥的皮,没准还是活剥的。如果我是他,我现在也肯定选择什么都不说,在见识了一种强大到自己根本没办法想象的超自然力量之后,他应该是不会再相信警察有办法救他了。就好像如果一个恶鬼说三天内要取我命,我肯定不相信警察而信你。”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下乔伟。
我本是随意举了一个例子,但话出口的同时我们三个人全都愣了一下,随后我们几乎异口同声说出了极其类似的话——让乔伟以鬼事先生的身份去找孙季礼谈谈,或许他会愿意把不敢跟警察说的话说给乔伟听。
我们简单设计了一下问话的具体方式,然后立刻赶去孙季礼所住的房间。
两名警员正坐在房门口站岗。虽然我们并没有在调查过程中帮上太多忙,但前前后后我们也一直跟着警队的队长转,这两名警员也认得我们。我作为代表过去对他俩道:“我想出一个办法没准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信息来。”
俩警察一听顿时有了精神,并询问我是什么办法。
跟他俩讲太多完全没有意义,我索性指着乔伟瞎掰道:“我这位朋友其实是个心理医师,最擅长的就是催眠术,本来用催眠让人说出秘密是违背行业规则的,但是现在这情况也必须用这招了。”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然后问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故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这个催眠会让他回到他被掳走的那个时间段,他可能会害怕、会大叫,但是肯定没有什么危险,总之待会你们听到他大喊也不用理,就在外面守着就好。但是有一点要注意,你们千万别进来,一旦把他强行从催眠中拉回来,可能会对他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说了一大堆连我自己都不信的伪科学,但两个警察显然是很吃我这一套。他俩连连点头,然后便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我推了下门,房门并没有上锁。我们三个直接进到了屋里然后回手将门上了锁。
孙季礼正蜷缩在床上紧闭着眼睛,他的眉头紧紧锁着,感觉并不像是睡着了,而是在清醒时被困在了一个噩梦之中。虽然他看起来非常可怜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人很讨厌,大概是因为他之前搭讪双胞胎未果的缘故。
不管具体原因如何,对于接下来要吓唬他的举动我心里没有任何愧疚感。
我冲乔伟点了下头,乔伟也立刻走到孙季礼的床边轻轻推了他一下,并在同时召唤出了血娃娃、火犬以及另外一个我从没见过的怪东西。
那是一个全身通红好像猴子一样的小东西,但在那红猴子的头上却长着两只像牛一样的犄角。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怪,但有另一个跟中国鬼文化并不怎么沾边的词却一下子跃进了我的大脑——恶魔。
孙季礼被乔伟推了四下之后终于睁开了眼睛,就在他的睁眼的一瞬他也立刻惊恐地大叫了一声,然后一骨碌翻身从床上摔到了地面。
乔伟快速绕到床的另一边,一把将孙季礼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抓着他的脑袋就往血娃娃的面前推,同时血娃娃也张开了大嘴做出一个要吞下孙季礼脑袋的动作。
乔伟曾经用血娃娃把一个地痞混混吓瘫,还有一个恶霸类的人物被乔伟吓尿,虽然当时乔伟并没有让我看那吓人的东西是什么,但我猜八成也就是这个血娃娃。可是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孙季礼的脸上确实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同时也发出惨烈的、不明意义的喊叫声,但他的双眼并没有闭上,而是瞪大了眼珠盯着那只红猴子。
他害怕的东西非常明确,或许剥皮杀人的并不是不死药师,而是跟那只红猴子非常类似的东西——一个剥人皮的红恶魔!
看到孙季礼的这个反应我赶紧过去让乔伟把他放开。
乔伟的手刚一松,孙季礼就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墙角用窗帘将自己包裹起来。他一边全身发抖一边盯着乔伟召出来的红猴子,并且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照你说的做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乔伟这才注意孙季礼的怪异反应,他连忙冲红猴子挥了下手,那红猴子原地做了一个后空翻,然后在半空中将身体蜷缩成团,紧接着它的身体中心出现了一个类似黑洞的东西,它的身体随之被黑洞完全吸了进去。
红猴子的消失立刻起到了作用,墙角里的孙季礼明显松了一口气,还站在房间里的血娃娃和火犬显然没有吓到孙季礼。
16、坦白
乔伟蹲下来在孙季礼面前问道:“喂,你听见我说话吗?喂~孙季礼!”
孙季礼神情恍惚地看了一眼乔伟,但并没有应声。
乔伟抡起巴掌照着孙季礼脸上啪啪地扇了两巴掌。这两下子乔伟用的力气极大,孙季礼的脑袋被扇得猛地撞在墙上,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这招虽然粗暴了点,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孙季礼的眼神立刻恢复了正常,然后捂着被打肿的腮帮子愣愣地看着乔伟道:“你……你打我?”
“我只是让你清醒过来而已!听着,你被什么玩意从度假村抓走的?是恶魔?”乔伟问道。
“不不不……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你别问我……”孙季礼脑袋摇得像拨lang鼓一样,拒绝的态度比傍晚时对待警察还强烈。
乔伟用力抓住孙季礼的肩膀摇晃了两下止住了他的磨叽,然后望着他的眼睛道:“听着,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威胁过你什么,只要你告诉我它是个什么玩意、藏在哪,我就有办法收拾了它!你再看看这个。”
说着,乔伟将手朝右侧身边一指,同时轻声道了句:“重猴!”
随着乔伟的话音,在乔伟手指的前端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无光小圆点,紧接着之前那红猴子便从那圆点里钻了出来,并发出喳喳的叫声。
孙季礼再一次惊恐地蜷缩起了身体,并冲着乔伟大喊道:“快让它躲开!让它躲开!”
乔伟并没有听孙季礼的,反而让那红猴子顺着乔伟的胳膊爬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就像一只宠物小猴一样趴在乔伟的头上,样子并没有让我感到恐怖,反而十分可爱。
乔伟抬手轻轻挠了下那红猴子的下巴,然后对孙季礼道:“它的名字叫重猴,一种可以扰乱重力制造地震的恶作剧小恶魔,别看它个头不大,但它曾经造成1862年伦敦地铁大塌方!现在这东西是我的宠物,而且它的力量已经完全被剥去了,你觉得那个抓走你的东西会比它更厉害?”
孙季礼一脸疑惑地看着乔伟,然后又将目光移到了乔伟头顶的重猴身上。
乔伟并没有给孙季礼展现任何重猴的力量,但孙季礼明显已经信了乔伟的话。
渐渐的,他之前那种强烈的恐惧感开始从他身上变淡。他沉默地盯着重猴足有五分钟,最后终于开口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救我,我被……我被它……我……我……我……”孙季礼的表情突然开始抽搐起来,话也完全说不清楚。
这次乔伟没有再打他,而是赶紧把重猴收了起来,然后把孙季礼从地上扶起来,让他到床边坐下来定定神。
孙季礼缓了好半天才再次能把气喘匀,乔伟这才问道:“它把你怎么了?”
“它……它……它剥了……我的皮。”
孙季礼的话让我感到全身一阵恶寒,我的脸上甚至都起了鸡皮疙瘩。
乔伟连忙问:“你说剥了你的皮是什么意思?用刀子割伤你了?”
