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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讨苦吃》》 · 凌淑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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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传奇]《自讨苦吃》

作者:凌淑芬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幕

她快死了!

死在这个森蓊阴暗的树林里。

颠颠跌跌的脚步从林内深处响起。砰,跌倒;几声粗重的喘息,爬起砰,又跌倒。

喘息声与扑跌声交织响起,融进夜色中。

她快死了。没有人能救她,有能力的人远在千里之外。

她快死了。终于快死了……

纤赤的足踝踩在落叶尘泥上,发出嘶嘶沙沙的声音!犹如招魂幡在风中招展。

她又跌又撞,走岔了的内息在全身经脉间窜流。

啊……好痛苦……好难受……

原来走火人魔就是这种可怖的感受……

她快死了!快了!

她居然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美国中部一个偏僻无人的森林里!

错乱的内息仍然在经脉间奔流,仿佛想从每一个毛细孔挤出来,那种非寻常人所能承受的胀痛,几乎杀死她。

她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任凭断枝残叶磨穿了她的膝盖。比起体内剧烈的痛苦,其他小伤小痛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恍惚间,她感觉到全身都在发肿、膨胀,胀到某个极致就会啪的一声爆开来,炸得她尸骨无存。

她狂颤的抬起一双手,本以为会看到一双肿胀变形的魔爪。奇异的,她的双手仍然像平时一样,柔腻细白,青葱似的纤纤玉指,没有任何异状。

女人狂乱的脑中还留着残存的理智。她明白,体内那股发胀的感觉是内力四处乱窜的结果,外表血肉并没有真正的爆起来。

但,了解情况又如何呢?目前只有一个重点倘若再没有人出手救她,帮助她导引出体内乱窜的真气,她一样会全身气血倒冲,眼珠子被真气冲爆出眼眶,七孔流血而死。而且,死状不会太优雅好看。

她再度缓缓的爬起来,颠颠踬踬的往前冲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能找何人帮助。目前是三更半夜,又在暗林深处,能期望什么高人出现呢?她只是凭着直觉,跌倒又爬起,起来再跌倒,不断的往前冲出去。

水……她要喝水……

她好累……她好渴……

她快死了……

前方有一汪小湖。

啊……她痛苦的呻吟,扑倒在湖畔,迫不及待的把螓首埋进湖面,试着让冰冷的湖水减轻全身的胀痛。

太讽刺了!身为瑶光脉经唯一的传人,千百年来,世间仅剩她一人懂这门心法,而她也向来以自已年纪轻轻便可以练通第十一层功力而自豪,如今,她却死在自己的骄傲中,多讽刺……

救……我……她瘫倒在湖畔,用力撕扯自己的前襟,无意识的对着一片星空呻吟。

她今生的责任未尽,还不能死啊……

她不甘心,不甘心……

三公尺外,一双讶异的蓝眸将湖畔的情景尽收眼底。

这个女人是谁?她仿佛从异次元的时空里,突然冒出来,打扰了他的深夜漫步。

瘦削高挑的褐发男子静立在一旁,立在一处银月洒照不到的树荫下。多年来的经验教会他,不要太快跳进一个异常的情境里,先观察清楚情势比较明智。

于是,他耐心的当个旁观者。

这位女士穿得还真……不多!一袭宽大的白色衫袍,有点像日本人的浴衣,领口打斜襟,腰间缚着同色系的衣带。方才的匆匆一眼,已经够他看到胸颈处露出来的春光。

不一会儿,女人开始在地上痉挛打滚。

褐发男人嫌恶的凝起眉头。八成又是某个跑进树林吸毒的瘾君子,可恶!难道她不知道这整片树林是方氏的私人产业?光是擅自入侵的罪名,就够她蹲上好几天窄牢。

忽地,女人用力把脑袋探入湖水里。褐发男子老神在在的盘起双手,准备让她自讨苦吃一阵子,再出面解救。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五分钟……

久久,那女人依然没有把脑袋从水中抬起来。

一个人再能憋气,也不可能闭这么久!他脑中的警铃声大作,猛地觉悟到,再拖下去,她包准溺死在湖水里。

他几个大步抢到女人身畔,火速将她的头脸扶出水面。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他一出口是东岸腔调的英文,醇厚的男中音如上好的白兰地,优雅的用词透露出他受过良好的教养。

不明女子翻了个身,双眸仍然紧闭。

老天……褐发男人屏住气息。

这根本是一张不该属于人世间的容颜啊!月光落在她容颊上,两扇长睫在紧闭的双眸下方形成一道美丽的弧影,鼻梁挺直,贝齿微咬着丰润的下唇。雪白的肌肤没有任何瑕疵,又滑又亮的黑直发长达腰际,如今正纷乱的披散在草地上,她的身上,他的身上。

