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书呆与赌徒》》 · 凌淑芬 · 2026-07-25
[坏男人启示录5]《书呆与赌徒》
作者:凌淑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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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by凌某人
前一本“坏男人启示录”之四《如何没有妳?》中,凌某人在序里提了一句“肉体外遇是下一本”,呃……这句话似乎有不小的误导作用。很多读友以为凌某人第五本要写个四处乱睡的花心大萝卜,对女主角多坏多坏等等,结果纷纷写信向凌某人请命,她们不要看这样的男主角。
咳,凌某人要在这里道歉一下。“肉体外遇”只是对比于麦特精神不忠的一个部分,但是并不是第五本《书呆与赌徒》的重点。
这一本的主题,比较大的应该是在男女主角观念上的冲突。
我们常常可以听到很多跟恋爱有关的精神标语,例如:“我爱的就是你/妳,你只要当你自己就好了”、“保持你的真我,你的本性”啊、“在我面前你只要做真正的你就好了”之类的。
凌某人只是觉得,这种精神标语都非常好讲,每个人都可以跟自己的亲亲那口子说上一句,或跟遇到爱情问题的朋友忠告上两句,但是有多少人很认真的去想过——
在爱情里,什么样的程度才叫做真正的你?你确定对方能接受真正的你吗?
这才是本书主要的重点。
肉体上的问题只是男女主角两方价值观不同反应出来的一个问题点而已。
或许是因为异性相吸,我们都很容易被跟我们很不同的人事物吸引住眼光。所以不只在小说里,在现实生活里读友们应该也常看到坏坏男把到乖乖女,很活泼的女生男朋友却是个很沉默的人等等。
有时候性格上的不同可以彼此互补,可是当彼此的观念差异真的太大的时候,这就已经不是互补与否的问题了;我们如果不愿意放弃这段感情的话,就要开始对自己的性格做一部分的修正。
可是你要修正到什么程度,才能够叫做保有真正的自己,而不是在对方眼中变成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我想这就是我们亲亲男主角遇到的问题。
所以,严格说来,这本书虽然叫做“坏男人启示录”,可是一开始实在看不出来是坏男人,因为这家伙实在是装好男人装得太成功了……(大家一起来替他默哀一下。)
凌某人倒不是要挑战“每个人要保有真正的你”这样的话,因为它没有说错,我也不会愿意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改得面目全非了。
但是,在我们的成长过程里,我们不免碰撞摸索,慢慢磨圆自己的性格。太剧烈的转变或太执着不愿意转变,都不是好事。
至于女主角,啊!好久没有写这样很纯粹、单纯的女生了呢!
我有个朋友的妹妹是唐氏症患者,我很喜欢跟这位妹妹聊天。她不是没有心眼,偶尔也会有些小心机的地方,就是这样才显得她更加的可爱。
因为想到这位妹妹,所以把她个性中一些部分撷取来当女主角的个性。
当大恶狼碰上乖乖女,不总是大恶狼胜出啊,我亲爱的读友们……(语重心长)
凌某人有时会想,这个世界上,若多几个这样单纯美好的人,或许那些乌烟瘴气的新闻会少一点。
最后,我知道这本书的名字听起来很外国罗曼史啦!可是人家已经想不到其他书名了,呜!
所以亲爱的读友们,请翻开书页,一起来看这个系列的最终章吧。
序幕
砰砰砰!
“阿爸,回家了啦!”
紧闭的木板门毫无反应。
门外,五、六岁的小男孩拖着两管鼻水,用力“嗤”一声吸回去,再抬起衣袖豪爽地擦一把。
砰砰砰!
“阿爸,我肚子饿了啦!”
木板门里终于有一点动静了。
原本抑抑续续的呻吟声变得越来越响。啊……嗯……啊……啊……阿进,再用力一点……快、快……
两管鼻水又淌下来了,小男孩稚气地抬起衣袖,再一擦。
砰砰砰!“阿爸,你快点啦,我要回家了啦!”
门外几个保镖咬着指头,心知肚明等一下老大尽完兴出来,他们八成惨了。但是阿铠是老大的心头肉,一大堆嫡生,私生的小孩里唯一一个带把的,可没有人敢出声阻止这个受尽宠爱的小霸王。
“阿爸!”砰砰!
