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炼金大中华》》 · 每音十流术 · 2026-07-25
龙灏失笑:这个家伙,还真会暗讽人,那么,就别怪我狠狠操练你了。
龙灏打算教容尚勤的,是野战团习练的第15套广播体操……
唐人街,洪府。
经过了昨天的大事件,洪府已沉寂下来,下人无精打采,上层人物都住在听雨楼,静候老爷子苏醒。
昨日来访的方、黄、陈三家的人大都已经打道回府,只有三家的家主,放心不下老大哥,就被安排在离听雨楼不远的客房歇息。
天色不暗,洪府上方却像蒙着一层黑云。
一个连下人都难得走近的角落里,两条人影,倚在一棵老树下面。
“老三,你确定要这般做?”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我迈出第一步起,就没有了回头路!老大,你是愿意摒弃前嫌,与我合作搏一搏呢?还是等老家伙醒来,削尽你手里的权利?”
树叶窸窸窣窣,露出两张人脸,一个是洪在乾,一个是洪在震。
“可是……”洪在乾依旧在犹豫,这不是他优柔寡断,而是事情太大,不由得他不慎重。
老三这是铁了心要将弑父进行到底啊!早就猜测爹爹一直昏迷不醒是中了毒,却猜不到,下毒之人真是老三,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黑心黑胃,比老子狠啊!
洪在乾昨日知道了真相后,心里的余悸,直到今天还没怎么缓过来。
“哼,我知道你想揭发我,不过你一没证据,二来就算打倒了我,等老家伙醒来,获利的还是救了他一命的老七!”洪在震一脸阴鹜,道:“那个时候,老七把你我对老家伙见死不救,伪造遗书的事情坐实,洪门门主的宝座,还不稳当当的落到他手里?老大,你和我合作,是唯一明智的选择!!”
【088】康德上
“也不必铤而走险吧?”洪在乾考虑了下,斟酌地道:“那个龙灏,未必能把老头子救醒!”
麻痹的,下毒的人是你老三,我干嘛要牵扯进去啊?况且我才是代家主,要是与你合谋弑父暴露了,我可就身败名裂,彻底没退路了。
洪在震哼了一下:“不要小看那个小白脸,不管他是怎么做的,老家伙体内的毒的确是消去了很多!到了后天,有极大可能被他救醒!”
饶是洪在震陈述利害,洪在乾仍在犹豫,说了几句托辞就想离开,不过这时洪在震喊了一声:“老大,我给你吃一颗定心丸,罗斯柴尔德先生,您可以出来了……”
墙影重叠下,初绽小花被一脚踩扁,一名洋人踱出,面带拈花摩诃般的微笑,眼珠如海水,脸庞说不出的俊美无瑕。
1891年6月30日。
过了今晚,明天一早那位‘龙神医’就会再来洪府,洪家老爷子洪天柱能否苏醒,到时便能一见分晓。
所以洪府里的人都很紧张,下人如此,惊得拿捏不住扫把,东张西望,‘上人’亦如此,愁得碗筷常掉,食寝难安,听雨楼里的空气,压抑到压缩,催闷闷的似山雨欲来,浓烈烈的仿佛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不过,最先爆炸的不是听雨楼,而是洪府东北门的柴房、或者说厨房。
柴房为什么会爆炸,原因不去说了,反正火势借着干柴,风势又助涨火势,不过一会,半边的洪府算是映红了黑暗的星空。
月黑风高……不详呐。
在一大片一大片的走水叫喊声中,洪府的家丁和下人,慌慌张张,纷纷向火场跑去,听雨楼,瞬间空了许多。
洪在乾凝眉道:“这火来的好蹊跷!”
洪在震低眉道:“保护好爹爹,洪家烧光了也没事!”
洪在末和其余五个兄弟一起,守在听雨楼一楼,听到老大和老三这般说,哼了一声:“你们留下,我去看看!”
洪府走水,六个兄弟一个不去,很不像话,徒然让方黄陈三家的长辈看笑话。
洪香绫见到父亲站起,也说道:“我跟爹爹一起去,哼哼,看看这火是天灾……还是**?”
小妮子对五个伯伯从来没有好脸色,最后一个‘**’,声音更是拉得老长,明亮的眼睛也锐利十足地扫过洪在乾等五兄弟。
洪在乾站起,道:“呃,还是我去吧!”
洪在震也爬起来说:“老七你留下好些,免得我们留下,平白被人怀疑。”
洪在末想了下,道:“一起去吧,五位哥哥随我一同去!”
听雨楼的守卫是十二名洪门的老人,洪天柱的安全,还是很有保障的。
洪家六兄弟,出了听雨楼,向东北角奔去,不过洪府此刻乱的很,没过一会,就被人流冲散了。
在洪在末等人离开后大约十五分钟,听雨楼一楼的六名守卫,腹中忽然一阵绞痛,人儿纷纷软倒,失去了知觉。
二楼的六名守卫遭遇同样很怪,一道淡黄色的风儿吹过,人体扑地之声便咚咚响起,挡在洪天柱身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这么土崩瓦解。
洪天柱的卧房门,被人撬开,黑夜中,房间里只有几盏摇曳的油灯,以及两名趴在榻上假寐的丫环。
几道黑影闪进门,丫环似乎听到了动静,正要起身,不料两把雪亮的匕首闪电般插入了她们的后心,几双大手随后跟上,将她们的叫喊扼杀在咽喉中!
一个黑影抱怨道:“敲晕就好,何必杀人?”
另一个黑影抽出沾血匕首:“小小贱婢,杀就杀了,你啰嗦什么?快点动手,再晚洪在末就要回来了!”
杀了人的黑影一身的戾气,昏暗的油灯下,映出他狰狞的脸,分明是去救火的洪在震!
不用说,开头抱怨的黑影就是洪在乾了。
洪在乾脸色阴沉,抬起手,一管西洋注射器握在掌心,他朝床边走去,揭开被褥,就要向老父手臂上的血管扎去。
久病卧床,洪天柱的血管青的发绿,即使在黑暗中,也十分好认。
洪在震心思很坏,他提供毒药,却要洪在乾动手,他要弑父的阴影,永远笼罩在这个大哥身上!
洪在乾是身不由己,事情已到这个地步,想退,后面也已经没有实心土地落脚了。
老头子,您享福了这么久,安心地去吧!洪在乾一咬牙,寒如银的针头,朝血管猛扎下去。
“混蛋东西!滚!”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暴喝从洪天柱的大床底响起,宛如暗夜奔雷,骇得洪在乾手腕一抖,夺命的注射器便掉在了地上。
一条矫健如雌豹的人影从床底钻出,一支分水峨嵋刺,直插洪在乾的眼珠!
有埋伏……上当了!
洪在震和洪在乾的第一个念头都是一样,他们顾不上去理会从床底钻出来的埋伏者,拔起腿,尽一切力量向外逃。
和两洪一起来的其他几个黑影,见机也快,也朝门口逃窜。
“不许跑!”
埋伏者又喊了一声,声线娇脆,原来竟是一名女子。
这女子不但峨嵋刺用的好,身法也尚佳,几个纵跃,就跳到门口,娇叱道:“果然不出师父所料,你们两个畜生,真的要行此搅**常,大逆不道的丑事!!”
婆娑光影下,此女黛眉轻扫、星眸似水,一双长腿如鹤,瘦腰肥臀,体型健美,真的有如出林的猎豹!
粤绣!此女是洪在末的女弟子,平胸姐姐粤绣!
粤绣不是于洪家长大的,而是洪在末在国外收的徒弟,上次回来洪家,这女子的美丽令人记忆深刻,出色的身手同样让人过目难忘。
粤绣拳脚如花,挡在门口,慌乱间几条黑影还真的不得其路而出!
双方过了几招,洪在震向后跳出战圈,咬牙掏出一把笨重的手枪,道:“贱人,再不让路,就别怪你洪爷爷辣手摧花了!”
枪声会惊动听雨楼附近的人,不过洪在震看到粤绣顽强不退,没有选择余地下,也只有射杀她。
“哼,畜生!”
窗口忽然爆裂,一条黑影如老林猛虎般扑将出来,一记飞腿踹飞了洪在震的手枪,而此时此刻,听雨楼二楼一片大亮,灯光如昼,一群黑色衣服的人如狼似虎、训练有素地冲了进来,迅速占领了大房间的有利地形,一杆杆上膛的长枪对准了洪在乾几个人,有人喊道:“跪下,不然子弹不留情!”
粤绣知机,跳了开去,而踢飞洪在震手枪的黑影也一个环颈,将洪在震制住,灯光扫过,赫然是一脸杀气的洪在末!
洪在末不是去救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长枪当头,洪在乾几个人晓得大势已去,一个个地跪下,洪在乾勉强抬起头,眼中尽是懊悔和惊讶:“老七,是你设的套子……”
大房间的照明全部打开,持枪的黑衣人每个都是黄色面孔,冷酷如岩石,端着枪,即使洪在乾等人都已跪下,黑洞洞的枪口也片刻不离他们的要害。
不用说,这是高天阳率领的龙鳞军!这段时间,旧金山内的行动,高天阳除了本来管辖的党卫团情报点,对甄方便的兵也有调遣权。
洪在末寒着脸,对粤绣道:“做的不错!”接着就把洪在震如死狗般掷在地板上。
【088】康德下
大门敞开,方鸣德、陈佑康、黄天霸三位副门主面色铁青地走入,其中以黄天霸脸色难看为甚,至乎于有些土黄。
接下来,洪家许多长辈、洪在乾和洪在震的晚辈,也陆陆续续走了进来,站成两排,垂头丧气,那些与洪在乾洪在震关系密切的,双腿还打着战栗,似鹌鹑。
夜间闯进老爷子的房间,图谋什么,不言而喻了!
可以想象,洪在乾和洪在震将遭受到多么严厉的惩罚!因为这已经不单单是洪家的家事,而是洪门里的大丑事!!
“呵呵呵,略施小计,心里有鬼的人就露了马脚!”
最后走进来的是满面春风的龙灏,这次他没有带上梅丽莎,身旁依次跟着的是鸳儿、大牛小鸟,以及正在‘试用期’的幕僚容尚勤等人。
一时间,听雨楼二楼,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似乎也来了……
洪在震被洪在末含怒之下扭断了双臂,如今瘫在地上,他看到龙灏后,仿佛明白了什么,开始拼命扭动:“龙灏,你入你全家祖宗,是**阴我!”
龙灏呵呵笑道:“你答对了,其实三天前我就解去了老爷子体内的毒,可以让他苏醒,不过老人家心灰意冷,说什么都不愿相信是他的儿子害他,没办法,我只好与洪大叔联手布下这个局,引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入毂!三天时间,你倒能忍,一直忍到了最后一刻,真是辛苦床底下这位兄台了!”
龙灏笑意盎然,瞅了眼一身劲装打扮的粤绣。
粤绣秀美一蹙,牙龈恨的痒痒的:这个新姑爷,个头高了,嘴巴还是那么坏!我,我哪里像兄台了?不就是胸脯小了点吗?
洪在末拾起了掉在地上的注射器,冷声道:“老大、老三,铁证如山,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实交待,为什么要毒害爹爹?”
这个时候,不管洪在乾、洪在震说不说话,方鸣德等人都是用鄙视的眼神看向他们,正如洪在末所说,铁证如山,不容得他们狡辩了。
龙灏忽道:“老爷子也该醒了,现实虽然残酷,但终究需要去面对!洪老爷子,别躺着了!”
随着龙灏的喊声,大床上的被子开始翻动,昏迷了许久许久的洪天柱,缓缓地坐了起来,一双眼虽然闭着,但老脸上流露的痛苦之色,却是在场每个人都能看出来的。
亲生儿子要毒杀自己……换作哪一个白发苍苍的父亲,心里都接受不了。
正是抱着那万分之一的侥幸,洪天柱三天前才会和龙灏商定下这个陷阱,看一看到底有没有人会执迷不悟地踩进来。
洪天柱的心底,还是给了洪在乾、洪在震最后一个机会的。只可惜利令智昏,这两个孽子还是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洪天柱这三天来,一直装作昏迷,躺在床上,而精通潜伏之术的粤绣,则藏在洪天柱的床底,连续三天,就是为了等着洪在乾、洪在震把魔爪亲自伸向洪天柱。
可以说,刚才粤绣在与洪在震等人打斗时,洪天柱就已经醒来,只不过现实的确跟龙灏所说的那样,太残酷,导致这位老人,心痛欲死,宁愿选择继续‘昏迷’。
洪在乾趴在地上,心里可谓非常非常沮丧:他们这三天来明明已经对洪天柱所在的这间房子做了仔细的观察,确定了没人才下手的,可谁能想到,一个女子竟然能躲在床底一动不动,一躲就是三天!
洪天柱静静地坐在床沿,良久才睁开了眼睛,他做了几十年的洪门门主,这个打击虽重,不过却也没重到可以将他彻底击垮。
洪在乾和洪在震不孝,但至少洪在末是有出息的,不仅救了自己,还揭穿了老大和老三的丑恶真面目!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洪天柱缓缓道:“把老大和老三都押下去吧,按照门规处置,一点都不许容情!凡是跟老大老三一起密谋了此事的人,也都给老夫我一一审查清楚了,不许漏掉一人!嗯,老七,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严办!”
洪天柱不愧是常居高位,一席话声音不大,却说得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只有一些呼呼的低喘。
洪天柱大病初愈,讲完这些话面色就有些疲惫,嘘嘘气喘,方鸣德三个副门主走了上来,两个去扶,一个则伸出了手掌,抵在洪天柱的后背上。
自然,这个输入一点点真气的,便是洪门中唯一修炼出内力的‘纯阳气’方鸣德。
洪天柱得了点纯阳气,气色好了一些,摇头叹道:“惭愧啊,想不到我洪天柱一生光明磊落,却教出了几个不肖之子!让你们三个看笑话了,唉……”
方鸣德收了内力,安慰道:“洪大哥,别想那么多!好生休息,把病养好即可,我看洪小七足可以把洪府整顿好,而且有龙小兄弟帮他,洪家啊,跨不掉!”
陈佑康也说:“龙灏这个小家伙,不仅医术高明,心思也周密,不然你这个糊涂蛋,到现在还搞不清是哪个儿子害你,哪个儿子对你好!”
陈佑康素来直话直说,一番话是实情,却也让洪天柱再次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洪在乾和洪在震两人被押下去,不出意外,下一次再与洪天柱见面,便是他俩人生的尽头。
黄天霸此时很尴尬,他的孙子本来在洪在乾的‘撮合’下,与洪香绫有婚约,不过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如走马观花,变化太快,应接不暇。如今黄崎忠躺在床榻上,命是保住了,不过命根子也烂得不能再传宗接代,黄天霸不但没法子生气,而且前天还被迫去拜访了梅丽莎公主,花去了一些代价,才求得梅丽莎原谅,撤去了对他黄家的起诉。
可以说,黄天霸对龙灏是恨到了骨子里,但又不敢再与他作对,这时听到陈佑康夸赞龙灏,他只得讪讪笑笑,没有吭气。
此时,高天阳的龙鳞军已协助洪在末把跪在地上的洪在乾等人一一捆绑起来,带出了听雨楼。
不过等走到楼下,里面忽然有一人开口了,用的是标准的德语:“龙灏,把我放开,我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代表!”
龙灏听得分明,惊讶之余,连忙挥手叫高天阳停下来。
循声走过去,龙灏发现说话的那人满脸漆黑,是随洪在乾洪在震一起趁夜闯进洪天柱卧房的一人,本来以为是洪在震请的死士,不过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那个人昂起头,一对眼珠是深蓝色的,龙灏用德语问回去:“你是罗斯柴尔德的人?”
那人点头,眸子里充满了自傲:“是的,我叫康德·罗斯柴尔德,是家族派来接替贝斯·罗斯柴尔德的,家族在美国西南部的事宜,现在由我康德负责!”
龙灏瞅了眼旁边的洪在乾、洪在震,只见他两人眼里全是绝望的死灰,似乎并不晓得方才随他们夜闯听雨楼的队伍里有这么一位大人物,于是便笑道:“康德先生不惜孤身犯险,而且憋到离开听雨楼了才开口,看来是直接冲着我来的,并且……图谋甚大?”由于两个人都是用德语在说话,高天阳和鸳儿等人听不懂,显得有点着急,鸳儿就凑过来小声问:“少爷,他是谁啊?”
康德薄薄的嘴唇一抿:“龙灏,你猜的不错,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想调查贝斯的……死因!”
龙灏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吩咐道:“大牛小鸟,把这个人松开,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089】去吧,狗咬狗!上
火势刚刚控制住,洪在末又去抓人了,因此洪府的空屋子很多,龙灏很快就借到了一间。
屋内人不多,点着微弱的油灯,只有龙灏的心腹,以及康德。
康德要来了一盆水,从靴子里掏出了一支蓝色的针剂,滴了几滴在盆子里,然后在脸上擦了几下,再抬起头时,原来那张乌七麻黑的脸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西方脸孔。
龙灏惊讶地叹道:“罗斯柴尔德先生,你这该不会是从我国偷学去的‘易容之术’吧?”
康德洗了脸,恢复本来面容,精神了许多,他优雅地坐下,笑道:“这是家族的一点小把戏,龙先生不必大惊小怪!”
龙灏脸色一整,道:“好,我们不说废话了,快速进入主题吧!我猜,洪在震对他父亲下的毒,就是你们罗斯柴尔德提供的吧?”
这点不用猜,死鬼贝斯生前就透露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便是洪在震一派的靠山。
所以,这场与康德的秘密谈话,龙灏没让洪在末的人参与进来,以免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康德没有否认,他点头道:“虽然这是贝斯的决定,不过我会承担后果!”
龙灏道:“所以你又怂恿洪在震再次下毒,想孤注一掷毒死洪天柱?”
康德忽然笑了,摇摇头道:“不,我从来不认为洪在震会成功,这是个圈套,我早看出来了。”
看到康德在秀智商,鸳儿不乐意了,插话道:“你撒谎,那管有毒的针剂,要不是粤绣姐姐及时出手,就打进洪老爷子的身体了!你这还不是想毒死他?”
此时的对话,采用的是英语,鸳儿等人都可以听得懂。
康德一抬眼,伸手问道:“那管针剂在吗?”
龙灏点点头,手势一比,高天阳会意,马上把那管差一点扎进洪天柱血管里的注射器递了过来。
康德接过注射器,面不改色地手掌一抖,针尖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血管。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干脆利落,令得鸳儿小声地惊呼了一句。
转眼间,注射器内的液体打进了一半,康德这才停下手,也不拔出注射器,而是任凭它吊在自己胳膊上:“这是管葡萄糖,不信的话,你可以拿去检验!”
龙灏冷着脸,示意高天阳去把注射器从康德手臂上取下,然后问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罗斯柴尔德先生,你不会只是想感受一下被人俘虏的刺激吧?”
康德道:“当然不是,我前面说过了,我想知道贝斯的……真正死因!”
康德把‘真正’一词,咬得格外地重。
龙灏对视着康德咄咄逼人的眼神,微笑道:“你恐怕找错人了,贝斯·罗斯柴尔德怎么死的,你应该去问警察!”
康德缓缓地摇动脑袋,道:“大家都是明白人,龙先生你再说谎就没有意思了!不要小看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西部的能量,贝斯这个人虽然傲慢、孤僻、志大才疏,不过我们还是查出,在他出事前,正是去了旧金山警察局……而相约见面的对象就是你、还有那位梅丽莎公主!”
龙灏沉默了,诚如康德所说,贝斯虽然行踪不定,不过康德新官上任,想要查出贝斯临死前去过哪里,真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斯蒂文森父子本来就是依附于贝斯的,想隐瞒,是不切实际的。
龙灏咳嗽一声:“好吧,开诚布公,我的确在那一晚见过贝斯!他要求我撤消控告洪在坤,支持洪在震接管洪家,乃至整个洪门!不过……我拒绝了!”
康德接着道:“所以你就谋杀了他!”
“不,我没有!”龙灏摇起头,似乎在回忆那一晚的惊魂:“我们意见不合,正在努力商谈时,警察局忽然发生了大爆炸,一伙匪徒冲了进来!……他们捉走了贝斯,而我,侥幸躲过了一劫!”
说假话的最高境界就是九真一假,龙灏说的大部分都是实情,就连T.K的样貌也详细描绘给了康德听。唯一的撒谎之处就是,捉走贝斯的其实是自己,而不是T.K。
康德明显被龙灏的表演骗到了,他结合自己的情报,心里已有了主见:好一个T.K,好一个栽赃嫁祸的诡计,贝斯明明是被你手下人杀的,而你居然能壮士断腕,赖到沙尔文的身上!不仅剪除了异己,还在摩根家族与我罗斯柴尔德家族之间种下了矛盾,好个一箭双雕的歹毒计谋!
不用说,斯蒂文森父子已经背叛了罗斯柴尔德,进而与T.K勾结在一起,他们想要整合旧金山的资源,把非摩根的势力统统排挤出去!
把旧金山周围变成他们的‘游乐场’!
不得不说,康德的智商相当高,只这一会儿就已经把真相猜得**不离十,不过他却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点,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龙灏。
“罗斯柴尔德先生,你怎么不说话了?”看到康德在发愣,龙灏不由‘好心’地问道。
这是打断,免得康德想太多,怀疑到自己身上。
康德醒过神,晃了晃头道:“刚才想到了很多事……我错怪了龙先生,我代表罗斯柴尔德家族,向你道歉!”
说完,康德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康德与贝斯的最大不同就是,贝斯目空一切、惟我独尊,而康德更懂得为人处事,该道歉的时候绝不含糊,当然,这也与康德掌握的信息要多于贝斯有关。
龙灏冷哼道:“道歉如果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你们罗斯柴尔德家族意图下毒暗害一位德高望重的华人老者,这个案件,相信会轰动整个旧金山……”
龙灏还有一句话没说,这件案子,也会给斯蒂文森父子带来莫大的政绩,为他们巩固现有的地位添砖加瓦。
康德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龙灏的潜在意思,不过他没有慌张,反而是笑了:“龙先生,这个案子如果公开,你获得的好处并不多!现在洪家大局已定,不出意料的话,你的未来岳丈将会成为洪门新一代的掌舵者!”
龙灏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为洪老爷子找回公道!你们下了毒,即便是罗斯柴尔德,也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这是在暗示,罗斯柴尔德家族想全身而退,不留下点好处,没门!
康德一耸肩,耍赖道:“你没有证据,注射器里是葡萄糖……”
龙灏道:“这不重要,只要洪在震他们招供出幕后主使是罗斯柴尔德家族就可以了!”
康德一笑,看破了龙灏讨价还价的用意:“好吧,我们不兜圈子了,实话跟你说,今晚我之所以冒险前来洪家,第一个目的是为了查出贝斯的死因,第二个目的就是,我想要跟你合作,龙灏先生!”