她的唇是完美的菱角状,如今正因为痛楚而凝成雪白色,几乎没有一丝丹红。

如扇的浓密眼睫眨了几下,终于睁开来,焦点短促的落在他脸上,随即又痛楚的合了起来。

她是东方人吗?似乎是。她的眼睛和发色都是深墨色,细致的雪肤带着令人渴望咬上一口的乳白色调,这样细致的肤质和肤色,只在东方女性身上才看得到。

但,她的五官轮廓又极为立体,直挺的鼻梁,深刻的眼窝,总之,这是一张不属于特定人种的美丽容颜。或许,较为偏向东方人一些些。

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犹如长年生活在不易接触阳光的地方。

竟然连贝齿陷进嘴唇时,都只挤出一丝血色而已。

她是谁?为何深夜出现在方氏庄园、他夏日别墅的后院里?

女人紧闭着长睫,两手又开始拉扯前襟,仿佛体内侵进了不知名的异兽,想抓破全身肌肤将它扯出来似的。

褐发男人的眉心纠了起来,先前的念头又回到心中:她的异状要不就是毒瘾发了,要不就是刚吸了毒。对这张容颜的炫惑感立刻蒸发殆尽。

小姐,你撑着点。看来必须带她回宅子里打电话求救。

他先把她拉离湖岸,正要起身找个好下手的角度将她抱起来,冷不防,一只手勾住他的小腿。他失去平衡,扑通一声,以很不优雅的姿势跌趴在枯叶上,颀长结实的体魄有一大半压在她身上。

你在做什么?他皱起眉锁,用两只手肘撑起自己。

别动!她的眼睛仍然紧闭着,双手在他下身胡乱摸索。

一阵淡雅的女性体香幽幽飘溢而来,在他能理解发生了何事之前,她已经解开两人下半身的束缚,猛然推倒了他,然后坐上他的腰际,开始在他的小腹上磨蹭。

他倒抽了一口气,迅速感受到身体的苏醒。这无关乎什么喜爱、渴望,纯粹是男人的生理本能。

她想做什么?郊外野合?太可笑了,被女人霸王硬上弓的戏码可从来没发生在他身上过。

他下意识搂着她的腰,想移开她。女人的手一阵反握,也不知她如何办到的,居然就脱离了他的掌握。

下一秒钟,两人的身体结合在一起。

嗯……她紧闭着眼,唇瓣间逸出微痛的呻吟。

在身体被他破开的那一刹那,她重重的震了一下。纠集在下腹间的那团乱气,仿佛找到了出口,奔腾的涌向两人身体的交接处,稍微解除她紊乱难平的痛苦。

慢着,女士……他咬着牙,忍受地狭窄的包围,一面调整自己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结合。她还是处子之身……呃,起码两秒钟以前还是!如许快速的结合只会为两人带来不适感。

这是怎么回事?他居然被一个女人侵犯了,一个美得不像凡尘中人的东方女人?

他深呼吸一下,无法克制男性的本能反应,女人开始在他腰上挺动,下一秒钟,狂野的愉悦感包围了他。

天杀的,他陡然弓起身体,用力圈住她的蛮腰,开始展开原始的动作……

随着他的起伏往复,她的娇躯又重重一震。没有任何预告的,她深邃的双眼忽然睁开,视线落在他脸上。

他的神色古怪,不自觉的跟着震撼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形无质的感觉,从她的体内冲向他,很迅速的从股间流窜上小腹,胸口,颈项,脸部,最后直灌上大脑。

他的眼前冒出一阵金星,来不及弄明白这串无形气流代表的意义,身体本能反应已经被它催发了。下一秒钟,他在她体内爆炸,属于他的男性精华,狂烈的灌涌进她的体内。

啊!她的玉背弓起来,细细逸出一声娇喊,动人心魄的水眸又紧紧闭起来。

纠乱的内息从她的体内宣泄出去了。

她全身无力,软软的瘫倒在他的胸前。小腹有一瞬间空空荡荡的,随即从他身体渗汩出来的暖流取代了那股虚冷的感觉。她暗暗调匀气息,将他汇过来的暖流催化成内息,慢慢引导进四肢百骸,最后汇进腹中气海。

一股暖意终于鲜活了四肢百骸,雪白的容颜渐渐浮上淡淡的血色。

她稍微撑起上半身,仍然仰着头、闭着眼,但颊际和玉唇恢复了暖意。

行功完成一小周天,她颤巍巍的吐了一口气,虚软无力的往前瘫了下去,再度瘫进这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身体自然的分离。但两人的体内仍然各自进行着诡异的循环。