嘎吱一声,这次门终于开了,一个身形粗豪的草莽大汉拉着裤头,边扣皮带边心满意足的走出来。
一阵浓烈得不知是什么的气味跟着扑鼻而来,小男孩忍不住捂着鼻子,倒退一步,对他老爸“嗯!”的一声。
老爸巴了他脑袋一下,笑骂。
“你小鬼头懂什么?是男人就是要这样过日子,知不知道?老子在快活,你在那边叫什么魂,回家啦回家啦。”
砰砰砰!
“爸,你好了没啊?”
这次年纪稍大一些,约莫是十二、三岁了,男孩颊上的婴儿肥开始退去,神情透出即将进入青春期的别扭;门后那哼哼唉唉的声音,他大约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嗯……啊……啊……
男孩翻个白眼,不耐烦地再捶一通。
“爸,快点啦!等一下回去晚了,妈又要翻脸了。”
“那女人敢跟我翻脸?”木板门哗啦一声被拉开,男人边理裤头边走出来。
十二岁男孩照例退后一步,避开那迎面而来、不知是什么味道的古怪气味。
“你也很奇怪!每次都知道出来找女人,妈一定会晓得,你还要带一大票人跟你一起来。你就这么喜欢跟妈吵架是不是?”
“你一个小鬼头懂什么?”老爸不以为然地瞪他。“阿铠,我跟你讲,男人就是要像我们这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有女人就要懂得享受,不然当男人干嘛?”
十二岁男孩似懂非懂地听着,最后不耐烦地说:“算了,快点回家啦。每次都要带我出来,然后把我丢在旁边,自己去快活。你不无聊,我快无聊毙了。”
“啊每次不是都给你钱,让你去打电动?”
“那些机型都那么旧了,早就玩腻了好不好?”
“真的?”老爸抬起头,对保镖们吆喝一声。“你们去打听一下现在比较红的机台是什么,替那间店子换一换。要是再让阿铠无聊到,小心我扁你们。”
“是,老大。”保镖们同声回应。
“不用了啦,以后你自己来就好了,干嘛一定要拉我来?”太子爷很不爽。
脑袋又被巴了一下。
“我不带你出来见见世面,你怎么知道男人是怎样在外面走动的?你要是被你妈教成一副婆婆妈妈样,让老子愧对列祖列宗,我先掐死你再上吊。”
砰砰砰!
“吼!爸,你够了好不好?几天没回家了?”
十五岁的男孩,五官已透出俊眉朗目的雏形,可惜满脸的不耐淡去了那几分英挺。
这次门倒是立刻就开了,男人笑嘻嘻地露出脸来,看着门外渐高渐壮的儿子。
已经十五岁了耶,差不多该“转大人”了。
“来来来,阿铠,阿爸今天送生日礼物给你。”
“不用了,我的生日早就过了!”大男孩扭着黑黑的眉。
“哎呀,礼物哪有人嫌多的?来来来,跟爸爸进来见见世面。”
“不用了,你快点回家就是送我最好的礼物。”老爸在外流连花丛不回家,每天要待在家里听老妈又哭又闹又哀怨的人可是他耶!
“我跟你讲,阿铠,男人就是要这样过日子的。老婆娶回来摆在家里,替我们煮饭生小孩很辛苦,所以我们一定要疼她爱她让她,这个都没关系,但是不能让她管到我们男人外面的事情来……”
“你不要跟我念这个,回去你和妈爱怎么打怎么吵随你们便,反正你现在给我先回家就是了。”
男人对独子多年如一日的宠爱,对他没大没小的数落也毫不生气。
他揽着儿子的肩——吼,才十五岁而已,已经长得比他还高了,身子骨也比他壮实,那张脸孔长得不太像父母,反倒像到爷爷身上去,隐隐已看出将来浓眉俊目的模样。
他们汪家的种就是好,没办法。
“你先听我说嘛!你看你妈每天跟我这样吵吵闹闹,吵了这么多年,可是我对她也是不离不弃的啊。我也没有说外面有女人就丢下家里不管啊,对不对?”男人揽着儿子的肩,边哄边说地走进木板门里。
阿铠撇撇嘴,没有说话。
“阿铠,我跟你讲,做男人要有责任感,家里的老婆小孩不能够不顾,不过男人嘛,就难免会逢场作戏一下,最重要的是了解自己的重心在哪里。像我在外面虽然走动那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让那些女人威胁到你和你妈妈的地位。”
阿铠再撇撇嘴。
“我说啊,这一点你一定要跟你老爸学,不要被你妈教坏了。只要把家里顾得好好的,老婆儿子养得好好的,什么都安安稳稳的,一个男人能做到这样就是成功了啦!”
