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部分
《《满唐春》》 · 炮兵 · 2026-07-25
虽说是夜晚,但是明亮的月光能照清地面,草原也很平坦,在无边高原上放马驰骋,的确是一件很愉快的事,这匹名为追风的汗血宝马开始显示出它的实力。起速快,持久力强,都不用鞭策,轻轻一夹马腹,它就扬起四蹄。犹如一阵风向前冲去,刘远只感到风吹耳的呼呼声。不到二个呼吸就轻易拉开了距离。并且越拉越大,以至岳面不得不放缓速度等一下沙玛他们一行。
名马就是名马,感觉完全不同,难怪那么多将领千方百计寻求名马。
离赞婆大营还有五里时,刘远把余出的那匹马留在原地,然后拿出一早准备好厚布包住四蹄。把用一个套子笼着马嘴,这样一来,把响声控制到最低,预防有人发现。
在千里目的帮助下。一行人避过两队巡夜的斥候,爬上一个小山头,放眼望去,就是一个个大营、一堆堆篝火,还有一队队巡查卫兵。
“将军,这里这么远,看也看不清,不如我们再近一些,即使被发现了也不怕,小女子可用找赞婆商议的理由搪塞过去。”沙玛主动说道。
这座小山离大营足足有二里多远,现在又是夜里,看得不真切,像别人摸营,那都是小心翼翼,差不多摸到敌人眼皮底下探查敌情,沙玛以为刘远一行担心暴露,不敢靠近,不由主动说道。
刘远举着千里目在看,没有说话,而一旁的候军忍不住笑着说:“沙玛小姐,不用,对我们来说,来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沙玛本想问看得清吗,不过一看候军那一脸自信的表情,最近忍住没有再问,只是有点好奇,刘远放在眼前的那个一头大、一头小,还能收缩的东西是什么,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玩具。
这个赞婆,还真有几分大将的风范,刘远举着千里目,一边看一边暗暗点头:那座大营依山而建,傍水而筑,这样的好处是不用四面环敌,有个倚靠,在小河边扎营也有好处,一来取水方便,二来走火时,也可以最短时间找到水源扑灭,此外,大营内军帐布置得错落在致,营门外有拒马、还配有望哨楼,环环相扣,可以说把大营经营得犹如铁桶一般。
“候军,你也看看。”刘远把千里递给候军,小声地说:“如果你带队夜袭帅营,有几分把握?”
“是,将军”候军应了一声,接过千里目开始测量了起来。
刘远扭头看看一旁沙玛,压低声音问道:“沙玛小姐,这个军营,估计你也不陌生,这里布置得这般来严密,是上一任布置的,还是赞婆自己布置的?”
“是赞婆自己布置的”沙玛回忆道:“这是原是一个百户长卫所,赞婆被封为五茹之一孙波茹的大将军后,就把将军府搬到这里,把将军府和军营合二为一,这里所有的布置都是他一手操办,怎么,将军,这里的布置有问题?”
“没有,就是刘某来布置估计也没这般完善,你看,环环相扣,功守兼备,深得兵法精义,此人的确是我大唐的一大劲敌。”
这时候军也放下千里目,摇了摇头说:“将军,属下有三成的把握能干掉他,不过事成之后,能顺利逃出的机率不大。”
刘远闻言马上否决道:“连一半的把握都没有,只能放弃在军营里动手,再寻机会。”
候军是暗杀的高手,对他来说,没有七成以上的把握,都是很凶险的,再说赞婆本身的武艺极高,像他这样的人,对危险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敏感,就是摸进去,暗杀的机率也不高,刘远当机立断,马上放弃在军营里暗杀他的可能性。
“是,将军。”
941高原法则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白走一趟,一行人都有些扫兴。
“刘将军,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小女子就假装和他商谈生意,给他好处,把他引出来,到时你们设好埋伏,我就不信他还能跑得掉。”途中沙玛安慰刘远道。
刘远摇摇头说:“不可,这样一来,你的身份马上就会暴露,不光是你,就是阿波.色将军和你的族人也马上就处于危险之中,不能产生最大的效益,此事万万不可。”
刘远现在可以推算到大唐出兵大致时间,吐蕃处于粮荒,拖得越久,对大唐就越有利,现在李二和一众大臣很乐于看到吐蕃人在饥饿中挣扎,一天不解决粮食,一天都处在动荡,现在吐蕃已有多起聚众抢掠的事件发生,拖得越久,内部就越乱,当然,这个过程也不会很长,春华秋实,种下的粮食一旦收割,即可缓解粮荒,但是,大唐不会等到那个时候的,肯定在收获粮食之前动手。
现在是七月上旬,也就是说,二个月内,必有巨变,这个时候,暴露阿波一族,实在得不偿失。
刘远宁愿不要这个军功。
唐大山一脸自信地说:“属下就不信,那个赞婆是乌龟,只要他出大营,身边的人一少,我们马上动手。”
“嗯,也只能慢慢寻找机会了。”刘远点点头,率队往原路返回。
一路上众人都有些沉默不语,一个个都在思索怎么对付赞婆。