褐发男子脑中浮起滑稽荒谬的想法:在所有与女人的经验中,是他首次在完事之后,不是付出,而是得到。

适才从她体内汇进来的气,正充沛的荡漾在他的骨骸之间,又酸又麻,又蓄着说不出的强烈能量。

他怎么了?她又怎么了?这莫名其妙的一夜,突如其来的艳遇,让他素来灵变的大脑失去了作用。

东方女人先回过神来。

她悠悠睁开眼脸,谜样的水眸里漾着难解的光。

她终于渡过这一次的险关了吗?虽然浑身酸软,但体内走岔了的内息却已恢复正常。

她深呼吸一下,颤巍巍的跌坐到旁边,与这男人完全分开。她想站起来,却还是身不由己,目前只汇集到足够的力气坐直而已。

她筋疲力竭的蹲坐在他身旁轻喘,视线终于真正把救命恩人放进眼底。

男人仍然闭住眼,紧锁着眉头,似乎在和体内的异样能量对抗。

一个白种人,褐发,五官……不难看,顶多三十岁,大约六尺来高。

他是谁?这片林子里不该有人啊!

虽然他的闯入救了她一命,可是却也撞见她险些走火入魔的情状,更占走了她的清白。

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走火入魔所造成的内伤却还是很重,因此不能让消息泄漏出去,引来敌人的追踪。

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杀机融进那双冷冷的美眸里,她缓缓抬起右手,看准了他头顶的百会穴只要一掌下去,一掌就能摧走他的小命男人的眉头忽然舒缓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宝蓝色的瞳眸像最末一刻的黄昏,天际染着似墨似彩的深蓝。

纤白的玉掌擒着杀机,猛然拍向他的头顶大穴。

※※※※※※啊!她轻叫出来,娇躯重重震了一下。好不容易平缓的内息,随着方才的这一催发,隐隐又在体内躁动了。

你还好吧?男人连忙扶住她。

她痛楚的瘫进他怀里,全身只要有经脉的地方,就有一股狂躁的气流想冲涌而出。

天,别再来一次!她惊骇的喘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然对内力失去了控御的能力。所有乱流最后又汇聚向小腹,翻转得她腹痛如绞。

小姐?在两人衣衫不整,方才又有过最亲昵接触的情况下,他的声音居然还能表现得如此守礼优雅。

她忽然翻身再度坐上他的腰腹间,适才的狂烈景象再度上演,步骤完全一模一样。

男人苦笑了一声,还来不及说什么,甚至来不及细想,极致的感受又席卷了他的全身……

良久。

她缓缓回过神来,从他胸前抬起头。

为什么?难道她真的受伤太重,无法再运气行功了吗?

二十四年来头一次,她的眼中浮现不容置疑的惊恐。

那绝世无双的容颜,映着恐惧的视线,紧紧撼动了他,在心灵深处,烙下一个不灭的印记。

她的眼神太清亮,神智太清楚,不可能是个犯了毒瘾的可怜虫。那么……适才的异状是单纯的身体不适�?

而他却趁人之危,侵犯了她……虽然不是他主动的?

男人开始感觉到歉疚,及一些乱纷纷的意绪。

你……褐发男人顿了一顿,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他纵横三十载的生命中,鲜少出现词穷的时刻,但今晚,一切的一切都太诡异,诡异得让人心荡神驰。

大掌抚上她的脸颊,眷恋着细致柔滑的触感。你是谁?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女人下意识的撇开脸颊,带着深奥的敌意怒视他。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他虽然满心疑惑,依然向她提出温柔的保证。

他完全不晓得自己刚从鬼门关前逛了一圈回来,真正该害怕的人是他。

东方女人紧紧盯住他,好半晌才恨恨的转开视线,猛然跨开他的身体,两人的交接处也随之分离。

一个可恶的美国佬,竟然就这样得到她打出生起便费心苦练的内力!而她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眼神凄苦又愤恨。现在若能剩个一成功力也好!只一成功力,她就能杀他灭口,偏生天不从人愿,可恨!她暗暗咬了咬牙。

你最好忘记今晚的一切。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她转过身,迅速隐进暗林的深处。

褐发男人一头雾水,望着神秘佳人离去的方向,竟然忘了拦阻她。

她是谁?莫名其妙的和他做了两次爱,又莫名其妙的离去。

难道他巧遇一位下凡的天使?但是,天使应该没有凡尘俗世的情欲。从两人方才火热的纠缠中,他必须说,这可一点也不像无欲无求的天使所会做的事情。

且慢,这样说来,他……今晚是不是被强暴了?