男人叽哩咕噜地灌输着,儿子无可无不可地随便听着,木板门悄悄在两代父子的身后缓缓掩上……
第一章
“汪先生!”
赌城最著名的一部红色保时捷驶进“玻璃迷宫”前门,泊车小弟迅速上前拉开车,必恭必敬地接过驾驶递过来的车钥匙。
一个高大黝黑的东方男人大步从车上跨下来。
他上身只穿一件轻薄的淡蓝色衬衫,胸口松开两颗扣子,脚踩一双半旧的休闲鞋,后跟都踩平了,在一厅衣冠楚楚的游客之中,只能以不修边幅来形容奇#書*網收集整理。但是这身打扮完全无损于他的英挺,反而让他更像海报上性感诱人的牛仔裤男模。
男人闲散地走向旅馆入口,门房小弟一见到他,立刻对这位“赌城最年轻的赌场经营者”投去艳羡的目光。
汪迎铠是十年前来到拉斯维加斯的,当时他二十二岁,从最基层的发牌员做起。
没有人真正知道他的背景,只知道他是台湾人。话说回来,每年单枪匹马来赌城淘金兼追逐梦想的人超过千万,一个东方来的小子实在引不起太大的注意——这是指他一个发牌员的身分。如果说到外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汪迎铠严格说来并不符合传统的“英俊”,他的下颚太方,嘴唇太薄,看起来有些无情,深黑色的双眸不笑时又显得太过锐利,让人有一种猎鹰盯住的发毛感。
但是,当他有意发挥自己的魅力时,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的头发,即使是现在,以一个执行总裁来讲,都太长了一点。那个长度不至于长到可以扎起来,但散在颊旁,稍微柔和了一点过于刚正的脸型。后项微翘的发尾则让他乡了几分潇洒气息。
他的五官极为立体,肤色古铜,乍看之下并不像个纯种的东方人,许多女人都猜想他应该有外国的血统,直到他的秘书艾娜透露,老板拥有八分之一的台湾原住民血统,才解释了那充满异国风味的五宫。
身高一八五公分和宽肩窄臀,让即使再不起眼的衣服往他身上一套,都像是量身订做的。
他的唇角总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微撇,效果则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如果他想好好地修理某个家伙,这抹笑便让人联想到即将一口吞掉受害者的鲨鱼;如果他打算邀请某位女士共度一个绮丽的夜晚,这抹笑便是最浪荡诱人的勾引。
汪迎铠的传奇性,与他的爬升过程有很直接的关系。他可能是赌城唯一一位,在五年内从一个普通的发牌员,干到赌场的低阶主管,旅馆部的中阶主管,保全部的高阶主管,最后拚到整间饭店的副总裁。
但他的旅程不仅只于此。两年前,玻璃迷宫的董事会投票选择他担任玻璃迷宫的新任执行总裁,这个寂寂无名的小子,一路爬到人生的最顶峰。
“汪先生好,牵新车啊?”泊车小弟殷勤地问。
汪迎铠挑了下眉,钥匙丢过去。“在停车场里绕几圈不打紧,别撞坏就好。”
泊车小弟喜孜孜地领命而去。
这就是汪迎铠最受爱戴的其中一点,无论爬到哪个位置,他对所有人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过。
“早上有什么事吗?”他在柜台前遇到安全主管。
汪迎铠的上班时间是中午到午夜,在他没来的期间,安全主管杰瑞便是他的眼腺。
“除了一个不甘心把自己学费输在吃角子老虎上的大学生之外,其他一切平静。”杰瑞耸了耸肩。
“那就好。”他点个头,从柜台小姐手中接过今天的报纸,漫不经心地走向私人电梯——
嗯?