康德·罗斯柴尔德不是蠢人,他孤身犯险,自然不是为了替死鬼贝斯击鼓鸣冤、伸张正义,他要做的,是如何为罗斯柴尔德家族谋求利益!罗斯柴尔德家族,如今对美国西部的兴趣可是日益上升,特别是在东海岸被摩根、洛克菲勒、杜邦、梅隆等财团阳奉阴违的时候……
罗斯柴尔德,急需寻求新的合作伙伴!获得新的利润扩张点!
龙灏弄明白后,把双手抱在胸前,悠哉说道:“公主殿下今天没来,我做不了主的。”
康德哈哈一笑:“龙先生,不要骗我了!虽然美国大部分人都认为你不过是走了大运,傍上了西班牙公主的幸运小子,而身为罗斯柴尔德一员的我却知道,梅丽莎公主、施密特博士,他们所拥有的辉煌,都是源自你,一位不满十四岁的东方神童!”
此话一出,不啻于揭了龙灏的老底,高天阳等人面色大变,纷纷端起了枪,瞄准了康德·罗斯柴尔德……
【089】去吧,狗咬狗!下
一个小时之后,这个房间的房门打开,龙灏和康德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
龙灏吩咐高天阳:“护送康德先生出洪府,今天的事,告诉兄弟们,严格保密!”
在房间里的都是心腹,不过高天阳回想了下方才那一个小时少爷和这个康德交谈的内容,脑后的冷汗还是嗖嗖直冒,他对龙灏说道:“放心吧少爷,如果有半点泄露,你唯我老高是问!”
龙灏笑着挥手:“去吧!”
等到高天阳护送康德的身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龙灏才沉下脸,摸了摸鼻梁,心里喃喃道:第六帝国,果然名不虚传……不过碰上了我这个炼金术士,谁能笑到最后,我们走着瞧!
当康德点破了龙灏实际上是梅丽莎、施密特背后的主宰者时,别说是高天阳等人,龙灏手心里也攥出了一把汗。
自然,龙灏没有天真的以为世上真有不透风的墙,他信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么早就被拆穿了,而且是被誉为这个时代这个星球上最为强盛的家族所拆穿!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人物……颇有点让他措手不及!
龙灏镇静下来,去问康德原因,康德也很爽快,一句话就让龙灏服了气。
“西雅图卡内基钢铁公司的俄国人,是我的手下。”
各位看官是否还记得,当龙灏第一次离开贝塞尔港不久,几个俄国人就向贝塞尔政府举报了龙灏的‘黑船’,而等到后来强比罗夫去查探时,这些来自西雅图的俄国人又神秘的消失。
搞了个半天,原来是罗斯柴尔德家族背后操线搞的鬼!
康德既然打开了话匣子,索性便让龙灏知道个一清二楚。
梅丽莎公主原来在欧洲如何,美国的媒体可能不太清楚,不过罗斯柴尔德的‘红色盾牌’弥漫欧罗巴上空,对此却再了解不过!梅丽莎根本就是一个为了逃婚而翘家的女孩,能横渡北冰洋已算幸运女神眷顾,如何可能在天寒地冻的阿拉斯加立足,并且还找到了金矿,到波特兰开办了利润惊人的魅好化工厂?
施密特也是如此,他本来不过是欧洲一个平平无奇的地质学博士,且与‘人贩子’切罗夫有过来往,凭什么突然一下子出现在美国,并且还创立下拥有了阿拉斯加99年采矿权的大型矿业公司?
另外,还有梅丽莎公主身边一大群的黄皮肤华人,他们为什么心甘情愿地跟着一名外国公主,流落异乡?要知道,这位外国公主,从记录上看并没有亲华的倾向,可为何一到北美,就表现得如此明显?
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梅丽莎和施密特,实际上,都是被这个叫做龙灏的东方小子所‘控制’!
康德与贝斯不同,贝斯是强势得要龙灏无条件屈服,所以送了性命,康德却很理智,他结合情报,看出了龙灏的潜力,因此提出的是利益交换。
而为了见到龙灏本人,他也不惜以身犯险,陪着洪在乾等人来了个深夜袭击。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康德获得了加入阿拉斯加矿业大开发的资格,这部分的矿产份额,由龙灏自己掏腰包。
而作为交换,龙灏将获得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大力支持,在美国西部开办银行!并且还会得到与德国拜耳医药公司合作的机会,在旧金山建立医药研究机构和私人医院。
表面上看,龙灏付出了采矿权,却没有获得相应的金钱回报,有点吃亏。
可实际上,借助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个桥梁,欧洲顶尖的人才将会源源不断地向旧金山运来。到时候,不论是开办银行,还是筹建医院,龙灏获得的人才补充、经验积累都是金钱所购买不到的。
龙灏和康德的合作,可谓是双赢!至少两个人目前都是这么认为的。
龙灏也没有被这个合作迷花眼睛,他心知肚明的很,康德之所以抛出了拜耳医药这个重磅型诱饵,必然是看中了魅好化工厂的青霉素,想借着双方科研合作的机会,趁机将自己的‘专利技术’消化蚕食。
可康德千算万算也不会料到,青霉素的生产,走的完全不是传统化学的路子,拜耳的‘商业间谍’想要破解,只怕要大费一番功夫,就算被他们成功‘窃取’了,那个时候青霉素也早就不是龙灏的利润主要来源了!
青霉素的降价和稀释,如今正在波特兰火速地进行着……
龙灏真正的利润重心,是那些用炼金生物提炼的美白药剂、轻海啸炸弹上面……
到底谁能‘窃取’谁的机密,龙灏觉得还是自己这方占的便宜要大一些!毕竟,德国拜耳的医学科研实力和技术底蕴可不是小李比希拉扯了一帮刚毕业的大学生就能轻易超越的。
双方在一起合作,资源共享,想必更能加快MO实验室的成长。
至于开办银行,龙灏原本是打算和福尔德家族合作,不过乔金现在的劲头和金钱都倾注在了开发阿拉斯加上面,所以,龙灏也就不太介意先与福尔德的敌人:罗斯柴尔德家族玩一把,盈利是其次,培养自己的金融人才才是主要目的。
不管怎么说,罗斯柴尔德家族在金融领域的巨无霸地位是无可置疑的!其派来交流的金融人才肯定也是最优秀的!
短短一个小时,龙灏和康德只是达成了基本意向,具体的合作细节,还要等到洪家的事情过去再说。
康德走的很匆匆,龙灏晓得,自己的谎话奏效了,康德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摩根财团的T.K!T.K想要挑起罗斯柴尔德和摩根之间的战火,康德可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得逞。
说到底,龙灏再怎么折腾,在康德眼里也不过是一个黄皮肤的华人,威胁根本不及经营旧金山数年的T.K摩根!
康德心里,T.K才是最大的敌手。
龙灏对‘出卖’了T.K一点愧疚也没有,两个都是大财团,狗咬狗才精彩嘛!
接下去的几天,龙灏一直待在北港,在已初具规模的母巢渔场里视察建设进展。而对洪家如何处置洪在乾、洪在震等人,对洪天柱会否把洪门大权移交给洪在末,龙灏闭起耳朵,两耳不闻窗外事,统统不去理会。
在龙灏眼里,唐人街的华人,能量也就那么大,若不是为了洪在末着想,龙灏都不愿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场家族的内斗中。
他的事情还多着呢!
比如,找寻萨维的电报已经发出,接下去就是等待回应……
容尚勤的15套广播体操也学习得差不多,他天天在海滩边接受高天阳的魔鬼操练,几天下来,把这位向往自由、玩世不恭的中学教师,生生弄得苦不堪言,如临地狱!
好在容尚勤身为留美幼童,骨子里还是十分坚韧不拔,能吃得了苦头,就在龙灏以为他快不行时,他却愣是咬着牙把15套广播体操给学了下来。
【090】论文上
这一天,风浪稍小,龙灏站在港口目送渔民划船出海,船上装载有美白鱼和温温鱼的鱼苗,渔民会把它们带到合适的海域洒落下去……渔船远去,渐成黑点,沙滩边一个黑点却越来越近,原来是容尚勤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眉梢上翘,样子十分的兴奋。
“毓杰,这套体操,我已经全部学会了!”
“哦?”龙灏回过头,打量了下全身晒得有些发黑的容尚勤,笑道:“学会了是一件好事,不过贵在坚持!庸神,这套体操,以后每天都要练习一遍!”
“啊?”容尚勤顿时耷拉下脸皮:“每、每天都要?”
15套广播体操不仅难学,而且每做一遍,都要体会一遍锻筋洗髓的痛苦,容尚勤毕竟不是野战团、党卫团的那些猛人,这种非人痛苦一次两次还好……每天享受一遍?容尚勤心里可有点打退堂鼓。
龙灏一眯眼,比出五根手指:“给你加500美元一个月,算作你练习这套体操的奖励,记住哦,一个月有一天没练,就扣你全勤!庸神,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套广播体操,多少人想学,不是嫡系还学不到呢!”
金钱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一听说要加薪,容尚勤的眼眸立刻亮了:“那好,我尽量坚持!对了,复试的前半部分我算合格了,那么后半部分你要考我什么?”
转正后,待遇肯定比试用期要好,容尚勤很期待。
龙灏背起手,一言不发地向自己的住所走去,容尚勤连忙跟着。
进了屋,龙灏从桌子抽屉里翻出一堆纸,上面写着凌乱不堪的文字和数学符号,乍一看很像是大学生考代数时打的草稿,天书一本。
容尚勤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
龙灏翻了翻,从这堆纸当中抽出几张,又整理了下顺序,用钢笔标上页码,然后递给了容尚勤:“庸神,你是哈佛大学的高材生,想必写一篇可以发表的论文,难不倒你吧?”
写论文?
容尚勤满心疑虑地接过这叠纸,只见最上面一张当头写着一个潦潦草草、改了又改的标题:《量子力学导论——微观粒子的二相性》。
量子力学,在未来的历史上是20世纪物理学最伟大的创新,伴随着这个新颖的学科从出生到壮大,一个个令人激动的名字,镌刻在了20世纪上半叶的物理学史册:普朗克、玻尔、德布罗意、玻恩、海森柏、薛定谔、狄拉克、爱因斯坦……
随便摘一个下来,金光闪闪的,都是响当当的大牛!
龙灏在前世研究如何制造核弹时,第一本要通读的**就是《量子力学导论》!所以,他默写出这个奠定了量子力学基础的粒子二相性理论,可谓是毫无困难。
容尚勤早年在哈佛读的虽然是西方史类的文科,不过他兴趣广泛、精力充沛,闲暇之余对数学、物理、化学等理科内容也有所涉猎,因此他抄起那叠纸一边翻一边看,倒也看出了点端倪:尼玛,龙少爷这是要逆天啊!
简单介绍下当前的物理学界,自从被苹果砸到了脑壳的牛顿大拿创立了经典物理学说,物理学就好比架上了铁轨的火车,开始高速奔跑,不过随着18世纪、19世纪两百多年来后人的不断创新、不断发现,经典物理学说却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很多经典物理理论,在研究微观物理现象时遭遇到了挫折,实验数据与推导数据不一致,并且差距显著,这让许多物理学者要么抓破脑袋一筹莫展,要么拼命寻找新的模型、新的假设来修补千疮百孔的经典物理。
可是,修修补补的经典物理学大厦终于还是在19世纪末遭遇了两朵挥之不去的‘乌云’……
第一朵,1887年的迈克尔逊-莫雷实验,这引发了相对论的诞生。
第二朵,1859年的黑体辐射实验,这引发了量子力学的诞生。
龙灏这个《二相性》的草稿,就是剽窃了普朗克将于1900年发表的‘普朗克常数’论文,在原本的那篇论文里,普朗克用自己提出的‘普朗克常数’完美地调和了经典物理在研究热辐射规律时遇到的矛盾,并且推导出了黑体辐射的普朗克公式。
学术界普遍认为,普朗克这篇论文,不仅驱散了漂浮在经典物理学头顶的‘第二朵乌云’,而且可算作是量子力学的开山之作!
意义可谓深远。
容尚勤皱眉,挠着卷发,双手撑在桌面,一点一点地‘研读’摊在眼前的龙灏草稿,似乎每一个词、每一个符号,都要参详许久。
理论深奥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却是龙灏潦草的字体实在太难辨认了!
容尚勤一边看一边怨念:坑爹啊,毓杰这笔字,简直可以开创狂草的一个分支了……
容尚勤在刻苦研读,龙灏却逍遥自得地泡了一杯浓茶,惬意地打开窗,吹着从港口刮来的清新海风,长发飘动、鼻翼舒张,手心和喉头暖暖的,生活定格在这一瞬,多么美妙。
“毓杰,关了窗吧,这些草稿都快被风吹走了!”容尚勤愤怒地抬头,双手按着桌面上翻滚的纸张:“你还让不让我好好看了?”
“Sorry!”龙灏随口道了一句歉,把窗关拢,此时一杯茶已品完,他转头问容尚勤:“庸神,这篇论文要几天能写完?”
对剽窃的量子力学开山神作,龙灏可是信心满满,自我感觉非常好:虽然这不是我原创,但作为一个只读了几遍的非物理专业读者,能把黑体辐射实验还原,提出‘辐射能只能以普朗克称为量子这个基本单位的整倍数形式辐射出来’这个与当今流行的物理概念完全对立的假说……嗯,已经很了不起了呢!
要不是自己对写论文什么的完全无爱,这个伟大学说的终结稿也不会要容尚勤捉刀。这是给他脸上贴金的机会呢!
容尚勤眯了眯眼睛,把那几张草稿慎之又慎地收好,道:“少爷,我不是专门研究物理的学者,你这篇理论,委实是独辟蹊径、异想天开!假如不是实验数据和你的假说公式推导完全吻合,我会以为在看一篇科幻短文……ocean常数,6.6260693×10^(-34)J·s,噢,你的实验是在哪里做的,这个常数粗看起来煞有其事,不过究竟如何,需要到哈佛、或者耶鲁那样的大学校的物理学院去验证才算数!”
“这个ocean常数,自然是真的!”龙灏微笑着,恬不为耻地把普朗克常数划归在自己名下。
容尚勤还是疑虑:“你能说出你是在哪里做的实验吗?”
龙灏一挥手,道:“这不重要,这个实验要重现非常简单,我会给你助手,去验证我的ocean常数!”
斯坦福大学是列在龙灏此次旧金山之行的收购计划中的,到时候,解决了黑体辐射实验矛盾的ocean常数,就会在这所大学的物理实验室‘诞生’!
龙灏,斯坦福大学,将会在物理学界一举成名,随后,当越来越多的量子力学新观点从斯坦福发表,欧洲的那些大牛科学家,必然会按捺不住,乘坐轮船漂洋过海来到旧金山,自投罗网……
这是一举两得的美事,龙灏头上将会顶上量子力学之父的光环,而斯坦福大学,也会从籍籍无名,一跃成为可以和哈佛耶鲁比肩的美国名校。
想到美处,龙灏嘴角逸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
当然,这个笑容落到容尚勤眼里,却是白痴般的傻笑。
“真的很简单?”
容尚勤想:这个ocean常数该不会是龙少爷自个瞎编的,想要用一篇伪科学论文去欺骗世人吧?嗯嗯,以少爷的无耻,这不是没可能啊……不过,这纸上的假说和实验写的又有些头头是道,或许是真的也未可知!擦,拥有特异功能的人,什么事做不出啊?
容尚勤不是专业的物理学者,有此疑虑,相当正常。
【090】论文下
龙灏从容尚勤眼神里看出了对方的犹疑,哈哈一笑:“庸神,你着相了,一篇论文而已,何必弄得走火入魔?你先下去整理出一个论文的粗稿,不管能不能发表,我都算你复试合格!”
这不是复试合不合格的问题!这若是真的,将会引起物理学界一场大地震啊!
容尚勤在肚里嘀咕了一声,想了下,还是抱着那叠纸退了下去:不过毓杰说的也有道理,我又不是主攻物理研究的学者,操那份闲心做啥?有病呃!
7月5日,等待了一段时间的龙灏终于等来了洪在末的音讯,消息有好有坏,并不完全在龙灏的预料之中。
洪在末没有亲自来,传递的消息都在一封书信里。
留下书信,送信人就急不可耐地跑掉了。
书信里交待,洪在乾洪在震等忤逆之人在审理清楚后,就由门规处理掉了,至于是生是死,书信上没说明,龙灏也就没兴趣深究:反正都是些过眼云烟的小角色。
洪家下一代家主之位不出所料,落到了洪在末头上。
洪天柱在家族会议上指定洪在末为接班人,现在开始代管洪家内外一切事务,等到洪天柱百年之后,便正式继任。
然而,洪门门主的位置却有了小小的变故。
家族会议后,洪天柱又叫上三位副门主,召开了洪门大会,在大会上,洪天柱对家门不幸深感自责,惭愧之余将门主之位主动卸下,正当大家都以为洪在末要双喜临门,成为洪门的代理门主时,洪天柱话锋一转,提议方鸣德代掌洪门。
龙灏看到这里,从书信的字里行间并没有察觉出洪在末的不满,摸了摸下巴也就是一笑:好个洪老爷子,对我还是不放心呐,想要敲打敲打洪大叔吗?这样对待救命恩人,怪不得俗话说的好,救人不救老、恩大反成仇呢!
龙灏心里雪般透亮,对洪天柱的用意一清二楚:自己和洪在末联手是救了他,不过自己来历不明,背后又站着西班牙公主、旧金山警察局,实在不由得这位老人不怀疑,这个龙灏,不会是想借着老七把洪门吞并吧?
龙灏心里嗤笑: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洪门那点产业,又能值几个钱?
至于打压洪在末,这位洪家七公子更是无所谓。
洪在末的心思本来就没放在家族产业上,建立强大海军,率领全华班横行在五大洋上,才是这位英国皇家海军学院高材生的毕生梦想!
好消息到此完毕,接下去便是有些糟糕的坏消息了:洪天柱对洪香绫与龙灏的婚事非常不满,直接给了否决票,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的救命恩人。
如今,洪香绫和洪在末都被洪天柱禁足了,听说洪天柱正在积极地为香绫找寻婆家,黄崎忠那太监是不可能了,不过人选依旧圈定在洪门内部。
龙灏心头先是大怒:好个糊涂固执的老头,包办婚姻会有幸福吗?
随后却冷静下来,洪在末的书信对此事只是淡淡一提,语气也没有太激愤,似乎他这个当父亲的并不是那么担心……
龙灏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哼,有蹊跷啊!
书信最后写道,洪天柱为了表示对龙灏救命之恩的谢意,以及悔婚的歉意,特意把洪门旗下三家制衣作坊当做‘赔礼’送了过来,连同书信一道,附有那三家制衣作坊的地契、商铺店契以及一大堆制衣工匠的包身合约。
龙灏抄起那堆契约,稍微瞄了一眼就抛给了梅丽莎:“中山魂的底子有人送来了,只要采购的制衣机器到位,你的制衣厂就能开张了!”
“真的?”
一谈到中山魂,梅丽莎的眸子就变得如同闪耀的钻石。
这位西班牙公主,最近的心思可都摆在筹建中山魂制衣厂上面,早期那套天价西服的轰动,到最近海军士官服的广受欢迎,彻底点燃了这位公主体内的‘裁衣之魂’,从警察局惊魂事件之后,她一天有10个小时都关在房间里,涂涂画画,全是自己设计的奇装异服图稿!
碍于人手和场地,现在中山魂的衣服制作都只能依靠在波特兰收购的那家制衣厂的裁缝,纯手工制作,产能严重不足,所以当梅丽莎看明白这些契约后,喜色盈面,红霞满颊:“太好了,这三家制衣作坊,占地接近2英亩,员工超过200人……他们都是熟练工,稍加培训,就能操作机器制造出我设计的衣服了!”
梅丽莎设计的服装,本身是有一定特点的,毕竟哪个女孩没有花花绿绿的衣裳梦?再加上龙灏超前N个时代的潮流理念,在那些图稿上随意改上两笔,一款足以轰动欧洲上流社会的服装,便新鲜出炉。
鸳儿好奇,凑过来问:“这些制衣坊,是洪家送给少爷的吗?”
梅丽莎还沉浸在兴奋当中,耳朵一竖,立刻把那些契约抱紧,警惕地说:“我的!”(请自行想象紫霞仙子抱着月光宝盒的口吻)
龙灏一哼,把洪在末的书信丢给鸳儿:“这是退婚彩礼,是香绫那妮子的身价呢!”
鸳儿一目十行,把书信看完,立刻把它摔在地上,愤愤道:“洪家欺人太甚!太欺负人了,少爷和香绫姐姐的婚约早就定了,他凭什么说退就退?还把香绫姐姐关了起来?”
梅丽莎这时才恢复了清醒,她从地上把信捡起,仔细阅读。
龙灏微笑道:“洪老爷子这事做的的确不够厚道,鸳儿,收拾一下,叫上大牛小鸟,我们去一趟洪府!”
鸳儿用力地点头,小嘴高喊着‘杀上洪府、解救香绫’的口号,风风火火地去准备了。
梅丽莎看完了信,抬起头,犹犹豫豫地问道:“香绫救回来后,这‘彩礼’……要还吗?”
龙灏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还?还个鸡毛掸子!入了我龙灏的口,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梅丽莎一抚高挺的酥胸,这才放下心来:她不担心洪香绫,关注的只是她的中山魂。
在鸳儿小丫鬟的‘煽风点火’下,听闻洪家忘恩负义,用退婚来羞辱少爷,高天阳、甄方便等人都是义愤填膺,纷纷举起枪,嚷着要去踩平洪府。
龙灏原本计划的十人上下的队伍,一下子暴涨到40人,几乎要把北港的防卫力量抽空了!
龙灏瞅着面前一副邀功样的鸳儿,弹了弹额头,煞是头疼啊: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这么会折腾了?嗯,掐指算来,她也十三岁了,正是青春躁动期……
龙灏脸孔一板,喝叱面前这几十条龙精虎猛的汉子:“干什么,干什么?要造反是吗?除了大牛小鸟,还有八个护卫队成员,其余的都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见到大老板发火,高天阳和甄方便不敢还嘴,连忙把众人驱散了。
【091】打赌上
人散了大半,高天阳凑上来:“少爷,洪家辱人太甚,我们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还以为我们龙鳞军好欺负呢!”
得瑟什么啊,老头的命是咱们少爷救的,内乱也是咱们少爷设计消弭掉的,现在想过河抽板,天底下的理字可没有这般写法的!
龙灏脸孔依然如千年坚冰,哼道:“事情没调查清楚,瞎吼吼什么?大家都是远离家园故土的华人,同根同源,别动不动就要给别人颜色瞧,龙鳞党的宗旨是什么?那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同胞,共同为中华崛起而奋斗!哼,看来舒坦日子过的久了,没有给你们上党课,这些东西全忘了吗?”