刘远左思右想,也不知想了多久,无意中发现整个队伍都有些拘束,而一旁的沙玛,好像有些自责一些。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也不说话,生怕打乱自己一行的思路一般,整个队伍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好了,一个个都放松一点,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赞婆吗?被我们扬威军盯上,早晚都得死,今天没有机会,还有明天,明天没有机会还有后天。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怕什么?”刘远说完,注意到沙玛的目光,不时落在岳冲身上。不是她对岳冲有意思,看得出。她是对岳冲腰间那个千里目有意思。不过不好问而己,刘远故意取笑道:
“沙玛小姐,怎么,一路秋波频传,这是对我们岳校尉有意思?要不要本将做冰人,成全一下你们”
岳冲一听。脸都红了,马上说道:“将军,小的哪里配得起沙玛小姐?再说现在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不是谈儿女私情之时。就莫要的取笑小的了。”
沙玛也连忙说道:“刘将军真会开玩笑,虽说岳校尉少年英雄,不过小女子只对将军动情哦,给岳校尉介绍一个吐蕃美女没关系,把我们扯在一块就有些勉强了,实话说吧,小女子看岳校尉,只是对他腰间那个长长的筒子有兴趣,据说大唐有一种神奇的东西唤作千里眼,估计那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吧,有些好奇,请将军不要见怪。”
第一次、第二次进吐蕃之时,都使用到千里目,还是在士兵面前使用,前线的几个重要将领,也配备了一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吐蕃的细作虽说弄不到实物和制造方法,但是打探一个消息的能力还是有的,这个沙玛都听说过,也猜出来了。
这吐蕃女子还真是敢爱敢恨,换作大唐的女子,被刘远这么一取笑,说不定当场就动怒了,可是沙玛不仅不怒,还径直说对自己动情,这是在唐代啊,可以说胆子也太大了,就是刘远听到也有些挂不住。
刘远突然问道:“那沙玛小姐想见识一下吗?”
“可以吗?”沙玛面上一喜,马上兴奋地说,眼里都露出欣喜的光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来人,千里目。”刘远大方地说。
让她见识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这种工艺,只有自己能做得出来,就算谢她一直殷勤招待吧。
此时已快回到天马牧场了,刘远示意众人停下,暂且下休息一会,拿着千里目携着沙玛走远几步,爬上一块石头,调好焦距后,把千里目递给沙玛,又指点她怎么看。
“这...这真是太神奇了,难怪你们大唐的军队犹如天兵天将,神出鬼没,原来有此神器。”苏玛一看,马上吃惊地叫了起来。
用肉眼望去,只隐隐看到牧场火光,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可是用千里目一看,一切尽收眼底,屋舍、哨卡、火把等一一呈现在自己眼前,就是卫兵打呵欠的表情,也看得一清二楚,这一切就像自己在现场亲眼目睹一般,沙玛彻底被这个跨时代的神器给震惊了。
难怪刚才刘远一行只是远远看着赞婆的大本营,拒绝自己再摸近一点建议,原来人家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自己看不清而己,沙玛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大哥当机立机投靠了天可汗,现在看来,这是天命所向、大势所趋啊。
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看到沙玛那一脸吃惊地表情,刘远心里暗爽,突然间,沙玛突然咬牙切齿地说:“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该死。”
就在刘远吃惊间,沙玛一下子把千里目还给刘远,一脸焦急地说:“将军,千里目还你,牧场出了点事,小女子失陪一会。”
说完,也不等刘远回应,吹了一个口哨,熟练的跨上她的马,飞快向前方跑去,她的四个心腹亲卫,好像听到什么命令一般,纷纷跨上战马,连忙追了上去,刘远好奇举起千里目一看,很快就明白了:只见一个穿着鱼鳞甲的人,正协同两个赤着膊的人往外赶马,原来是有人监守自盗,偷天马牧场的马。
“将军,我们怎么办?”候军看到沙玛一行人突然跑了,也不知发生什么事,连忙问道。
刘远打了一个手势说:“那是沙玛的家事,走吧,我们看热闹去,顺便在一旁替她掠阵,他们一行只五人,人数少了一些。”
这个沙玛很有用,刘远可舍不得她出事。
“兄弟们,走。”候军连忙叫了一声,然后翻身上马,朝刘远赶去。
等刘远一行赶到时,那二个偷马贼和内应内合的那个人的已经被控制,一死二伤,在沙玛的示警下,醒悟过来的侍卫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那三个人都是普通人,哪里是沙玛及其亲卫的对手,只是一个照面就控制,此时,那些侍卫对捉住的偷马贼拳打脚踢,而那个负责守夜的小头目则被沙玛骂得狗血淋头。
“啪啪啪.......”