第一章

借过借过,撞到恕不负责!

和过去一个星期的每天早晨一样,一颗红发小炮弹咻地弹射出会议室,每位职员都已经习惯了。

大家屏气凝神,等待随之而起的那一声可可!沉厚的呼唤不负众望,神准的从会议室里飘出来。

红发炮弹堪堪稳住急匆匆的速度,不耐烦的回头。

干嘛?我赶时间。方可可(CocoFoyd)边看表边跳脚。老哥,快快快!再给你五分钟!我的模特儿快把我的拍摄样品嗑光了?

会议室半掩的门重又打开,方氏连锁百货总公司第十四层的行政部门里,所有男女职员不自觉的停下手中工作,屏气凝神,期待着。

不负众望的,一双修长有力的腿跨出门槛整间办公室的喃语声渐渐安静下来。

靠近会议室的座位上,几名女职员带着祈羡的目光,随着那双长腿往上移长腿上方连着一截躯干,手工订做的深蓝西装充分显现主人的品味。下一秒钟,方氏的代理总裁方德睿(DerekFoyd),浅含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出现在众人眼前。

啊……空气中仿佛飘荡着女职员满足的轻喟,男职员自叹不如的微嫉。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褐发蓝眸、身材硕长的方德睿都是无可挑剔的。他的眸中温柔却有自信,高贵却不睥睨;他的神态坚定却也亲和,固执但不咄咄逼人。

倘若二十世纪末的美国仍然有贵族这个阶层,他无疑是现代贵族最佳的典范。

我记得你过来开会之前,已经先用狗链将杜杜拴住了。他投给小妹一个宠爱的笑容,口里却轻苛着:二十三岁的大人了,还像个黄毛丫头似的,两只脚就是不能同时站在地球表面。

方可可扮个鬼脸,一头卷卷的红色短发在脑后乱翘,连颊上逗人的小雀斑都像在跳舞似的,全身没一根安静的骨头。

一条区区铁链岂拴得住狗儿对样品狗食的幻想?她吹开掉落在前额的刘海。

好啦好啦,我承认我是个过动儿好不好?反正方氏家族有您这位现代贵族做为形象代表,让我粗鲁一点没关系啦!

唉,有这位品学兼优的二哥排在前面,实在让她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简直是夹缝中求生存啊!

说起他们方氏家族,在美国东岸还算小有名气。先撇开庞大的产业不谈,最为人称道的,就是他们悠远绵长的家族史。方氏远祖在英国时就已经是贵族世家,后来,其中一支旁系血源眼看在英国的好处都被主系瓜分光了,脑筋一动,便打到新大陆的主意上头。呵呵,想当初五月花号驶进费城时,不敢当,区区方氏正好是船上的贵宾之一。

随着血系开枝散叶到这块新大陆来,许多英国贵族的优雅传统,也被固执的祖先一路传承下来。放眼当今的美国社会,大概只有她父母亲戚还会坚持盛装进用晚餐、客厅悬挂英女王肖像。

她和大哥对父母的繁文缛节是打小到大就觉得不耐烦,但她二哥,方德睿,可是另一回事了。

若以天生贵族的头衔冠到方德睿身上,社交圈的人大概不会有相左的意见。

他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服帖高雅的褐色头发,温和深邃的蓝眼,使朗迷人的丰采,三十一岁的精华年龄,在在展现出豪贵之家的教养。整体组合起来,与其说他英俊,不如以协调悦目的个人风格来形容。

他拥有与生俱来的优雅姿态,合宜的斯文谈吐。永远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用哪根叉子吃哪种食物。从他的口中,永远听不到咒骂和粗话。在他的眼中,永远只有从容与冷静即使在他动怒的时候。

这位二哥老让她联想到一句俗语:会咬人的狗,事先绝不会汪汪叫。通常等到尖锐的犬齿陷进你手臂里,你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咬断骨头了。这就是这位斯文、温柔、有礼、无害的二哥的最佳写照。

也因为他的保护色太令人印象深刻,当年从哈佛抱了个管理硕士学位回家后,家族长辈都对这个民族之光报以无限期许,孰料,等大老们回过神来,方氏德睿二公子居然跌破众人眼镜,非但没乖乖回到家族连锁百货公司内担任要职,反而自已在外头搞了个模特儿经纪公司,当起经纪人来了,做得还挺有声有色,不到四年便培养出六位超级名模,成了纽约时尚圈最炙手可热的经纪人之一。

但,模特儿经纪公司?这……这简直十恶不赦!大老们直接联想到的同义词便是高级应召站。

这下可好,好好的方氏行销副总不做,宁愿干起皮条客来!