龙灏言之凿凿,高天阳脸色一凛,深以为然,背脊涌起汗珠:“少爷,是我错了!不该对同胞起了凌弱之心。”
龙灏道:“你留在渔场好好反思一下,眼界上不去,情报工作也是做不好的。”
龙灏带上梅丽莎、鸳儿,还有大牛小鸟,乘上马车,朝旧金山市区驶去。
唐人街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或大或小、结着辫子的华人都出来操办营生,有摆摊子的,有耍大戏的,把不算宽敞的道路添得更加拥挤。马车折迂前进,分开人流,来到了洪府正门。
洪府占地其实不算太大,不过以洪在乾为首的洪家六位公子,都在附近置办了宅产,宅产边上又开设了店铺,以点带面、连成一串,因此笼统意义上的洪府,可以指这一条小街上的所有府邸。
洪府正门在小街尽头,马车停下,龙灏等人下来,立刻就有守门的小厮迎上来,点头哈腰:“龙公子来了,老爷吩咐,龙公子来了不必通报,直接随小的进来便是。”
作为洪天柱的救命恩人,龙灏的形象可是深入人心,眉清目秀的长发少年,就是最明显的标志。
龙灏温和地笑着,一点都看不出有兴师问罪的苗头:“有劳带路!”
洪府经过打扫,与龙灏前几次来大不一样,林荫葱茏、假山流水、翠鸟莺啼、砖红瓦绿……一整派的清新江南style。
龙灏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肚里暗笑:这么些天,大概功夫都花在整理庭院上了,这个洪老爷子,对生活极为讲究呢……
转过小路,再上石桥,沿着走过一条环水回廊,龙灏一行十人,便停在了一处白墙院落前。
月牙儿拱门出入,里面数棵参天大树,绿荫如爆米花般涨出来,遮满了整座院落。
拱门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白体黑底大字:送风院!
引路小厮笑道:“老爷就在里面,请龙公子自行进去。”
龙灏歪头想了想,摆手示意大牛小鸟等人落后自己一些,只让鸳儿和梅丽莎陪在身边,然后迈起腿,走进送风院。
送风院,景致如其名,一道道凉风,宛如白送,毫不吝啬地打在龙灏三人身上,很是神清气爽。
沿着大白石铺就的道路,转过一排房子,便是一处豁然开朗的空地,上面是垂落枝条的葱绿,下面是练拳的老人。
老人身着白色马褂,一条灰白辫子盘在颈脖,一手一式,如疾风劲草,咄咄逼人,纵使隔了很远,那拳法中的凌厉意味也传达到了龙灏身边。
龙灏认出这套拳法是洪家拳,而练习这套洪家拳的则是大病初愈的洪天柱。
“嘿……呀……”
洪天柱眼角已瞟到龙灏等人,正好洪家拳练到尾声,只见这老头吐气开声,一双拳如双龙吐珠,狠狠地砸在一棵树干上,震动之力作用下,叶子如暴雨,片片下落,在洪天柱身周一丈范围内,形成了一圈极为好看的绿色‘瀑布帘’!
“啪啪……啪啪!”
龙灏鼓起掌,微笑着走进空地:“洪老爷子耍的一套好拳,看起来身体恢复的不错!”
这等拳力,虽然还及不上内力,但毫无疑问,已经是外家拳劲的巅峰了!非如此身手,洪天柱也没法坐稳几十年洪门门主之位。
洪天柱收了拳,吐纳呼吸了几下,然后张嘴笑了,慈祥的就像邻家和蔼的老大爷:“毓杰来了啊,还有公主殿下……呵呵,来,进屋坐,我们坐下来谈谈。”
洪天柱的嘴很碎,碎到并没有直接用言语来表达对自己‘救命恩人’的谢意,不过他对龙灏的亲切和重视,却在他的一举一动中,很自然地表现了出来。
这,便是一个洪门龙头的底蕴!
屋子很大,采用的是唐末以后就逐渐消亡的跪坐方式,一张矮几、一盘糕点、几盏香茗,大开的门外是绿意盎然的大树,还有一座水池,水池上方置有假山,吊转的石乳,不停地滴落下水滴,跌入池面,就泛起一片涟漪。
洪天柱饮了一口茗,叹道:“毓杰,那三家作坊可还满意?”
作坊,便是指制衣作坊,梅丽莎放慢了咀嚼美味糕点的速度,竖起晶莹的玉耳,仔细地听着。
龙灏笑着道:“还没有去验收呢,心里念着洪老爷子的病情,所以先来看您了。”
双方第一句话就在交锋,洪天柱提出制衣作坊,自然是想把话题直接引到洪香绫的婚事上,而龙灏毫不含糊,一语带过,把话题又点回到自己曾救了洪天柱一命的事实上。
洪天柱仿佛看透了龙灏的心思,了然一笑:“一代新人换旧人,毓杰,你的大恩洪某人不会忘,可你也要清楚,唐人街依靠洪某人吃饭的嘴巴可不是一般的多……”
说到此,洪天柱略顿了一下:“所以,一步不慎、必崩全局,洪某人不得不谨小慎微呐!”
他是在暗示,我洪天柱承你的救命之恩,不过屁股决定脑壳,自己不能为了报恩,就把洪家、乃至洪门轻易地绑上龙灏的战车。
龙灏听到这里,心知肚明:看来洪在末把自己的宗旨多少透露了一点给洪天柱,龙鳞党的振兴中华之路,必须也必定是一片坎坷、一片艰险,犹如万里高空走绳索,一步踏错,就会跌得粉身碎骨……洪天柱家大业大,此事重大,不由得他不慎重啊!
忽然间,龙灏也有些理解洪天柱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和洪香绫的婚事了!换位思考,自己多半也会做出这个决定。
然而,龙灏却不是知难而退的性格,他朗声一笑:“洪老爷子,我敬重您!不过,时代在变,如今正值千年未逢之大变局,你不积极求变,最终就会被历史的车轮压在辙印中,洪门的未来,我敢说,如果不变,必定是一片黯淡!”
洪天柱眼珠一瞪:“胡说!龙灏,你以为光靠一块阿拉斯加,光靠几块金矿,就能与强大的洋人抗衡吗?”
【091】打赌下
洪门被龙灏看轻,洪天柱也有些沉不住气。
龙灏洒然一笑,道:“老爷子,你看的只是表面,我的具体计划,你是不会知道的!好,我给你承诺,让你放心,今后我龙灏不会借助你洪门一分一毫的力量,三家制衣作坊也还给你,只要你把香绫交给我,我与你洪家的牵扯瓜葛就一笔勾销!”
龙灏淡然的脸庞现出淡淡的鄙视:洪天柱,你以为我娶洪香绫是为了贪图你洪门的资源吗?嘿,太小觑人了!
洪天柱一愣,随即沉默下去,瞪着龙灏,一言不发。
太出乎意料了,他真的不是想借用洪门的势力么?他只是想娶走香绫?
这会儿,梅丽莎忍不住叫了:“还什么制衣作坊啊?龙灏,你要装清高,可以给他钱啊!那些制衣作坊都是我的,我不许你归还!”
梅丽莎的话似乎触动了洪天柱,这位洪门扛把子身子轻轻一颤,咳嗽一声,抬头道:“洪某人送出去的东西,便绝不会再收回来!毓杰,可能我的想法有些保守、有些偏差,使你误会了……这样吧,我这就带你去见香绫,不过那里是洪家的隐秘地方,你只能一个人来。”
鸳儿听了,立刻反对:“不行,我们都得去!”
大牛小鸟立在门口,随时准备冲进来保护少爷。
龙灏一摆手:“不用了,洪老爷子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鸳儿,你们在这里等,假如一个小时我还不回来,我允许你在洪家开枪!”
大牛小鸟听见了,立刻掏出了一杆杆油亮的长枪,以示威胁。
擦,这就叫信得过啊?洪天柱脸色一僵,随后马上恢复正常:“咳咳,一个小时足够了,毓杰,跟我来吧!”
这个龙灏,年少气盛,说话还真不留余地!洪天柱起身,拉开身后一扇门,率先闪了进去。
龙灏冲梅丽莎和鸳儿扬扬眉,示意两女安心,脚步倏动,也迅速跟了上去。
门后别有密道,七绕八拐,龙灏紧跟在洪天柱身后,似乎已下到地底十多米深。
密道尽头,一间用朱红大石砌成的屋子前,洪天柱终于停了下来。
走进屋子,里面有桌有椅,还堆放着一排排黑底金边的大箱子,可就是没有洪香绫的影子……半点也没有!
洪天柱不是要带龙灏去见洪香绫吗?人呢?
龙灏脸上一点惊讶也没有,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他一边转头打量这间秘屋的装饰,一边道:“这里是死路吧,洪老爷子有什么机密的话,可以说了!一小时不算多,我手下人的耐心一向很差……”
密道走到一半,龙灏就知道洪天柱绝不是带他去见洪香绫,洪香绫再如何也是洪天柱的亲孙女,关在这个阴森潮湿的密道?断无可能!
洪天柱抽了下脸,从桌子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一个小时转瞬即过,正当鸳儿把玩着柳腰畔上的手枪,准备喋血洪府时,那虚掩的房门重新打开,龙灏当先走出,面有荣光,而洪天柱则是一言不发,沉默地跟在后面。
“少爷!”看到龙灏安然无恙,鸳儿便放下心来。
龙灏回头道:“老爷子,那我先走了,香绫就拜托您照顾了!”
洪天柱走到几边,慢慢坐下,倒起一杯茗:“我会的!慢走,不送。”
他们一老一小,到底商量出了什么东西?
梅丽莎等人满肚子疑问,恨不得立刻把龙灏按在地上拷问个清楚,不过龙灏脚步不停,很快就走出了大屋,越过树荫,都快到送风院院口了,没奈何,众人只好快步追去,有什么问题,唯有回去细细询问了。
出了洪府,在龙灏的命令下,马车驶回北港。
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之旅,居然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地收场了?这让大牛小鸟等护卫,满目的不解。
不是说来抢媳妇吗?怎么媳妇没抢着,连岳丈洪在末也没见上一面,就‘灰溜溜’打道回府了?
护卫不敢问,不代表梅丽莎不敢,这位公主一坐上马车,就卷起袖子,睁目龇牙地喝道:“ocean,你搞什么鬼?香绫妹妹呢,你进去一个小时,怎么没把人带出来?”
龙灏摸了摸下巴,白如玉的手指反复摩挲,似乎在回味:“哦,我都没见到香绫,怎么带?”
鸳儿讶道:“你没看到香绫姐姐,那……为什么要走?”
龙灏笑道:“自然是有道理的!我和洪天柱打了个赌,如果赢了,不光可以把香绫风光地娶回来,而且洪门上下也会听我调遣!嘿嘿,三家制衣作坊,两家牧场,就是定金!”
梅丽莎眼睛一亮:“……要是输了呢?”
龙灏双手一摊道:“输了便是人财两空,但……我会输吗?”
鸳儿急急问道:“赌的是什么?少爷您曾经说过,凡事都有万一,万一输掉了,香绫姐姐的终生幸福可就没了!”
龙灏呵呵一笑,宝石般的眼中神光湛湛:“赌的是一块地,一块龙鳞党真正的立足之地!”
一个小时的时间,洪天柱与龙灏谈了许多,除开那些龙灏第一次听闻的机密外,洪天柱最关心的还是龙灏真正的立足之地!
这个立足之地,在洪天柱看来,是洪门与龙灏合作的基石。
阿拉斯加是算不上的,冰天雪地加上法律上隶属于美国,都让阿拉斯加仿佛一道雨后彩虹,乍看上去很美,但实则经不起时间考验,稍有变故,就会消逝于天际。洪天柱在美国多年,深深明白这个正在崛起的大国的能量,别看现在伯力在阿拉斯加闹得欢,可一旦露出了什么背离美国核心利益的端倪,国会那帮人和军队那群‘狼’,可是会毫不留情地予以打击的!
龙灏虽然有西班牙公主做为臂助,但洪天柱仍然不看好他!
除非……西班牙把一部分在美洲的殖民地送给龙灏,供他腾挪辗转……但,这可能吗?
所以,洪天柱与龙灏打了一个赌,什么时候龙灏的龙鳞党有了自己真正的地盘,洪门才会和他无有缝隙地合作!
鸳儿眨了眨疑惑的大眼睛:“那少爷,我们除了阿拉斯加,还有其它的地盘吗?”
梅丽莎也沉默了,她认识龙灏之前,就是一个毫无权利的小公主,想要从西班牙皇室口中讨要殖民地,哪怕只是几个小岛,也不太可能!
龙灏神秘地一笑:“有的,这个地球如此广大,想找块地盘,对我来说还是轻而易举!”
7月7日,旧金山城内,一座豪华的府邸。
这里是利兰·斯坦福的住所,自从5年前利兰在帕拉阿图市修建了斯坦福大学,最近几年,他都隐居在这座牧场式的府邸。
说它是牧场式,那是因为这座府邸占地超过了2000英亩,光是**的建筑,就超过了十栋,光用走的,一天一夜都走不完。
龙灏一行乘坐马车,来到这座府邸外,利兰的管家本来是要驱赶走他们的,不过当见到了贵族范的梅丽莎公主,这位管家改变了心意,答应把消息传给斯坦福老爷。
“事先说好哦,老爷不一定会见你,而且我们这里占地太广,老爷不晓得现在住在哪,你们可能要等待很长的时间。”管家很有礼貌,板着脸跟龙灏说明了利害关系。
“没关系,我们等。”龙灏了解过了利兰·斯坦福的生平,此刻表现得非常有耐心。
龙灏打算收购斯坦福大学,这不是一个秘密。
不过当他真正着手调查这所未来美国名校的归属时,才愕然发现,这位斯坦福大学的创始者,居然是一位牛人!
利兰·斯坦福,1824年出生,曾任加州州长、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总裁,著名的贯通美国东西的‘世纪大道’铁路,就是在他率领下修建成功的。作为一名实业家,他修建了铁路,为美国人民谋取福祉,而作为一名资本家,他力排众议,雇佣华工,不仅使得铁路修建进程大大加快,而且通过压榨华工,获取了超额的利润。
可以这么说,利兰·斯坦福是美国人民的天使,却是广大华工眼中的恶魔!
【092】老斯坦福上
龙灏不恨这位利兰·斯坦福,因为所站的角度不同,决定了决策必然迥异,况且,这位今年已67岁的老头,在8年前痛失了15岁的爱子,从上帝的角度来看,他已遭受到了惩罚!纵有家财万贯,可没有儿子送终,他的晚年将是何等悲凉?
正因为晚年丧子,使得利兰·斯坦福心境大为转变,他在巴黎的旅馆里呆了整整五个星期,最后决定修建一所大学。
利兰将自己在帕拉阿图的一块8180英亩牧场当做新大学的校址,而名字,就以他逝去的儿子命名:斯坦福大学!
假如没有龙灏横插一脚,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下,斯坦福大学将会以这块庞大的牧场为根基,蓬勃发展,成为美国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学!当然了,龙灏的到来,斯坦福的未来只会更加辉煌!
要知道,现在的斯坦福,说得好听一点是一所大学,可实际上呢?荒凉偏僻,交通不利……根据高天阳的调查,斯坦福虽然成立了几年,但时至今日,还没有正式开课呢!
帕拉阿图市,美其名曰‘花园城市’,可真实情况呢?在如今这个工业化狂潮席卷的年代,它就是边远荒僻的同义词!在帕拉阿图,遍布参天高耸的原始森林,野兽盘踞……美国松和橡胶树,就好比草原上的野草,随处可见!
这也难怪,为何斯坦福大学成立了好几年,到现在还声名不显!这样的好比野人聚居的简陋生活条件,如何能吸引到优秀的教师、勤奋的学生呢?
在等待管家去通报的时间里,龙灏把利兰·斯坦福的生平翻来覆去想了几遍,最后都是得出一个结论:利兰想要斯坦福大学发扬光大,想后世的人民记住他早逝的儿子,把这个‘蛮荒’态的斯坦福转让给自己,乃是最佳选择!
管家没有说谎,大约过了三个小时,他终于回来了,给等得有些快失去耐性的龙灏诸人带回了好消息。
“老爷愿意见你,请进来吧!”
用生铁铸就的府邸大门,在管家有些吃力的推动下,缓缓敞开。
据这位管家后来说,这扇大门已经五年没有完全敞开过了,平常利兰老爷都是隐居在府邸楼宇中,不曾出去,而若要采买生活必需品,管家和仆人都是从大门边的小门进出。
这次利兰·斯坦福破天荒地命令敞开大门迎接龙灏一行人,管家也十分惊讶。
利兰的牧场府邸果然是破天荒的大,龙灏的马车车队走在里面,就好像骆驼迷途在沙漠,羊羔失散在草原,渺小得不可计量,一望之下、广袤无垠,只有天际的黑点告诉龙灏,那是有人居住的,跨过刚才那扇大门,并没有转换了时空,来到空无一人的荒凉陌地。
管家领着路:“老爷先移步到了奥丁殿,等着你们。”
奥丁是北欧的神祗,看来这位铁路大亨,信奉的是北欧神教。
龙灏好奇地问道:“奥丁殿是斯坦福先生用来会见客人的地方吗?”
管家摇头道:“不是的,老爷一共修建了十四座**的楼宇,全部是用来居住的!奥丁殿,只是离我们最近而已!”
这座广袤的府邸初建时,利兰是抱着儿孙满堂的美好愿望,他希望自己百年以后,斯坦福家族可以在旧金山繁茂生长,这十四栋**的楼宇,在利兰的计划中,是留给他后代居住的。
这座牧场府邸,就好比是斯坦福的‘瓦尔哈拉’神殿!
然而,随着小利兰的去世,这座瓦尔哈拉,也就生机全无,正在慢慢死去。等到利兰·斯坦福去世,根据他的遗嘱,这座府邸将会被变卖,当做斯坦福大学的经营资金。
这些,都是龙灏所不知道的。
“原来是为了方便我们啊……”龙灏接口道:“可是,斯坦福先生到奥丁殿,不是也需要时间吗?”
‘瓦尔哈拉’如此广阔,利兰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不晓得经不经得起马车的颠簸?
管家干枯的脸上忽然泛出一缕神秘的微笑,就如久旱后的甘霖:“老爷乘坐的是火车,呵呵,很方便的!”
火车,的确是火车,当马车行驶了半个小时,在奥丁殿门口停下来时,龙灏看到了火车!!
准确的说,那应该叫做火车头,在庞大高耸的奥丁殿旁边,一个黑黝黝、擦上了少许嫣红的‘老式’火车头,仿佛一头栖息的巨兽,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一条黑乎乎的长线,从火车头的脚下向远方延伸……那是铁轨!
老式火车头的‘老式’,自然是以龙灏的眼光来评价,而放到19世纪末的现在,这个火车头,却是造型完美、线条流畅,充满了工业化的力度美感,高高的漏斗形烟囱插在火车头前部,仿佛公牛的犄角,喻示着狂猛的速度和无匹的冲劲。
这火车头,代表了现在科技的巅峰!
管家看到龙灏一行人的震惊,心中暗爽,颇为自豪地介绍道:“**的楼宇之间,都铺设了铁路……这个大家伙狂飙起来,最高时速能突破100公里呢!”
利兰·斯坦福不愧是曾经的铁路业巨头,居然把铁轨都铺设到自己的庄园里了!据管家说,这个火车头,除了利兰和他的亲人,别人都不可以乘坐。
踏入奥丁殿,里面空旷且大气,地板、墙壁、石柱、楼梯、吊顶,都是选用了上等的材质建造,装饰华贵、寓意唯美,然而,这座大殿里的家具却几乎为零,就算是照明用的灯也屈指可数,明明是白天,可龙灏一行人却像是走进了夜晚。
这座奥丁殿,已然失去了灵魂,空空荡荡,就好像是一座提前修建好的陵墓!
利兰·斯坦福在三楼等着龙灏,见了面,龙灏就觉得这位体型硕大的西洋老头,已经日薄西山,双眼充满了黄昏的余光,时日无多了!
利兰坐在一个铜质轮椅上,轮椅的做工并不精美,甚至可以用粗糙来形容,但两边足有1.5米高的大轮子,却把这个残疾人使用的代步工具,标识成了帝王的宝座。
利兰就这么高高在上地坐着,微微俯视龙灏等人,就好像当年坐在萨克拉门多河边的艳红色火车头上。(注:萨克拉门多河,是世纪大道铁路于1863年1月8日动工的地点。)
“请坐!”利兰的嗓音很低沉。
龙灏仰起头,笑道:“不必了,斯坦福先生的时间宝贵,我们长话短说,站着就能说完!”
【092】老斯坦福下
利兰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透出的全是暮气:“也好。”
开玩笑,你屁股下的巨型轮椅,已经给人很强烈的压迫感了,要是再坐下,那我们的气势还不得一坠谷底啊?
龙灏心里晒笑,转头看了看周围零星的凳子,直接说:“我想购买你的斯坦福大学!这在那封信里,写的很清楚。”
管家带给利兰的消息是一封信,里面写明了龙灏收购斯坦福大学的意愿,而利兰愿意见面,就说明这桩生意有的谈。
利兰沉默了一会,空气在这空荡的房间里似乎凝滞了,好半天这位老人才开口:“我需要原因,你要说服我!”
龙灏道:“我有钱,而且我看好斯坦福大学的地理位置,最后,我还有一颗把它发展成世界一流大学的决心。”
利兰摇摇头:“你说的这些理由很对,但……还不足以说服我!年轻人,你要知道,斯坦福大学代表了我的儿子,你这是要一名垂垂老矣的父亲去变卖他的儿子,光付出对等的金钱和夸夸其谈的大话,是不够的!”
龙灏稍微想了下,道:“斯坦福先生,恕我直说!我有你所没有的时间,在我的领导下,才能保证斯坦福大学走在正确的发展轨道上,而没有我,当你死去后,斯坦福大学可能就会消亡在帕拉阿图的茂密森林中。”
利兰扯了扯嘴角:“那你也不过是选择之一!况且,我虽然没有儿子,但已经为斯坦福大学选好了掌管人。”
龙灏笑道:“是么?假如你对你选的掌管人有信心,你今天也不会见我了吧?知道斯坦福大学现在像什么吗?就像一个徘徊在知识宝殿外的暴发户,身上虽然戴满了黄金和宝石,却被知识宝殿的朴素守卫者用长戟鄙视地驱赶开……”
利兰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下,龙灏这句话,的确戳到他心灵深处了。
当初他创建斯坦福大学时,以为只要有钱有地,这个大学的前景就会无比灿烂、无比辉煌,然而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荒凉的美国西部,也是科学的荒漠,没有教授愿意来到旧金山,也没有学生愿意在原始森林一般的帕拉阿图当做被人嘲笑的‘牧羊童’。
他,利兰·斯坦福,或许在实业上非常成功,但在教育业上却是一只十足的菜鸟。
幸好,利兰曾经当过加州的州长,政治金融上的人脉非常广,经过几年的努力,斯坦福大学终于是招聘到了一批学者,也招收了一批学生,就要在两个月后开课了。利兰觉得,只要再给他十年,斯坦福大学未必不能跟耶鲁、哈佛一较长短,然而,利兰却觉得自己生命很有限了。
利兰开口,嗓音沙哑:“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斯坦福大学进入到神圣的知识宝殿呢?”