“不是。”孙季礼摇了摇头,“他把我的皮全都剥走了,还让我看,很疼,我求它杀了我,但是它不肯,它要我带一个人给它,这样它就还我的皮,所以……所以我就……我就……”
“你带了一个警察给它?”我忍不住插话问。
孙季礼全身颤抖着微微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带给它的?”我又问。
“我也说不清,它把自己的皮从身上揭下来盖在我身上,然后它就变成了一只老鼠,再往后我也跟着变成了老鼠。它带着我回到度假村,然后让我去咬人,我……我只是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对不起……”孙季礼的情绪变得极不稳定,眼泪也从他眼眶迅猛地涌了出来。
“你咬了那个警察?”我问。
孙季礼再一次点了点头,然后道:“我咬了那警察的脚,然后它就跟进来变得特别的大,把……把……把那警……警察给吞了。再后来它就还给了我的皮,放我走了。它说它会随时回来找我,如果我保守……保守我和它之间的小秘密,它就会永远远离我。”
“它在骗你!你最多只有四天可活!你告诉我它在哪藏着,或许我还有办法救你!”乔伟道。
孙季礼低下头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在犹豫了好久之后,他总算点头道:“它藏在山里,具体的地方我也说不清,但它肯定还会带着被它抓走的那个警察回来,它会从三号楼后门边上的下水道进来,在那里应该能等到它,它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动物,但是它本身不是那个样子,它是红色的,头上有很长的角,身上还有毛,很密……”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那东西我会处理掉的。”乔伟不等孙季礼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然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抚道。
孙季礼愣愣地点了两下头,然后便再一次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乔伟从床边起身过来对我和朱悦道:“我大概知道在山里剥皮杀人的是什么玩意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是在美国和欧洲流传度很广的一种恶魔,叫皮行者,它可以变成任何动物,而且力气非常的大,我小时候听我爸提过,但具体的细节我还得问问他才知道。”
乔伟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月前出言不逊的鸭舌帽小子,虽然他的话我绝大部分都不认同,但有句话他似乎说对了,乔伟的父亲显然不是泛泛之辈。
乔伟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并将我们所遇到的怪异事件说了一遍。
电话是开启免提的,而且这父子俩是用中文进行的对话,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乔伟的爸爸毕竟也在中国待了八年,中文说得也非常溜,而且也带着点东北口音。他爸爸先是确认了我们所遇到的掳人剥皮的疯子就是皮行者,随后他也将自己所了解的皮行者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我们。
和乔伟所知道的一样,皮行者是一种可以变成任何动物怪异生物,关于皮行者的传说流传最广的是在美国和挪威。
印第安人认为皮行者是邪恶巫师,他们用披上兽皮、嗜骨食肉的方式让自己获取野兽的力量,他们用这些力量来实现自己险恶的目的——杀人,劫掠。当他们的身心全部被恶念侵蚀后,这些巫师便无法变回人,而成了只能以野兽形态示人的怪物,也就是皮行者。
在挪威流传最广的便是巨怪的传说,巨怪是被诅咒的人,他们没有信仰,心怀恶念,除了同类他们会吃任何所能抓到的生物。但这些巨怪不会吃一种特殊的动物,这种动物跟巨怪一样嗜血成性,而且畏惧阳光,他们喜欢生活在地下的阴暗世界,当巨怪抓到人类时他们便会从巨怪的口中将人类抢走,剥掉人皮、喝光人的血、吃掉人的肉,他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变回人形,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成为人,因为他们是被上帝遗弃的族群,是被诅咒的皮行者。
这两种传说虽然有所差别,但也有共性,那就是皮行者本体是被诅咒的恶魔。
17、皮行者
乔伟父亲研究发现皮行者拥有很长的寿命,可能是两百年、三百年或者更久,但绝对不可能永生。皮行者会变成动物靠近人、袭击人,这种袭击的目的并不相同,有的皮行者想用剥皮食肉的方式让自己恢复成人,而有的皮行者则通过这种攻击繁衍后代。
从回龙湾度假村中发生的连环掳劫案的情形来看,这里的皮行者袭击人类的目的显然是后者。皮行者是被诅咒的恶魔,它们没办法通过生育的方式来繁衍后代,唯一制造后代的方式就是将充满恶念的诅咒传递下去。
这种试图制造子嗣的皮行者会频繁攻击活人,剥掉人的皮,再将自己的皮覆在被剥皮的人身上让其暂时成为皮行者。当这暂时皮行者心中充满恶念的时候,他便会逐渐丧失本性,成为货真价实的皮行者,而一但心中留有善念便会死去。
皮行者的诅咒是没办法解除的,一但被剥了皮,人就已经死了,皮行者也永远不可能再为人。无论是通过杀人吃肉想让自己变回人的皮行者,还是为了制造子嗣而不断杀戮的皮行者,要阻止它们害人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死它们。
皮行者是一种顽强的恶鬼。它们几乎不惧怕任何攻击,即使心脏被挖出、头被砍掉,只需要给它们一些时间它们都可以逐渐恢复生气。因为具有野兽的力量,所以它们在速度、力量、视觉、嗅觉、感知、反应等等方面都远超于人类,即使再厉害的格斗专家都无法与皮行者一对一抗衡。
但是皮行者也存在着两个致命的弱点,一是畏光,二是惧怕银器。
光明象征着正义,但更具有破坏力的其实是阳光中的紫外线,它会让皮行者的表皮细胞变得异常活跃,维持一定时间的强力紫外线照射便会使皮行者的皮肤发生自燃。没有外皮的皮行者便会失去野兽的力量,变得极其脆弱。
银是纯洁的象征,而对于皮行者来说它则更像是一种剧毒,只需要将银质的武器刺入皮行者的躯干便可以立刻将它们杀死。
在说完了关于皮行者的一切之后,乔伟的爸爸还特意叮嘱乔伟务必小心,皮行者没有任何仁慈之心,一旦伏击失手,那我们绝对会被皮行者杀死,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在说了这番吓人的话之后,乔伟爸爸又话锋一转道:“不过嘛,只要你们多准备一些紫外线探灯,全身多带些银器,哪怕是餐具首饰都可以阻止皮行者近身。所以,孩子,放手去干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在结束了通话之后,我们三个立刻制定出了一个行动计划,随后我和乔伟去找回龙湾度假村的老板,让他帮我们准备大量的紫外线探照灯还有纯银的刀具,越多越好;而朱悦则去联系警察,希望可以借她的口才说服警察,让警方出一些人手来帮忙。
回龙湾的老板很容易就被我们说通了,他立刻召集人手替我们准备所需要的东西。
或许是身处神农架这种神秘色彩极浓的地带,当地警队也成功被朱悦所说服,并且派来了一个中队协助我们在回龙湾进行陷阱准备工作。
我们可以确定那皮行者还会回来。
被皮行者带走的牟小天是名警察,而一个警察是很难彻底被恶念吞噬的,就像朱悦提到的那部电影一样,牟小天很可能不会选择再回来,而皮行者则会直接在藏身洞里将牟小天杀死。所以为了制造后代,这个皮行者绝对还会再回来。
警察要做的就是人手一把紫外线探照灯,将整个回龙湾度假村的外围封死。在度假村内,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部转移离开,只在三号宾馆楼里留下两名志愿警察,跟这两名志愿警官在一起行动做诱饵的自然是我和乔伟。
如果皮行者再到回龙湾来,它或许不会选择对警察下手了,而我和乔伟这样的平民或许更对它的胃口,尤其是我。
我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伟大,如果我是电影里那名被变态杀手绑架的警察,我应该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活,而让无关的人去死。我了解我自己,我知道我骨子里的邪恶,所以我希望那皮行者也能感觉到“它”,而当皮行者来找我的时候也就是它的死期了。
当天晚上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日次上午,我们重新看了一遍监控录像,这次还真就有了发现,前后三次失踪案发生时监控中果然有老鼠的身影,而且不只一只。通过研究老鼠的移动路线我们确定了那皮行者确实是从下水道出来,然后钻三号宾馆楼后门的排水通道,接着再从楼里找合适的对象下手。
在下水道里堵老鼠这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所以我们依旧按照原定计划在三号楼里守株待兔,其他几栋楼外都用紫外线灯加以封锁,以此来保证皮行者只有三号楼可以进。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孙季礼的父母赶到了回龙湾度假村,我们也把孙季礼的情况如实地告诉了他们。对于孙季礼将死这件事他的父母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他们再三恳求乔伟救孙季礼一命。
于是乔伟从下午三点开始打电话,把他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但除了他父亲之外根本没有人了解皮行者,更不清楚皮行者的诅咒。作为唯一懂行的人,乔伟的父亲给出了一个最终的答复:从孙季礼被皮行者剥皮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现在活在所有人面前的只是披着孙季礼皮囊的一具行尸走肉。
在向乔伟求助无果后,孙季礼的父母便要把儿子送到最好的医院去治疗,但孙季礼却拒绝了,他说如果他的命只有两天了,那他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家里,最想待在父母的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
晚上的时候孙季礼和他父母离开了回龙湾,而我和乔伟的情绪也随着他们的离开低落到了谷底。
当晚皮行者并没有来,第三天也依旧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到了第四天白天的时候出现了新情况,依旧坚持搜山的队伍在山中发现了一具被剥了皮、剃了肉的尸骨。nda比对结果需要几天后才能出来,但谁都清楚那具尸骨只能是牟小天的。
在第四天下午五点,我们得到了孙季礼的死讯。他也出现了与夏冰和夏雪相同的反应,首先的皮肤脱落全身出血,接着脏器急速衰竭,最后死在了家里。听他的父母说,孙季礼在死之前一直都在微笑着,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是以一个人的身份死的,我不是恶魔。”
当天的晚上皮行者依旧没有出现,但我清楚皮行者应该快要来了。
18、我心中的恶魔
到了第五天夜里十多点,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守在监控室内的警员的声音,他告诉我们有一只老鼠从三号楼侧面的下水道里出来了,而且和我们之前推测的一样,这只老鼠直奔了三号楼的后门.
毫无疑问,这只耗子就是我们要等的皮行者了!
皮行者藏匿起来的这几天,整个三号宾馆楼里已经装满了摄像头,老鼠的所有行动路线都在监控室内警员的监视下,它的一举一动也通过对讲机里传递给了我们。
为了把戏做的更真,我故意和乔伟以及两个陪同行动的警察分开,跑到了对面的房间等待皮行者送上门。我猜这家伙大概根本没想过有人会知道它的弱点,所以也不会发觉这是一个陷阱。果然它真就奔着我所在的房间来了。
对讲机的声音提醒着我那老鼠已经到了我的房间门口了,我也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上佩戴的银器是否俱全,又确认了一下紫外线灯是否能正常工作,所有一切都没有问题后我又做了一个深呼吸。
当我的紧张的情绪完全平复下来的时候,我的房间门被轻轻敲响了,接着从门外传来了一个悦耳的女人声音!
“请问屋里有人吗?能帮我个忙吗?”
我立刻拿起对讲机轻声问:“门外面有女人?”
“没有!只有一只老鼠!”监控室中的警员回应道。
这下事情就更加清楚了!这皮行者通过伪装女人的声音来使房间内的人放松警惕,而在开门的一瞬它便发动奇袭,然后再通过变形的方式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去,谁也不会想到大活人竟然可以变成老鼠离开这栋大楼!