皮鞭抽**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非常清脆,那个小头目当场被勒令脱去上衣,光着上身跪在地上挨皮鞭,一打就是条血淋淋一条痕,很明显在惩罚他的失职行为,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一脸恭敬问道:“小姐,这两个可耻盗马贼怎么处理。”
沙玛冷冷地说:“对这两个可耻的盗马贼,按老规矩办。”
那管事的应了一声,很快,就有人用绳索绑住他们的双手,系在马背上,一声吆喝,两匹马就拖着两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人围绕着牧场转了起来。
“这太残忍了吧,直接给他们一个痛快不就行了吗?”唐大山有些不解道。
刘远摇了摇头说:“不要出声,对这些游牧民族来说,马是他们交通工具、马是他们最值钱的财产、马是他们拿来交换东西最重要筹码,大至婚嫁、小至盐、油、茶叶等必需品都要马匹来交换,在高原上,盗马贼是最令人不齿的一个行当,一被抓住,都是往死里打,没人会替他们求情,也没人同情他们,就是负责治安的百户所也不会管他们的死活,这些是高原的生存法则,你们看看好了,不要妄作评论。”
众人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来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小毛贼,让将军见笑了。”沙玛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沙玛姑娘,刚才刘某还担心你出事呢。”
沙玛误会了刘远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将军放心,这个内贼不是我们阿族一族的人,不过是雇佣的牧马人,只管放牧,其余的事,他一概不知,本来小女子想把闲杂人全部清理出去的,不过我们到达时是夜晚,一时没有安排好,请将军恕罪。”
刘远笑着说:“不用解释,刘某相信沙玛小姐的能力,刚才看到你只有几个人,怕你有意外,有一旁替你掠阵而已。”
“有劳将军了,小女子感激不尽。”
唐大山在一旁忍不住问道:“沙玛小姐,那二个人准备怎么处置?”
“按高原的规矩,先教训一番,然后用马拖着绕牧场三圈,然后倒吊在牧场边,以警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不过也警告不了多久,通常不出三天,他们的尸体不是被野狗撕了就是让秃鹰给吃了。”沙玛说的时候,很是淡然,好像在说一个故事一般。
唐大山本想说有些残忍的,不过一想起刘远前面说的话,嘴皮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这个规矩有点意思。”候军接上话头。
沙玛走到刘远面前,一脸高兴地说:“将军,刚才小女子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有机会把赞婆诱出大营。”
“哦,你说说,有什么好办法?”刘远眼前一亮,马上问道。
“据说赞婆有个相好的女子,就住在大营的附近,此事知道的人不多,沙玛刚巧是知情者之一,我们可以在她身上做文章。”
942途中设伏
第二天一早,乔装成普通吐蕃士兵的刘远就看到赞婆的老相好,不由大吃一惊。
让刘远吃惊的,不是这女子有多大的来头,也不是这个女子有多美艳,而是眼前这个名为央金的女子,央金在吐蕃的意思妙音天女,算是一个普通的名字,只见她的眉眼和轮廓中与胡欣有七分相似,不过胡欣的皮肤比她好一点、身材高挑一点、气质高雅一点、面颊精致一点、动作优雅一点,可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加起来,两人的差别就大了。
很明显,赞婆得不到他心爱的赞蒙赛玛噶,就找了一个相似的人来替代,作为她的影子,刘大官人看到都有些不爽,这个赞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心不死呢。
“将军,我们是不是把她绑了,逼他就犯。”候军在一旁跃跃欲试道。
关勇摩拳擦掌地说:“没错,只要的把他的女人绑了,看到他还忍得住没有。”
刘远摇了摇头说:“你们稍安勿燥,本将自有安排。”
说完,刘远把尉迟宝庆拉到身边,小声叮嘱几句,尉迟宝庆听完,有些疑惑地说:“将军,这样做行吗?”
“就按本将说的办,快去吧。”
“是,将军。”
没多久,众人就看到尉迟宝庆不知哪里弄了一套奇怪的衣服换上,骑着一匹瘦马,慢腾腾地朝那个央金的所居住的帐蓬走去,在帐蓬前和那个女子说了几句,那女子就高高兴兴地把他迎了进去,这把候军等人雷得不轻,关勇吃惊地说:“没想到啊,宝庆这个家伙。竟然是个泡女高手,说几句就可以进帐蓬,真人不露相呢”
“是啊”唐大山附和道:“只是他身上那身衣服有点怪怪。”
一旁陪同的沙玛开腔替两人解惑了:“这是我们吐蕃巫医所穿的衣服,尉迟将军是以巫医的身份交谈,自然受到这些百姓的欢迎,嗯,怎么说呢,我们这里巫医,相当于你们大唐的郎中加庙祝,在百姓中很受欢迎。”
关勇一边看着那顶有些破旧的帐蓬。一边皱着眉着说:“将军,好端端的,怎么要宝庆装神装鬼?”
这是一个有些偏僻的小部落,在山坡上稀稀落落散布的十多户人家,而赞婆的老相好就坐落中最南端的空地上。刘远等人就在旁边小树从里看着、埋伏着,祈求在这里能通过那个女子把赞婆给引过来。
“将军。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看得小的都糊涂了,将军,你就说一下吧。”唐大山忍不住小声地询问起来。
看到这么多人都盯着自己,就是沙玛也是一脸好奇的样子,刘远笑了笑,也不吊众人胃口。开腔解释道:“你们知道,赞婆是孙波茹的大将军,掌管孙波茹百姓的生杀大权,而他们兄弟几人。现在又是吐蕃的中流砥柱,在吐蕃可以说权势滔天、富贵盈门,但是你们注意到没有,虽说是相好,可是赞婆并没有把她接回去大营,你们再看仔细一些,那女子虽说靠上了赞婆这颗大树,可是她住的地方还那么差,帐蓬有些破旧,还和她弟弟住在一起,衣服不光鲜,有些破旧,身上也没几件值钱的首饰,就是帐蓬内,也没看到有什么值钱的家当,由此可以看出,她虽然是赞婆的相好,但并不得宠,所以说,把她绑架要挟赞婆的行动,没多大把握。”
候军在一旁的补充道:“经将军这么一提,属下也感觉到了,你们刚才注意到没有,刚才那个叫央金的女子,和将军的四夫人有几分相像,将军夫人刘胡氏也就是前吐蕃公主赞蒙赛玛噶,当时她号称高原上最漂亮的一朵花,赞婆迷恋她的事吐蕃人尽皆知,不过他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得不到真的,就弄一个相似的冒假货来发泄,真是无耻。”
经候军这么一说,从人一下子恍然大悟,沙玛盯着刘远问道:“那将军现在准备怎么做?”