长腿突然停下来,后退两步,看向门柱后的一张小圆桌。
这个景象,说普通很普通,说奇特倒也很奇待。
一个黑发女孩背对着他,坐在靠窗的桌前,抱着一本笔记本咕咕哝哝地念着。
汪迎铠再环顾四周一圈,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这里是拉斯维加斯最有名的赌场饭店之一,“玻璃迷宫”,以水晶及玻璃为主的现代装置艺术而在赌城夺下一席之地,并被一家权威观光杂志封为“赌城必访景点”之一。
然后有个高中小女生,特地跑到这里来,K书?
“这个倒要瞧瞧。”他优闲地走过去。
一道黑影落在那个小书呆的笔记本上,她呆呆地抬起头。
汪迎镜饶有兴味地盯着她。
东方女人,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目测身高到他的下巴。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顶多就是清秀而已,可是很逗!巴掌般的小脸上什么都是圆圆,圆圆大大的眼睛,圆圆翘翘的鼻头,圆圆小小的樱唇。一身米白色麻裙和白色棉质衬衫,头发规规矩矩扎成马尾,只差鼻梁上再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就是百分之百的书呆样了——唔,其实现在没架眼镜就够书呆了。
萧琬琬发现自己正盯着一个浪拓性感到足以去拍广告的男人,不过,他站在她桌子旁边做什么?
“……”她先回头看看。可能她坐到别人的位子了。
可是附近还有其他空位啊!
再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引人注意?也没有!为了今天的专访,她还特地换上最正式的裙子和衬衫。
再看回他脸上,性感男模还是用那副兴致盎然的眼神冲着她瞧。
“……”算了,说不定是想跟她来一招“小姐,妳可不可以借我十块钱买杯咖啡”,然后再拿回赌场赌掉的家伙!她还是专心忙她自己的事要紧。
萧琬琬继续低头对着她的问题表嘀咕。“请问玻璃迷宫的目标客户群是什么人?……这样问会不会太基本?可是就是越基本的问题才越要先确认。请问饭店淡旺季的住房率相差多少?——这个好像应该自己先上网找资料才是。”
但是她时间不够了。她职校一毕业,就来美国圣地牙哥的一家餐饮学校修了两年的饭店管理课程。上个星期所有课程全部结束,只差一篇“饭店实务研究报告”就可以拿到结训证书。
她约了好久,才终于约到目前当红的玻璃迷宫客房部经理接受她的访问。
十年前,玻璃迷宫还只是一家经营不善的小旅馆,后来被东岸的一家财团买了下来,摇身一变为如今富丽堂皇的赌场及旅馆。
首先造就玻璃迷宫话题性的,是它独特的建筑风格。它的外观以大量的强化玻璃、透明帷幕为主,搭配与特殊的造型,远远望去有如一颗落在沙漠里的钻石。它的内部装潢也以水晶及玻璃的现代装置艺术为主,和其他如威尼斯旅馆、金字塔旅馆等特殊的饭店并列为赌城最有特色的旅馆之一。
尽管如此,玻璃迷宫在前五年的收入一直平平,直到近五年,管理阶层不断换新血,在秀场方面,引进了特技表演和名人歌舞秀,赌场方面则大量汰旧换新赌具,并推出促销活动,才带动了玻璃迷宫新一波的繁华荣景。
最新一任的执行总裁,据说是个华裔男子,姓“Wang”。虽然这位“Wang”先生只上任两年,但玻璃迷宫近五年来的重要政策据说都是他主导的。
一只长指突然从她身后探过来,指了指笔记本的某处。
“这里写错了,玻璃迷宫的总裁姓汪,是W开头,不是V。”
萧琬琬吓了一大跳。
“啊,谢……谢谢!”
刚才那个男人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歪着头在看她的笔记本。
汪迎铠发现她的笔记还真精采,与其说是写字,不如说是看图说故事,里面有很多问题是用画图画出来的。
萧琬琬咱地盖上笔记本。她的耳朵先红,然后才是脸的其他部分。汪迎铠着迷地看了一会儿,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还会脸红的女人了。
“咳,是……是我自己笔误,我马上改。”她偷偷翻开封面,修正液涂掉重写,那种小老鼠似的呆样让人忍俊不禁。
真是个小书呆!
“妳在写报告?”他用脚勾过一张椅子,径自坐了下来。
萧琬琬又左右看了一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是,我来做专题访问的。”
“妳来访问谁?”他的嗓音很低沉,讲了一口标准的东岸腔英文。
“客房服务部的经理——”她偷瞄一眼笔记本。“吉姆·琼斯先生。我本来想采访他们的总裁汪先生,不过他的秘书把我给挡掉了,幸好琼斯先生愿意拨三十分钟给我。”
“妳从哪里来的?”