龙灏自信地一笑:“要想进入知识宝殿,自然是需要知识的通行证,而我身上,就携带有这张通行证!”
他让容尚勤写的那篇量子物理论文,已经寄出,投稿的第一站,是英国的nature杂志(1869年创刊),而第二站,是创立没多久的美国science杂志(1880年创刊)。
好消息,最多一个月就会传来。
利兰盯着龙灏看了许久,仿佛要把眼神化作钉子,钉进龙灏的心底;又仿佛要把自己锐利的右眼,学习奥丁大神,摘下来去换取鲁纳斯(Runes)的智慧!
“哎,你证明不了,而我也看不到了!”利兰终于闭上了眼,长叹一声:“我们不说知识宝殿了,还是谈一谈实在点的吧!”
“行,谈实在的。”
“你知道,我利兰是一名商人,我今天见你,不是看在你身边这位公主的面子上,而是我知道,与安德鲁合作的人,是你这位神奇的东方小子!”
安德鲁就是卡内基,利兰·斯坦福居然知道龙灏与卡内基合作一事,看来,这个老头绝不是单纯地隐居那么简单。
龙灏听完,心里很吃惊,不过表面上还是保持镇定自若:“斯坦福先生消息很灵通嘛!”
利兰推动了下座下的硕大轮椅,在原地来回挪动,他笑道:“我虽然是半只脚入土的人,但在美国西部,还是有一些耳目的……好了,我们来做个交易,我可以把斯坦福大学卖给你,不过你要把阿拉斯加的铁路修筑权,分给我一半!”
阿拉斯加的铁路修筑权,那是被卡内基预订的,这个利兰·斯坦福,居然想虎口夺食,从中分去一半?
龙灏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我已经为斯坦福大学开出了它应有价值的两倍,可你却还要一半的铁路修筑权?先不提这权利是不是由我支配,假如我答应了你,我又该如何向卡内基先生交待呢?”
利兰有些奸猾的一笑,道:“那我不管,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卖斯坦福大学。”
现在是龙灏急着要购买斯坦福大学,所以利兰可以漫天要价。
接下来,就看龙灏如何就地还钱了!
龙灏习惯性摸了摸下巴,转头去问梅丽莎等人:“你们怎么看?公主,这件事你也有决定权的,阿拉斯加的铁路修筑权,原则上属于施密特矿业公司!”
梅丽莎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阿拉斯加马上就要成为**州府了,铁路修筑权,原则上属于美国联邦政府和阿拉斯加州府。施密特矿业公司,拥有的只是采矿权,对修建铁路,没有话语权吧?”
聪明,不愧是冰雪聪慧的公主啊,什么叫默契?这就叫默契!
龙灏心里一喜,额头上的眉毛已拧成一团,摊开手道:“斯坦福先生,你听到了?铁路修筑权可不属于我们呢!”
利兰一双眼如冥夜里的星辰,忽然闪烁了下,对龙灏和梅丽莎的把戏洞若观火,他笑着摇头:“你们不要演戏了,我调查过,没有你们的允许,除非联邦政府动用军队,否则没有一家铁路公司可以进驻阿拉斯加!你们拥有的合法持枪护卫队,足以让铁路的修建进度停滞不前,你们不点头,铁路公司再多的投入都会陷入那块寒冷的冰湖,一个冰渣都不会泛起。我说的对吗,龙灏侍卫长?”
龙灏一拍手掌:“你这么了解,我再否认就不诚恳了!那么我也诚恳地对你说,斯坦福先生,你的要求太高了,不如我们一人让一步,我会把铁路的一部分配件采购权给你,相信这一部分的利润,也不会小于百万美元!”
采购权在手,意味着可以引来无数的配件生产商,以利兰的手段,在这上面赚取百万美元的利润,可谓轻松之极。
阿拉斯加的铁路修筑权,是绝不能退让的,这是龙灏的底线!
他和卡内基的目标就是中央太平洋公司,利兰是这家铁路公司的前任总裁,他索要修筑权,毫无疑问是为中央太平洋公司索要的,假如答应,这与给正在交战的敌人提供武器,有何区别?龙灏还没那么愚蠢。
利兰笑了,对百万美元的利润诱惑,依旧摇头:“不,我不要什么采购权,我要的是……铁路修筑权!”
为了一个大学,破坏和卡内基的关系,不值得!龙灏心里一叹,转身欲走:“很遗憾,我的诚意在斯坦福先生这里成为了被拒绝的面包,这趟算我来错了,公主殿下,我们走吧!”
龙灏脑袋一直摇着,呼吸不畅,他没有料到,事先认为手到擒来的收购,居然被利兰·斯坦福拒绝了!
“请等一下,龙灏侍卫长!”
就在龙灏将要离开这间房子时,利兰忽然喊道:“我想,我们两个人需要单独谈谈!”
巨大的轮椅车轮在地板上嘎吱嘎吱碾动,利兰双手推着轮椅,很有诚意地追来。
龙灏回过头,略有惊讶地看着利兰:“还有什么好谈的?铁路修筑权,再重申一遍,我不能给你!”
利兰的脸上浮起玩味的笑容:“我不要什么修筑权,我忽然觉得,你做人很有底线,斯坦福大学交给你掌舵,或许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呢!”
龙灏跟在利兰的巨型轮椅后,来到了一间书房。
书房不大,不过装饰却豪华而温暖,光线明亮、暖人心脾,与此前奥丁殿的幽暗气氛,如有天壤之别!
书房里只有龙灏和利兰两人,利兰按动了个什么机关,两杯热气腾腾的香浓咖啡,就从宽大的书桌底下袅袅升起。
利兰端起一杯咖啡,先饮了一口,笑道:“请喝,放心,没有毒的。”
【093】拿下斯坦福大学上
龙灏从不怕毒,炼金术士一向是毒药的天敌,所以他也端起咖啡,毫不畏惧地喝了一口:“有话可以说了,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斯坦福先生?”
对利兰夸赞自己‘有底线’一说,龙灏是绝不相信的,他相信两人独处,利兰一定有十分机密的事情要跟自己说。
利兰正色道:“斯坦福大学是我晚年的心愿,我答应把它转交给你,但你也要答应我,把它发扬光大,成为世界名校!”
龙灏讶道:“咳,直说吧……你要什么?不说明白,我不敢收。”
利兰笑了:“我刚才是试探你的,得出的结果很让我满意,你和安德鲁,看来是铁了心要对付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了。”
利兰噙着咖啡,脸上仿佛写了四个字:胸有成竹。
龙灏面色一沉,矢口否认:“斯坦福先生,很抱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卡内基与龙灏商议要弄垮中央太平洋的事情,暂时还在酝酿当中,即便被利兰猜中,龙灏也不能当面承认。
利兰放下咖啡杯,眼眸熠闪:“我明白的,你顾忌我,毕竟我曾经是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总裁!不过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从你方才死活不愿出售阿拉斯加铁路修筑权我就看出来了,这个修筑权,是你和安德鲁打向中央太平洋的第一颗重型炮弹!”
龙灏的心向下低沉,真是不能小看这个时代任何一位名人啊!利兰藏身在‘大牧场’里数年,但他只用了几句话,一个指东打西的小计谋,就弄清了龙灏和卡内基对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敌意。
是啊,假如龙灏真正的目的只是尽快开发阿拉斯加,将铁路修筑权分一部分给经验丰富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是最好的选择!可惜,龙灏的坚持,使得利兰识破了这一切。
咳,我还是太嫩了啊,这时代任何一个名人,盛名之下,其实都有他的必然之处呢!
龙灏总结了一下,然后仰起头,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不管你怎么认为,今天我给你的答复都是四个字:无可奉告!”
利兰知道又如何?龙灏忽然想通了:只要自己和卡内基的实力够强,以开天裂地之势碾压过去,中央太平洋又怎么能抵挡?
阳谋,才是王道。
利兰摇摇头:“龙灏侍卫长,你不必太紧张!我们不应该是敌人,反而应该是同一阵营的战友……不妨让你知道,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什么?龙灏愣了:这位中央太平洋的前总裁,竟然与这家铁路公司有仇隙?
利兰呵呵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只要你允许我加入你和安德鲁的计划,打垮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那么,斯坦福大学,就是你的了!”
龙灏深入了解后,发现这件事其实也十分容易理解。
资本的战场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和一成不变的盟友,利兰·斯坦福从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退休,表面看是离开了铁路事业,但实际上,他对美国西部铁路建设的影响从未消失。
不管是仍然在中央太平洋工作的老部下,还是转职在西部各大州府工作的老朋友,这些人脉构成的关系网,都依然在为利兰·斯坦福服务,否则,这位加州的实业大亨,如何能在远离铁路中枢后,继续不停地攫取财富?
利兰虽然不直接修铁路了,但依靠铁路带动起的周边新兴产业,他眼光卓著,投资旅馆、牧场、配件工厂等实业,还是赚得盆满钵足!
可惜,中央太平洋现在的总裁以摩根财团马首是瞻,而摩根财团也借着这股盘踞美国西部强大的实业力量,将资本向相对贫瘠的西部转移,谋求新的利润增长点,很多新建的工厂,都严重触动了利兰·斯坦福的利益。
别看利兰最近几年都在隐居,但他心里可是不甘被摩根财团击败的,正好,阿拉斯加发现大矿藏、要修建铁路这件事,让这位大亨敏锐地发现了机会:与卡内基联手,借着龙灏这个阿拉斯加实际的主宰,同强大的摩根财团掰一掰手腕!
有了共同的敌人,双方的谈话就变得融洽许多。
龙灏坦然喝完咖啡,冲利兰伸出手:“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利兰摆摆手,一脸寂寥,丝毫没有本应的喜悦:“击垮摩根,其实我们的胜算并不大,但我的日子不多了,在人生最后的阶段,可以和这样一个对手较量,为斯坦福家族打出一片晴朗蓝天,这才是我的心愿。”
龙灏眨了眨眼睛:“恕我唐突,你……只有一个儿子吗?”
利兰死灰色的眼睛忽然亮了,就像烟头燃烧尽前的疯狂余晖:“是的,我只有一个儿子,但他已死了!八年前就死了,那时他只有15……15岁啊!!”
小利兰就像老利兰颈下的逆鳞,又像身体上的伤疤,龙灏忽然提及,就好比揭开了利兰的这块伤疤,八年的时间,本以为早已痊愈,但谁知底下仍然血肉鲜红、疼痛如灼!
利兰浑身在颤抖,高大的轮椅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一直平静的脸庞像喷发前的火山,通红而狰狞。
看来,老利兰真的被龙灏戳痛了!
面对利兰·斯坦福的愤怒,龙灏却丝毫不怕,他压了压手道:“斯坦福先生,请冷静!令公子英年早逝,我也很遗憾!但我无意触痛你,我的意思是,自那之后的八年,你难道没有再生一个吗?”
以利兰的财富,完全可以再找一个女人诞下子嗣。
利兰呼呼喘着粗气,他用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我爱简(jane)……除了从简肚子里生出的孩子,我是不会承认他姓斯坦福的!”
如此看来,利兰和简的爱情称得上‘忠贞不二、至死不渝’,这也可以说明,为何利兰在结婚十八年才有了小利兰,而小利兰不幸去世,给了他多大的打击。
龙灏一叹:“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家族呢?你连后代都没有。”
利兰的情绪这时已平复下来,闻言哼道:“我有兄弟的,他们会壮大斯坦福家族!我早已写好遗嘱,等我死后,我的财产会贡献给大众!”
龙灏道:“噢,你太伟大了!不过假如我们击垮了摩根财团,你的财产至少会增加十倍,你还愿意把这么大一笔的财富捐献给毫不相干的人吗?”
利兰眼睛一瞪:“增加十倍?那我也照捐不误,人死了,什么都带不走,是吗?”
龙灏呵呵一笑:“是啊,那也要等人死了才成呢……好了,斯坦福先生,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不如等我去看一眼斯坦福大学,回来后就与你签订转让合约吧?”
龙灏前面一句话很小声,利兰没听清也不在意,他点头道:“帕拉阿图离旧金山虽然近,但路不是很好走……这样吧,三天后,我会准备好一切,还在这里等你。”
龙灏轻笑道:“到时见了!”
【093】拿下斯坦福大学下
离开了利兰·斯坦福的牧场府邸,龙灏没有耽误,直接朝帕拉阿图市进发。斯坦福大学的名气,那是未来的事,现在这所名校如何,龙灏心里还是没谱,去实地看一看,十分必要。
利兰没有说谎,旧金山通往帕拉阿图市的道路十分难走,龙灏一行直到晚上,才抵达了这座花园城。
说是花园城,其实只有一个极小的市镇,里面住着不到十户居民,大部分的房子还是空着的,临值夜晚,只有零星的灯光在屋楼中亮起。
迎接龙灏一行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守山人,他胡须茂密,拎着一杆猎枪,拦住了马车。
守山人吉布森问明了龙灏等人的来意,戒备之心立刻放了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戒备的,帕拉阿图市人口总共不过一百多,大部分散落在小镇外围的牧场、森林里,再落魄的强盗也不会跑来打歪主意:实在没什么可抢的啊!
吉布森道:“你们是来参观那所大学的吗?咳咳,说句实话,你们可能要失望了,那里的景观很普通,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旁边的原始森林里打猎,你们如果雇我当向导,我保证你们可以打到狗熊!老虎也有机会遇到!”
龙灏很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守山人,居然推销起了自己。
看到龙灏不说话,吉布森还以为已说动了这个看上去很有身份、很有气质的东方人,连忙竖起两根手指:“向导费很便宜,一天只要20美元,如果打到了老虎,再给5美元,心灵手巧的老吉布森可以帮你割下最完整的虎皮!你们一定知道,在旧金山,一张完整的虎皮可是价值不菲呐!”
龙灏摇摇头,一巴掌拍在吉布森布满老茧的手上,笑道:“我们不打猎,只想去看一看斯坦福大学,听说那里很快就要开学了,里面一定有许多老师和学生。你领我们去,这钱就是你的了!”
吉布森举起手掌,提着的油灯照耀下,一张绿油油的百元纸钞几乎晃瞎了他的老眼:“噢,您真是大方的贵人!行啊,我正好知道一条小路,去到那所大学,既方便又安全!相信我,信任老吉布森,是最明智的选择!”
吉布森手掌一抹,极快地把那张100美元收入兜中。
吉布森没有吹牛,在他的带路下,月亮还在空中,龙灏的马车就来到了斯坦福大学的门口。
后世的名校,在星光的照耀下,真的就好像一座广阔无垠的牧场!
长草如麦穗,风吹波纹推,一条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小路,延伸的尽头,是几个拳头大的建筑。
吉布森指着小路口上的木牌,道:“从这开始,就是斯坦福先生的私人领地了,如果是白天,走下去2000码,就能看到一所大学堂!不过现在是晚上,走进去很容易被当做非法入侵者而遭到枪击的!以老吉布森的中恳建议,你们不如到旁边睡一宿,明早再进去!”
顺着吉布森的手指,龙灏发现,在横向大约500米处,矗着一排小木屋。
龙灏笑道:“吉布森,你还有开旅馆的朋友吗?”
吉布森老脸微微一红:“只是认识……不过经我介绍,爱德华会给你们折扣的!”
爱德华,是一名肤色极深的年轻人,龙灏第一眼看到他,就想起了这块大陆上从前的主宰:印第安人。
爱德华是这排小木屋的主人,吉布森敲开他的门,就极为兴奋地向龙灏等人介绍这位忘年好友:“他叫**德华·基纳,是这间旅馆的主人!放心吧,别看他一副古板的脸蛋,其实很善良,很好客的!”
爱德华深棕色的脸庞的确没有什么表情,在打量过龙灏这一群以黄皮肤为主的来客后,冷冷道:“进来吧,一间房,3美元!”
“怎么样,便宜吧?”吉布森得意地冲龙灏挤了挤老末咔嚓眼。
龙灏进了屋,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可以说,这间开在斯坦福边上的旅馆,用两个字便可以形容:简陋!
“三美元,很公道!”对钱不在乎的龙灏点头道,然后问向爱德华:“你这里平常的客人多么?”
“多什么啊?”吉布森插嘴进来,“要不是我今天带你们来,爱德华就要创下新的不开张记录了!十一天,嘿嘿,十一天没有客人来,当初建这排房子我就告诫过你,这里荒凉的很,没有生意的!真不知道你脑袋里搭错了哪根筋,偏偏不听我劝!”
爱德华脸色一沉:“吉布森大叔,这间旅馆赚不赚钱我不在乎,但你要记得,我是一名物理学者,我的头脑很好!”
龙灏微微一讶:想不到这个印第安青年,居然自称是研究物理的学者!
怪不得他会选择在斯坦福大学旁边修建旅馆,看起来,他的算盘打在这所刚刚建立起来的大学上面。
爱德华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替龙灏把客房开好,就躲回自己的房间里了,龙灏想了想,也就没有多问。
到了第二天,旭日升起,龙灏一行人就离开了爱德华旅馆,沿着小路,驱车前往被一片碧绿草场包围的斯坦福大学。
果然如吉布森说的那样,没走一会,就有人拦住了马车进行询问,不过当看到了梅丽莎公主的超凡气质之后,这些人也就挥手放行。
这里是学校,管理是有,但绝不会很严。
两千码之后,那座昨夜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建筑,赫然入目。
这是一座很恢宏的教学大楼,横向有五十多米,高四层,中央是一块清空了的宽阔广场。利兰·斯坦福对修建斯坦福大学没有吝啬,龙灏下了马车仔细观看,这座教学大楼,质量上乘,都是用极为结实的花岗石和原始巨木混合建成,只要不遇上天灾,矗立个一百年,绝没有半点问题!
龙灏一行人高贵的高贵、神秘的神秘,走入斯坦福校园就是目光的聚焦点,很快,就有学校的负责人迎了上来。
在得知了龙灏可能是学校的新老板之后,这位叫做科比的负责人,第一时间惊愕得差点把嘴巴张得脱了臼。
利兰·斯坦福在科比眼里可是一尊大财神,乍闻财神将要撤去,这位十分热爱斯坦福大学的中年白人,失望得几乎要跪了下来。
难道斯坦福先生终于对这所大学绝望,要将它抛弃了吗?
好在龙灏瞅出了科比的不对劲,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这位白人的精神重新唤起:“我身后的是西班牙皇室的梅丽莎公主,她十分热爱科学,以后不出意外,每年斯坦福大学将获得超过十万英镑的资金投入!”
十万英镑,那可是50万美元的巨款啊!
从天而降的幸福馅饼把科比砸晕了,从低谷一下子升到顶端,令得这位白人,心脏狂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大金主在前,科比自当卖力地表现,除了这座主教学大楼外,旁边的几栋建筑,科比也殷勤地领着龙灏一行,前去参观。
有了马车代步,参观之旅很是惬意。
龙灏发现,斯坦福大学占地虽大,但现在的主要活动区域还是局限在一百英亩以内,毕竟校园如果太大,没有交通工具,学生和老师行走起来将会极其不便。
但就是这一小块牧场里的‘绿洲’,利兰也是花了大把心思进行‘雕塑’,图书馆、物理馆、化学馆、历史馆……几个大类的科研场馆应有尽有,学生宿舍、食堂、养马场、体育场……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龙灏目测了下,假如全部住满人,斯坦福大学的人口可是要超过一万,容纳的学生会在六千以上!
不说在人烟稀少的美国西部,就算在东部,这个规模也是顶尖的了!
斯坦福大学,处处透露着利兰的野心。
【094】阿拉斯加独立上
龙灏转头对梅丽莎说道:“公主殿下,这里的基础建设很不错,接手后,我们只需要花费一点点功夫来进行修整,就能把它变成名校的摇篮!”
不用龙灏提醒,梅丽莎的眼光也是不俗,先不提这些一丝不苟、大气恢弘的教学生活建筑,就拿周围那近万亩的‘处女地’来说,也令斯坦福大学充满了希望和活力!
梅丽莎微点螓首,道:“嗯,我很满意!不过……就是人气还稍微差了点,科比先生,这里在两个月后,真的能开学吗?”
一路参观,碰到的学生和老师都堪称‘珍稀’,龙灏一行,很有一种走到历史古迹里的错觉。
科比搓搓手,尴尬地苦笑道:“学生已经招收了300多名,不过他们嫌这里太偏僻,大部分都住在了周围的村庄小镇……而教师嘛,在册登记的是48人,不过到目前为止,只有31人前来报道,而常住在大学里的,只有8个人,其他教师都去了旁边的城市,他们说,会在开学前一个礼拜赶回来!”
“才300个学生,怎么说都是太少了!”
听完科比的介绍,龙灏和梅丽莎相视一眼,都为斯坦福的稀少生源而感到惊讶:再怎么说,利兰·斯坦福在加州的声望都是不低,加上优惠的学费,吸引的学生都不该是这么点数目啊!
龙灏暗忖:一千个人,才勉强及格!
“把学生的名册给我看看!”龙灏用命令的口吻对科比说。
“这……好的!”虽然没有正式的文件证明龙灏等人的身份,但科比还是只犹豫了一下,就跑去取名册。
学生的名册本来就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为了这个,可不值得得罪未来的老板。
科比很快取来名册,龙灏接到手里,就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三百多页,很快就翻完了。
龙灏发现了问题,合上名册,交还给科比:“谢谢你的招待,我们这就回去了!”
等到科比送走龙灏一行,这才迷糊地摸了下脑袋,自言自语地道:“嗯?这就走了?这名册白给他看了,也不说一句话,哎,我该不会是上当了吧?”
1891年7月10日,在利兰·斯坦福的牧场庄园,龙灏和利兰秘密地签下了斯坦福大学的转让协议。
连同8180英亩在内的高级牧场,斯坦福大学的全部资产,作价120万美元,划归到了龙灏名下。
龙灏也答应了利兰,等卡内基来到旧金山,就撮合这两个人认识,共同制定掀翻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计划。
双方各得所需,相谈甚欢,签约后的庄园筵席,更是其乐融融一片。
等到夜幕降临,龙灏一行人离开了斯坦福庄园,龙灏把容尚勤唤来:“庸神啊,那个黑体辐射的实验准备的怎么样了?”
容尚勤投出论文后,就一直在筹备如何根据结论,逆向重现黑体辐射实验,有了金钱开道,他很快招揽到了一批拥有物理基础的人才。
容尚勤在这一点上的高效率,充分展现了他的办事能力。
容尚勤低声道:“几次实验,基本上已验证了少爷的ocean常数!少爷只要吩咐,这个实验立刻就能施行,简单明了、一望即懂,再加上我在旧金山报社请来的记者,足以做出轰动美国物理学界的大新闻!”
黑体辐射实验的结果,充分证明了ocean常数的有效性,龙灏提出的公式与实验结果的匹配,天衣无缝!容尚勤看过结果后就知道,世界的物理学界真的要产生大震荡了!