“孩子。”刘远一脸自信地说:“我让宝庆扮路过口渴的巫医,然后假装说她怀孕,刘某猜想,赞婆可以不在乎这个女人,但他对自己的后代不可能不在乎吧,用孩子把他引出来,如果他不出来,那我们再假装暴民,把她给绑了,无论怎样,机会还是有的。”
原来是这样,众人一脸心悦诚服地点点头,纷纷赞刘远这主意出得妙。
没多久,已经忽悠完的尉迟宝庆,在那女子殷勤的送别中,骑上马走了,绕了一个圈,等他再回到刘远身边时,那件奇怪的巫服已经脱掉了。
“办好了?”
“回将军的话,幸不辱使命。”尉迟宝庆高兴地说。
关勇拍了一下候军的肩膀,笑嘻嘻地说:“行啊,你小子,没想到这么会哄人呢,关某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得出来啊,以后让长安少妇老婆婆们小心才行了。”
“勇哥,其实,那女子还真的怀孕了。”
候军也在一旁取笑道:“哟,装得挺像啊,现在连自己都给骗了,不错不错,你小子有前途。”
尉迟宝庆一脸着急地说:“这是真的,不是开玩笑,当时我说有得到三界神灵的庇灵,腹中有了孩子,她就说我厉害,然后说她也是前二天才知道,一个族中有经验的巫医告诉她的,然后跟我说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男人,属下灵机的一动,就说这是三神神灵的赐予,应当高兴,也应该让她男人分享这个喜悦,最后她让我说动了,说一会派他弟弟去报信,喝完水后,我就告辞了,将军,这样算完成任务吧?”
刘远高兴地说:“不错,记你一功。”
“谢将军。”
看到候军这么轻易就立了一个功,关勇有些羡慕,不由打击他说:“高兴什么,那孩子又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那是你的,行了吧?”
“什么,你暗示我夫人出墙?我,我揍死你。”关勇脸色一变,挥拳就想教训尉迟宝庆。
“不,不,不,那绝对是误会,勇哥,别,别。”候军一边求饶一边跑。
刘远连忙把二人推开,一脸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你们两人能不能消停一会,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能安静一下吗?”
听到刘远说话了,两人这才分开,然后两个拳头轻轻碰了一下,表示对刚才的事谅解,彼此都不放在心中,还是好兄弟。
突然,沙玛指着前方说:“你们看,有一个少年骑马走了,那个少年就是那女子的亲弟,将军,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他一定是去通知赞婆,我们的机会来了。”
刘远也看到了,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挥挥手说:“走,通知将士们,我们就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候着他们,一定要给我们这位老朋友准备一份大大的惊喜。”
说是老朋友,但是所有人都听出刘远话中的杀意。
这也难怪,这个赞婆可是大唐劲敌,特别是很多镇蕃军将士就是死在他手下,而长孙皇后的亲侄子、长孙一族的长子、前途无限的长孙冲,就是死在此人之手,就有不久前,还带人血洗何家庄,把一代老将何潘仁满门屠杀,老将军死无全尸,灭门悲剧啊,那些被掳走的女子,不用说都是被他凌辱着,扬威军一行,都把他恨之入骨了。
“走,动作轻点。”
很快,刘远就率人一个峡谷型的地方埋伏。
“大山,你带人去望风,赞婆一来,马上通知”
“宝庆,带人埋伏在高处,把火铳和弓箭都准备好。”
“候军,你带人去布防,把火药带上,绊马索、火药包都准备,特别是火药包,那引线弄好一点,关键时候,可不能拉稀。”
“关勇,你带一队人作后援,随时候命,一旦赞婆运气好,没炸死他,你部负责追击,记住,什么事都不重要,只要把赞婆狙杀,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到埋伏地,刘远马上安排人手,布置伏击事宜。
众人连忙大声应允,然后各就各位,就是荒狼,也拨出一支羽箭,在轻轻抚摸着,作为扬威军中箭术最好的人,就是刘远不说,荒狼也知道要替刘远抢功,抢战功嘛,这是良性竞争,这是好事。
为了对付赞婆,刘远也不藏私了,因为不和赞婆率多少人来,刘远决定做到有备无患,反正是决战前的最后一个任务,就好好干吧,用赞婆的性命来祭枪好了。
沙玛在一旁看着刘远一行行动,虽说有很多东西不明白,又是什么火铳又是什么火药包,不过她也知趣没有问,有些事,要是让自己知的,自然会让自己知道,要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就是问也没有用。
设伏这些对扬威军来说,一早就动作娴熟、配合默契,二刻钟不到,一切已经就位:绊马索和火药包已经准备好,剩下的人,一队拿火铳,一队持弓箭,埋伏在两边,关勇率骑兵躲在暗处,随时准备支援,刘远拿着千里目隐在高处,不时眺望着前方,就等赞婆的出现,在沙玛的强烈要求下,她带着四名心腹侍卫加入关勇的队伍,随时出动接应、追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刘远举着千里目,目视前方,心里不停地呼唤着:赞婆,来吧,我们新仇旧帐一起算.......