我小心地走到门口,左手拿好紫外线探灯,右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再次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我猛地拉开房门然后将已经打开的紫外线探灯照向门口的地面。
于此同时,对面的房间门也突然打开,乔伟和另外两名警员一起冲出来用手里的数盏紫外线灯一起照向我房间的门口。
在门口处的那只老鼠瞬间就被好几道光束罩住,它顿时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哀嚎,同时全身的皮毛瞬间着起了火!紧接着这小小的老鼠竟然迅速膨胀变型,最后竟变成了一头近三米高的红色怪物,它头顶生着一对弯曲的牛角,屁股后还有一条秃尾巴!
那怪物的体表因为灼烧而布满了血泡,瘦削的身体看起来更像一具腐尸。
在强烈的紫外线灯照射下那牛头怪痛苦异常,它转身想朝后门口的方向逃,但只跑了半步它的尾巴就把自己给绊倒了,接着它便开始在强光中蜷缩打滚,它身上也冒出了阵阵黑色的烟。
这时乔伟凑近半步将手里的银质餐刀奋力投掷向那怪物的身体,另外两名警员也过去将手里的叉子、小刀等等武器一股脑地甩在那怪物身上。
那些餐具并不锋利,而且质地很软,但就是这看似毫无杀伤力的餐具竟然轻易地刺入了怪物的身体,甚至一把勺子都能剜进它的肉里。
很快那红色的怪物便停止了挣扎,原本隆起的胸腔也一下子鳖了下去,接着小腹、四肢也一起塌了下去,就好像所有的骨骼、**都汽化了一样,最后它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滩黑色的血水和零星几块被烧剩下的残皮。
整个突袭的过程连十秒都不到,我们也没有来得及问它任何问题。
它在变成皮行者之前是什么人?它是怎么丢掉人性而成为恶魔的?它到底准备杀多少人?这些问题都随着皮行者的死也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这次湖北之行绝对算不上成功,我们虽然找到了夏雪和夏冰,但却没能救下这对姐妹。不只是她俩,还有两位保险公司的员工和一名警员因为我们的不专业而丧生。
警方并没有将关于皮行者的一切公诸于众,他们只是对外称击毙了凶手。但是对付这种怪物的方法当地的警方已经掌握了,如果山中还藏着其他的皮行者,即使没有乔伟在,只靠当地警察也完全可以应对得了。
到此,发生在回龙湾度假村的连环诱拐杀人案已经终结了,但神农架依旧存在着诸多难解之谜。记载着“长生”两字的本草经原本去哪了?野人到底是什么?在血月升起时拿走村民挂在外面的生猪生羊的又是谁?
或许这些都是皮行者所为,它们用长生做诱饵将人们骗进山中然后剥皮嗜骨,也可能在神农架的深山中还隐藏着其他神秘又怪异的物种。这些谜题我们无法解开,或许永远让它成为一个谜也是个不错的选项。
在回家的路上乔伟告诉我他打算回英国待上一段时间,他觉得这次会有五个人丧生于恶魔之手完全是他的责任。虽然两姐妹未必能救下来,但如果他能第一时间就想到皮行者的话,起码我们可以阻止后面的三个人送命。
所以乔伟要回英国找他父亲详细学习一下关于驱魔师的一切,不只是驱魔师的技巧,还包括哈灵顿家族了解的所有怪物的知识。
乔伟意识到了一件事,就像人可以不分国界地生活的一样,有些心怀恶意的东西也会在侵入原本不属于它们的生活区域。
如果将这些怪异的东西认为是一种同样生存于地球上的特殊物种,它们在不同的地域或许也会表现出不同的进化轨迹,也有不同的特性。随着人类的活动,这些只存在于特定区域的物种也开始四处游走,当它们来到一个全新的地方,而这里并没有它们的天敌时,那它们便会兴风作lang,祸患一方。
我不知道皮行者到底是怎么跑到中国的,也不清楚在中国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皮行者。或许有一天吸血鬼、狼人之类的东西也会陆陆续续跑到中国来,这大概就是乔伟的重要性所在。
当越来越多的未知怪物进入中国的时候,只靠传统的阴阳师、风水师或许难以应对,而乔伟显然有着先天性的优势,那就是他的家庭。
一周之后,朱悦将她写好的一篇纪念夏雪、夏冰两姐妹的文章发给了我。
文章中提到了皮行者的传说,同时也提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关于存在于人们心中的恶魔的问题。
夏家两姐妹,保险公司的两名员工,牟小天警官,这五个人都曾经面临过相同的选择:是以恶魔的形式活下去还是以人的身份死去。他们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当这个选择摆在我们的面前时,我们又会如何决定呢?
1、病态复仇型
我听过许多人在鬼门关游走一圈之后所进行的自述,其中绝大多数的说法大概都是:他看到周围一片明亮,还看到了一条很宽很宽的河,在河的对面有已故的亲人在向他招手,但他却在河水面前犹豫了,不知道是该过去还是不该过去,而就在他犹豫的过程中自己逐渐远离了那条河,然后清醒了过来,也最终活了下来.
我觉得有过类似这种经历的**概都是犹豫型性格的人。这类人平时做任何事都会犹豫再三,买个东西也挑来选去犹豫不决,这种人一辈子都在犹豫,即使徘徊在生死之间时也是如此。但最后这类人却因为自己犹豫的性格而没有跨过那条河,这便是属于他们的幸运。
除了犹豫型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在濒死的恍惚中有人见到了自己一个非常尊敬的已故长辈,在和这个长辈聊了很多人生感悟之后,这位长辈突然会说:你还有许多没有做完的事情,你必须把他完成。于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这个人顿悟了,并且最终坚强地活了过来。
我将这种人定义为:使命型。
他有未尽的使命要完成,所以他的生命也绝对顽强。
而我既不是犹豫型也不是使命型,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定义的话,我觉得我大概是病态复仇型。
当我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死命地抓着身边那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的衣角,我一直重复着跟他说:我马上要结婚了!我马上要结婚了!
当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的神智也开始恍惚,而在恍惚当中我看到了一副温馨的画面。画面中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一男一女在温柔的晨光着抱着一个婴儿,抱着婴儿的女人是舒鑫,她身边的男人正是我,那画面非常的和谐。
在看到这画面后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宰了舒鑫身边那个冒充我的王八蛋!
我不知道是我的思维有些扭曲还是我的大脑已经被各种奇怪的想法填满了,我看到了一副极其安详幸福的画面,可这画面却并没有让我安静入睡而是让我心中充满愤怒。
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我的扭曲,因为我的这个想法我活下来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舒鑫就在我的身边紧紧抓着我的手,她的头发很乱,眼圈也是红的,两嘴唇全都干裂着好像很久没有喝过一口水了。
为什么我会躺在医院里?为什么我想要坐起来但是肚子却疼得要命?
我的大脑有些不太清醒,不知道是不是吗啡的作用让我出现了失忆的情况。
好在很快我便想起了一切,想起了我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也想起了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给马骏还有唐辉。
这事大概要从我的湖北之旅结束之后说起了。
就像在湖北跟王永志聊天时候所说的,我和舒鑫就快要结婚了。结婚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其实也就是登个记领个证而已;但要说他复杂也真够复杂的,订酒店,张罗婚庆,发喜帖,乱七八糟的事真是一大堆。要不总听人说婚这个东西结一次就够了,我想大概就是因为婚礼的准备实在太恼人的缘故。
我是个新手,没怎么结过婚,所以婚礼这方面的事我必须要向前辈请教一下。
在我的朋友里已经结婚的也不少,但他们全都在外省,离着非常远,在市内的朋友竟然没有一个结婚的,甚至连有女朋友的都不多。所以最后我只能找我妹妹雷婷求教,毕竟这货老早之前就已经结过一次婚了。
雷婷很仗义,我这边一张口她立刻答应了下来,然后她便将饭店的日常管理工作全都甩给了我。我重操旧业当起了店老板,她则去全心帮我张罗婚礼所要准备的所有东西。
在饭店做老板并不是一件轻松惬意的事,尤其是我开的这类小餐馆,到了饭口的时候服务员忙不过来,我这个老板也得亲自上阵帮着端盘子盛饭,还得给结账,负责拍板抹零。好在我离开饭店的时间并不算太长,该掌握的业务还是挺熟练的,即使雷婷不过来饭店也依旧运转正常。
不过,习惯了自由散漫之后就真不适应这种密集的劳动生活了,只坚持了三天我就实在挺不住了。幸好雷婷那边也把所有我该做的事情都捋顺好了,接下来我只需要按照他给我制定的工作日程按部就班便ok了。
在众多的准备工作当中,最重要的就是确定婚礼当天到场的来宾人数。
两边父母那头能来的人我不用管,我只需要确认好我自己的朋友能来多少人就成,于是我从一个饭店老板又变成了话务员。
这个电话并不是正式婚礼通知,只是提前给我这些朋友打个招呼而已。在打电话的当天我听到最多的一个词便是“恭喜”,其次就是“早生贵子”,当然也有人祝我“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除了这些恶搞分子之外,在众多朋友之中也有特别讲究的,一个叫马骏的家伙便是众多讲究者中最讲究的。他刚一听到我准备结婚的消息就立刻说他马上过来找我,要跟我好好喝一顿庆祝一下。因为正好也赶上周末我也没拒绝,还让他带上他媳妇直接到我父母家去,人多一起还热闹。
马骏是我最最最最最铁的哥们。我和他小学同学、初中还是同学,我俩一起打过篮球,一起练过搏击,一起跟不良少年干过架,一起研讨如何泡妞……虽然到了高中不在一个学校了,但我跟他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
高中毕业以后马骏去当了兵。他家可以说是军队世家,亲戚大多数都是军队干部,马骏走从军这条路也是顺理成章。再后来他就进军校、做军官,所有一切都顺风顺水,到现在三十岁不到已经是上尉了。
因为他是消防兵,现在也是在消防队工作,所以我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火男。
从不大点的时候我俩就经常到对方家里去玩,所以跟彼此的父母都非常熟。
在通了电话的当天马骏就带着他媳妇开车过来了,并按照事先说好的就在我父母家一起吃了顿“团圆饭”。我父母非常喜欢马骏,基本上把他当成我们自家人了,一大帮人在一起吃饭总是会让人莫名地高兴,尤其是我的婚期将近这个特殊的时候让我家这二老更是心情大好。
而当我又一次提到“火男”这个外号的时候,马骏忽然来了精神,接着他便给我们讲了一个流传在他工作地消防队内的一个关于真正“火男”的恐怖传说。
2、断头火男
火男的传说是从十年前开始的.