龙少爷,还真的有物理学上的超强造诣!!
龙灏轻笑了下,摇着头道:“不,新闻这一块在阿拉斯加没有正式建州前,都是属于伯力和施密特的舞台……我不需要美国学界的轰动,我现在只需要斯坦福的老师和学生的震惊、叹服,让那些来了不好好安分教书、不好好安分学习的家伙,收敛一点!”轰动?等到英国的nature回信,那些欧洲主流的物理学者在震惊之余开始争相打听‘ocean·Dragon’时,轰动才算拉开序幕呢!
龙灏看过了名册,知道斯坦福大学招收的学生大部分是家境殷实的富二代,他们学习成绩一般,之所以选择斯坦福大学,其一是为了逃避家长的严苛管教,其二就是被这里的原始森林所吸引!
打猎、冒险、玩乐,才是这群学生的主要目的。
那些招聘的老师也不例外,他们多数在自己的学识领域籍籍无名,完全是冲着利兰许诺的高薪,才来到斯坦福的!
哼,拿了钱还不甘不愿,乱拿架子,你们以为自己是谁?龙灏心中冷笑。
容尚勤领会,道:“少爷要去斯坦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龙灏点头:“你去以斯坦福大学校董的名义,给那些在外不归的老师和学生下达最后通牒,五天内不回斯坦福的,就作开除处理!7月16日,我要去斯坦福,宣布这所大学正式属于我龙灏!”
那一天,不光要宣布归属,龙灏还会颁布一系列的改革措施,比方说:招收有色人种的学生……
为什么斯坦福的生源会这么少?因为它招收的全是白人,而黄种人、黑人、棕色皮肤的人,一个都没有!
龙灏相信,当自己放开招生政策后,斯坦福空荡荡的校园,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拥挤热闹起来的。
而这个政策,也为华裔学生名正言顺地进入斯坦福学习铺平了道路!
容尚勤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容尚勤,已经成为龙灏合格的幕僚,龙灏交待的事情,他总能办好,并且查缺补漏,做到天衣无缝!
就在容尚勤着手去办理这件事的时候,有两个大事件,在美国的一东一西,先后发生。
6月21日,施密特组织的考察团抵达阿拉斯加,在安克雷奇港口,伯力警长率领全体警局成员,热情地迎接了这样一支受到万众瞩目的队伍。
伯力警长,如今在阿拉斯加的威望可谓如日中天,假如阿拉斯加建州,他参加州长竞选,将会使得选举变得毫无悬念。
这群警局成员,绝大部分是黄色皮肤的华人,不用说,都是拥有合法持枪权的护卫队!
记者见了,唯有暗自啧叹伯力与施密特矿业公司的紧密合作。
【094】阿拉斯加独立下
6月22日,伯力警长举办新闻发布会——暨考察团正式踏入‘矿区’欢送大会,各大报纸的记者,举起镁光灯,唰唰唰地拍下无数吸引眼球的镜头。
照片里,伯力警长意气风发,小阿汤阁英俊帅气,华裔警察冷酷肃杀,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施密特亲自领队的考察团也不落下风,施密特初养成的大亨气质,乔金雍容自成的银行家气魄,还有卡内基、摩根两大势力的专业测矿师,人头在照相机下面一过,就留下了独特的学术风姿,使得记者们大呼过瘾,纷纷在心里狂呼:憋闷了这么久,好戏终于要开锣了!
的确,好戏从施密特矿业公司前来迎接考察团的车队现身时就正式开启:上午11点,一艘3000吨以上的货轮停靠安克雷奇港,从上面走下一队精神笔挺的拿枪战士,眼神锋锐、面如磐石,迅速占领发布会的一侧,光是这出场的夺人气势,就震得围观者呼吸一滞,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这就是施密特矿业公司招揽的护卫队吗?这股子慑人的杀气,简直比警察局里的那部分华人还要强烈!
这群围观者哪里知道,派来协助伯力警长的,只是龙鳞军预备役的新兵,其老练程度,自然无法和正规龙鳞军相比。
目光聚焦下,一名年轻得骇人的军官从列队士兵中走来,他噙着淡淡的笑,正步来到伯力警长身边,冲伯力敬了个礼,然后迈步走向施密特,并腿大声道:“护卫队第二分队队长陈睿,奉命前来迎接董事长!”
这是中文,但一旁的记者立刻将其翻译成了英文,然后交头接耳、热烈讨论起来!
“来的是第二分队呢!”
“了不起的战士!我曾经见过参加过南北战争的老兵,他们的凛人气势,也不过如此!”
“嘿,这叫杀气!是用敌人尸体垒砌起来的呢!半点作不得假!”
“哇,他们哪来的敌人可杀?自从上次那个《华盛顿邮报》的倒霉鬼在迪纳利西部山脉被人插了牌子后,我们就不敢再翻越那条死亡山脉了啊!”
“你懂什么?在此之前,有无数的淘金客偷偷潜入北部呢!另外,阿拉斯加北部还是有许多原生土著的哦……我看,多半都遭了这帮杀神的毒手!”
“太残忍了吧?这是反人类的罪行啊!”
“哼,你有证据么?不过可以考虑写写,捕风捉影的事……”
……
周围议论纷纷,过去几个月被反复猜测、神龙首尾均不见的矿业公司护卫队突然现身,自然是让这些记者打开了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猜测,都从嘴巴里溢了出来。
施密特挺胸凹肚、荣光满面,陈睿这番举动,给足了他面子,他志得意满地扫了一圈,挥挥手:“我这次带来了许多热心的合作者,他们想要去我们的矿区考察一番,陈队长,我们是不是乘坐这艘船去呢?”
陈睿乘坐的大船,施密特并没有见过,看来是在他离开阿拉斯加后,龙鳞军第一舰队自行购买的。
施密特想:嘿,反正龙少爷有的是钱,换几艘货轮,还不是轻松自如……又不是购买战舰!**什么心呢?
陈睿回答道:“可以乘坐这艘货轮前往光明港,另外,也可以骑马跨越迪纳利山脉,直接进入矿区!”
光明港附近并没有金矿,而迪纳利山脉以北,在龙灏离开的几个月里,开拓建设大队以哨口为基点,连线盖面,新开了好几座金矿,产量虽然都及不上龙翼金矿,但却足以给这些考察专家一个瞠目结舌的震惊了!
施密特问道:“哪里来的马匹?”
陈睿嘴角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下午,护卫队的第三分队,也就是骑兵队,将会到达!”
还有骑兵?!
记者们的眼睛更是张的老大,许多性子急的,甚至立刻提前离开了新闻发布会现场,步行跑向北方,打算第一时间拍下矿业公司骑兵队的英姿。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当考察团携带的绝大部分沉重的设备转移到了陈睿开来的货轮上时,安克雷奇镇以北,忽然传来了雄雄的马蹄声,在空旷的白皑世界,仿佛雪崩地震一般,每一记从地上传来的猛烈震动,都让听到的人心头狠狠一抽!
这是骑兵队吗?这种程度的震动,只怕有成百上千匹良种烈马呢!众人面面相觑,就连伯力警长、施密特也是脸色微变:草,哪来的这么多马匹?!
白色的尘土飞扬,从地平线涌起,率先跑出了安克雷奇小镇的记者们率先目睹了骑兵队的飒爽英姿,这副情景,据后来的一位记者回忆:太壮观、太震撼了,我当时完全就傻掉了,别说照相了,差点就要扔掉相机、掉头逃跑!那个场面,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深深地刻进我脑海里,我、我一辈子都记得!!
尘土过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两个、四个……很快便是一排的黑点,等到这群黑点踏着隆隆如战鼓的蹄声来到近处,这些记者睁大了眼睛,‘噼里啪啦’……笨重的相机掉落一地,口里呻吟道:“我的上帝啊,这、这是什么怪物?”
黑点临到近处,轮廓清晰,那分明是一头头放大了的狰狞战马!
普通的战马最多不过2米高、1.5米长,而这些‘战马’,却个个高达3米,体长近2米,雄浑结实的肌肉如金似铁,坚固强健的马蹄好似战锤,粗大的鼻孔喷出的气体,瞬间化作白雾,在身前形成一团云雾,更让这些巨型战马好比天神下凡一般,威不可挡!
“这是猛犸,这是史前巨兽!”
“快跑啊,它们会吃掉我们的!”
“不不!这是来自地狱的骑兵队,被它们吞了,我们的灵魂将会被撒旦俘虏!”
……
几乎快被吓疯了的记者,屁滚尿流地向回跑,经常是跑几步就摔一跤,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再继续跑,生恐慢了一步,就要被这群恐怖的怪兽给生吞活剥了!
“哈哈哈,这帮花旗国洋人,胆子也太小了!”巨型战马上的骑士见状,仰头大笑,厚重皮帽下,是一张瘦瘦的黄皮肤面孔。
“虎叔,别伤着人了……唉!”
另外一名骑士喊了声,不过最先的那名骑士早窜了出去,控制座下那头巨型战马在惊慌失措的记者丛中来回蹦跳,跳起刀尖之舞,马蹄每每都是与这些记者的身体差之毫厘,惊得那帮记者大呼小叫,几乎被骇成了疯子傻子!
“哈哈哈,太没意思了,居然不相信我张月虎的马术?”
那名骑士加速冲了过去,只留下一雪地瘫倒的记者,他在马背上得意地大喊:“好战马,好梦魇,我那好女婿留下的好马种!”
这个骑兵队,领队的是一名后起之秀,叫做贺得祥,而他身边那个操纵战马戏耍了美国记者一番的正是东北马匪头子‘瘦金虎’张月虎!
自从龙灏给张月虎的**配上了改良的梦魇之后,不出三个星期,第一头梦魇就顺利生产,这匹梦魇马长的很快,不出十天,就长成了高2.5米,长1.8米的高头大马,并且奔跑迅速、力气极大,刀砍在马身上,也不过泛起一道白印子。
张月虎养马多年,阅马无数,自然看出梦魇乃是一个超越了当今所有战马的极品良种,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张月虎的十五匹**全力开动,与这头梦魇交配,终于到不久前,凑出了由七匹梦魇组成的骑兵马队!
骑兵马队的成员,大部分都由张月虎麾下的‘马崽子们’组成……不过要加入护卫队,首先要接受龙鳞党的审核,不说入党,至少也得割去辫子,与清王朝划清界限。
要割辫子,这群马崽子本来是颇为抗拒的,不过梦魇战马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当第一个马崽子偷偷割了辫子,骑上了梦魇战马在各位袍泽面前耀武扬威时,所有人都耐不住了!
去他妈辫子,还是骑上梦魇战马重要!
于是乎,张月虎麾下的马崽子们集体‘叛变’,投入了向往已久的华夏镇怀抱中。
对此,张月虎并不反感,因为周伯当已经航行回来,带来了大量的枪支弹药,而他自己,也仗着身份,加入骑兵队,并且抢到了一匹最高大最矫健的梦魇当做坐骑!
骑兵队,其实一共只有五十匹战马,不过里面有了七匹梦魇,气势就截然不同!
一头梦魇的滚滚蹄声,就足以抵上百匹战马!
贺得祥与张月虎领着骑兵队,赫赫得意地踱入安克雷奇镇,造型奇伟的梦魇、精神抖擞的战马,一杆杆黑黝黝的长枪挎在马上骑士的肩上,这一副摄人心魄的绚丽奇景,立刻引来剩余记者的无数狂拍。
【095】各方反应上
当梦魇战马停止奔跑后,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便会收敛许多,因此这些记者只是心悸,举起相机的力气还是有的。
贺得祥跳下梦魇,来到施密特身前,依然敬了一个龙鳞军礼,雄壮无比地喊道:“护卫队第三分队队长贺得祥,率领四十九名兄弟,前来迎接董事长和各位贵宾!”
施密特同样震惊于梦魇战马的奇伟,他理了理神,回头对一众专家笑道:“我想骑马前进,你们呢?”
留下的勘测专家,主要是摩根财团的人,他们最急于抵达矿区,所以并没有登船,而是选择了等待骑兵队的迎接,直接去迪纳利山脉北部的金矿!
所以法尔考·摩根摸了摸胡子,答道:“我也选择骑马,有时候探测矿产,并不需要大型复杂的设备……”
6月24日,骑兵队带着法尔考等人越过了高大的迪纳利山脉,此时正处在夏季,山脉上积雪不多,因此行动可谓迅速。
迪纳利山脉北部100公里,翻过几座连绵无绝的山坡,一片片如云似海的杉木林就像昭示造物主的奇迹般映入众人眼帘,而奇迹中的奇迹便是,于这些仿佛绿色地毯般的林海间,有若棋盘落子,点缀着许多方方正正的格子。
施密特不会骑马,他坐在贺得祥的身后,强壮的梦魇,负重可以超过5吨!
施密特眯着眼,惊诧不已地低声问:“那些小格子,都是新开发的矿区吗?”
贺得祥瞅了瞅不远处的测矿专家,亦是压低了语调道:“施密特,你离开华夏镇有一段时日了,这里的变化算得上翻天覆地,每天都有新的变化、新的惊喜,我包管你回到光明村,都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呢!这些小格子都是按照你给的标记开发出来的金矿,储量可不小呢!你忘记了吗?”
施密特赞叹道:“啧啧,我当然没忘,只是没有料到,你们办事的效率这般高!”
论起效率高,总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法尔考一望见那明显人为的‘格子’,立即催促身前的骑士:“加快点速度,到最近的矿区去!我知道,你这头怪马可以跑得飞快!快,快些,快些啊!”
身肩探测金矿储量重任的法尔考十分尽职敬业,一看到一块块正在生产的矿区,一缕缕轻凫的机械灰烟,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那去!
骑士乃是张月虎,他回过头,冷冷道:“催什么催?我是你能命令的吗?”
马匪的杀气震得法尔考呼吸一滞,他只不过是一名技术专家,面对杀人如麻的瘦金虎,还不是免费开涮的一盘菜?
法尔考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道:“我……我只是提议,你,你这头怪马的速度天赋很好,浪费了十……十分可惜!”
张月虎一哼:“没文化,这叫梦魇,不是怪马!洋毛子,你想快一点去到矿区吗?简单,拿钱来!”
张月虎身上,还是留着浓重的痞气。
法尔考忍气吞声地交了钱,不过最后并没有比其他骑兵早到多少,恶趣味的张月虎一心戏弄这个看不顺眼的洋人,尽带着他走崎岖不平、枝叶锋利的小路,迂回绕路,弄得法尔考·摩根一头狼狈,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坚硬的枝叶刮出了一道道血痕,凄惨不已。
当张月虎晃着绿油油的美元,骑着梦魇马在法尔考面前嚣张地得意大笑时,这位技术过硬的测矿师,脸涨得通红,羞愤地差点忘记了两者的差距,咬着牙、捏着拳头要去和这个无耻的流氓拼命!
不过,流氓就是流氓,张月虎也不出拳头,只是比了比长枪,直接点在法尔考的脑门:“哟呵,洋毛子,想耍赖?嘿嘿,你虎爷爷的长枪绝对奉陪到底!哈哈哈!”
结果,在一众骑兵的嘲笑声中,法尔考终是屈辱地放松了握紧的拳头,在同事的搀扶下,不甘地退开。
血肉之躯对抗钢铁子弹,法尔考咽下泪水,选择了屈从。
屈从的耻辱在6月28日迸发出来,法尔考一手持着一块金黄色的矿石,一手指向助手:“快,快去发电报!这里的金矿都是罕有的富矿,施密特没有撒谎,上帝呀,阿拉斯加的土地下面,果然蕴藏着丰富无比的矿藏!”
7月1日,全美国都轰动了,各大报纸纷纷用大篇幅刊载了法尔考详实的测矿结果,尽管晦涩的勘测理论、复杂的测量过程没几个人看得懂,但广大读者只需要看清最后的结论就足够了!
‘保守估计,阿拉斯加的金矿储量,达800吨!!’
800吨,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如今世界上最为富有的英国皇室、沙俄皇室,他们的黄金储备也没有这么多!
施密特看过报纸后,自得地晒笑:800吨?根据我发明的新式探矿术,阿拉斯加的黄金如果全部挖出来,数量将会超过1200吨!哼哼,亏法尔考那帮人还是世界级的测矿师,水平距离我,简直不可以道里计嘛!
据后世测算,阿拉斯加的黄金储量在900~1200吨之间,这与施密特的估计,已经相差无多!不过越到后面,黄金的开采成本就会越高,所以800吨,可以算作低成本开采的极限。
从这个角度来看,法尔考的估测,也堪称精确!
绝不能让这块金光闪闪的‘肥肉’旁落!
7月4日,美国联邦政府迅速作出反应,此前一直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阿拉斯加建州研讨小组’宣布解散,总统哈里森亲自下令:7月7日,国会将举行议员表决,就阿拉斯加是否成立**州并加入联邦,进行投票!
这个日子,比起媒体预期的时间,几乎提前了二十天!
原因很简单,阿拉斯加的金矿测量结果实在太给力了,根本无需等到其它矿产的测量结果出炉,就能促使联邦政府下定决心,把阿拉斯加拉入联邦,成为第43个**州府!
这里面,不消说,黄蜂族是出了大力气的!他们能影响美国政治,为自己谋利!
7月7日,美国白宫。
万众瞩目的表决结果火热出炉,不出预料,阿拉斯加以超过八成赞成票的形式成为**州,但是宪法上的一个小漏洞,却被民主党领导人克利夫兰抓住,使得阿拉斯加州直接并入美利坚联邦的议案遭到推延!
根据美国宪法,刚成立的**州需要选出州长,方能进行决议、或者全州的公民投票,来决定要不要并入联邦,可现在阿拉斯加州刚刚成立,州政府根本没有搭建起来,政府编制是个零,所以从宪法形式上来说,没有州府的决议,没有代表公民意愿的投票,阿拉斯加州就不能直接并入联邦。
这个小漏洞,是克利夫兰亲自提出来的,在国会上使得哈里森总统狠狠地难堪了一次,这个消息披露后,媒体方面先是感到震惊,随后却又为克利夫兰此举大呼佩服。
【095】各方反应下
表面上看,克利夫兰此举有分裂美国领土之嫌,因为就在两天后的7月9日,加拿大政府就公开表示,欢迎阿拉斯加州并入加拿大,成为第一大省。
当然了,加拿大政府的发言一向被美国当做笑话,从伯力事件开始,加拿大就表现出了对阿拉斯加的强烈兴趣,不过从来都是玩嘴皮子上的功夫,没人会当真的!
可仔细一想,克利夫兰这个举动却把美国立国之本的‘自由民主’标榜得淋漓尽致,克利夫兰在被记者质问时回答了一句话,在今后十年,都被奉为经典。
“你问我是不是在分裂祖国?不,恰恰相反,我是在为每一位公民争取权利!阿拉斯加虽然小,虽然远离本土大陆,但那片土地上的居民依然是合法的公民,拥有投票的权利!……我誓死捍卫他们投票的天然权利……我们的政府,应该去帮助阿拉斯加的居民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像某些政客,觊觎这些居民脚底下的财富,用一个没有一名阿拉斯加居民参与的会议来决定阿拉斯加的命运、它的归属,在我看来,这是极其荒谬可笑的!极为可耻的!是违背了美国精神的!”
这番话一出,曾经的总统克利夫兰,在美国公民眼中的形象分大为增加,两年后的总统选举,他已然占了先机。
7月10日,戈洛佛·克利夫兰又公开发表声明,支持伯力警长竞选第一任阿拉斯加州的州长,并且表示,只有像伯力这样正义的人,才能使得阿拉斯加不会成为阴谋家为己谋私的工具!
7月18日,阿拉斯加州长选举,有了龙灏的支持(华夏镇居民),道奇·伯力顺利当选为第一任阿拉斯加州州长。
7月20日,伯力第一次以州长的身份发言,就阿拉斯加州是否加入美国联邦问题召开新闻发布会,会上,伯力表示阿拉斯加州正在进行人口普查,最快将会于九月,开始全体州民的投票,来决定是否要并入美利坚联邦。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哈里森气得差点脑梗阻塞:都让你成为**州了,并入联邦还要考虑?投什么票,不会直接以州府的决议来表明立场吗?混蛋,这个阿拉斯加,可别真个**出去了呢!
自从确认了阿拉斯加拥有海量的金矿储备,测矿队的好消息是一则一则地传回华盛顿:阿拉斯加不仅有金矿,其它的矿藏也是丰富得不得了!
要是真能开采出来,美国的国力将会得到极大幅度的跃升,这与美国如今谋求国际大国地位的意愿十分匹配!
面对伯力的‘不确定’回答,不仅是哈里森,其他的美国民众也对阿拉斯加是否要**产生了怀疑,不过这个时候,克利夫兰又一次适当地站了出来,给民众释疑:“阿拉斯加的地理位置特殊,历史情况也十分复杂……从地缘上来讲,俄国和加拿大更适合拥有阿拉斯加,不过美国是自由民主、法制健全的代表国度,那片土地上如今居住的也大部分是美国人,与施密特矿业公司合作的公司也全都是美国公司,所以我相信,阿拉斯加州的居民,一定会做出最正确明智的选择!……只要我们大力建设阿拉斯加,开发这片沃土,不仅仅依靠个体商人的进入,我强烈呼吁,政府也应该要主动进驻阿拉斯加,提供财政援助,为里面的居民改善民生……铺设铁路、修筑基础设施、修建学校等等,用实际行动来打动阿拉斯加的居民!”
克利夫兰说完,美国民众觉得合情合理,于是又产生了一种为阿拉斯加呼吁援助的心思……
总之,当龙灏待在旧金山时,美国上下都在围绕着阿拉斯加展开各种各样的讨论,而起因,就是上述的两件事:‘西部’确认矿藏储量和‘东部’国会宣布承认阿拉斯加成为**州!
纽约,著名的华尔街拐角,临近百老汇的一间西餐厅,马汉西装革履地与一名白人男子,共进午餐。
脱去了海军帽的马汉展现了优雅的绅士一面,他叉了一块牛排,蘸了点黑椒汁,盯着对面那男子,良久才咬了一口,微微一叹:“亲爱的米歇尔,你可能犯了一个足以沾污美国史册的错误呢!”
那名男子,四十多岁,皮肤白皙,体型偏胖,只见他抬起头,无所谓地一笑:“阿尔弗雷德,你又在预测历史了!未来就像战舰前的大海,是广阔而未知的,我从不研究不确定的东西,我只知道,现在我可算是美国的英雄!”
这个人,赫然就是将阿拉斯加99年采矿权卖给龙灏的米歇尔·陶德!
看起来,他竟然与马汉是旧识。
马汉抚抚光溜溜的前额,道:“英雄?你没看报纸吗,伯力那个家伙,居然没有在州政府成立后第一时间以州政府名义宣布加入联邦,这就是祸乱的根源!假如阿拉斯加是贫瘠的西伯利亚还好,但你要知道,那块有整整两个德克萨斯大小的土地下面,可是埋藏着五亿多美元的金子啊!假如联邦失去了阿拉斯加,这不啻一场灾难!”