这种事若发生在素来叛逆的老大或老么身上,还有话可说。但,德睿?从小便一路以优等生身份过关斩将的德睿?家族形象代表人物的德睿?英俊优雅、风度翩翩、从不涉足声色场所的德睿?

哦,不!

这会儿大老们不只被沉默的狗咬断手臂,根本是硬生生的给抽筋去骨、剥掉两层皮了。

会叫的狗不咬人,会咬人的狗便不太叫,诚然也!老祖宗的智慧果然令人不可忽视。

反倒是那自小就黑羊一只的老大,拿到硕士学位后乖乖回到体制内,承担起企业家第N代应尽的子孙义务。这回若非老大爱飙车,受了伤,大老们临时将老二征召回来坐镇三个月,平时还真找不着这临时摆大家一道的二公子。

而她,方可可,前头既然有一位二哥带头作乱,她跟着揭竿起义,也就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她倒是不敢太明目张胆作怪啦!顶多是学二哥,自己也出来搞个摄影工作室营生,而长期合作的客户自然是本家公司了。

以她的技术,拍拍商品广告还可以,若想走她真正心所向往的时装摄影一途,再磨个几年吧!这点小小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企划案拿去,再瞧瞧清楚。客户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传达我家狗食很好吃的讯息即可,别再拍出一些意识型态的宣传照给我。他将档案夹丢给么妹,潇洒的丰采电昏旁边一干娘子军。

好啦好啦,还有没有事?没事我走人了。她的两只脚已经交错在原地跳动了。

我赶着回去工作,这组照片明天公关部急着要,如果开天窗,您老人家可要负全责。

还有,别忘了,亲亲小妹,你二哥我的公寓重新装演,从下星期开始要和你当一个月室友上,这几天回去记得把客房收拾好。他连忙在妹子跑掉之前再提醒一次。跟这颗跳蛋说话,直像和火车赛跑,必须一口气从头灌到底。

噢!风火轮应了一声,轰隆轰隆的滚走了。啊!远远的,她仿佛想到什么,又轰隆轰隆的滚回来。我唯一的管家兼女佣不干了,职业介绍所的人今天会介绍新人过来面谈。麻烦提点一下你的秘书,待会儿若有人说是点将录派来的,让她们直接到摄影棚找我。你有没有客房睡,我有没有晚饭吃,端赖今儿能不能找到苦役了。

不等哥哥回应,又轰隆轰隆的飞走。

方德睿睇着她远去的背影,苦笑着叹气。也罢,从光明面来看,起码可可年轻可爱、家财万贯,将来若真嫁不出去,要买个丈夫也容易,就不必要求她具备什么大家闺秀气质了。

人没有十全十美的,对吧※※※?

十全十美!绝对是十全十美!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长成这副模样,五官无一丝缺点的女人……这简直是罪恶!

可可呆呆瞪着被她撞倒在地上的东方美女。

呃,严格说来,人家其实站得好好的,被反作用力撂倒在地上的人反而是她。

方才她直攻电梯间,钢面镜门正好缓缓开放,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往电梯里先冲再说,当场和走出来的乘客迎面撞个正着。

啊!中弹!她捂着鼻子,坐倒在地上,眼前还有几颗金色的星星在飞舞。

你没事吧?低柔嗓音之后,是一只纤白的素手。

你……她捏紧鼻梁,忿忿的抬起头,然后……就僵坐在原地了。

太完美了!真的太太完美了。那片前额,那双秋眸,那挺鼻梁,那嘴红嫣…

…那完美五官组合之后的结果,实在太完美了。

她并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然而,一直以来,她仍然认为西方人在相貌上占有的优势,强过五官平板的东方人,这是先天的基因遗传,属于人力无法抗拒的事实。而今,眼前的东方美女,彻底颠覆了她二十三年来的美丽认知。

这东方丽人的衣饰简单,全身上下一色的素白。她的意态优闲,气质清净而娴雅。四周的人群往来、嘈杂焦躁,仿佛因为她的存在而舒凉下来。她有着皎玉般的冰清玉肌,和茉莉似的淡雅沁香;唇角漾着温柔动人的浅笑,全身溢着贞静优雅的气质,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你还好吧?美人的水眸中漾上一抹关切,弯下身扶起她,如瀑的黑长发洒滑下香肩。