在03年的时候,马骏目前所在的那座城市发生过一起特大型火灾,一栋综合性商场大楼着火了。根据马骏所掌握的数据,一个城市一年下来零零总总的所有火灾大约有3000多起,但绝大部分的火灾都发生在民居或者农村的草垛,像商场着火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是非常之低的,有时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会发生一次,而一旦发生就绝对属于特大型火灾。
当时消防队出动了十多支中队、几十辆消防车,参加灭火的消防队员也有两、三百名。
因为火灾是周末下午发生的,商场中有大量的客人,在火起之后很多人被困在了商城里。消防队员除了要灭火之外还要救助商场中被困住的售货员以及顾客,而就在救助的过程中,火场中的消防队员发现极其骇人的一幕。
商场的每一层都有若干个品牌专属展位,但绝大多数展位都是开放的,唯独在二楼中的一个展位被金属拉门完全给封住了。
那显然不是拉门自己落下,而是人为放下去的。火场中的消防员当即做出判断,是火起之后展位中的售货人员拉下了拉门,他们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阻止火焰蔓延进展位内,但他们并不知道真正对他们有威胁的不只是火,还有致命的浓烟。
消防队员当即决定打开拉门,但拉门已经被完全锁住,所以队员们只能用消防斧头强行对金属门进行破坏。当拉门终于被打开后,冲进展位的消防队员只在里面找到了六具尸体、六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而最骇人的是这些尸体是没有头的!
这显然已经是刑事案件的范畴了。
消防队员将六具无头尸搬了出了大楼,以便随后警方调查。当大楼的火被彻底扑灭后,警察和消防队员又一起进入到了烧得如同黑炭一般的大楼残骸当中,经过了十多个小时的寻找,人们除了找到了上百具被呛死、烧死的尸体之外,也找到了六颗被烧焦的头颅,但那六颗头并不是在二楼被找到的,而是在商场一楼的角落里发现的。
商场起火的原因自然是调查的重点,但六具火场中的断头尸则更让所有人觉得匪夷所思。
经过尸检,法医确定六具断头尸是先死于窒息,而后才被人砍掉了头。另外从整齐的伤口断面来看,法医认为断头的工具是大型的宽刃利器,例如大型斧头。砍头的动作是一击完成的,所以砍头者应该是一个身体强壮的成年男性。
虽然排除了火场中存在杀人犯的可能,但一个趁火砍死人头的变态反倒更让人觉得可怕。
在得出这个结论,所有当时进入火场的消防员都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内部问话。消防队需要首先排除消防队使用消防斧头砍人的可能性,然后再确认一下有没有哪名消防员遗失过自己的消防斧头。
这次内部谈话并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虽然没有任何一名消防员有嫌疑绝对是一件好事,但问题也同样在于此——谁也没办法解释那六具被砍了头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最后人们只能认为是有个疯子在着火时拿着斧子进大楼趁火打劫,顺便发疯砍了几个已经被烧死的人的脑袋。
大家本以为断头怪案只是偶尔发生的,可在商场特大火灾发生后不到一个月,断头怪案又再次出现了,这次出事的地方是一栋远郊的民居。
火灾是爆炸引起的,当消防队员赶到火场时只在房间里找到三具尸体。强烈的爆炸几乎将三个人的尸体炸得稀烂,但让消防队员当场便判断出三人已死的原因则是这三具尸体根本没有头。
火很容易便被扑灭了,但房子里却找不到三名死者的头。
爆炸破坏了房间内的所有窗子,于是消防队员尝试在房子外面寻找,结果他们真的就在屋外距离房子窗户三十多米外的社区草丛中找到了三颗人头。
事后根据法医鉴定,三名死者在被砍头之前就已经因为爆炸而死亡。与一个月前商场中所发生的断头尸事件相同,又是一个未知疯子趁着火砍掉了三名死者的头,并将他们的头从窗户扔到了社区草坪里。
消防队员确定他们在赶到火场时房间的门是完好的,在爆炸发生的同时,周围的邻居就快速离开了那栋楼,没有任何人看到有可疑人从楼里出来,更没有人拿着大斧子。另外,烧火的房子在六楼,也不可能有人从窗户跳出去。
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在爆炸发生后有人进入过那栋房子,可如果在爆炸发生前那个砍头疯子就在里面了,那他是如何逃过爆炸的?他又是怎么离开那房间的?
又是一宗迷之断头案,没有人能解释为何会发生这种火场怪事。
在随后的三个月里,又有五个地方接连出现了尸体被砍头的怪事,同样也是在火场里,同样是用大型利器一击断头,动作干净利落。前后这七次火场断头怪案,被砍头的尸体总数已经达到了三十三具,可始终没有人亲眼见过这疯子的真面目。
就在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疯子让整个消防队都感到抓狂时,他终于在随后的一次火灾中被消防队员撞见了!
当时着火的是一家工厂的库房,因为工厂就在消防队的隔壁,所以消防队员几乎在火起的同时就赶到了现场。当时火势很大,库房中有六名点库人员被困在里面,在灭火之前消防队员必须先冲进火场救人。
有三名消防队员冲进了火场,也就在他们进入着火库房的同一时间,他们三个看到了在火中站着一个全身都被火焰所吞噬的人,但是他并没有挣扎也没有惨叫,而是就那么站在仓库里并且原地转动的身体。
消防队员看不到他的脸,但可以感觉出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而在他的手里竟然握着一把长柄双刃斧!
消防队员可以确定人在燃烧到那种程度时是绝对不可能活下来的,甚至不可能自如活动,但那火焰男就那么站在火海当中,而随着库房中一次猛烈的喷火反应,那火焰人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随后进入火场的消防队员从仓库中救出了三名被浓烟呛晕的工人,同时也找到了三具没有了头的尸体。
当大火被扑灭之后,消防队员和全场的工人都试图寻找三颗被砍掉的头,最终在距离库房几百米外的工厂厕垃圾桶里找到了三个工人的头,但这三颗人头是怎么到那里的并没有人知道。
从那之后,火场中没有再出现任何被砍头的尸体,也没有任何人再见到那个火男。几年过去后,断头火男只作为一个传说在消防队中流传着。
3、长途客车上的谜之惨案
断头火男的怪事发生在十年前,那时候马骏还在军校上学,关于火男的传说马骏只是在工作之后才听消防队的前辈说起,他自己并没有实际见到.作为听众,我们全家也只是把这个传说当成一个灵异故事来听,饭后大家一乐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马骏和他媳妇在这边待了两天,也帮着我忙活了一下结婚要准备的东西,一直到周天晚上他俩才回家。
我本以为我和马骏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应该是我结婚的前一天了,可我没想到马骏回到家的三天之后他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而在听完他在电话里跟我讲的事情之后,我也当即决定出发去他那里。
马骏告诉我断头火男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他没砍死尸而是杀了六个大活人!
马骏的本意或许只是想把这件怪事告诉我,他并没有打算让我过去的意思。但我在经历过这么多次怪异事件之后已经对这种事情着了迷,在他说过火男的传说之后我整个三天满脑袋都是在火里拿斧子砍尸体头的怪客。
为什么事隔十年火男才再次出现?
中间的十年他藏到哪去了?
为什么之前他只砍死尸而这次却砍了活人?
火男到底是真人还是火中的鬼怪?
一系列的疑问几乎在我接到电话的同时就跃入了我的大脑,如果不把谜题的答案找出来我根本无法安心做其他任何事情。于是在接到电话的当天我就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杀到了马骏那儿。
出发前我并没有跟马骏打招呼,所以当我打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到他单位门口的时候他着实吃了一惊。在我到了他办公室之后我立刻询问起了火男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马骏也把断头火男再现的事情经过跟我详细地说了一下。
事情并不是马骏亲眼所见,消防队员也没有见到,一切事情经过都来自一名长途客车司机的会议性叙述。
在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一辆载着二十一名乘客的长途客车突然在高速公路上着起了大火,火男就是在这辆车上出现的。
最开始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是便是客车司机。当时车上并没有见到明火,但司机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胶皮燃烧气味,凭借多年的驾驶经验,司机知道一定是出问题了,于是他赶紧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下车检查。
当司机把引擎盖打开的时候,从里面一下子蹿出一股火苗,同时伴有刺鼻的浓烟。
司机一见这状况连忙跑回车到上喊所有乘客下车,然后快速拨打了火警。
当天的太阳光很足,车窗都是拉着窗帘,昏黄的车内空间制造了一个完美的睡场,乘客全都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司机突然的一嗓子只是让众乘客彻底清醒过来,而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从客车副驾驶位下面已经猛地钻出来一股火苗!