陶德瞥了马汉一眼,叉了一只蜗牛丢进嘴里嚼着,没心没肺地笑道:“阿尔弗雷德,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忧国忧民……你有没有听过中国的一句老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退一万步说,就算失去了阿拉斯加又怎样?反正联邦从来就没把那块飞地放在心上,只不过现在被别人探测出了海量矿藏,这才眼红了!”
马汉严肃地道:“那样一笔巨额财富摆在我们家门口,如果我们拿不到,就会成为别人攻打我们的武器!”
陶德晒道:“切!说的一本正经,亲爱的马汉教授,你只是一个被罢黜了的海军学院院长,你的大作,只在海军中被人崇拜!说到从政,你甚至还不如我……你可知道,这几个月来,我收到了多少封邀请,希望我担任国会荣誉议员吗?”
马汉冷眉道:“那是在阿拉斯加的矿藏储量未被确认前,现在,那帮议员老爷恐怕恨不得把你绞死!”
陶德嘿嘿一笑:“是啊,几十亿美元的东西被我只卖了几百万,想必那些议员,心疼得在天天流血吧?哈哈,幸好我明智,那些邀请我都拒绝了!”
马汉问道:“你今天请我吃饭,是不是想重返海军!”
陶德抹了抹蘸上了些许红酒的嘴,放下餐巾,认真地道:“知我者果然非阿尔弗雷德莫属!是的,我要重返海军,而你在海军里的声望最高,只要你一点头,凭我的经验,至少可以掌管一艘战列舰!”
马汉摇头:“你的风格太冒险了,而且你的战略重心也是错误的!为了帝国的海军,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离开阿拉斯加半岛,回到美国东部的陶德,很快就把从龙灏那里拿到的30万美元回扣用得七七八八,各种路子都走过了,不过从政容易,想加入海军,却是困难重重。
没奈何之下,陶德找到了多年不曾联络的‘老朋友’马汉。
陶德道:“先别拒绝,为了回到那片大海,我可是下了苦功夫的……”
一边说,陶德一边掏出一叠书摆在餐桌上。
那些都是马汉最近十年关于‘海权’的著作!
陶德敲着那些书籍,一字一句地道:“我会放下架子,改变风格,我会把你制霸海洋的思想发扬光大……光靠一个罗斯福,光靠海军学院里一帮乳臭未干的孩子,你想实现愿望,恐怕很难吧?尤其是现在,政府的注意力全在西北的阿拉斯加上面了,嘿嘿,只要你让我重回帝国海军,我就会成为你理论忠诚的践行者!”
【096】高价上
望着陶德闪闪如野兽的目光,马汉想起无数年前在海军中的那个‘炮舰疯子’,他心里微微一叹,道:“好吧,我会去试一试,但你也要做好准备,你当年的劣迹影响实在太过广大,我怕杜威那些将军们,不会容许你的存在!”
陶德脸泛喜色,举起酒杯:“阿尔弗雷德,只要你去帮我说情,不论成功与失败,我都不会有怨言的!”
马汉亦举起酒杯,和陶德轻碰了一下,摇着头道:“哎,吃你一顿饭,代价真是不菲呢!”
先有罗斯福组建陆军,后有陶德进入海军!
马汉呡着红酒,心想:也许,帝国制霸海权的时代,真的要到来了呢!第一个目标,选择哪里好呢……
马汉和陶德可算作美国中生代实干家,他们代表的是美国旭日东升的希望,而就在临近的华尔街证券交易所附近的一栋大楼里,约翰·戴维斯·洛克菲勒正坐在一间私人的小屋里,双手放在桌子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聚精会神地看着摊在桌面上的文件。
洛克菲勒,这位美国石油托拉斯的实际掌控者,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他用短短的时间,就赚取了别人几百辈子都赚不到的金钱,他所拥有的财富,据说已经在10亿美元以上!
多德恭恭敬敬地等候在桌前,他明白约翰的习惯,当他思考时,是决不允许别人打扰的!
洛克菲勒面色有点苍白,尽管年事已高,但宽阔的额头、锐利的眉毛、神骏的嘴唇,无一不在展示这位石油大王的冷静、精明和果决,多德无数次见过这个场面了,他清楚地知道,当洛克菲勒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一个正确并且能够赚取大笔利润的决定,便会问世。
正如当初洛克菲勒发行‘信托证书’,正式建立起庞大的石油托拉斯那样……
良久,桌子下的火炉都快熄灭了,洛克菲勒才缓缓抬起了头。
那份文件是多德综合了最近多方面情报而给出的精炼概述,洛克菲勒看了这么久,其实不在分析,而是在决断!
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客观决断!
洛克菲勒嘴角一呡,拉出一个优雅到极致的弧线:“多德,你怎么看?”
多德一惊,在他印象中,即便是前不久洛克菲勒拒绝掉政府关于拆分‘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的建议时,也没有半点的征询口气!在他看来,约翰只要一开口,就一定是正确无比的决定!
可现在,他居然在询问我的意见??多德彷徨了。
多德在心里筹措了下言语,然后才开口道:“约翰,我觉得这件事很简单,假如阿拉斯加发现了大型油田,我们就出手购买,而如果只是各种矿石,我们便没必要介入进去!”
法尔考的测矿队伍在阿拉斯加,每天都有最新的测量进展返回到纽约、华盛顿等地,多德这句话可谓老持稳重:洛克菲勒在石油领域的垄断,已经引来了许多老牌、新兴富豪的不满和觊觎,这个时候,只要不发生威胁到石油公司的事情,还是待在旁边,静观其变为好!
洛克菲勒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只手,苍白无血色,他轻轻地扣着桌面,道:“我从寒冷的阿拉斯加里看到了危机!假如我的身体允许,我一定会亲自去阿拉斯加考察一趟,可惜啊……多德,这一次不要动用托拉斯的钱,把我私人握有的摩根财团股票和少量美孚散股放掉,回笼的钱,尽可能向那些拍卖到承包权的小公司购买阿拉斯加的矿产承包权,记得,不要透露我的背景,一切低调行事!”
多德讶异,他明白,约翰这是看好阿拉斯加的前景!
这不奇怪,自从确认了阿拉斯加是继加州后另一个淘金圣地,那些曾被人嗤之以鼻的矿产承包权,还有摩根、卡内基的股票,都是节节攀升,约翰想要伸手进去,选取那些走了大运的小公司,强行收购承包权,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做法。
可是,抛售摩根财团的股票,这又是一个什么用意?难道这场阿拉斯加淘金风潮,会对摩根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吗?不可能啊,J.P摩根冒着与众位盟友翻脸的风险跑到波特兰,花重金拍下15个承包权,他的利益应该与阿拉斯加是同进退的啊……
看好阿拉斯加,就不应该看衰摩根啊!
多德忽然间觉得,约翰还是那么高深莫测,一言一行,都让他困惑,如深陷迷雾,把握不到真正的中心。
多德问道:“为什么要抛售摩根财团的股票?现在证券所里,摩根旗下各个公司的股价,都是大幅上扬啊!他们的股票,全是挂着买单,根本就没有人放盘!”
废话,摩根财团的股票本来就优质,而随着阿拉斯加被火热地炒作起来,拥有了15个承包权的摩根财团,那还不得在阿拉斯加的土地上大赚特赚啊?这样的股票,绝对是赚钱的,没有谁会舍得抛掉!
洛克菲勒意味深长地一笑:“股价高就好啊,这样回笼的资金才够多!多德,你来估计一下,这些钱能购买到几个承包权?嘘,我终究还是没有卡内基和摩根的魄力,我的长处我很明白,只在于头脑的冷静!”
洛克菲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略有自得,脸庞却愈发苍白了。
多德略略一算,答道:“按现在的行情,一个承包权在100~300万美元上下,考虑到犹太财团和黄蜂族财团的抢购,要想绝对拿下,一个至少需要500万美元,嗯,抛售掉摩根的股票,大约能买到5个承包权!”
洛克菲勒唔了一声,道:“才5个啊……有点少!”
卡内基和摩根一家都有15个,作为地位与其相当,甚至更胜一筹的洛克菲勒,5个承包权,的确寒酸了点。
多德道:“没办法,现在我们属于‘高位追多’,购买成本自然很高!除非卖出大量美孚的股票套现……但我认为,这绝不值得!”
“你说的对,美孚是我们的根本,不能动!”洛克菲勒想了会,道:“这样吧,一共买3个承包权,剩余的钱,你帮我以匿名财团的身份,注资到卡内基的钢铁公司!”
“卡内基的钢铁公司??”多德惊讶地道:“您看好那个钢铁大王?可是,听闻他正在变卖公司的大部分不动产,准备撤离匹兹堡呢!”
和摩根财团不同,卡内基虽然也获得了15个阿拉斯加矿产承包权,但他公司的股票,并没有气势如虹地上涨,这里的原因有很多。
有人说卡内基欠了多家银行的贷款,现金不足,承包权都是借钱购买的,现在正在准备变卖承包权来还债。
也有人说,卡内基的15个承包权,所处的位置下面的矿藏储量不是很丰富,其价值大大缩水。
更有人说,卡内基的钢铁公司被美国钢铁公司打压,失去了很多铁矿石来源,无法开工生产,离破产仅有一步之遥。
各种谣言,在美国东部、在纽约、在华尔街上空盘旋,导致投资者对卡内基的信心严重不足,他公司的股价自然就上涨缓慢,甚至于原地踏步。
而当上个星期,一家报纸披露了卡内基正在匹兹堡的老巢里偷偷低价变卖工厂,股市上,卡内基的钢铁股票,瞬间滑落了5个百分点!!
洛克菲勒舔了舔舌头,微笑道:“我知道,不过这不正适合雪中送炭一词吗?不管卡内基变卖工厂、解雇工人的举动意义何在,现在的他,一定很缺钱!”
多德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理这些事情!”
当不苟言笑的洛克菲勒舔舌微笑时,多德明白,这就是这位石油大亨下了最终决定的时候,此时,一切话都是多余,只需要认真去执行他的命令就好。
洛克菲勒在谋划,其余的财团也在行动,多德的收购行动,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096】高价下
美国经济中心的纽约市暗潮涌动、波谲云诡,可整个事情的始作俑者,却悠闲地在旧金山等待7月16日的到来。
今天已经是7月13号了,据高天阳的汇报,斯坦福七成在外的的老师和学生,在接到了‘最后通牒’之后,都匆匆忙忙地朝斯坦福大学赶回。
龙灏笑道:“看起来,他们还舍不得这样一份高薪职位和大学生活嘛!嘿,人都是贱骨头,你不对他们狠一点,他们就敢上梁揭瓦!”
不过,龙灏还没有等到第二次前往斯坦福大学,萨维·卡斯蒂略子爵就已经乘坐火车,静悄悄地来到了旧金山。
“哈哈哈,亲爱的萨维,你来的太迅速了!我真怕你也去了阿拉斯加考察矿藏,那样的话,我们可就没这么快能见面了!”一见面,龙灏就给了一身便装的萨维一个热情的拥抱,让这位西班牙少校,肚子里有气也没法立即发作。
“你急着找我来,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是再晚上一点,我可就乘船去了古巴呢!”萨维没好气地哼道:假惺惺,我的行踪可不都在你的掌握中吗?
萨维是在佛罗里达州的塔拉哈西附近被叫回来的,他身边安插了不少野战团的精英,龙灏一个电报,他根本身不由己!
来回乘坐长途火车可不是件愉快的事,萨维的火气可是一直憋着,只要龙灏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要发泄自己的不满!
受制于人又怎样?萨维心里守着一个信条:如果你是成心侮辱我,那么宁可玉石俱焚。
龙灏察颜观色,呵呵一笑,没多说话,只是将一张类似电报的纸张递给萨维。
这是什么?
萨维接过一看,十秒钟后,一张饱含怨气的脸孔瞬间雨过天晴:“高、高曼家族的报……报价?141万美元,噢,我没数错零吧?一二三四……真的是4个零!”
这张电报是高曼家族发给约翰的一个报价单,141万美元求购‘泰国富商’约翰手里的一个阿拉斯加承包权!
是的,一个!一个141万美元!!
萨维注册的卡斯蒂略矿产投资公司,可是足足拥有八个承包权啊!141乘8是多少?萨维少校的嘴唇,激动得有点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好不容易心算完,萨维举起手,失态地喊道:“总共是1128万美元!我的上帝啊,这几个承包权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值钱的??”
波特兰分包会后,萨维抚慰了几名饥渴的贵妇后,就安排着前往哈瓦那收缴兵权的事宜……美国的报纸并不能飞到隆隆疾驶的南部火车上,所以最近在阿拉斯加发生的事情,萨维·卡斯蒂略一点都不知情,完全被蒙在鼓里!
龙灏微笑着把在阿拉斯加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萨维立刻睁大了眼睛:我的老天啊!至少800吨的黄金!怪不得,怪不得这些承包权会疯涨几百倍,从最初的5千美元,涨到了141万美元!!
萨维的心思说实话,最开始对这些矿产承包权是不屑一顾的,龙灏能在分包会上‘大宰’卡内基和摩根一笔,已经让他颇为佩服和羡慕。可现在看来,赚了便宜的是卡内基和摩根啊!
可惜呀,卡斯蒂略矿产投资公司的大股东是龙灏,要不然,这千万美金……萨维狠狠地吞了口口水,毫不掩饰嫉妒地看向洋洋得意的龙灏。
龙灏笑道:“亲爱的萨维,别忘了,你也是卡斯蒂略矿产投资公司的股东哦,5%虽然少,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再说了,这个报价只是高曼家族的第一次报价,我已经拒绝了,相信……”
“拒绝了?!”萨维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顿时跳了起来,“龙灏,你没发疯吧?”
龙灏扁扁嘴,不屑地道:“慌什么,才一百多万美元你就满足了?哼哼,现在纽约华尔街的金融家们,对这个承包权可是极为看好,只要我们沉得住气,每个卖上300万美元,可是一点问题也没有!高曼现在只出了一半,那是相当没诚意……想抢么?”
萨维捂住有点负荷不住的心脏,脸色难看地盯着风轻云淡的龙灏:一个承包权上百万都不要,非得再翻上一番,这个中国小子,是天生的疯子?还是底气十足,视金钱如粪土呢?
三八二十四,2400万的5%就是120万!
萨维想及此,脸色又红润起来:这些钱,可以招揽多少士兵,购买多少军火啊!呵呵呵……
“怎么样,当初让你创办这个公司,说要送你一笔横财!”龙灏眯眼笑着:“我没食言吧?”
萨维初来的怒火被这个喜悦早就冲飞到爪哇国去了,他连连点头:“龙灏,我真佩服你的手段!”
心里却在说:应该是佩服你的运气,豪赌买下那么一块地,居然就神奇地发现了海量黄金,增值了成千上万倍!
“呵呵,既然你消气了,那么我们来说正事吧!”
龙灏晓得萨维嘴上说的必定与心里不一,不过他丝毫不在意:“我急着找你回来,是想你陪我去一趟旧金山的领事馆!”
清朝驻旧金山领事馆,听起来很气派,但实际上,不过是一幢黑乎乎的两层小楼,很不起眼地窝在唐人街隔壁的一条街道上。
清朝孱弱,华人倍受洋人歧视,旧金山虽然有著名的唐人街,但华人的待遇也不过稍微比其它地方好一点。
领事馆,已经三年没有得到清朝朝廷的经费了,原来的房子已经被迫卖掉,这幢小楼也是找人临时租借的。
龙灏和萨维来到这幢用石头搭建的小楼前,萨维扇了扇鼻子前的异味,皱眉道:“龙灏,你确定这里是清朝的领事馆?”
龙灏瞄了一眼小楼上从右至左的繁体字,心里微叹一下,道:“没错的,就是这里!我们进去吧!”
龙灏和萨维进去后,并没有见到欧阳庚,或是欧阳明,崔国因就更别提了,只有一个束着花白辫子的老者。
听到龙灏的来意后,这个老者昏花迷沌的眼睛一张,迅速站起来:“原来是龙先生,还有尊贵的卡斯蒂略子爵,欧阳总领事交待过我了,只要你们一来,就立刻带你们去总领事的宅子!”
欧阳明,在旧金山拥有房产,自从领事馆搬到这个破旧的小楼之后,他就很少来了,只留下那个叫做方红予的老头守在那里,传递消息。
方红予恭恭敬敬地把龙灏和萨维领到了欧阳府,这位老头进去通报后,龙灏打量周围,发现竟有些眼熟,旁边不远处的那个大门,可不就是方家吗?
看起来,海外险恶,华人还真是需要抱团才能生存,说不得,欧阳明兄弟与洪门多半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听闻萨维真的来了,不光欧阳庚迎了出来,就连总领事欧阳辉庭也扫榻相迎!欧阳明和欧阳庚有几分相像,不过老成许多,招呼龙灏和萨维,眼中虽有惊喜,但一举一动丝毫不乱,颇有儒家正义盈身的风范。
【097】古巴上
就凭这点,龙灏心中就对欧阳明高看了几分!
在历史上,这位欧阳明为留美华人还是做了不少好事的,只不过欧阳庚在其后声名更著,多少掩盖了他堂兄的光芒!
欧阳庚趁萨维与欧阳明交谈时,走到龙灏身旁低声道:“毓杰,你的效率好高啊!”
龙灏瞟了欧阳庚一眼,见他脸色古怪,说的话既像赞美、又像讽刺,不由心里好笑:要见萨维的是你,现在我把他带来了,你又不高兴!哼哼,难不成还真如容老所料,这个欧阳庚,表面热情,其实并不愿意萨维和崔国因见面呢!哎,派系之争,自古不灭!
于是龙灏淡淡一笑:“都是同胞,敢不尽力!”然后就迅速离开欧阳庚,走进欧阳府的会客厅。
会客厅内,一派中国风,青花瓷与黄黎木并立,月白屏风衬托氤氲茶雾,令人很是心若宁静。
萨维算做主角,欧阳明操起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与之交谈。
萨维绅士的风度是不缺的,应对起来极为得体,对欧阳明的茶道赞不绝口。
谈了一会,始终没入正题,龙灏坐在一旁却也不着急……因为另一个主角崔国因,还未到来!
茶叶换了三道,冲水入沟,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龙灏抬起眉毛,目光尽头,果然看到一身清朝官服的崔国因,面目严肃地从庭院外赶来。
一年多不见,这位清国大使的脸膛愈发黑瘦,愁丝如爬山虎,倔强地攀上了他的眉宇脸颊,早先的意气风发变成了西山暮色,看起来,崔大使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崔国因将要步入会客厅,慧眼一亮,已然锁定了席间的萨维子爵,那张稳重的脸庞总算是添了几分喜色,他扬起衣摆,快步走近,高声道:“清朝驻多国大使崔国因,喜闻卡斯蒂略子爵来临,不曾远迎,还请移步金凤阁,边吃边谈!”
金凤阁就在欧阳府边上,是一座老字号的顶级中餐茶楼,移步过程中,龙灏借着与崔国因说话的由头,打听了一二,原来崔国因一直居住在方鸣德的家中,这场宴席,也是由方家先去操办。
崔国因听到萨维前来,换了官服就匆匆跑来,没有空暇,这桌酒,自然要交给地头蛇的方家去操持。
金凤阁,装饰不俗,在第五层楼上,一间小厅,一方大桌,上面铺着红布,各色菜式、红绿交错,油水如金、酒盏似碧,令人食指大动!
方鸣德这老头,早已入席,一见到主角登楼,马上迎了出来,先与萨维寒暄,又与龙灏叙旧,举止得体,不愧是洪门副门主!
一大桌,众人入席,闲杂遣退,一共是欧阳明、萨维、崔国因、欧阳庚、方鸣德和龙灏六个人。
中国人习惯在吃饭中谈正事,这时也不例外,酒过三巡、菜均临幸,崔国因才呵呵一笑,将话题引入正轨。
“我在日斯巴尼亚待过三个月,承蒙克里斯蒂娜皇太后款待,对贵国的本土风情,十分倾慕!”
萨维笑道:“西班牙还是很小,比不得你们中国,泱泱阔土,人口亿万,说到倾慕,我倒很向往去贵国旅行一趟!”
萨维这是纯客气,看在龙灏的面子才说的,中国在这个时代属于蛮荒愚昧的代名词,西方国家派去中国的人,被认为是变相流放。
崔国因道:“实不相瞒,这次请龙小友牵线搭桥,请来子爵先生,乃是有一事相求!”
萨维眯眯眼,饮了一口酒:“崔大使有事直说,我与龙灏忘年之交,能帮得上的,自然不会推脱!”
这是龙灏事先交代的,务必要把崔国因、欧阳兄弟急着找寻萨维的原因套出。
崔国因一喜,道:“呵呵,事情其实很简单!不知道子爵先生,对本国的太后娘娘可有了解?”
萨维非是草包,对慈禧这个掌控中国的女强人,还是做过研究的,只见他‘哦’了一声,轻笑道:“了解谈不上,不过听闻她的事迹,乃是你们皇族中的一位奇女子,与本国的克里斯蒂娜太后一样,都是骑在男人头上的厉害女强人!”
崔国因连忙道:“正是正是!太后娘娘她老人家雄材伟略……别说骑了,这个难听,应该是说她驾驭我们清王朝上上下下,亿万子民,一同前进!”
“不错,老佛爷她英明神武,独挑朝纲……真是本国栋梁!”尽管是酒精上头,听到崔国因颂赞慈禧,欧阳明兄弟也连忙端起酒杯歌功颂德。
至于多少真心,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龙灏却是不屑:还前进?那是带着四万万的同胞,朝无底深渊里跳吧?
萨维对中文不太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眼珠里闪过嘲讽:“崔大使,这件事与贵国太后有关?”
崔国因连连点头:“子爵先生果然聪明,什么都瞒不过您!这件事,是这样的……”
原来,崔国因除了表面是清朝驻外大使,暗地里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为皇家海外投资探明渠道、保驾护航的‘守护者’!
皇家,便是爱新觉罗家族,这笔投资,也是出自爱新觉罗的私帑!
自从1860年咸丰帝在位时英法联军攻破北京城,爱新觉罗家族就开始有意在海外进行投资,别以为这些鼠辫子都是食古不化的老顽固,里面还是有一些明白事理的存在!
只不过,这些存在的地位在当时并不高,一开始能动用的资源也不多,但好歹,磕磕绊绊,这个转移风险的海外投资,总算是开了一个头。
随着洋务运动的发展,到了19世纪80年代,这笔海外投资已经小有气候,而当慈禧独揽**,光绪帝逐渐长大,这笔海外投资算是正式进入了高层皇族的眼界。
以慈禧的贪婪,这笔海外投资本来是要没收造园子的,不过爱新觉罗家族里照看这笔投资的人却是忠于正统皇上,明确提出,这笔海外投资只有当今皇上能用,而且必须用于加强军备!!