呃……呃……你想不想当模特儿?她突然握紧美人的手。啊!果然美女的手就是不一样,特别香软好换。

东方丽人加深了笑弧,美颜如异花初胎,周围等待电梯的人们一起看痴了。

起来吧!别坐在地上说话。也没见她怎么使劲,右手只微微一拉,竟便将可可从地上拉了起来。

可可呆呆的站直,暂时还处于惊艳状中。

你撞着鼻子了,让我看看。东方丽人拨开她的手,那保刻的关怀,仿佛在照料至亲姐妹。

我是认真的,如果你想往模特儿界发展,我愿意替你引见我二哥。在纽约,你不可能找到比他更专业负责的经纪人了。呵呵,呵呵,一想到可以把她撞来的活宝贝带到二哥面前献宝,她就心花朵朵开。

美人缓缓摇头。

啊?不想?那你希望走哪一行?歌星?演员?上班族?富家少奶奶?她每说一样,美人就摇首一次。唉,你别尽是摇头,好歹说个名堂出来,我才好帮你拿主意啊!口气俨然成了人家的监护人似的。

管家。美人轻启红唇。

管家?可可还没反应过来。你需要一个管家?

我就是个管家。美人微笑着,兼女佣。

管家?女佣?简直暴殄天物!

请问你是方可可吗?

是。她呆呆的点头。

美人又送出一个柔而不腻的笑容,仿佛不知道自己的笑已震撼了多少颗人心。

你好,我是点将录介绍过来的临时女佣。她亲切的与可可握手。接下来的三个月,很高兴为你服务。

点将录?可可眼前只看得到百花缤纷,脑袋一团浆糊。管家?你?女佣?!

是,管家,我,女佣。美人浅浅颔首,我姓辛,辛瑶光。

※※※※※可可偷眼打量两公尺外的新管家。

根据职业介绍所提供的资料,辛瑶光祖籍在大陆的云南省,但七岁那年便跟着家人移民到美国,如今已是第十七年了。这十七年期间,她曾经在台湾居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最近两个月又重返美国,第一件工作便是应征方寓的临时管家。

也幸好辛瑶光是来应征她这儿的工作,否则换成其他家庭,房子里摆个柔情似水、莺语婉转的大美人,哪家女主人放心得下?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辛瑶光则忙着认识未来三个月的工作环境。

勉强打个八十分,瑶光心想。方可可的住处位于曼哈顿中城区边缘,楼高十五层,她们居于顶楼,屋子的坐向,正好将中央公园的苍翠绿意放进窗框里。

这间公寓据说原属于可可的大哥所有,后来他搬回上东城的老家,接掌家族事务,可可见机不可失,便搬过来鸠占鹊巢了。

公寓四十余坪,格局方正,采光亦相当良好,空间相当宽敞。室内采楼中楼型式,二楼规划成四房双卫,楼下则规划成客厅、餐厅、厨房和休闲区,与二楼的私人空间做一个区隔。

方可可显然颇为欠缺严谨的生活秩序。前任女佣才离职四天,脏衣服已经出现在各个角落,书报杂志满地乱堆,连冰箱都拿来储藏胶卷。

这间公寓是使用威瑞保全公司的防盗系统?瑶光盯着保全总开关上的公司名称。

对啊!可可砰通砰通的跑到她眼前,很高兴终于被点到名。我大哥推荐的。

他说这家保全公司的效率是全纽约最好的。

全纽约最好的,并不代表全世界最好的。

瑶光回身面对她,眼中漾着诚恳,口中是轻柔的请求,我知道另外一家更权威的保全公司,它在世界各地都有据点,甚至是英国皇家出游时聘用的特约顾问之一,你介不介意我约他们过来谈谈呢?

可可第一次遇见这么大方的佣人,开工头一天就要求换保全公司!然而,要拒绝一位绝代佳人用如此挚诚的眼光,甜美的神情,提出这么深切的请求,实在太违反人道精神了,她耸耸肩。可以啊!我没意见,反正我天生广结善缘。

不至于有人会半夜摸黑进来找麻烦,保全系统只是提供一份安心而已。

既然如此,我明天就约他们过来看看。她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甜美的笑靥又回来了。

瑶光莲步款移,走到一排长窗前采望。

不会有人爬十几层楼上来偷东西的吧?可可看出她在检查窗户的安全性。

这里离地面或许有十五层,距离搂上天台却只有一层而已。她软软的提醒。

噢。可可乖乖的点头。

她自己都开始怀疑,为什么变得这样听话呢?她老爸、老妈如果看到,八成以为她被外星人附身了。

可是,她天生有一份异能,可以很敏锐的感觉到别人身上发出来的气场,是善是恶。而她对辛瑶光虽然陌生得紧,连人家以前混哪条道上的都不知道,但她可以感觉得出这位绝世美女无恶意,不会害她。

楼下巡完一圈,瑶光对环境有了初步的认识。

晚降的夕阳透过明窗,为她筛上一层闪闪灿亮的金光。

她飘逸柔蔼的神情仿佛天女一般,可可看着看着,又看呆了。

请问,我的卧房是哪一间?