943冷血绝情
吐蕃位于高原地带,号称世界的屋脊,传说中最接近天堂的地方,这也说明接受到的阳光也猛烈一些,吐蕃人腮边特有的“高原红”就可见一斑,现在已进入三伏天,一年中最热的日子,众人就在峡谷中埋伏着,不知是不是气氛有些凝固的缘故,那树叶不动一动,一丝风也没有,就在太阳底下暴晒,只是过了一会,刘远全身都湿透了。
为了作好战斗装备,身上穿着铠甲呢,在这样的天气,那难受的程度可想而知。
刘远拿出羊皮袋,喝了二口水补充一下流失的水份,再看一下麾下的将士,只见他们都下意识地找阴凉的地方趴着,虽说样的恶劣的环境,没一人抱怨,所有人都在默默地忍受着,只有沙玛的身份有些特殊,可以坐在坐在树阴下,两个心腹侍卫殷勤地给她扇风,不过对这种贵族大小姐来说,也算不错了,最起码,一路以来,从没有听她哭过苦、诉过累,反而像一只百灵鸟一样不时给大家带来欢乐。
都不错。
又等了二刻钟,刘远把千里目递给一旁的岳冲,让他代劳,自己可以趁机休息一下。
刚咪上眼没多久,岳冲突然轻轻碰了一下刘远,压低声音说:“将军,将军,有人来了。”
哦,刘远闻言,马上张开眼睛,拿过千里目一看,果然,一队穿着铠甲的吐蕃士兵从远处狂奔而来,刘远再看准一些,不由有些失望,这一队吐蕃士兵仅有十人,而赞婆却不在其中。
此时马蹄声已隐隐可闻,躲在下面的候军“咕咕”叫了二声。然后向刘远打了一个手势,询问是否准备行动。
刘远摇了摇头,打了一组手势,说明这一队只是探路的先行部队,现在不要急,等赞婆来了再说,所有人都在原地,不要攻击,放他们过去,候军点点头。然后把话吩咐下去,放这一队人过去,放小鱼等大鱼。
很快,这一队吐蕃士兵顺利经过小峡谷,然后一路扬尘。径直朝赞婆老相好央金所住的帐蓬赶去。
刘远等人心中一喜:不错,一听到后代的消息。这赞婆马上就行动了。
来吧。快点来吧,一看到先头部队,刘远等人一个个都热血沸腾,仿佛大功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像关勇、候军等人都开始兴奋起来了。毕竟谁第一个杀死赞婆,不仅军功到手,还能得到长孙一族的赏赐和感激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少年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就在这一刻了,最好是能像刘将军一样,骑上高头大马在长安城巡游,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辉煌。
这才是不枉世间走一回。
可是,令刘远等人失望的是,先头部队过去了很久,而赞婆的身影久久还没有出现,一众人一会穷尽眼光看、一会又趴在地下倾听动静,千呼万唤、望穿秋水一般,就是等不到赞婆的出现。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众人终于等来了马蹄声,不过令刘远失望的是,等来的不是赞婆,而是刚才经过的那一小队吐蕃士兵,他们匆匆赶来,又匆匆离开了。
“将军,这,这是干什么?他们怎么跑了?”这是候军已经摸了上来,压低声音说。
刘远摇摇头说:“这个本将也不清楚,有可能是赞婆今天有事走不开,就先派手下来看看,送点东西什么的吧。”
“估计就是这样了。”
二人说话间,有一骑飞快地赶过来,一到峡谷,马上跳下马,三步作二步地朝刘远所有的方向爬上来,不过他并没有受到扬威军的攻击,因来他本来是扬威军的斥候,那是刘远留在央金家附近负责监视的一个名为杨子扬威军士兵,不知为什么,他跑到这里来了,还跑得这么急。
杨子喘吁吁地说:“将军....将军,不好了,那央金被人杀了。”
“什么?被杀了?谁动的手?”刘远闻言一急,马上焦急地问道,对他来说,这个央金还有孩子,都是很有利用的价值,怎么说死就死的。
杨子小心地说:“小的看到,那些吐蕃士兵找到了央金,就径直问她是否怀了赞婆将军的骨血,那央金点头称是,还追问赞婆什么时候过来,没想到那为首的小头目,二话不说就抽刀把她给杀了,还说像央金那样下贱的女人,不配怀有赞婆将军的骨肉,就这样的,一尸两命,等到那些吐蕃士兵走后,小的马上就来给将军报告.。”
什么?这赞婆丧尽天良,竟然派人来杀怀孕的央金,一尸两命,而理由仅仅是因为央金低贱,不配怀有他的骨肉?