“台湾。”这个陌生男人身上有某种特质,让人不由自主地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真巧,我也是台湾人。”他又笑了,白白的牙齿被古铜色的皮肤一衬份外好看。“我叫铠(Kyle)。”
“呃……我叫琬琬。”她只好伸出手。
两人指尖交触的那一刻,突然啪地一声爆出静电。萧琬琬飞快缩回,他的动作却更快一步,一把紧紧捉住她的手。
她望着那个其实已经不太像握手的握手,又开始发愣。
“小书呆,看样子我们很来电呢!”
琬琬连忙抽回自己的手,不知道为什么,脸又红了。
“B区,有位游客拿着相机正要进入赌场,把她拦下来。”
汪迎铠正在保全室看昨天晚上的一段录影,安全主管不期然间瞄到另一个监视萤幕,立刻拿起无线电指示离那个游客最近的保全人员。
“收到。”保全回传。
汪迎铠注意到画面上的身影,揉了揉下巴。“嗯……”
“怎么,你认识她?”杰瑞好奇问。
“一面之缘而已。”
今天的她穿得比较轻便些,一条七分牛仔裤搭平底凉鞋,纯白的合身棉T,身上背着一个印花布包和相机,那副过度慎重的神情还是让她看起来像个小书呆。
“你看上她了?不会吧!人家看起来甚至未成年。”
“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幼齿。吉姆说她是圣地牙哥一家餐饮学校的学生,他们只接受年满二十岁的学员,所以她起码二十出头了。”汪迎铠的白牙越发闪亮。
“啧!你连这点都打听清楚了?”铠不是一个会主动去打听女人的男人,看来这位小姐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杰瑞不禁盯回萤幕上,也感兴趣地搔搔下巴。“她也没有多漂亮啊!不过气质倒是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很舒服。我说铠,你这头大饿狼去觊觎人家善良小女孩,不会太造孽了吗?”
“你想太多了,不过就交交朋友而已。”他随意地拍拍好友肩膀。“我下去看看,这里交给你了。”
“铠?”在他走出门口之前,杰瑞突然唤住他。
“什么事?”
安全主管迟疑了一下。“最近“上头”有些风声在飘,我想你应该多小心一些。”
汪迎铠深深看好友一眼,有些什么从他的眼中飘过,但一闪即逝,转瞬间又恢复成慵懒的神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他再拍拍他肩膀,优闲地走向专用电梯。
“小姐,妳不能带摄影器材进入赌场。”
萧琬琬才刚踏上赌场的入口,就被拦了下来。
“我已经换了采访证了。”她连忙指指胸前的证件。
“我们的赌场不接受任何拍摄,您只能在旅馆部门活动。”
“噢……”她失望地望着那罪恶之城。
咚咚,有人点了下保全肩膀。
琬琬的眼光收回。“那我的相机要寄放在……嗯?人怎么不见了?”
“寄放在旅馆柜台就行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低沉道。
她连忙转头。是他!上次那个有点奇怪的“铠”。她的脸莫名其妙又红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话一脱口而出,她自己就觉得怪。这是什么问题啊?玻璃迷宫是个公共场合,她都能来了,人家当然也能来。“不不,我是说,你来做什么?”这个问题好像也很笨。“不是,我是说,我很高兴看到你!”
一讲出来,琬琬突然发现,自己不全然在客套。
脸更红了。拍拍拍拍!她连忙用力拍拍自己的脸,想降一点温度。
“好了好了,不要再打了,再打下去就要肿成猪头了。”汪迎铠牵着她往柜台的方向走过去。
“你住在这里吗?”她傻傻跟他走。
“可以这么说。”
两个人走了一小段,她才想起来,她的手还握在他手里呢!
该不该挣脱呢?她又陷入挣扎。看他的样子好像很自然,似乎不觉得牵着她的手有什么不对。想想也是啦,在美国连亲个吻都不算什么了,更何况是牵牵手而已。
可是,她、她觉得很别扭啊!她可不是那种随便让陌生男人牵手的女孩子!