卧……卧房?呃……哇,太棒了!如果辛瑶光愿意让她拍几张照片,挂在摄影棚里……

哈�,有人在家吗?瑶光在她迷�的眼前挥了挥手,笑意泛进水灵灵的黑瞳。

基地呼叫方可可,有人在吗?我得把行李送回房间去。

啊!喔!所有房间都在楼上,跟我来。可可蓦地回过神来。真是见鬼了!她连手都这么好看!

瑶光弯腰提起脚边的小旅行袋。

你就只有这些随身行囊?可可大惊小怪的。

嗯!我不喜欢带着太多的身外物。

我了。可可点点头。这年头,懂得轻装简从的人不多了。你的房间在二楼第一间,我帮你提行李。

不不不,我自己来就行了。

没关系,我来提嘛,又不重。怎么可以让美女服劳役呢?

我是女佣兼管家,记得吗?瑶光忍着,似乎又想笑了。

喔,也对!可可搔搔乱七八糟的短发。奇怪,我怎么老觉得你比我更有主人的气派呢?

辛瑶光潋艳的水眸渐渐收住了笑意。

不,你才是。她轻触一下可可的脸颊,眸心像一潭温润的水泽,可可,你才是我的主人!※※※

警报器如耳语一般,在暗暮中低低鸣喃。

辛瑶光在两秒中之内,由深睡期迅速警醒。

她移开枕头,打开床头小柜,迷你显示器上闪着一个红色的小光点,正从大门口进入,目前停驻在楼下玄关处。

娟丽的素颜霎时凝重起来。

她迅速设定,将警铃鸣响的时间锁在七分钟之后。若七分钟内,她无法弄清对方身份,或打发掉来人,这间屋子不久就会被一团军队包围。

她踩着无声的步伐,飘然移向走廊,将自己藏匿在阴影里。

又转了几转,来到玄关后方,探隐在一小座矮柜后方,观察入侵者。

对方的动作相当轻微,几乎不落半点杂音。她潜心聆听对方的吐纳呼息,越听越心惊。

来人的吐纳沉稳而不乱章法,气息绵长,分明是个功力深厚的练家子。

半年前的意外让她走火入魔,全身的功力尽失,如令她的拳奇www书Qisuu网com脚招式虽然很利落,却只能拿来对付寻常的小偷小盗;若遇上真正有底子的高人,只怕对付不了。

她屏住声息,悄悄往厨房移动,里面有另一组紧急的求助线路谁?!暗地里响起一声沉稳的低问。

糟!被发现了!功力如此深厚的人,耳力自然也不同凡响。她飞快闪向厨房,赌一次自己的运气。

站住?另一声沉喝扬起。

下一瞬间,一股热气袭上她的背背。

贼子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她大吃一惊,不由自主的往前扑倒。另一具沉重温暖的躯体顿时压坐在她背上,她反手施出一记小擒拿,贼子的右手腕向后一拗。

对方内力虽然深厚,拳脚功夫却似乎不怎么样。他闷哼一声,被她扣住脉门,整条右臂顿时疲软无力。

她乘机翻身跳起来,但优势没能持续太久,对方很快便恢复力气,一使劲,体内的真气将她的钳制震开来。

她不欲再缠斗,飞快往厨房奔去。

下一秒钟,同样一具温热的身体再度将她扑倒在厨房前。这回他学乖了,将她的双手紧紧扣在背后,不让她再有使泼的空间。

你是谁?她气息微喘的低斥。郑买嗣派来的爪牙?

压在背上的刺客顿了一顿,沉声问回来,谁是郑迈斯?

这语气和口音……好耳熟!异样的熟悉感让她怔了一怔。

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啪!头上的灯光蓦然大亮,可可顶着乱糟糟的红发冲进来。是不是有贼……二哥?瑶光?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二哥?

瑶光?

两个纠缠成麻花状的人同时出声。

他是你二哥?

她是你管家?

两人又同时问出口。

可可终于看清了目前的情势。她那温柔美丽又娇弱的管家面朝下趴在地上,两只纤纤素手被一只铁爪扣在背后,而她老哥那七十八公斤的大块头毫不怜香惜玉,居然坐在瑶光背上。

二哥,我拜托你!可可大叫,连拍带打硬是把大块头推开。你没事坐在人家女孩子的背上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这半年你活像吃了什么秘密增生剂似的,力大不只如牛、如虎,如象也都如得上。你以为你是小鹿斑比,体重只有两公斤?