刘远一瞬间惊呆了,虎毒尚不食子,那个赞婆,玩弄别人也就就算了,没想到他那丑陋的外表下,竟隐藏着的一颗自我澎湃得扭曲的心灵,可能在他心目中,把自己看成高高在上的云朵,把别人看作地上的烂泥吧,或许,在他心目中,他看中别人,在别人的身上发泄自己的兽欲,这还是委屈他自己了,对别人来说,还是一种恩赐吧。
直是太不要脸了。
难怪堂堂一大将军,他的情人还是这般受苦受累,一点好处也没有给,也难怪那央金怀孕了也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原来他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一瞬间,刘远有一种出奇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次徒劳无功,更是被赞婆这种毫无人性、令人发指的行为所激怒,虽说刘远现在也是大唐的贵族,但刘远很反感那些视生命如草芥的人。
“可恶,赞婆这畜生。”刘远忍不住爆粗道。
这时关勇、沙玛等人也闻迅走了上来,闻言一个个都气愤不已,就是沙玛也皱着眉头说:“那央金又不奴隶,这个赞婆,做得也太过分了。”
唐大山冷笑道:“就是畜生也比他好。”
还是候军最冷静,皱着眉头说:“将军,现在怎么办?”
“这次计划失败,收拾好东西,抹掉痕迹,我们先回天马牧场地,另行想办法。”
“是,将军,属下这就去办。”候军应了一声,马上去收拾残局。
刘远扭头沙玛说:“沙玛小姐,刘某有一个不情之请。”
“将军无须客气,只管吩咐。”
“找人安葬一下央金,说到底,此事刘某也有责任。”刘远沉声地说。
吐蕃全民皆兵,按理说杀人并不用有心理负担,再说又是异邦外族,不知为什么,听闻到新生命胎死腹中,刘远动了侧隐之心,虽说并不后悔自己的行动,但是这种超乎自己想像的悲剧出现,还是给刘远很大的感触,于是,就想为她们做一点小小的事情,积福也好,赎罪也罢。
沙玛明显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意,点点头说:“好,将军大义,此事包在我身上。”
回去的时候,尉迟宝应有些不解地问道:“将军,这是吐蕃人的内讧,再说那央金也是赞婆的情人,死了也就死了,为什么还要安葬她们呢?死多一点才好,免得他们拿起弓箭对付我们,再说她是赞婆的情人,那赞婆刚刚还把何潘仁老将军灭门呢。”
尉迟宝庆不明白,只是死一个普通的吐蕃女子,将军竟然这般触动,这是很少见的,在他心中,吐蕃人自然是死得越多越好。
刘远淡淡地说:“战争是冷酷的,但人性可是温暧的,我们无力改变这残酷的战争,但可以为它增加一丝温暧的颜色。”
“那个,将军,这色是干什么的,能吃吗?”尉迟宝庆挠着头说,刘远说什么,他好像听起来有些不太明白。
好吧,对着这些武夫抒情,有点像明月照沟渠,刘远没好气地说:“别什么色了,快点回去吃饭了,我们在这里弄了大半天,你肚子不饿吗?”
“饿”
“那还等什么,先回去吃饭。”刘远说完,一夹马腹,汗血宝玉追风知道刘远的心意,一下子迈开的四蹄,飞快地奔跑起来。
.......
峡谷伏击后又过了一旬,刘远和扬威军一次机会都没有逮着,据说赞婆现在主要是练兵,甚少外出,活动也没有规模,好不容易出来了,前呼后拥,动辄几百人,很难觅得良机,强行攻击,伤亡肯定惨重,刘远又舍得用麾下的将士的鲜血去换取军功,这事就一直拖了下来。
每日除了派斥候严密监视,就没有别的办法,而沙玛也派了不少人协助打探消息。
刘远很不满意现在的状态,因为现在能做的,那就是等。
“沙玛小姐,今天又是没有什么消息吗?”刘远陪着沙玛一边走,一边苦笑着问道。
“没有”沙玛又是一脸苦笑:“据说前线的失利,论钦棱令赞婆大量训练新兵补充,所以这段时间,赞婆一直都在大营里练军,不轻易出营,难啊。”
还真是没有办法了吗?
两人正在走着,突然看到关勇弯着腰,在地上摸摸索索的,好像在找什么一样,刘远忍不住问道:“关勇,在找什么?”