火起的速度快的惊人,火苗窜出的同时也将前排的座椅布帘点着了。
坐在前排的乘客惊呼一声跳着离开了座位,然后夺门便往车下逃。有的乘客做出了及时的反应,可有的人却还在这时候忙着从从行李架上拿自己的行李,而这些取行李的人完全阻住了后面乘客逃生的路线,一时间整个客车通道里挤成一团,喊叫声也连成了片。
司机赶紧用灭火器将车门口的火尽量扑灭,然后喊着车上的人都别去管行李,赶紧下车。而就在这时候,原本只在车头附近活跃的火突然从车厢尾部冒了出来,接着便快速在整个车厢内蔓延开来。
这下车里的人完全失控了,所有人都一起往车门那边挤,但仅能让一人通过的车门不可能短时间内让所有人都出去。有的乘客运气好先跳下了车,有的则被挤倒、被踩踏,而在最后面的则发出阵阵惨叫。
当时在车头位置的司机根本不清楚车尾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尽量组织门口的人顺利下车。
当拥堵在车门口的乘客基本都下车之后司机这才发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车尾居然站着一个全身被火焰覆盖的人,那个人手里还提着一把血淋淋的双刃大斧,在客车中间的过道还有两边的座椅上横躺着数具尸体,而且这些尸体全都没了头!
司机被吓得从车门口倒退着滚到了车外,然后几乎爬着远离着火的客车。
十分钟后两辆消防车赶到了客车起火的路段,而此时的客车已经烧成了一个大火球。在好不容易将火扑灭后,客车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废钢架。
消防员进入车里找到了六具被烧焦的无头尸体,而六颗头颅却是在高速公路另一侧的低地里找到了。头虽然也有烧伤,但并没有被烧焦,而且六颗头颅都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显然他们都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直接砍了头。
司机和幸存的乘客都把他们亲眼所见的诡异情况说给了随后赶来的警察。
警察并不相信这种事情,但消防队员却一个个面面相觑,因为在消防队里早就有断头火男的传说了。
在听过马骏的详细描述后,我立刻找出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数字:六。
我问马骏:“被砍头的一共有六个人?”
“嗯。是六个。”马骏点头道。
“那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十年前商场里着火的事吧,当时二楼那个展位里也是六个无头尸!你觉得这是巧合吗?”我问。
马骏听后顿时一愣!在沉默了半晌后他才皱着眉问我道:“那你觉着是咋回事?”
我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猜测道:“首先应该能确定那个在火里砍人脑袋的变态不是活人。警察核没核对过当时在车上的乘客名单?”
“这我还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马骏道。
“如果把客车着火当成是一起纵火杀人案的话,那凶手肯定是乘客中的一名了,而且还是穿着防火服的。”我解释道。
马骏听后立刻摇头道:“这肯定不可能,防火服是不会着火的。如果真烧成全身都着火的那种程度,里面的人挺不到十秒就已经死了,再说他是怎么从客车里跑出去的?根本没人看到。”
我没办法回答马骏的反问,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断头火男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在那长途客车的司机并没有出什么事,而他亲眼见到了火男,所以我打算去见见这个司机,向他了解一下当时他所见到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据马骏所说,那名司机现在正在医院里,在救火的时候他手臂有一些烧伤,但情况并不算太严重。马骏现在正好也没有什么事需要忙,于是就跟我一起去了一趟那客车司机所在的医院。
司机住的病房外围了很多的人,他们带着摄像机、举着麦克风,看起来应该是媒体记者。但他们并没办法进到病房里,因为有两名穿制服的警员拦在门口。
我正在琢磨着要不要问问马骏他这个上尉在警察面前说话好不好使,能不能让警察把我们给放进去,而我还没等开口,从我身后就传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雷声?”
我连忙回头一瞧,身后果然站着一个熟人——唐辉。
4、连环杀手
唐辉这次穿的不是便装,而是整整齐齐的警服.光是他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让我感觉很意外了,再加上他神整齐的行头,显然说明出了有很严重的状况出现。
“你怎么在这?”我立刻问道。
“我还想问呢,你怎么跑这来了?”同样的问题也立刻被唐辉反问了回来。
“我是因为断头火男来的,着火客车上的砍头火人。”
“我去,你这么快就听说这事了?”唐辉惊讶道。
我指了下马骏,然后给唐辉和马骏两人互相做了介绍,接着我才把我过来的经过跟唐辉简单说了一遍。
唐辉听后也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道:“这事确实挺蹊跷的,我们接到通知过来这边之前雷队还想找乔伟一起来研究一下这案子呢,结果那小子已经跑英国去了。”
唐辉的这句话让我听了非常不爽。雷启山想过联系乔伟却并没有打过我的电话,很明显我这个刑警队顾问完全是沾了乔伟的光,就冲他这句话这个断头火男的怪案我也非管不可,而且这次没有乔伟在,完全是我独挑大梁。
我并没有在唐辉面前明说我心里打的小算盘,只是转了个话题问他为什么过来,还穿得这么正式。
唐辉回答说这次的客车断头案已经被定性为特大谋杀案,为了破这个案子,全省刑警队的精英基本都在第一时间到这边集合了,他也是刚刚参加完案件的动员分析会,现在他所负责的工作就是目击者问询。
“你已经算是全省的刑警精英了?”我没有忍住我的强烈好奇心,对于一个刚刚从外县调到市区不足一年的小刑警来说,“全省精英”这个称号似乎来得有点太早了。
唐辉一脸得意地冲我笑着道:“今年我参与了不少案子,警队的内部通报表扬已经得了三次了。”
“哪三次?不会都是和我有关的那几个案子吧?”
“哈哈哈!就是那几个案子,好吧,我的精英称号有你的一半。”
我可不在乎精英的称号是不是有我的一半,既然唐辉是负责跟目击者谈话的,那正好可以借他的关系进病房里跟那司机聊聊。我把我的意思跟唐辉小声一说,唐辉立刻点头答应,然后就带着我和马骏一起进到了病房里。
病房里只有一张单人床,算是特护病房了。病床上躺着一个留着张飞一样络腮胡的粗犷男人,虽然长相凶恶但这个男人却是拯救了长途客车上十五条人命的英雄。他伤得并不算重,只是左臂和左腿包着绷带,脸和身上都没有任何伤。
在病床边坐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那大胡子司机的老婆。我们走进屋子里后那女人立刻站起来冲着唐辉点了下头。
唐辉也冲那女人敬了个礼,然后问了下司机状态如何。
大胡子司机冲唐辉咧嘴一笑,又活动了一下包扎着的胳膊道:“根本没什么事,你们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旁边的女人赶紧过来制止大胡子司机的“疯狂”举动,把他的胳膊老实地按在床上。
“没事是最好不过了,但还是要注意休息。”唐辉一边说一边来到床边,然后询问了一下大胡子司机在客车上最后看到的那个火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唐辉的问题也正是我想问的,所以我也凑近了认真去听大胡子司机的答复。
大胡子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他看了眼唐辉又瞧了眼我和马骏,然后撇着嘴道:“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不过没有人信我的话啊。”
“我想这也是我被派过来的原因,您尽管说,我肯定信。”唐辉道。
“那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鬼啊?”
“信信信!我信!”不等唐辉回答我就抢答道。
大胡子司机一愣,然后指着我问唐辉:“他是……”
“哦,他是刑警队的特别顾问,是专门处理类似你今天遇到的这类怪事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唐辉道。
“总算是有个明白人了!”大胡子司机颇为不满地抱怨了一句,然后睁大了眼睛望着我道:“之前我跟警察还有消防队说我看到了一个骷髅脸,他们都说我是眼花了,但是花没花眼我自己心里清楚,那火里面站着砍人的绝对不是人,那家伙脸上根本没有肉,就是一个骷髅头。”
“骷髅头?”我惊讶道。
“嗯,就是一个骷髅头。对了,有点电影不知道你看没看过,就是那个演变脸的那个男的演的,叫什么名来着……什么齐……”
“尼古拉斯凯奇?”
“对对!就是那个他。那个电影里边他骑个摩托车,然后一生气全身就着火,脑袋变成骷髅头。”
“我知道那个电影,叫恶灵骑士!你看到的也是个烧火的骷髅脑袋?”我问。
“差不多。”大胡子司机道:“不过我看到的那个肯定没穿皮夹克,他全身都是火,就是那种被火整个点着的那种,我当时被吓坏了也没太看清楚,反正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骷髅脸,还有就是他拿着的那个斧子。那不是一般的斧子,是种……怎么说呢……”
大胡子司机翻着眼睛,似乎在脑中寻找着形容那斧子最合适的词语。
我之前听马骏讲火男传的时候记得他说火男用的是双刃斧,所以我试着问大胡子那斧子是不是双月牙的战斧。
大胡子又回想了下,然后连连点头道是。
这时唐辉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到大胡子手上问:“你看看是不是这把。”
这次大胡子没回答的那么痛快,他拿着照片皱着眉研究了好半天,最后摇头道:“挺像的,但是总感觉好像哪儿不对劲,我记得他拿的那个有点发黑,说不出来是什么材料的,感觉像是铁的,你这照片里的应该是亮的吧?”