小鹿斑比的体重也不只两公斤,但是没有人会在此时提醒她这么无聊的问题。

方德睿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无害之后,迅速坐到旁边去。背上的重担忽然移走,辛瑶光深呼吸一下,确定自己的五脏六腑没有受伤,缓缓的坐起身来。

哥,你看啦!这么粗鲁!人家瑶光细皮嫩肉的,哪禁得起你这样折腾。可可忍不住为管家叫屈。

方可可的二哥?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竟然拥有一身沉厚的内力,她不禁垂首沉吟起来。

对不起。我本来预定下午搬进来,但临时出了点事,我刚刚才从费城飞回来。

方德睿歉然的回答妹妹,视线却对向始终背对他的外人。

瑶光站起身,让血液流进双腿。

她的睡衣相当保守,丝质长衫从头包到脚,被厨房莹亮的光线一透,霎时将衫下的曲线描绘成勾引。

还未见着她的正面,那种身段已迷人得透不过气来,方德睿毫不掩饰眸中的欣赏。

啊!罪魁祸首用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都是我不好,瑶光,我忘了告诉你,从今天起,二哥要搬进来与我们同住。

瑶光惊讶的转身面对不速之客。

搬进来?多一个人出入,便多一分复杂,她的责任只在于守护可可,哪还顾得了其他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她话中的不豫之意,兄妹俩听得明明白白。

方德睿挑了挑俊朗的眉。他若期待一场热烈的欢迎会,显然会大失所望。

请多多指教。他欠了欠身,还想开几句玩笑,然而看清楚她的容颜之后,所有语言都飞到九霄云外了。

是她?半年前,在加州,林子里的那位仙女就是她!

我哥不会住太久的啦!可可赶忙划清界限。开玩笑,不只男人好色,女人也是重色轻友的,更何况兄弟存在的目的,本来就是拿来牺牲。

是你……他喃喃道,枭鹰似的眼紧紧扣住她。

瑶光也轻轻一愣。他……不就是……

想起半年前,那个脆弱但轻狂的夜晚,一抹淡红拂上她的颊。她连忙转开眸,收敛住心神。

怎么?你们两个认识?可可这下子很感兴趣了。

不认识。瑶光连忙否认,同时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德睿收到讯息了。

他经常回想起那一夜,事后仍然无法理解。他也曾经在白天重回那座树林,依着她跑来的方向巡回去,结果什么线索也没有。她如同来时一般神秘的消失了。

那一夜,是他规律生活中唯一的无解,也因此,对他的影响特别大,让他反复思索过上百次,而后又在找不到答案的无奈中叹息。

他一再回忆着,不断自问着:那神秘女郎,也像他这般,对他念念不忘吗?

如今重逢,答案揭晓了。她显然对于欢乐大团圆并不怎么感兴趣,甚至否认他的存在,还希望他加以配合。

该是时候让美人儿知道,不能随心所欲的摆布他了。半年前那次已经足够,这一回,要按照他的规矩来。

德睿抛开所有绅士风度,直接向男人掠夺的天性屈服。

他猛地伸手,勾住她的颈项,将她拖到眼前。

瑶光的眼中终于闪过一线惊异的光彩。

下一瞬间,他封住她的唇。

※※※※※她的气息有半刻的阻塞,他柔软缠绵的舌尖把握机会,立时探入她檀口中。

她直觉想合紧牙关,他却早有准备,扣在她后颈的手稍微施加力道,她的齿际不得不松开,乘机让他登堂入室。

他的舌滑过她的齿舌,硬要纠缠她的反应,一股幽淡的体香沁入他鼻端。

这登徒子总是一再闯入她的安全领域,半年前的那个夜晚就已如此,半年后的现在更是。她从不让陌生人太接近,更遑论如此亲密的舌缠着舌,相濡以沫。

他曾以他身体的某部分,进犯她的身体,现在又大咧咧的强吻她!一股人潮席卷过她,其中夹杂着怒意、不悦,和一点点的不知所措。

瑶光用力推顶他的胸膛,勉强在两人之间隔出一丝空隙。

放开我。她低低的,以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嗓音苛斥。

德睿审视她微肿的唇,闪着怒意的粲然眼眸,不禁满意的微笑。

这抹邪笑让他像只餍足的熊,又像一只狩猎完毕的苍鹰。邪异的掠夺感,完全洗掉平时华贵有礼的名家风范。

这回,抓到她了。

他也以只有她听得见的话声,满足的回应你确定我们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