到底要不要挣脱呢?琬琬全心陷入自己的难题里。
“妳在想什么?”汪迎铠感觉她越走越慢,不由得停了下来。
“想怎么抽回我的手。”她直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自由的两只手!人家早就把她的手放开了啦!吼!
“那个……我是说,手不收回来就会,嗯,走路不太平衡。”琬琬脸红得跟火龙果一样。
“抱歉,是我疏忽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微笑。
算了,不要再跟他扯下去了。
“我得去拍一些饭店的实景照才行,不打扰你了,再见!”小书呆匆匆想逃。
“根手指勾住她的背包,就把她勾回来。“妳拍这些东西做什么?”
琬琬立刻想起自己前来拉斯维加斯的目的。
“我在写我的专题报告,题目是“玻璃迷宫实务考察及管理概念之解析”,如果报告交不出去,我就拿不到证书。”一提到课业,她慎重的书呆表情就冒出来。
她要对他的“管理概念”做解析?
“既然如此,我去公关部帮妳弄一点照片,妳在这里等我。”
“原来你认识公关部的人吗?那真是太感谢了。”琬琬大喜。“那我们约在这里碰面好不好?趁这段时间,我先去楼上的客房逛一逛,拍几张照片。”
汪迎铠本来已经转身要走了,一听又绕回来。
“妳去逛人家的房间做什么?”
“我还是得拍一些实景照片,免得老师看到一堆公关照,以为是我偷懒从网路上抓下来的。”她认真地点点头。
汪迎铠叹口气,慢慢踱回她面前。“小姐,妳还想拍哪些地方,干脆一次讲完好了。”
“我吗?我最想拍的当然是总统套房,”她的晶眸放光。“可是琼斯先生说,拍总统套房必须事前提出申请,我又不是什么媒体可以帮忙打知名度,所以听他言下之意不是特别想帮我安排的样子。”
“玻璃迷宫有二十一间总统套房等级的豪华套房,妳想拍哪间?”他微微一笑。
“二、二十一间?”总统套房不是都只有一间的吗?
“这二十一间还不是最顶级的,真正超豪华的套房只有两间。”简直像拿根胡萝卜在马头前面晃一下。
“两间?”她的眼睛晶晶亮。
“对,这两间都是给重要人物住的,我正好可以带妳去看其中一间。”
“真的吗?你为什么能带我进去?你认识在里面工作的人或是客房部的经理吗?”她高兴得两颊红通通,配上那副书呆样就更逗了。
“更好,我认识他们的老板,来吧。”然后她的手又沦陷在他的大掌里。
萧琬琬不由自主地被他拉着,往大门走出去,绕过整栋饭店,来到后面一个看似私人出入口的精致玄关前。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向琼斯先生打声招呼?”两人一踏入私人电梯,萧琬琬终于觉得有点不安了。
“不必。”她旁边那个男人很优闲地回答。
“可是,那间超级豪华套房如果有人住怎么办?”
“没关系,住的人我认识。”他还是一派轻松。
“这样还是不太好吧……”
仔细想想,她和铠实在不太熟。如果说他是个热心的好人嘛,她实在很难发“好人卡”给这种性感又邪气十足的男人。如果说他是另有所图嘛,她也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可以给他图的。路边随便挑一个对他抛媚眼的女人都比她诱人一百倍。
再想一想,她连他全名叫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就跟着他四处乱跑。他很有可能是变态杀人狂,专门绑架和杀害落单的游客,CSI的影集都演过……
“铠,你、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你在玻璃迷宫工作吗?不然怎么知道这么多跟这里有关的事?”她咽了口口水,怯怯地问。
“终于开始担心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也、也不是这样说……只是……嗯,你这么热心的帮助我,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叮咚,话还没说完,电梯已抵达四十二楼。她只知道“正常的”总统套房是在最高楼层四十一楼,没想到玻璃迷宫还有第四十二层。
“来吧!”他的头朝外一点,率先走出去。
电梯外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地面是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铺成,薄膜玻璃、水晶与昂贵壁纸交错而成华丽的壁面,看起来就像那种私人豪宅的走道间。
而且,整层楼只有一扇门而已。无论是谁住得起这里,这人的身分铁定不同凡响。
萧琬琬紧紧抓着相机,眼神充满不确定。
汪迎铠在那扇唯一的门前停下来,耐心地等着她。
她先小心翼翼地从电梯内探出一颗头,那个样子实在……很像一只土拨鼠。
“快出来!其他楼层说不定有人在等电梯。”
萧琬琬一听,连忙闪出来。其实这电梯是他专用的,不过她不必知道。
“我觉得不太好吧……真的、真的不太好吧!我想,我们还是先向琼斯先生打声招呼。或许房间主人会不高兴有游客上来打扰——”
叮咚。
“按了。”他坏坏地笑。
萧琬琬满头大汗,“如果待会儿被骂,你就说是我硬要上来的好了,不然对你太不好意思了!”