大胡子说完便将照片递回给唐辉。
我抢了一步过去接过照片看了下。照片是老式的黑白照,上面只有一把斧子,从形状来看就是我说的那种双月战斧。
我拿着照片问唐辉道:“这是啥时候照的?感觉好像有年头了。”
“确实有年头了。这是三十年前的照片,我过来也是因为这个。三十年前发生过一次特大连环杀人案,凶手在四个半月里砍死了三十八个人,而且全都是砍头。最后凶手只留下了这把斧子”唐辉回答道。
“连环杀手?他死了?”我问。
唐辉摇了摇头道:“据说他是被警察围在一个仓库里,当时他抓了三个人做人质。后来他点火烧了整个仓库,等警察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质都被砍头了,凶手不见了,只留下了这把斧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杀手还活着?”
“这个我可说不好,不过照我的想法,恶鬼作怪的可能性明显更高一点!”唐辉回答道。
5、陈年旧案
唐辉口中的“他们”指代的大概是当地的警察,既然雷启山已经想到找乔伟了,那就说明这案子里肯定有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现象——骷髅脸的火焰男或许只是种种怪异现象的其中之一.
我们的谈话让大胡子司机全听到了,他已经完全惊讶得说不出来话了。
随后唐辉又问了大胡子一些问题,比如客车烧着之后有没有看到那个火男从车上跳下去,车上的乘客有没有人表现出特别怪异的举动等等。
大胡子回答说他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或者其他东西跳车,更没有发现乘客有怪异的举动,总之就是一切正常,除了那场突然烧起来的大火,还有那个拿斧子的骷髅头。
跟大胡子的谈话结束之后,我问了下唐辉接下来打算去哪查。唐辉说他目前的任务就是在住院的司机和乘客这里了解情况,现在该了解的都了解过了,接下来就该回局里汇报情况了。
这里并不是雷启山的地盘,我这个刑警队顾问在这边可没资格参与警方的会议。我告诉唐辉我应该会在这边待个三、四天,让他有什么新发现就告诉我,唐辉也点头答应了。
在跟唐辉道别之后我便跟马骏一起回到了消防队。
根据唐辉的说法,在三十年前发生过一起连环杀人案,当时被砍死的人总共有三十八个。根据马骏的说法,十年前的火男传说中也出现了三十六具被砍头的尸体,虽然个数上差了两个,但我还是觉得这两件事似乎有关联。
到了马骏的办公室之后,我又让他帮忙找找十年前曾经亲眼看过火男的消防员。
马骏打了一连串的电话终于找到了其中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那个人姓董,现在已经不在消防队工作。
我按照号码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很快一个沧桑的声音便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我问了下对方是不是姓董,是不是之前在消防队工作时曾经在仓库里见到过一个全身着火、手拿斧子的怪人。
对方愣了好一会才回答道:“是,我见过,你有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董大哥你当时见到的那个火男是什么样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其实今天白天在高速上一个客车着火了,那个拿斧子的火男又出现了,还砍死了六个……”
“我看到的已经告诉给警察了!别在来打扰我了!!”
我的话还没等说完,对方就语气粗暴地打断了我,并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赶紧再一次将电话拨打过去,这次他接得更快了,而且接起来立刻道:“你想问就去问警察,别来烦我!”
“我就是警察,但是我不相信连环杀人犯之类的说法,我觉得那个火男可能是恶鬼!”
我索性对他撒了个小谎并且表明了一下我的立场。而这一招还真就起了作用,对方沉默了片刻之后,语气也总算缓和下来道:“你说什么?你说鬼?”
“对!我觉得火里的东西不是活人,所以我才想找你确认一下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对方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在那仓库里看到的东西,到现在我还会做噩梦,就因为那东西!当时我们一起进去的三个人全都没办法再在消防队干了,他俩也都跟我一样,一见到火就会后怕。那天在仓库里面的绝对不可能是活人,那是个被烧焦的骷髅头!我跟很多人说过我看到了什么,但是就是没人信,他们说我们三个是被吓傻了,我……哎,算了,过去的事我也不想提了!你还要问什么?”
“那个骷髅拿的斧子是不是黑铁的双月战斧?”我问。
“是不是战斧我不知道,反正那斧子很大,确实是黑色的。”
有了这两条回答就足够了,我向这位董大哥道了谢,然后告诉他说我相信他看到的是真的。
结束了通话后我也坐在沙发上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很明显,十年前在消防队流传的火男传说与今天制造客车断头事件的是同一个家伙,而这个家伙也极有可能就是三十年前的那个连环杀手。
83年、03年、13年,中间的93年呢?
想到这我也立刻问马骏93年的时候是不是也出现过断头事件。
马骏摇头说他只听说过03年的火男传说,之前的事他完全不知道也没听说过。随后他又打电话给消防队的元老人物,询问了一下93年是不是也有过火男这类传说,但得到了回答是“没有”。
断头火男的怪事是从十年前开始的,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殊意义呢?从83年到03年这二十年里一定发生过一些什么特殊的事情,就是这件事导致了火男的出现。
如果那连环杀手是在03年死的,这或许就能解释断头火男的成因,也可以解释为什么火场断头案与三十年前凶杀案的种种雷同之处。如果我猜中了,那接下来我跟警方的调查方向也就接轨了——找出三十年前砍头杀人的连环杀手。
傍晚的时候我给唐辉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调查的进度如何。唐辉说正好雷启山也想见见我,于是我们约好了一个小时后在市公安局附近一家狗肉馆碰面。
马骏晚上要值班不能跟我一起去,所以我便自己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到了那家饭店,也见到了雷启山和唐辉。跟他俩一起的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陌生老头。
我过去之后唐辉立刻给我和那老头互相做了介绍。
老头姓黄,是一名退休警官,三十年前他参与了那起连环杀人案的调查,并且一度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但很可惜最终案子并没有破。
他的到场对我来说绝对是个意外的惊喜,随后在饭桌上我们边吃边聊,我也从黄老头那里得知了三十年前那起连环凶杀案的始末。
凶案最初发生在一个普通家庭里,是一起一家六口的灭门案。
案发当时家里有两个老人,两名成年男性,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十岁的小孩。这六个人都被砍了头,但他们身上却存在多处刀伤,可以确定他们在被砍头之前就已经因为刀伤而死,凶手是在杀人之后才用砍头的方式对尸体泄愤。
警方判定凶手所使用的凶器是死者家的菜刀,凶杀开始的地点是在厨房,最先被杀的是家里的大儿子和他老婆,所以凶手很可能与被害人是认识的,并且是被害人邀请凶手进入家里的,而后凶手或因为与被害人起了争执而动起手来,最终愤而杀死了受害人全家。
最初,警方将调查重心放在了死者家中两名成年男性兄弟身上。他们认为凶手极有可能跟两兄弟是认识的,或许是同事,或许是从前的邻居、同学。而就在警察按照这条线索调查时,又一起灭门谋杀案发生了,这次被杀的是一家三口,同样是先被砍死,然后又被凶手砍了头,不过这次的凶器不是菜刀,警方判断是一种大型利器,如斧子。
6、陈年旧案(下)
这次被杀的一家三口跟之前被杀的六口人并没有联系,这让警方的调查一度陷入迷茫.
但很快警方就发现了两个被灭门家庭的关联性,两家的孩子都在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班级上学。
这个重大发现也让警方将调查重点转移到了学校,转移到了在校的教师的身上,以及被杀的两个小孩所在班级的同学或家长。
警方一方面确认学校教师是否与被杀的家长存在矛盾,同时也要调查班级学生当中可能存在的一些矛盾,例如被害学生是否在学校欺负过哪个学生,或者被哪个学生欺负之类的。
调查很快就有了进展。教师方面并没有任何人存在嫌疑,但在学生中警察找到了突破口。
班级中存在着一个非常特别的学生,他的名字叫陈忠良,是名脑瘫儿。幸运的是陈忠良的智力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成绩在班级也一直处于中上,但他的双腿几乎无法弯曲,走起路来非常困难,只能依靠拐杖,而且还经常出现失禁的情况,正因为这点,他经常受到学生的嘲笑和欺负,而最常欺负他的正是被杀的那两个小孩。
警方随后便将陈忠良的家长锁定为嫌疑人。除了陈忠良在学校被欺负这一点外,从第一起灭门凶案发生后,陈忠良就没有再到过学校,也没有任何人来学校打过招呼,学校曾经去过他家里,但家里并没有人,这显然说明陈忠良一家已经畏罪潜逃了。
经过了解,陈忠良是单亲,他跟着父亲一起生活。陈忠良的父亲叫陈木,是在历史博物馆上班的,为了给孩子治病,陈木似乎还在做其他的兼职工作,而最近的一段时间里陈木也很久没有去博物馆上班了。
做多份工作,孩子还是脑瘫,作为单身父亲来说陈木的压力可想而知,在生活所带来的沉重压力下,陈木很可能做出一些过激的激动。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陈木的家,但无论警察如何敲门家里都没有人应声,而且屋门内还隐约传出一股臭味。警察询问了下邻居,根据邻居的回答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过陈木和陈忠良这对父子了。
警察当即决定破门进屋,而就在撞开房门的一瞬,一股刺鼻的恶臭也铺面而出——在屋里等待着警察的竟然是两具无头尸。
两名死者均为男性,其中一名为成年男性,身体非常健壮,另一名死者为儿童,双腿明显因为缺乏运动而肌肉出现萎缩的情况。虽然警察最终也没能找到死者的头,但通过尸体的状况基本可以断定死者的身份。
事后根据法医鉴定,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九天前,也就是说在第一起一家六口灭门案发生之前这对父子就已经死了。严格来说,这才是第一起灭门案。
刚找到的嫌疑人转瞬间变成了最初的被害者,这样的转折也让警方感到一头雾水。
连续十一人被杀,而且都被砍了头,但是除了起初的一对父子外,其他人的头都找到了。
这对父子的头哪去了?