霸道的慈禧一听,大为光火,本来打算好好修理一下这个不识相的‘照看人’,然而,照看人取出一道咸丰帝的遗诏,却让她目瞪口呆、无法下手!
原来,咸丰帝当年郁郁而终,大以当日惶惶逃出北京城为恐、为耻,这道遗诏,便是他留给这笔海外投资的保命袈裟!先帝遗诏,慈禧也不能逾雷池半步。
除此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这笔海外投资,大多为固定资产,并非黄金纸钞等硬通货,慈禧就算想耍无赖,也没办法把这些东西搬回国内!比方说……古巴的种植园!
古巴的种植园多以制糖为主,爱新觉罗家族的海外投资就在古巴拥有18座蔗糖种植园和2个制糖工厂。
当然了,这是爱新觉罗家族在古巴近三十年的积累而成,这些种植园和工厂每年可以产生几十万美元的收益,除了小部分输回国内,另外的资金都用于扩大再生产!前景不可谓不可观。
一开始,慈禧本来想放弃这块‘鸡肋’,丢给小光绪,顺便卖几分人情,不过近几年世界糖业发展迅猛,利润庞大,皇族在古巴的种植园和制糖厂的价值翻了好几倍,急于修园子享乐的慈禧,又惦记上了!
在崔国因的前几任大使,就负有慈禧派下的秘密任务,要求通过与列强打交道,想办法暗渡陈仓,将爱新觉罗在古巴的产业,据为己有!而到了崔国因这一任,光绪帝在翁同龢的怂恿下,也颁下了密旨,要求驻外大使尽可能协助‘照看人’扩充海外投资,为自己亲政谋求经济基础!
【097】古巴下
于是乎,崔国因这几年来,都扮演着类似‘双重间谍’的角色,一边应付太后的人,一边执行翁帝师的命令。
不愁云满面才怪呢!
萨维听到这里,微微一笑:“你们的皇帝,倒很有投资眼光,古巴的种植园……嘿嘿嘿!”
萨维精明无比,加上对古巴当前的局势进行过深入了解,这句话哪里是恭维,明显是幸灾乐祸的冷嘲。
古巴,曾经在19世纪初被称为‘永远对西班牙最忠诚的岛’,其中白人与黑人各占一半,当美洲诸国开始涌起革命争取**浪潮的时候,古巴却寂静无声。
然而,历史的大潮是不可阻挡的,在19世纪中叶,古巴也开始谋求**,不再甘心当做西班牙的殖民地。1869年4月,塞斯佩德斯建立古巴共和国,自任总统,不过在西班牙的增兵和分化下,1878年起义军被迫签订了《桑洪条约》,中止了内战。
可是,反对殖民统治的火苗依然没有完全熄灭,随着西班牙国内局势的混乱和恶化,西班牙上层对古巴的盘剥更甚,古巴境内小股的起义军屡禁不绝,他们烧毁种植园,杀害庄园主,抢劫富豪,号召奴隶翻身,当家做主!这些年来,西班牙驻加勒比海的部队,被这些起义军可谓是搞得焦头烂额,萨维这次来,既是要收服那2万人的军队,也是要瞅准时机,打击起义军,攫取战功、宽慰那些颇为受伤的奴隶主和庄园主!
欧阳庚似乎没听出萨维的嘲讽,插嘴道:“哎,子爵先生,古巴可是你们国家的殖民地,但最近,起义军林立、战火纷飞,皇上的这点产业,可是遭到了重创啊!您可得管一管!”
崔国因睨了欧阳庚一下,接着对萨维说道:“不错,我们皇上的种植园就在哈瓦那边上,本来是很安全,可就在四个月前,一支名为‘丛林黑熊’的起义军霸占了那片地域的种植园和工厂,他们的首领说,半年内不交出赎金,就要把那些种植园烧掉,把那些工厂捣毁!”
丛林黑熊,乍闻这个名字的萨维俊眉一跳!
古巴的起义军多如牛毛,不过最近这个‘丛林黑熊’的风头极盛,西班牙驻扎在哈瓦那的军队,多次遭到丛林黑熊的狙击,损失不可谓不惨重!萨维这次不远万里来到古巴,主要的打击目标,就包括这个‘丛林黑熊’!
萨维饮了口酒,道:“原来是这样,崔大使,你是希望我替你们剿除这些叛军,为你省下一笔赎金?”
崔国因放下筷子,有点尴尬地搓了搓手:“是的,不瞒子爵先生,这帮叛军要的赎金价格……委实,委实有点高……”
萨维摸了摸鼻梁,微笑道:“所以崔大使打听到我要去古巴,便想顺水推舟,让我把这个麻烦顺手解决了?”
崔国因赔笑着,没立即说话,欧阳明见状开口:“贵**力强盛,子爵先生战绩彪炳,收拾这些个跳蚤鼠辈,实在是易如反掌啊!”
“哼!”
萨维得到龙灏暗示,脸色忽然一变,一拍桌子,把鱼汤溅出了几点:“你们打的好一个如意算盘!一顿饭,就想要我堂堂西班牙少校为你们卖命吗?嘿嘿,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萨维发火,欧阳兄弟和崔国因面色俱是一苦,不敢吱声。
虽然情理中萨维代表西班牙政府去古巴消灭起义军属于份内事,但人家是老牌强国,一个子爵发火,这些大清朝的官员就得捏住鼻子忍气吞声。
欧阳庚腹诽:刚才不是拍胸脯说帮吗?洋鬼子翻脸如翻书,真是无信义廉耻!
等萨维的‘火气’消了点,崔国因小心翼翼地说道:“自、自然不会让子爵先生白忙,现款我们筹不出多少,但……但我们有人啊!”
人?
萨维和龙灏都没料到崔国因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齐齐愣住了:人,什么人?
萨维咳嗽了一下,问:“崔大使的话太深奥,我不太懂!”
崔国因指了指一直在旁默听的方鸣德,道:“这个,要由方老来解释。”
方鸣德瞅了龙灏一眼,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打仗就会死人,既然朝廷拮据,拿不出赎金,又想请子爵先生帮忙剿匪,那么,老夫身为洪门的副门主,愿意提供一帮精壮小伙,替子爵先生打头阵,攻打丛林黑熊!”
等方鸣德解释完,龙灏才明白了崔国因的真正意图:清朝朝廷不愿意出赎金,又不甘心在古巴经营的产业就此毁于一旦,所以想出了借助萨维的力量消灭‘丛林黑熊’的计策!洪门提供的这些人,才是与丛林黑熊交战的真正的力量,他们请萨维,只是想借助西班牙正规军这个招牌,没有阻碍地进入古巴。
萨维也明白了,他沉吟了一会道:“打仗用你们的人,你放心、我也轻松,算得上两边欢喜!不过,要我白白帮你,没有报酬,这也不太可能!”
虽然不用萨维的兵去冒险,但带着中国人去古巴开仗,萨维还是要担一定的风险,没有报酬可不行。
洋人果然唯利是图!见钱眼开!
崔国因肚里暗骂一句,脸上堆笑:“怎么会让子爵先生白帮忙?只要拿回了那些产业,我们皇上说了,愿意拿出两座种植园送给子爵先生当做谢礼!”
两座种植园,而且还是种植高利润甘蔗的园子,这笔钱对一个军队来说可能不多,但若是给予私人,却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富了。
崔国因有自信,不怕萨维不答应!
这些年来,崔国因走访各国,对西方洋人的习性可是非常了解!行贿更是常事……携带点人去古巴就能赚到两座园子,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太轻松之至!换作谁,都没理由拒绝!
崔国因看人很准,换了认识龙灏之前的萨维,可能当场就会答应下来,不过现在嘛……萨维却不动声色,敲着桌子,瞥眼去看一脸古井不波的龙灏。
龙灏,才是实际的拍板人啊!
小厅里,一时万籁俱静,似乎只有几个紧张的心脏在等待萨维的答复……龙灏忽尔一笑,打破寂静,道:“此事重大,不是一顿饭就能让子爵下定决心的!诸位大人,不如给子爵一点时间考虑?半年嘛,现在还有一个多月,不用着急的!”
不用着急?
欧阳庚有点想指着龙灏鼻子去骂:你懂什么,从这里到哈瓦那也需要时间,熟悉地形、习惯水土,还要打败那些古巴土匪,一个多月看起来很长,但时间已经没有半点空余了!
崔国因心中也是有点不满:我们等子爵先生答复,你这个‘中介人’,插什么嘴?
龙灏的年龄小,加上在外界流传的‘公主宠男’的不好名声,让崔国因这位堂堂进士,实则对其非常不耻,只不过方鸣德此前告诉过他,不可怠慢了龙灏,所以才强忍不发。
欧阳明来美国多年,说是总领事,可实际上却与中国的官场脱离的差不多,此次,也就是看在堂弟欧阳庚的面子上,才敦力促成此事!以他老辣的眼光,哪里看不出龙灏的不凡?这不,这位面目清秀的少年一说话,子爵的脸色就有了稍许的松动!
于是,欧阳明率先呵呵笑道:“是是是,不用着急!不如晚上到鄙府再聚一餐,看看大戏?子爵先生来到三藩市,我这个做领事的,不当个东道,可是没法向朝廷,也没法向克里斯蒂娜皇太后交待哦!”
萨维眼珠一转,含笑道:“既如此,晚上又要叨扰欧阳领事了!”
闻言,崔国因和欧阳庚面色一喜,肚里的不满烟消云散:咦,看来有戏!
【098】密议上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到了傍晚,欧阳府张灯挂彩、杀猪宰羊,竟是关闭了中门,闷在里面做了一桌丰盛的猪羊盛宴!这与金凤阁的口味又不同,中午的金凤阁讲究的是食色味俱全、精致雅观,晚上的猪羊宴却是胜在份量足、够喜庆热闹,很有过大年的意思。
请来的戏班子,也是三藩市的名角汇聚,看得萨维也是时不时鼓掌赞赏。
京戏落幕,酒足饭饱,送走了一些应景的领事馆同仁,欧阳明笑着起身:“子爵先生,这顿饭还满意未?”
萨维用刚学的白话连连点头:“好食,好食!”
欧阳明低声问道:“下面,恕我冒昧,不知子爵先生考虑的如何了?”
萨维出乎意料地用手一指旁边的龙灏:“让他跟你们谈!总领事,再给我来一支羊骨,我要吸食骨髓!好食,好食的啦,哈哈……”
欧阳庚最先惊讶,脱口道:“跟他谈?子爵先生,您是否饮醉了?”
龙灏虽然一直跟随在萨维身边,最近在旧金山也颇有影响力,但这些清朝的官儿,多数还不把这个靠出卖‘色相’的小孩放在心上!
欧阳庚如此,崔国因更是如此!
崔国因微皱了下眉头:“一年多前,我与龙小友见过几面,他虽然少年英雄,但这件事情,牵涉广大,他恐怕还做不了主吧?”
龙灏不以为忤,轻笑道:“崔大使,别看我今天的话不多,但不代表你可以小看我!比起一年前,我可是大不相同了呢!”
的确,一年前龙灏不过是刚刚抵达美国,而如今,龙灏拥有的财富,几乎可比一个西方王室!
崔国因哪里知道阿拉斯加实为龙灏的‘私产’,他见这个朝廷的逃犯大放厥词,眉头不由拧得更深了:龙灏,不要以为老夫没有查你的底子,你父亲龙正兴,乃朝廷钦犯,你最好识相,莫逼老夫揭你的短!不然,梅丽莎公主也不会待见你这个面首!
萨维转了下舌头,一张眼:“崔大使,欧阳领事,你们以为我醉了?不不不,来之前龙灏已经说服了我,他有一个更好的建议,能完美解决贵国在哈瓦那的麻烦……啊,忘了告诉你们,我这次前往加勒比海的军费,有一部分正是龙侍卫长赞助的呢……他呀,表面上是我表妹的侍卫长,但实际上,可是个百万美元身家的大富豪呢!”
萨维断断续续地说完,就捧着刚递来的羊骨,美滋滋地吸了起来,一口酒、一口髓,大有身处天堂之感。
百、百万、美、美元的大、大富豪!?
除了方鸣德,剩下几个玩‘外交’的家伙,顿时呆滞了!
崔国因想:当面首这么有钱途?
欧阳庚则嘀咕:真的假的?怪不得容老那般风骨,最后还是折在阿堵物上了!
欧阳明两眼熠熠:要不要请他捐助点,重建领事馆呢?
头脑风暴了一会,欧阳明率先清醒,堆起笑容道:“呵呵,毓杰人不可貌相啊!既然子爵先生要继续品尝美味,不如我们先聊一聊?”
龙灏点头道:“可以,不过此事需要保密,总领事大人可有安全的去处?”
欧阳明道:“有,有的!这是我家,还请毓杰随我来,保证泄露不了!”
留下萨维看戏饮酒吸髓,龙灏跟着欧阳明,三拐四绕,来到了一间隐蔽的院子。
庭院深深,等到人都进去了,欧阳庚才亲自关闭了院门。
这里,算作欧阳府的机密地方!
点起了灯,龙灏笑意盈然,敲着座椅扶手:“我既然代表子爵来谈,那么,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计划!比方说,你们派去的人,有多少个?战斗力如何?”
崔国因沉吟了一会,说道:“人全部出自洪门,都是不要命的好汉!”
龙灏笑而不语,却是看向方鸣德。
方鸣德被龙灏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道:“崔大使说的属实,这件事,洪大哥也知道!”
派洪门的人去国外打仗,兹事重大,饶是方鸣德代掌了洪门,也必须要交待清楚。
龙灏点点头,问道:“义务的?敢问,崔大使花了多少代价,请动了这些个好汉?或者说,花了多少银两,买下了这些洪门兄弟的性命?”
此话说的极其揶揄,甚至是不客气,令得崔国因脸色陡变,欧阳庚和欧阳明亦是面上难看。
崔国因沉声道:“龙小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龙灏一笑:“崔大使误会了,你们刚才听子爵说过,我身家上百万,是个正宗的生意人!既然是生意人,我就要弄清楚,朝廷究竟打算花费多少代价,要回古巴的产业?两座种植园,这个价格是高是低?与朝廷付给洪门的报酬相比,孰轻孰重?我都得搞明白,既然身为子爵的代理人,总不能让他吃亏吧?”
崔国因为难地想了下,比出两根手指:“2万两白银!”
龙灏噗哧一下,瞅了崔国因和方鸣德一眼,道:“2万两白银,才1万多美元,方老,你打算派多少人去啊?”
方鸣德挠了下头,支支吾吾地道:“嗯,嗯,三百个吧!”
“哟,这人头才四、五百美元!”龙灏好奇道:“方老,你觉得这价格不错?”
方鸣德叹了一下:“龙小兄弟,这世道、人命贱,能有这么多,我洪门已经很满意了!”
“你撒谎!”
龙灏忽然一喝,声音大的吓人:“洪门又不缺钱,为了区区不到2万美元,愿意搅到这滩浑水里去?方鸣德,你分明是以权谋私,出卖洪门利益,我要去告诉洪老爷子,让他处置你!”
方鸣德一骇,连忙道:“别,别呀!崔大使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三座种植园和一个白糖加工厂,这件事,我可是为了洪门发展着想!”
崔国因一惊,脱口道:“方兄,你怎么把实话说……”
话说到此,崔国因猛然醒悟,连忙收住了口,不过对面的龙灏却是一副原来如此的得意笑容。
方兄一向沉稳,这次却怎么沉不住气,被这个小毛孩一诈就吐露了实情?崔国因有些懊悔,不过木已成舟,来不及细想,当下还要应付龙灏的质问。
龙灏问:“崔大使,你这就不厚道了,这件事情,子爵的军队可是主力,到了哈瓦那还要打叛军的,为何这报酬却天差地别呢?我虽然是中国人,但现在身受子爵的重托,俗话说帮理不帮亲,对此,我代表子爵,提出强烈抗议!报酬要重新商议!”
听罢,崔国因肚里大骂:不就少了一座种植园和一个工厂吗?哪里来的天差地别?再说了,去到古巴,拼命的还不是从洪门请来的人?西班牙士兵会帮忙,这种鬼话谁都不会信!
崔国因挤出笑:“龙小友先别着急,报酬的差别是有原因的,不是我故意偏袒洪门。”
龙灏眼一斜:“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欧阳庚终于逮住了机会,哼道:“毓杰,枉你身为中国人,居然连祖宗的绝技都忘了!洪门的这三百余人,个个会武功,和洋人动起手来,自然占便宜!”
他的意思很明显,会武功的人,价格当然比萨维的兵要高。
龙灏蔑然一笑:“武功?现在打仗与武功何干?”
对啊,要是老祖宗的武功管用,中国就不会屡次被西方列强用长枪大炮压着胖揍!现在是火器时代,会开枪的士兵、训练有素的士兵,十个就能杀鸡屠狗般消灭掉一百个‘武林高手’!
这一点,在不久之后的义和团运动中就能得到明证。
【098】密议下
欧阳庚脸一红,不过他一挥手:“毓杰莫笑!洪门的兄弟,请出来露几手看看!”
最后一句,却是突然喊出来的,话音未落,黑暗的角落里,忽然冲出了四条黑影!
龙灏眼尖,看清了这黑影都是身负武功的好汉,估摸是早就埋伏好了,准备给龙灏或者萨维一个下马威!
眼看龙灏就要被四条黑影制住,欧阳庚嘴皮未停、兀自介绍:“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只会拳脚的武林好汉,他们会开枪,还会隐藏身形,出其不……呃呃……!!”
欧阳庚的脖子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一段话从中夹断,因为他骇然看到,四个洪门好汉,居然扑空了!
不但扑空,还被一一打倒在地!
龙灏揉了揉手腕,瞅了眼地上晕去的四个倒霉蛋,笑道:“这点战斗力,还去古巴?真是无脑送死流啊!”
龙灏一身未来搏击技巧,又平添了内力,收拾四个光是力气大的莽夫,一点都不稀奇。
崔国因是文官,目睹了一切,更是说不出话,而此时,龙灏又说了:“还是让你们开开眼界,什么叫做可以打仗的好、汉!”
龙灏说完,一打响指,这记暗号一发出,整间屋子,就仿佛引爆了一颗炸弹!
窗子、大门,蓦然间一齐炸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条条黑影就如投林乳燕一般,从各个炸开的缺口里钻了进来,‘噼里啪啦’一阵响,等到欧阳明等人回过神,一个个黑洞洞宛如阴曹入口的枪眼,就举牢了,对准了屋内除了龙灏的所有人!
高天阳率领的野战团!
这些如狼似虎的团员,个个面上画着犹如大巫的油彩,凶狠逼人地瞪着欧阳明等人,枪身纹丝不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把眼前的‘猎物’轰杀干净!
实质般的杀气,令得这些外交精英们,额头渗出滴滴冷汗。
“呵呵,不可无礼,这些都是朝廷的大官!”龙灏笑着挥手止住高天阳等人继续散发危险气息,道:“把枪都收起来吧,别吓着了大人,那可不是小罪!”
高天阳以下,一共是十二个人,他们令行禁止,听到少爷命令,立刻把长枪收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利索得令人惊叹。
但收枪并不代表警报解除,高天阳一个轻微的手势,部下就迅速移动,占领了屋子的各个角落,把整间房子,控制于手。
欧阳庚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些是……什么人?”
龙灏微笑道:“这些是我训练出来的战士,各位,你们觉得他们比起洪门的好汉,如何呀?”
高天阳等人是龙灏晚上赴宴前临时调来的,为的就是配合晚上的‘说服行动’,欧阳明的府邸、机密去处,在野战团的精英面前,和纸糊的没啥两样!
方鸣德与高天阳见过几面,但此时去看这些面涂色彩的战士,眼中也是神光闪烁:如此百战精兵,真是龙小兄弟操练出来的吗?若如此,他所说的交易,必能打动崔大使……
原来,方鸣德与龙灏早有私下沟通,方才的‘口吐真言’也是事先计划好的。
方鸣德内心都惊讶,崔国因等人的心中就更别提了,惊骇得一塌糊涂,脑袋中空白了好一阵。
崔国因清醒了点,便艰难地开口:“这不必说,这些战士自然强出好几倍!”
龙灏满意地一点头:“既如此,由这样水平的战士替你们去古巴打仗,可好?”
崔国因与欧阳兄弟交换了下眼神,他们的政治立场虽有差异,但想要去古巴打赢一场仗、夺回皇室产业的决心却是相同的。
考虑了一会,欧阳庚首先表态:“毓杰有此美意,只要能派出一百名这样的精锐,我们便会与洪门解除合作!”
欧阳庚考虑的不多,丝毫没顾忌洪门的‘代门主’就在旁边。
欧阳明老道一些,连忙补救,低声对方鸣德道:“方老,别介意,兆庭他心直口快,不是有心的……如果龙灏真有如此给力的部下,洪门也没必要去古巴涉险,免得折损了人手,对吧?”
方鸣德本来就是陪龙灏演一场戏,既然龙灏愿意插手,他自然乐得见好就收。
洪门的人耍耍大刀玩内斗还可以,但要上战场,开洋枪打洋炮,那点战斗力,方鸣德心知肚明,能由龙灏接手,最是两全其美不过。
想归想,方鸣德却还是哼了一声:“那两千两银子的定金,我可是发下去了……”
欧阳明一愕,赔笑道:“叫都叫定金,当然由方老处置。”
心里却一阵刀割:方老滑头,当真滴水不漏,本来还想要回五成定金,现在被他一将,我这口都没法开了……嘿,反正是崔国因的钱,我心纠结个毛哟!
龙灏听欧阳庚说完,缓缓摇起了头:“100名?我暂时没那么多人,而且就如你所说,这些可是我手下的精锐,要帮你们,一点代价都不付是不可能的!”
崔国因站出来,道:“龙小友,国库空虚,外交经费更加少得可怜,我们付给洪门的也只是一成的定金,不信你可以问方兄!你莫狮子大开口,不然的话,我们还是选择洪门的兄弟!”
龙灏努了努嘴:“崔大使以为我是在趁机胁迫吗?NONONO,恰恰相反,我的要价很低很低,你们付给洪门的种植园和工厂,我一个都不要,这十二名精锐也可以免费借给你们去古巴打起义军!不过,给子爵的报酬不能免!”
欧阳庚睁大了眼睛,脱口道:“有这么好的事?”
龙灏一眨眼:“但是有一个条件!”
崔国因沉稳些,说道:“龙小友,请讲!”
高天阳控制了屋子,崔国因自然知道,龙灏花了大周章让大家认识‘手底精锐’,即使不趁机要挟,也绝不会送来免费的馅饼!
龙灏咧开嘴,薄薄的嘴唇翻动起来:“我要求崔大使给我一个名分,一个朝廷正式在册的新军编制!此新军,在他国领土上,有代表大清进行军事行动的权利!”
此话一出,崔国因的脸色陡变,猛然从凳子上跳将起来:“这怎么可以,万万不行!”