沉重的大门向内拉开。
来应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微有白霜的老人家,一身笔挺的西装,那身行头只怕比他们两人全身上下加起来奇#書*網收集整理都贵——这是因为她对汪迎铠的纯手工衬衫和名牌复古牛仔裤没啥概念“嗨,我带我的新朋友过来看看,希望你不会介意。”他的管家还未开口,汪迎铠抢在前头说话。
“其实,咳……是我做了过分的要求……”琬琬以为这人就是房客,硬着头皮说。
“请进。”身经百战的管家恭敬地退后一步,迎接主子和他的贵客进门。
什么?这样就放行了?
“这位住总统套房的老先生会不会太没有戒心了?”她对汪迎铠咬耳朵。
“好像妳有那个立场说人家似的。”他咬回去,琬琬吶吶地跟进门。
“哇噢!”
迎面是整面的大玻璃窗,整座拉斯维加斯城尽入眼帘。她走到客厅中央,不自觉地对整片美景伸展双臂。
所谓的“套房”,光客厅的部分就有上百坪,还不包括餐厅,厨房,视听休息室,三间卧室,书房,四套卫浴设备,阳台,及其他天知道门后是什么的房间。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四周晶亮闪耀。巨大的电浆电视,全牛皮沙发,大理石地板,水晶屏风,彩绘玻璃壁饰……这简直是每个女孩梦想中的华丽世界。
“好漂亮喔!”她双眸亮晶晶地转身面对他,如梦似幻的神采灿放。
汪迎铠本来早对自己的住处麻木了,如今从她的眼睛里,他感觉自己仿佛也重新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踏入此地的心境。
“来吧,我带妳四处逛逛。”他笑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愉悦。
他向她伸出手,犹如一个王子站在舞池中央,向灰姑娘伸出手一般。琬琬莫名其妙又脸红了。
“你一定觉得我很像乡巴佬,可是我以前真的没看过总统套房,尤其是这么美的地方……”
他主动牵住她的手。嫩嫩的粉团握在他粗糙的掌心里,感觉满不错的。汪迎铠望着她水亮的眼眸,心脏突然揪了一下。
汪迎铠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
久历情场的他,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有过这种怦然一动的感觉!
“来吧,我们来逛逛这家伙的房间。”他第一次先移开目光,牵着她往主卧室走。
“铠!这样不好吧?我们先问主人一下,这是人家住的地方……”
主卧室的门一开,再度成功地夺去她的呼吸。
除了同样富丽堂皇之外,主卧的外侧有一座空中花园,喷水池和小塘也如画一般美丽。
但,这些都不重要。
萧琬琬被某个置物架上的一个奖牌吸引——
“全美业余越野车大赛”区域冠军,得奖人是“KelyWang”,玻璃迷宫的现任CEO。
名字旁有一张雷射拓印的大头照——
“……”她指着证书,回头张大嘴看着他。“……”再用力指一指照片,再回头看着他。“……”震惊过度,只知道抖手指盯住他。
这一刻,汪迎铠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就对她上了心。
萧琬琬令他想到少年时的女朋友,符瑶。
并不是她们的外表或个性相像。符瑶从小就是娇艳动人的美人胚,爽朗大方,绝对不是她这灰扑扑的书呆样。但是她们同样对人性有一种过度的信任感,对谁都不提防,好像世界上没有坏人似的。
汪迎铠看着她清澄无伪的双眸,刚硬的心突然变得柔软。少年时纯真美好的爱情,如一缕清溪缓缓注入已经糜浊的心田。
“萧小姐,玻璃迷宫的执行总裁,在此接受您的召唤。”
他将她拉进怀里,用力贴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