有人认为是凶手将人头拿走了,至于他的目的还不得而知;也有人认为凶手就是这对父子,这没了头的尸体可能只是凶手拿来扰乱视线用的。不管是哪种可能,警方都只能针对三名被害儿童所在的班级展开调查,并且安排警力在学生的家门口便衣巡逻,等待疑凶露面。
在随后的一个月里并没有断头案发生,就在警察怀疑凶手已经逃到外省的时候,又一起断头案发生了!这次被杀的是五名建筑工人,他们在工地的休息工棚里被人砍了头,凶案发生的时间是在晚上九点,现场还发现了空酒瓶。警方判断是五名工人在喝醉的情况下被人砍了头。
这五个人跟三名被杀小孩以及学校都没有任何关联,跟任何一名学生家长都找不到关系。
两周后警察又一次接到报案,在一处民居里有四个男人被砍死在麻将桌上,同样是人头被砍掉,只是麻将桌上的钱全都没有了,显然又是仇杀。
连续两次毫无联系性的谋杀彻底让警方迷失了调查方向。而在警察开始犹豫是否还有必要在学生家里设防的时候,终于有一起与学校有关联的谋杀案发生了,三名被害学生所在班级的班主任一家三口被灭门,死者同样被砍了头。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全市有二十三个人被断头,尤其是三名被害学生所在的学校已经彻底陷入恐慌当中。
三周之后,断头案再次发生,这次案发地点并不在市内,而是转移到了外县农村。被害的是一家七口,包括两位老人和五姐妹。这又是一起灭门案,死者同样被砍掉了头。
这次警方在确认被害人的身份后终于找到了关联点,被杀的五姐妹中最大的女儿正是第一起断头灭门案中脑瘫儿陈忠良的母亲,也就是陈木的前妻。根据随后的调查了解,这位母亲在孩子六岁时与陈木离婚,然后便返回农村生活至今。
这一发现让警方再次将目标锁定在了陈木身上,因为他的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而就在警察刚刚离开村子的第二天,同村的另外一家也发生了灭门案,死的是一家五口人,死法依旧是断头。根据村里人提供的线索,被灭门的两家最近关系走得很近,似乎是准备结亲家,结婚的两个人正是两家的大儿子和大女儿。
这样的关联性让警方确信了最初死亡的那对无头父子绝对是替身,而陈木现在或许正在伺机对其他人进行报复。
随后不到半天的时间警方就确定了这一判断是正确的,他们拿了陈木的照片去了发生过五工人被杀的那个工地。工地上有人认出了陈木,他们确定陈木曾经在工地上干过一段临时工,时间大概就在那五个工人被杀的前两周。
陈木绝对不可能在死后一个月还到工地去干临时工,凶手必然就是陈木了。
警方立刻发布了通缉令全省缉拿陈木,而在通缉令下发的第三天警方就接到举报,在陈木之前所工作的历史博物馆有人看到了与陈木非常相似的人。
警方很快赶去历史博物馆,几乎就在警方到达的同时,从博物馆仓库方向也跑来了一个全身是血遍体鳞伤的人。这个人像丢了魂一样跑到警察面前大喊着“砍人了!有疯子砍人了!”。
他所说的疯子自然就是在两个月前就被断定死于家中的陈木。
大批的警察立刻赶去博物馆仓库,并在仓库中堵住了陈木。陈木当时手里拿着一把博物馆中收藏的古代战斧,同时他还绑了三个全身**的人做人质,整个仓库中都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
警察不敢轻易开枪,因为一个小小的火星都可能造成整个仓库着火甚至爆炸。但陈木根本没有跟警察有任何的对峙,他直接划着了一根火柴并丢在了三个被绑架的人身上,顷刻间一场大火吞没了整个仓库。
警察没办法闯进火海,只能在外围将仓库包围住。当大火最终被扑灭时,警察只在仓库中找到了三具被烧焦的无头尸,陈木似乎就在警察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了一把带血的古代双刃战斧。
7、残骸寻迹
在退休的黄警官回忆旧案的时候,我一直在用手机记录着被断头的人数。
第一起断头案发生在陈木家里,死者是两个人,但人头不见踪迹。
第二起断头案是有六个人被砍头;第三起是一家三口人;第四起断头案是五个人;接下来几起断头案分别死了四个人、三个人、七个人、五个人、最后是三个被烧死然后断头的人。
我清楚地记得马骏跟我说过的火男传说,第一次断头怪事发生在商场里,也是六具断头尸,接下来是在一栋民居里,被砍头的是三个人,最后一次火男出现是在一个工厂的仓库里,被砍头的是三个人。虽然中间的几次断头事件马骏并没有跟我详细说,但我猜中间那些断头事件中的断头数肯定也能和三十年前的连环谋杀案对得上。
事实果然如我所料。
在回顾完了旧案之后,雷启山马上将过去的连环谋杀案跟十年前的火场断头事件联系在了一起。出现火场断头怪事的次数、断头尸的数目都与连环谋杀案出奇地相似,只有最初发生在陈木家的那起断头案与后面的火场断头怪事没有关联。
说完了这些,雷启山问我怎么看这件怪事。
我不假思索地回道:“如果要我来判断的话,应该就是鬼作怪了。陈木估计是在十年前死的,之后他变成鬼魂在火场里出现,然后重复他之前做过的杀戮。”
“鬼?你确定?”黄老警官听后立刻一脸疑惑地问我。
雷启山和唐辉也同样用满是疑问的眼神朝我这边看。
我迟疑了一下,因为有好几次火场断头案都发生在白天,这与乔伟说过的鬼在阳光天不现身的理论是相违背的;另外长途客车铁的成分很多,鬼应该是惧怕铁的,这又是一个矛盾点。所以最后还是选择摇头道:“不能确定,都是我猜的,不过我倒是有办法去证实一下我猜得对不对。”
“什么办法?你也会召鬼了?”唐辉问。
“召鬼我还没学会呢,不过我学了点大众型的,如果真是鬼魂作怪的话,客车上应该会有点痕迹留下来。”
我并不是在跟唐辉吹牛,在乔伟回英国之前他确实留给了我一些小东西,这些东西虽然不如他的召魂诀那么直接,但还是可以间接找出鬼魂活动过后所留下的痕迹,其中一个道具就是那个可以让阴气现形的试纸。
着火的客车已经被警察带回局里当做证物寻找线索了,我要去看一下客车的残骸并不是什么难事。
吃过了晚饭之后,唐辉负责送黄警官回家,而我则和雷启山一起去了趟市局,那辆烧成铁架的客车还停在证物库门前的小广场里。
在我去检查那辆客车之前雷启山带我去看了下调查报告,客车着火是因为秋老虎。今天气温过高,再加上客车老化,发动机通风不良导致了电线短路起火,简言之就是一场意外,没有任何人为纵火的痕迹。
看过报告后我俩这才来到了客车那。
客车的车门已经卸掉了,我一边钻进已经变成空架子的客车里一边拿出可以检测阴气的试纸在车里到处晃了下,但试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絮状的灰尘附着在上面,这就表示车里并没有阴气。
我没有乔伟那种眼力和对阴阳五行的感知能力,我只能用试纸在客车里到处试探,并且不能放过任何一处角落。这种低效率的方法并没有换来任何可喜的结果,试纸上依旧干干净净。
“有什么发现吗?”雷启山在车下面问我道。
我从只剩框架的车窗冲他摇了摇头。
“所以不是鬼?”雷启山又问。
“说不好。你有打火机吗?”
“有。”雷启山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打火机从车窗扔给了我。
我把打火机打着了火,然后配合着试纸又车里四处找了一下,这次当我来到客车的车尾时,试纸上立刻有了反应,一道道絮状的黑色灰尘出现了试纸上,阴气终于开始汇聚了!
我兴奋地拿着试纸冲着雷启山晃了下,“有反应了!你能看到吗?”
雷启山皱着眉头盯着我手上的试纸看了好一会,然后摇了摇头。紧接着的他的眼神突然一变,同时也伸手掏出了枪并将枪口朝我这边指了过来。
我心里一惊,不知道雷启山是怎么了。
雷启山这时大声冲我喊道:“蹲下!”
我也来不及做其他反应,赶紧蹲了下来,与此同时我身后也传来当啷一声金属响,那并不是枪声,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我连忙转头向后看,在我身后的过道上正平躺着一柄黑铁双刃斧。
那斧子只在我面前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后它便化成一道黑烟消散不见。
这时候我的右手也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灼烧感,我手一抖将打火机丢在了地上。打火机的火熄灭了,而随着火焰的消失,我左手试纸上的絮状灰尘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雷启山在车下面喊着“雷声!你没事吧?”