龙灏这个建议,的确异想天开,发常人所不能想:大清立国至今,哪里向本国之外派遣过军队?
就算是李鸿章派遣北洋陆军去朝鲜,那也是因为朝鲜一向以中国为尊,即便如此,也引起了国际列强的一阵不满。
要是被列强知道,大清派遣了一支部队到古巴行动,崔国因颈上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龙灏对崔国因的反应早有预料,他微微一摆手,立刻就有一名野战团团员冲上,黑脸黑面,用枪居高临下地指着崔国因,喉里喝道:“坐下!坐下!”
崔国因没奈何坐下,一双眼睛却是倔强地表达了不屈: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龙灏有本事,今天就一枪毙了我吧!
龙灏叹了下:“崔大使,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嘛!”
欧阳庚早就惊呆了,尽管他与崔国因立场迥异,这时也要为这位大使说话:“毓杰,你疯了不成?大清在外驻兵,你是想引起第二次英法联军进京的惨剧吗?”
【099】1
【春节了,回家没法写,先用存稿就着~见谅~祝大家过个好年~最近家里有些烦心事,很难静下心来写东西~相信过完年会好些的,祝福我啊~】
切,就算没我,九年后,八国联军还不是照样冲进北京城烧杀抢掠?
龙灏不屑地腹诽了下,然后沉静地说:“各位,我没有要求朝廷立刻给这支新军名分!这支新军的名分,本质上也是不对外公开的,简单的意思就是:这支新军的编制,其实只有皇上知道……”
崔国因等人都不傻,听了之后,一会就反应过来:那也就是说,必要时候,皇上对这支新军可以不认!!
发现能够‘赖皮’后,崔国因和欧阳庚的紧张情绪立刻得到了舒缓。
崔国因皱起眉:“这样啊,恕我直言,这个编制有如空中楼阁,对龙小友并没有半点好处呀!”
龙灏嘻嘻一笑:“怎么没有好处?至少对你是有好处的……崔大使,我再说透彻一点,这支新军的人员,可以完全由皇上指派,我手下的这些精锐只负责训练、指挥!等到在古巴的哈瓦那完成了第一场血战后,见过这支新军的表现,皇上恐怕就舍不得当做弃子,说弃就弃了……”
由皇上派人?
身为帝师翁同龢一派的崔国因,仿佛醍醐灌顶,眼珠子里立刻涌出了无边喜色:天呐,这是为皇上建立班底,与老佛爷、李中堂的‘北洋’对抗的天赐良机啊!!!
欧阳庚的反应只比崔国因慢了一线,等他想明白,身为李鸿章一脉的他,脸色立即变得灰青,难看之至!
“此事要得!”
“万万不可!”
崔国因和欧阳庚几乎是同时喊出了意思截然不同的话语。
龙灏眯了眯眼睛:“哦?两位大人似乎意见相左,我应该听谁的呢?”
崔国因昂首挺胸:“毓杰,我乃朝廷名正言顺的驻外大使,你自然应该听我的!我代表皇上向你保证,这支新军的训练和指挥都由你来负责,事成之后,我们给予子爵先生的酬劳也会大幅度增加!”
欧阳庚有点着急,插嘴道:“不可,万万不可呀!我朝从来未有在国土外驻兵的情况,就算是在洋人圈中享誉盛名的中堂大人,也不曾把北洋发展到境外!崔大使,龙小友,你们若是这般做,是陷朝廷于险地啊!不忠不孝之举呐!”
崔国因正色斥道:“欧阳庚,我早知你是李鸿章的心腹,怎么?北洋做不到的事,你就不允许皇上去做吗?你的眼里,是皇上大?还是李鸿章大?”
一句话,崔大使赫然与欧阳庚撕破了脸皮,先前的默契已是荡然无存!
原因很简单,龙灏轻描淡写抛出来的一个‘兵权’,正好挠住了崔国因、或者说崔国因身后保皇势力的‘痒穴’,不由得他不就范!
在龙灏得意的微笑间,欧阳庚满头大汗,他对欧阳明使了眼色:“大哥,你快点帮我劝劝崔大使,不要因为龙灏的花言巧语,就将我大清陷于万分危险的境地!这支新军一旦培育出来,必为大患啊!”
欧阳明却沉吟不语,他与欧阳庚虽是堂兄弟关系,但政治主张并未靠拢李鸿章。
想了片刻,欧阳明沉沉道:“哎,兆庭,不是我不帮你,只是龙小友的要求合情合理、绝不过分,我们借着卡斯蒂略少校的春风,几乎不花费半点代价,就能在海外建立起一支洋枪队,真的是很划算!而且龙小友也答应了,紧要关头,皇上可以否认这支队伍的存在,这对大清来说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为何不去试试呢?”
欧阳明这番话相当公允,说得欧阳庚面如死灰、无言以对,崔国因却容光焕发,大叹:辉庭大义灭亲,要得,愣是要得撒!
【099】2
欧阳庚拗不过自己的堂兄,唯有喃喃道:“短视啊,短视!你们这是把大清往火坑里推呀,要是引来……”
欧阳庚一双眼满是愤懑地去瞪龙灏,他心里充满了对列强来袭的恐惧,也隐隐觉得这支新军成立,会为北洋惹来不小的麻烦和国际纠纷。
然而欧阳庚却绝没有料到,这支新军,在未来历史考察中,被评价成了龙灏撬动大清王朝的第一记杠杆,也被誉为:大清掘墓第一铲!
龙灏这时开口了:“怎么样,看来几位大人的意见已经统一了!这支新军,要不要建呢?”
崔国因立马回答:“要建!当然要建!”
龙灏一笑:“那好,具体细节我与崔大使慢慢商谈……”
龙灏手一挥,高天阳等人行动起来,把欧阳庚当做犯人一般地押了下去,请开了欧阳明和方鸣德,只留下龙灏与崔国因,对坐言谈。
有了共识,相谈起来就相当快,天不亮,崔国因从欧阳府出来,立刻启程回国,请求光绪帝的秘密圣旨,然后从广东、福建等地招兵两千,由龙灏暂垫船费,运来三藩市,组建新军!
由于此番前去古巴过于仓促,来不及从国内调兵,龙灏便建议崔国因先在三藩市秘密招募一批心怀圣上的义军,作为第一批新军战士,由自己的野战团简单训练后,同萨维一起开往古巴。
当然,这个招募事宜就交给了欧阳明,以及在旧金山熟门熟路的洪门!
这支新军,崔国因还给取了名,叫做‘美洋’,意为:大清驻美洲之洋枪队!
倒是龙灏听过后,非常之不屑:南洋北洋,现在又是美洋,国人都以为洋人的总是好,嘿嘿,我倒要让他们看看,这支美洋最后会变成谁手里的武器?
龙灏答应为崔国因搭建‘美洋’,为的可不仅仅是光绪帝给的一个秘密名分,更加重要的是,有了这支新军,龙鳞军从国内招兵买马,就会变得更加顺畅……碰到谁敢阻拦,皇上密令一出,那还不是得乖乖让道?
为了尽快获得光绪帝的密令,龙灏才会‘好心’地垫资,让崔国因快速回国,去京城告诉光绪、翁同龢这个‘天大的喜讯’!
因为缺少及时有效的通讯工具,龙灏与阿拉斯加的联系非常少,所以对华夏镇与祖国大陆之间的航行情况,几乎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龙灏绝对相信周伯当和雷龙的能力,相信他们可以从大清朝挖回来足够的人力、大批的人才,为华夏镇的成长,添砖加瓦!
理由很简单,周伯当驶向天津、上海、泉州等地的船只,挂的是‘梦想岛’公司的旗号,除非是犯了什么惹恼了老佛爷的天大祸事,连李鸿章也不敢动他们!
这从上次郑公肖胆大包天地把汉阳铁厂连锅端了也没事,就能看出分毫。
龙灏相信,华夏镇里的‘壮丁’已经很多了,龙鳞军要扩军,单单以‘陶德协议’里的5000个名额是远远不够的,多出来的战士,就要走出寒冷的阿拉斯加,到世界各地去磨砺爪牙、捕杀猎物、展示雄风!
‘美洋’这招棋,不仅为龙灏将来在世界各地的活动提供了‘官方通行证’,也为龙鳞军反向对华夏大地的渗透,扫开了一切障碍!可谓一举两得!
崔国因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光光凭借一个随时可以否认的圣上授权密令就换来了一支‘精锐善战’的新军(精锐善战,是崔国因以野战团精英来衡量的),殊不知,真正占了大便宜的却是龙灏!
当以后美洋跟外**队发生冲突时,光绪帝的密令就是一个挡箭牌,吃了哑巴亏的外**队不会去找光绪当面求证,而是会把仇恨倾泻到清王朝。
当以后龙灏从国内转移人才、输入资本时,美洋军又是一个响当当的硬牌子,只要能把北洋干趴下,美洋在国内还不就是一个横着走的巨无霸?
总之,好处不胜枚举,实在太多了!
龙灏与欧阳明告别后,望着天空初升的朝霞,嘴唇逸笑:仅仅花了2000张船票,就敲开了国内的大门,搭上了‘高层路线’,这笔买卖,做的太值了!!
一**一年的七月份,是个疯狂的月份,龙灏在旧金山为龙鳞军的未来撬开了一扇门的同时,在阿拉斯加,却满是如火如荼的热情!
【099】3
迪纳利山脉以北,已成为华夏镇的一言堂,越过连绵的雪山山脉向北望,依旧是望不尽的高寒带植被,不说冲天高耸,也是遍地开花,任何一个人站在山脊上用望远镜巡查,都只有一个感觉:阿拉斯加,依旧是块完好如初的处女地!
然而,就在山脉以北五公里,那些生长了几万年的高壮植被就仿佛中年谢顶的头颅,忽然间就洼了一块,东西横向,每隔几个山坡,大约是十公里的样子,这样的‘斑秃点’,就会极富规律地出现。
镜头拉近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斑秃点’,分明是人工开辟出的聚集地。
没错,一幢幢的木质小屋,一辆辆耐寒牲口拖拽的货车,在千年冰封的植被群里,显得那么生机蓬勃!袅袅升起的阵阵白雾,不是寒冷的冻气,而是生火冒出的蒸汽!
这些聚集地,便是当初开拓大队开辟的‘基地’,个个拥有扩展成万户村的潜力。
如此的基地,现在已经有了将近六十个,分布在光明村半径三百公里范围,以及迪纳利山脉北部一条长达五百公里的东西走向线路上。
眼下这个热闹的万户村,取名为‘商口’,由于周围邻近一个小金矿和三个富铁矿,里面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一千人,在近六十个万户村里也是名列前茅的!
宽敞的大路上,马蹄声声响,从淡薄的雾霭中行出一队士兵,最前面是两匹马,坐着长官,而后面,则是一片气喘和极有规律的跑步声,道路两边有早起的居民,站在自己的屋门口,望向这队士兵,眼中都有崇敬、自豪之色。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拉着婶婶的衣服,嫩声嫩语地叫道:“婶婶快看,那匹马好大呀!”
那婶婶年约三十,脸上血气极好,明显是最早定居华夏镇的一批人,她抱起小孩,轻声道:“小声一点,那马匹上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听说前几日才从光明村赶来呢!”
眼看马匹临近,神骏异常,小孩羡慕地道:“婶婶,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大人物!也要骑大马!”
“哈哈哈,有志气!这么小就想着骑马了?”
那两匹马一大一小,大马上的大人物听见了小孩的叫声,勒了勒缰绳,冲这户人家直笑,粗犷的大脸上充满了豪迈的硬汉气质。
“见过周师长,小孩不懂事,让您看笑话了!”
那婶婶有点愣,旁边屋子里却跑出一个男人,端着碗,冲着那大马上的人憨笑,眼中有敬佩、却无害怕。
周师长自然就是周伯当,他刚刚下了船,从张月虎手里强要来一匹梦魇马,从光明村一路直冲到商口村,今早顺便带着商口村的护卫队跑操训练。
周伯当呵呵笑道:“你是张香吉吧?原来你分配到了商口村,怎么,记得你才成亲不久,小孩就长这么大了?”
憨厚男子张香吉受宠若惊:“师长好记性,小人正是张香吉,这孩子是我大哥的娃,我大哥跟随龙少爷去了南边,这孩子就托付给了小人两口子!”
张香吉的大哥是汉阳铁厂的一名师傅,张香吉不会炼铁,就来到商口村,到附近的矿场里上工。
虽说张香吉兄弟是周伯当那船给强掳来的,不过现在看来,张香吉不光讨上了老婆,且夫妇生活无忧,满脸幸福,哪里还有半点对周伯当的怨恨。
周伯当问道:“你一个人上工,家里三口人,吃穿够不够用度?”
张香吉答道:“金矿给的工资很高,我这婆娘又会一点针线,每天给镇里制作衣服,有时收入比小人都高呢!”
周伯当点头,晓得此事,华夏镇开拓的速度很快,不过修路建房进度快,制衣、造器等轻工业却限于条件,没法顾及到,护卫队的制服就分派给底下的妇人缝制,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权当给华夏镇民福利了!
周伯当旁边的光头男子忽然道:“等制衣厂、制鞋厂建好,你的老婆就去工厂上班,到时候收入会多,花去的时间也会减少!可以多带孩子!”
【099】4
张香吉这时才注意到那光头男子,没办法,一般的马匹和梦魇相比,很容易就被忽略了,等到张香吉看清这人后,不禁大吃一惊:“雷……雷舰长,您、您也在呢!小人眼拙,请恕罪啊!”
原来这光头男子,赫然就是龙鳞军第一舰队的司令:雷龙!
雷龙摆手道:“无妨!你快去上工吧,别迟到扣了钱,就不美了!”
雷龙与周伯当一道出海,周伯当负责‘拐人’,雷龙则主要负责购买一些简易的加工机器,经过几次航行,积累了不少,华夏镇现在已经有能力把制衣厂、制鞋厂等轻工业产业建立起来了。
这不,在龙伯的指挥下,华夏行政院正在就此事逐一规划,不久就要实施。
又慰问了沿途的几家人,周伯当和雷龙才算空闲了下来。
因为到了上工的时间,商口村的壮年男子,基本上都离家去矿场了。
整个商口村,一下子寂静了许多。
周伯当摸了摸下巴,瞅了瞅村外矿场,嘿然笑道:“那些洋鬼子勘探队,听说就在那里住着?”
雷龙点头,道:“可不就在那里住着嘛?盯着金矿,半步不离!少爷果然好手段,本以为我们这半年多的成绩算是可以了,可谁想他妙手一挥,竟然把洋人引了进来,听闻还把这些矿产分包了出去,狂赚了一笔美元!”
周伯当得意地道:“那是当然,少爷的手段,自然是神鬼莫测的!”
自从周伯当和雷龙在年初三月率领海军出航后,来回阿拉斯加与祖国大陆不下四次,不仅从台湾、福州、广东等地带回了大量的流亡人口,还从上海购买了一部分洋用机器,回来补充。
有了周伯当和雷龙的‘大输血’,加上李鸿章一路绿灯,华夏镇的人口,已经飙升到了接近五万,而周伯当的陆军与雷龙的海军也再次扩军:陆军四千人!海军一千五!
可以说,华夏镇的发展,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也不为过!
以龙翼金矿为代表的各大金矿,日夜不停地出产黄金,龙伯率领的行政人员,负责储存黄金、换取美元、分配任务、平衡财政,既要保证从国内‘骗’来的人口有吃有住,又要确保龙甘箬的开拓建设大队有足够的‘燃料’去拓荒阿拉斯加,还要保证军费供给,可谓是耗费了无尽的心血。
幸好黄金不断,美元管够,一切事宜在跌跌撞撞中总算安稳下来,上个月(六月),龙伯一声令下,华夏镇开拓步伐减缓,以规划新来人口、安定人心为工作重点。
人口太多、万户村也供大于求,大部分空置,这让老成持稳的龙伯下定决心静下来,好生消化一下这五万的庞大人口。
清查人员,整理户籍,统筹安排……要是后方起火,龙伯可没老脸去见龙灏!
龙伯威望算是仅次于龙灏,他要放缓步子,周伯当和雷龙也没话好说,于是海军航行计划暂时搁浅,得了空闲的周、雷二人便各自整顿自己的队伍。
他二人这次来到商口村,既是视察各地护卫队的情况,为整编军队考量,也是看一看那些洋人勘探队会不会对华夏镇产生威胁。
【100】1
华夏镇的秘密极多,在没有弄清这些洋人勘探队的深浅之前,龙伯是不会放他们进入光明村辐射范围的万户村的。
因为在那里,很多神奇的东西,会让这帮洋人跌碎西洋镜!
比方说,培育梦魇马的小山谷……
比方说,保持小山谷四季如春的温温鱼……
比方说,大量饲养温温鱼的各大湖泊……
比方说,已经开始产出绿色蔬菜的超级大棚……
可以这样说,迪纳利北部那条线的万户村与光明村辐射区的万户村,根本就是两种景观。
以法尔考为代表的勘探队,除了法尔考等个别人,到目前为止,都被限定在商口村这条线附近的万户村里,根本没有见过温温鱼这种神奇的物种!
夕阳西下。
光明村的一幢小房子内,法尔考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在护卫师士兵的严密监视下,无奈又疲倦地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十个平方。
真的只有十个平方,当门闸落下,法尔考屈辱又麻木地点燃了一盏油灯,环顾这个封闭的小房间,心中一叹,倒头栽进了软软小床里。
十个平方,法尔考寂寞中已经丈量了无数遍,一点不多、一点不少,他怎么也想象不到,自己堂堂一名测矿专家,摩根财团的倚重,竟会被软禁在了这个满是东方面孔的城池中!
拘泥一隅!
话说,法尔考刚到迪纳利山脉北部的万户村时,张月虎率领的骑兵队并未对其加以禁锢,反而提供便利,让其尽快进入矿区,估测储量。
所以尽管法尔考被张月虎等老兵痞坑了许多美元,金矿储量却一点不慢地被测了出来,并且将此消息顺利地带出阿拉斯加,发遍全美。
法尔考身负估测、查探、定点金矿的重任,一看到勘测工作如此‘顺利’,就放松了警惕,他在张月虎等人的怂恿下,于六月底离开了商口村这条线,只带了几名心腹,孤身前往号称储量最大的‘龙翼金矿’,立志要为摩根财团探明究竟!
一踏入光明村辐射范围,法尔考和他的几个随从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同,远处的村落不仅规模远胜此前所见,道路也极其平整宽阔,道路两旁的树林和山坡分布有致,就连温度似乎也提高了几分,一团团的雾气在村落里此起彼伏,似乎来到了好似伦敦的雾都一般。
一到光明村,张月虎的流氓本色就曝露出来,一群士兵涌了出来,手执武器,野蛮剥夺了法尔考等人的装备,将其一一分开,送入到狭小的房间中。
法尔考当然提出抗议:“你们这是非法的,我要向美国民众揭发你们!我们是公信的估测团队,你们没有权利禁锢我!”
张月虎才不理他,哼笑道:“洋毛子,每天乖乖地写清探测数据,我的人会把它们送到安克雷奇的电报站。”
法尔考惊道:“你们要欺骗!要我编造虚假数据!不,我不能答应,主一直看着我,我拒绝与你们狼狈为奸!”
张月虎嗤笑道:“谁说要你编造假数据了?嘿嘿,金矿我会带你去,不过除了写明每日探测的储量,其它东西,一律不许流传出去!”
惊惶的法尔考在十平方里胡思乱想了一宿,到了第二天,才明白了张月虎软禁自己的原因。
【100】2
因为,这座光明村,煞是神奇!
昨天来的时候全是雾,看不清楚,而今天一大早,晨曦初显,法尔考在骑兵队陪同下,出了院子,踏在结实的街道,沿途观看过去,遍目是造型各异的建筑,有中国风的,也有西欧贵族范的,甚至连高大威严的犹太教堂,也能远远的望到飞檐挂角!
建筑有木制的,也有石头堆砌,更加有先进的钢铁构筑,总之用到的技术,都是当今世界前沿的建筑技巧!这一点,身为探测专家的法尔考,眼光犀利,还是能定下结论的。
拐了一个街角,法尔考又发现了街道两边的水沟地槽,以他专业的眼光,心中又是一阵惊叹莫名: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赫然也是世界先进水平,就算比起浪漫之都巴黎,也未必逊色许多!
法尔考不禁心惊:这座城市,明显是凭空建立,施密特公司居然肯花如此本钱,真是大手笔!
金矿产金不绝,法尔考自问换了摩根财团来做,城市也能盖得不逊于此,但要他将这座城市全部给黄种人住,却绝办不到。
黄种人,也配居住在有下水道的城市吗?
一路行来,法尔考发现这座城市极大,便好奇去问旁边的骑兵:“这座城市叫什么,离光明村有多远?”
在法尔考心目中,光明村一定只是个小村落,脏乱差才是它的标签。
骑兵轻蔑地扫了法尔考一眼,道:“这便是光明村!”
这就是……光明村?!这分明是座大城市,也能叫村?
法尔考吃惊的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对!这就是‘光明村’,就是一年多前,龙灏率领寻梦号上几百号人,用双手勤勤恳恳,从无到有,在这片寒冷荒瘠的土地上建立起来的城市!
汗水浇灌了房屋,热血铺筑了道路,智慧连通了排水管道……总而言之,华夏镇的中心‘光明村’,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小村庄,而是一座中华儿女用激情、勤劳、血汗、智慧创造的生活奇迹!
出了村,在码头上坐上船,法尔考就去了梦想港……龙翼金矿,位于梦想村边上。
同样的,梦想村也笼罩在神秘的雾霭中,里面的景致与光明村类似,也是一个繁荣朝气的小城镇。
法尔考的惊讶之旅还未结束,当他经过颠簸,终于来到了龙翼金矿时,矿洞里的景象,又给了他迎面一击!
这哪里是想象中黑漆漆、冷冰冰、惨兮兮的矿洞啊?这分明是春暖花开的贵族学堂!!法尔考从龙翼金矿的入口钻进去,第一印象就是如此,整个人都呆若木鸡了。
法尔考去过无数的矿洞,金矿、铁矿、铜矿……矿洞的一概特征就是:脏、黑、臭、危险!
而龙翼金矿呢?
法尔考张眼看着矿洞墙壁支撑起的铁架……头顶闪闪发光的一等瓦斯灯……还有挂在铁架杆子上,发出淡淡白雾的奇怪篓子……这得花多少美元啊?这是压榨人力的矿洞?还是一条供人观赏的山底奇道?
“造成这样,成本太高了吧?”法尔考没忍住,去问身旁的陪同卫兵。
“你个洋毛子懂什么?”卫兵冷哼道:“安全第一,在龙翼金矿,人命可比黄金重要!”
的确,在龙灏的刻意引导下,龙伯率领的行政院,不惜重金将龙翼金矿打造成了安全、踏实、高效的产出矿区,可谓是阿拉斯加里的示范金矿,里面的设施,都是花了大价钱,听从施密特的建议,从美国一批一批用船引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