听到是刘远发问,关勇马上应道:“回将军,刚才不小心,在此里掉了一块碎金子,想把它找回来。”
“关将军,需要我叫几个人帮你找吗?”沙玛笑着说。
“不,不,不用,也就是一个块碎金子,找不到就算了。”
黄金?刘远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一脸兴奋地说:“太好了,这次有办法对付他了。”
944夺命黄金
“将军,什么办法?”看到刘远突然这么高兴,沙玛好奇地问道。
关勇也一脸疑惑地说:“将军,属下这一块小碎金,不劳你出马吧。”
刘远拍了拍关勇的肩膀,哈哈一笑:“不错,你的这块小碎金,可以换一个大功,哈哈。”笑完,扭头对沙玛说:“沙玛小姐,我想,我们有些事得商量一下。”
“好的,将军,这边请。”
两人就这么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关勇,他不明白,怎么那块小碎金值一个大功,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继续找金子还是凑上去看看热闹………
…………
彭扎是一个普通牧民,说他普通,他是他的右手有些残疾,这是他小时候试图征服一匹烈马时被甩下来,伤了右手,这就注定,他做不了一个英勇的士兵,只能做一个普通的牧民,因为一个不能拉开强弓的人,是不被军队所接纳的。
好在,三界神灵并没有抛弃他,彭扎的祖上作勇英勇,由他以上的三代都有人战死沙场,这可是很了不起的,按照规定,彭扎一户被封为荣誉甲门,这是非常光荣的,不光在纳税方面有很大的优惠还有封地赏赐,彭扎靠着封地,放羊牧马,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即使牛羊被可恶的镇蕃军屠杀一空,但他可以把封地上的草割下,卖给天马牧场,一样可以有收入,不用饿死。
这天彭扎赶着马车,准备再去割一些草,可是走到半路时,突然发现一大群在一座小山挖啊挖,还有人跳入小溪中不停地摸索着,好像找什么一样。一个个的脸上,都有一股莫名的兴奋。
“扎西,你们在找什么?这样挖法,会破坏这片可以放牧牛羊的草地。”彭扎一脸不乐意地说。
这个扎西是彭扎最要好的玩伴,铁哥们,彼此的关系非常要好,彭扎有些奇怪,自己这个兄弟,好好有羊不放,跑到这里挖起东西了。
扎西一看到彭扎。马上兴奋地说:“彭扎,我的好兄弟,快,三界神灵保庇,这是一座是金山。很多人都在这里挖到了金子,就在刚才。有人在河里淘到一块羊屎那么大的狗牙金。他可发财了,我听说后马上就来这里挖了,你看,这是什么?”
一边说,一边举起一颗大约黄豆大的东西,示意给彭扎看。
黄金?
这两个字犹如有巨大的魔力。一听到这两个字,彭扎的双眼都亮了,马上跳下马车,跑到好朋友面前。拿过那一小块黄金,手甲掐了掐,马上兴奋地说:“这,这是你挖的吗?黄金啊,就这一点黄金,能买很多盐巴和其它东西了。”
“可不是,我的好兄弟,你也挖吧,一会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来,趁现在人少多挖点,有了钱,你也可以多买一点牛羊,就不用天天天替人割草了。”
“嗯嗯,好的,扎西,你真够朋友的。”
“这当然,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有了黄金的诱惑,彭扎也顾不得割草了,马上和好兄弟一起挖掘地起来,要是挖到大量的黄金,那就发财了,牛羊马还有宅子、女人等等,有了黄金,一切都会有的。
彭扎的运气还真不错,只是一小会,就挖出了犹如小指甲那么大的小碎金,把他高兴坏了,二话不说,马上甩膀子干了起来,这时,这座山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把全家人都叫来,越来越多的人闻迅赶来,排得密密麻麻的,不时有人传出挖到黄金的消息,这让众人更加兴奋。
“笃笃....”
“的答、的答....‘
众人挖得正起兴起的时候,地面一阵震动,接着,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士兵从远赶来,那冲在前面的士兵还大声叫道路:“住手,住手。”
“这座金山是赞婆将军的,所有人不得随意发掘,违命者杀。”
“住手,赶紧离开,免得吃鞭子。”
一众挖金的人闻言,一个个都暗骂赞婆要独吞,要霸占这里,虽说不愿意,可是那些刀都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了,没有办法,只能离开,一个个一边走一边骂赞婆,有几个走得慢一点,当场挨了几鞭,痛得哇哇叫。
个人的力量在军队是面前是那样微不足道,平民在权势而前是那样不堪一击,语言也在霸权之下显得那样苍白无力,一刻钟不到,原来密密麻麻的挖金人都被赞婆那如狼似虎的手下赶走,整座山都被赞婆的手下给围了起来。
“大将军,你看,那些贱民都赶跑了。”终于,赞婆在手下的陪同下,来到这座发现黄金的小山。
看着地面挖得千疮百孔,赞婆一脸疑惑地说:“西旺,你说这地方能出金子?”
“回大将军的话,是的,很多人在小溪里、山里挖到了黄金,刚才那些贱民就是来抢挖黄金的,小的在巡逻时,看到很多拿着工具往这里赶,好奇之下就悄悄跟上,没想到有人在这里挖到金子,马上就回去报告大将军了。”
西旺顿了一下,很快又讨好地说:“大将军,这里是苏毗故地,这可是曾经是盛产黄金的地方,不过这里被普赞征服后,最近都不听到哪里有人挖黄金了,据说这里离以前一个盛产黄金的矿洞不过三十多里,如果这样的话,有可能这下面是一条金脉,如果是这样,那将军就发财了,有了黄金,那可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赞婆双眼放光,焦急地地问道:“真有人在这里挖到黄金?”
此时一个名为腾格尔的百户长的一脸兴奋地说:“将军,黄金,这里真有黄金,你看,这是刚刚从那些贱民手上缴获的。”
那是一块尖长金块,有点像狗牙一样,黄澄澄格外诱人,赞婆看到,拿到手上掂了一下,抛了抛,然后放到嘴里轻轻咬了一下,很快,赞婆两眼放光地说:“不错,是黄金,看起来成色不错,哈哈,神灵庇佑,我赞婆终于受到上天的眷顾了,哈哈......”