“没事。”我赶紧应了一句,然后小跑着离开了这辆废铁架。
在下车之后我立刻问雷启山刚才发生了什么。
雷启山神色严峻地回答道:“我看见了!刚才就在你身后站着一个烧焦的人,他拿着斧子要砍你,然后我就准备开枪了,但在我开枪之前他就消失了。”
“你说消失了是什么意思?是突然一下子没了?还是像烟一样散掉了?”我问。
“没有烟,就是一下子就没了,而且是在我开枪之前他就没了,那感觉就好像……好像它是因为害怕所以躲起来了。”
雷启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我绝对相信他的判断。
刚才在我背后突然出现随后又突然消失的显然是个鬼魂,但一个鬼魂为什么会害怕子弹呢?另外这个鬼为什么可以在充满钢铁的空间里出现?这显然有些说不通了!
就算这个鬼对铁有耐受性,但金银铜铁这类金属都只是具有驱鬼作用,想让鬼彻底消失绝对不是靠这些金属物件就能做到的,所以鬼根本没必要害怕雷启山手枪里的子弹。
刚刚那骷髅火男明明有机会砍死我,但最后他却收手了,而且逃走了,这是为什么?他害怕子弹会杀了他?或者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我并不了解鬼魂,这些问题我只能去请教这方面的专家。乔伟在英国的电话我不知道,我只能给叶鸿打了个电话,并将所有关于火男的一切、以及刚刚发生的事情全跟叶鸿说了一遍。
叶鸿听后非常肯定地告诉我那火男是鬼魂,而且是一种很难缠的鬼。
对于我的猜测叶鸿持赞同的态度,她说人死后化鬼有时候会彻底丧失生前的心智,有时候会完全保持生前的所有记忆,也有一部分鬼魂会忘记他已经死了这个事实,而只保持一部分让他最难忘记的记忆,这个火男便是最后面的这种情况。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如果他曾经是连环杀手,那么他一方面还在逃避警察的追捕,另一方面他还在继续进行着他的杀戮,而他的行动轨迹也必定维持着他生前的路线。
另外,这个鬼极有可能与他生前使用的凶器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所以它并不惧怕金属。另外它的化鬼过程极有可能与火有关,所以它只在火里出生。至于在白天出现这一点,叶鸿说世界上也存在一种极稀少的白日鬼,这些鬼可以在白天现形,但还是要避免太阳直射。
叶鸿给我的提供的信息极其重要。如果断头火男就是陈木,我觉得通过了解三十年那起连环凶杀案的经过、以及陈木这个人,我或许可以给断头火男人工制造一个露面的机会,然后当面跟他聊聊。
8、陈木侧写
叶鸿并不建议我去跟这个不怕金属、不惧日光,并且只在火中出现的厉鬼直接较量,她觉得一般的鬼绝对没能力用斧子砍掉人的头,这里面一定另有蹊跷,所以她劝我最好还是找一个懂行的人帮忙比较妥当一些.
我这个人有各种各样的臭毛病,但是也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人劝,既然叶鸿说这个鬼有危险,那我自然要备上一手,所以当天晚上我就给狼张子家打了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请他哥俩出来帮个忙。
接电话的人依旧是张宇鹏,他倒是挺痛快地答应说可以帮忙,可随后他又提到了价钱,而且开口就是五万。
我一听这要价差点就摔电话了。
之前去哈尔滨帮乔伟解围他们哥俩敲了我两万,那次是为了救乔伟我也就忍了,可这次他要价居然翻了一倍还带拐弯的,这我可不能忍!
在长途客车上这个鬼魂已经砍死六个人了。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陈木的亡魂出现了这种“进化”,但他现在绝对不是十年前那个只砍尸体的疯子,他已经重拾屠刀了。灭掉这个祸患花五万块其实也不算多,但我也不富裕,如果总这么往出花钱管闲事我早晚得喝西北风,蜘蛛侠还得打工呢,超人还当记者赚钱呢,更何况我这个为政府无偿服务的半吊子侦探了。
我压住了火让张宇鹏稍等一下,然后我问了问雷启山如果我帮着把案子破了能给多少奖金。
雷启山回答说如果抓住凶手,奖金也许能给两、三万,但如果真凶是鬼,这种事估计一分钱也拿不到,最多回家那边他代表市局全员给我发个锦旗。
我可不是小学生,用几朵小红花什么的就能糊弄,再说现在的小学生将来的梦想都是当大老板了,锦旗什么的哪有奖金来的实惠。我权衡再三还是决定放弃雇佣张家两兄弟这个念头,然后又给叶鸿打了个电话,想看看她那边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些帮助。
叶鸿说她现在跟导师在做一个研究项目,一时还脱不开身,不过她倒是可以给我寄一些震鬼的道具来,而且还附带说明书,保证易学又易用。
之前在哈尔滨工地对付鬼王阵的时候我已经领教过叶鸿驱鬼道具的厉害了,如今她要给我寄一批来,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我立刻向她道谢,然后就把警局的地址给了叶鸿,叶鸿说她会用航空加急给我寄过来,最慢两天。
在驱鬼道具到位之前我也不能闲着,既然明确了要断头火男的特性,接下来自然要好好研究一下陈木这个人。于是雷启山立刻安排人手把所有关于陈木的调查资料、以及十年前的几处出现无头尸的地点资料全部集齐,然后我俩还有雷启山带过来的五名刑警在警局里找了间空会议室开始研究。
十来分钟后唐辉也回来了,并且加入到了我们的研究行列当中。
三十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很容易便能理清脉络。
陈木本来是个幸福的历史博物馆员工,娶了个漂亮的妻子,婚后不久又有了儿子,而不幸也就从这个孩子开始。
陈木的儿子陈忠良是脑瘫,为了给孩子治病陈木很快花掉了家里的积蓄,而且负债累累。他的妻子无法忍受这种生活于是与陈木离婚并回到老家农村,陈木只能自己一个人带着六岁的脑瘫儿子生活。
儿子学习成绩很好,但在学校却受人欺负。于此同时陈木的工作生活也非常不顺心,重重的压力把陈木压垮了,他决定报复这个社会,报复所有人。他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先杀了一个跟他和他儿子体型相仿的人做替身,然后从欺负他儿子的两个学生家开始杀起。
陈木为了养家做过很多兼职,工地里的工头或许对他态度不好,所以他杀死了工地里让他痛恨的人。四个打麻将的人或许曾经是他的朋友,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这四个人并没有帮他,所以陈木宰了他们。
接下来是陈忠良的班主任,陈木觉得班主任并没有阻止其他学生欺负陈忠良,所以这个老师并不称职,于是他杀了这老师的全家泄愤。再后来是抛下他而去的妻子,还有跟他妻子传出婚讯的另外一个男人的全家。
在杀了一圈之后陈木回到了他工作的地方,他要杀掉一直对用冷漠对待他,从不肯向他伸出援手的同事,而他的杀戮也到这里就停止了。
陈木并没有死在仓库里,他逃了,虽然我不清楚他用什么方法从火海里逃生的,但他一定活过了随后的二十年。他被烧伤了,而且毁了容,这虽然让他很痛苦但同时也给他提供了活下去的便利条件——没有人会认出他就是陈木了。
随后的二十年里陈木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但二十年后相继出现无头尸的火场却能说明陈木的行动痕迹。
市中心的商场、远郊的三处民居、一个垃圾收购站、一个二手市场的小货仓、房屋中介门市,还有一个工厂的储货仓库,现在又多了一辆长途客车。
在被烧伤毁容之后陈木靠一定有一段时间是靠捡垃圾为生,也曾经在工厂之类的地方做过临时力工或者理货员。他没有买房,只能在郊县租住便宜的房子,他的日常所需全都从二手市场买,包括衣服、生活用具等等的一切。
他出现在高速公路上的客车上,这说明他曾经离开过这里去了哈尔滨。他选择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并且工作赚钱的唯一理由就是他的儿子,所以他去哈尔滨也是为了咨询脑瘫类疾病的治疗方法。
他为了儿子一直在存钱,三十年前在银行开户是不需要身份证的,也不会有储蓄卡、信用卡这类东西,所以陈木使用的是存折,开户姓名也是他随便编的,可能是张三、李四、王二狗这类随口就能喊出来的假名。
他会经常出入同一家小型的储蓄所,每次都存入几百元,而且只存不取。
陈木不会再让陈忠良上学,因为他不希望他的儿子再被欺负,但陈忠良很聪明,所以他会给陈忠良买书。二手市场可以买到的教科书有限,书店的书又太贵,所以陈木会选择去书籍批发市场。
烧伤的人会不时地出现疼痛之类的不良反应,所以陈木会去小型的药店或者诊所购买止痛的药物。
顺着这条线索一路推倒下来,如果银行、书店、药店这类地方发生火灾,那陈木的亡魂极有可能会在那里出现,而如果没有人被烧死,那陈木便会直接攻击活人。根据十年前出现断头尸的火场位置,我们很容易就画出了一张陈木的活动区域图,并将区域图里所有的药店、诊所、图书批发市场、储蓄所全都标记了出来。
在这些地方守株待兔等待火灾发生或许是个办法,但我们宁愿选择一种更直接的方式——由我们给陈木制造一个登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