以赞婆的地位,这么小的一块碎金自然不能让他兴奋,但是一想到,这里就是一座金山,下面就藏着一条金脉,动辄数以万两或数以十万两、百万两的黄金就等着自己挖出来,有了这笔黄金,那到时自己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西旺和腾格尔对视一眼,然后齐声恭喜道:“祝贺大将军发现了一个金矿,以后还请大将军多加庇护。”
“好说,好说”赞婆拍着两人的肩膀说:“此次发现金矿,你们两人立了大功,本将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谢将军。”西旺和腾格尔闻言,连忙感谢道。
赞婆点点头,一脸正色地说:“西旺,你带人把这里围起来,不让人靠近,违令者,格杀勿论,腾格尔,你去调奴隶来,让他们马上给我挖金子,对了,找一些有经验的淘金匠过来,这样做起来快一些。”
“是,将军。”两人马上应道。
西旺应后,小心翼翼地说:“那将军是先回大营吗?”
“不”赞婆看一下四周,盯着那些被驱散可是还不肯散去的挖金人说:“这些人现在还不肯走,肯定想回来偷偷挖本将的黄金,本将就在这里镇守,哪个敢伸出他的爪子,我就把它剁了。”
刚刚还在挖黄金,可是一下子被人驱走,换哪个都不忿,特别是这些彪悍强壮、金民皆兵的吐蕃人,他们一个个远远地看着这里,眼里出现贪婪而又不某的目光。
这么大的一座“金山”,的确需要一个强大的人在这里守护,也值得赞婆这样守护。
为将多年,赞婆深知道,练兵打仗,最重要的是金钱,有钱才能招揽有能力的手下、有钱才能用好的装备、有钱才能吃饱喝足有气力、有钱才能激发士气,就是自己的私兵,要是吃不好、喝不足,没有足够的利益,打仗也没有士气,特别是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若是有了这么一笔庞大的黄金,一下子可以摆脱当前的困境,说不定,嘿嘿.....
赞婆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之内,就是脸上表情的变化,也没有逃过有心人的眼睛,此时,在远处一个小树丛里,刘远一行正用千里目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赞婆笑起来就像一铊屎一样,恶心死了。”沙玛有些厌恶地说。
关勇一脸佩服地说:“属下还奇怪为什么一块小碎金可以立功呢,现在才明白,将军高明,就这样鼓弄一下,赞婆那短命鬼马上就出来了。”
好吧,吐蕃的孙波茹大将军赞婆,在关勇的眼里已经死人一个。
候军好奇地问道:“将军,你是怎么想么这个绝妙的方法?”
“这个简单”刘远笑着说:“我记得沙玛小姐说过,此人很贪财,倒卖军用品的事也做得出,前二天看到关勇在地上找碎金,就想到这苏毗故地是盛产黄金的,于是,我们就布置一个假象,让他相信,这座山下面有一条金脉,把他引出军营,而他也没有让我们失望,不仅出来了,看样子,还要在这里守着,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机会干掉他了。‘
黄金虽好,但有时也是夺命。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尉迟宝庆一脸兴奋地问道。
‘夜长梦多,以防生变‘刘远冷笑地说:‘今晚就动手。‘
945命运安排
“滚开,这里是赞婆大将军的领地,谁敢踏入一步,格杀勿论。”
“散吧,散吧,没什么好看的。”
“干什么,再靠近,我手中的利箭可不认人了。”
.....
发现一座金山的消息,好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的时间,整个孙婆茹的人都知道了,伴随这些消息的,还有哪个捡了一块多大的金子,哪个又挖得最多等传言,一下子草原都沸腾了,不少人特地赶来看热闹,心想要是能从中捡到一点便宜,那就更好了。
于是,那些人不仅没有散去,而人数反而增加的趋势。
现在处于粮荒中,不少人家中存粮不多,一些穷苦的人家连家中的老马都杀来解馋了,听闻有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又怎么不来兴趣?再说这吐蕃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个个都空闲得不行呢。
也就是赞婆凶名远播,这才压得住这些人,换作别人,估计现在早就乱作一团了,不少人聚在一起,说着别人白天挖到多少黄金一类的话题,一个个在指指点点,说至后面,形容得好像一锄挖下去,下面全是黄金一般。
“将军,这些人不散去,怎么办?”腾格尔看着那些骑马围观的人,有些担心地说。
现在吐蕃可是多事之秋,这些穷怕了、饿疯了的家伙,可是什么都敢干的。
赞婆目露凶光道:“那个敢冒头,就杀那个,一会本将亲自动手,杀一批,把尸体吊起来,看他们还怕不怕?”
这是要杀鸡给猴看。这不是城池,没法宵禁,再说这种四面开阔的地形,也不是那么好防,最好的办法就是震住他们,用鲜血和性命震摄着他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扎西小声地说:“将军,我们需再多调一些人过来吗?”
“不用”赞婆摆摆手说:“现在大唐现在调兵遣将,转运粮草,近期内会有大行动。当务之急,就是把这批新兵尽快训练好,送到前线,我们这里有八百多人,足够了。就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放烽火示警。再说还有本将亲自镇守在这里。肯定没有问题,一切就以大局为重。”
“是,将军。”
赞婆看着那些围着看热闹的的人,嘴角露出一神冷酷的笑容:他现在就等有人闹事,这样一来,自己正好杀人立威。
“加紧巡逻。不得有误。”
扎西又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这才去安排巡逻有关事宜。
也许看到赞婆及其军队一直驻守,严阵以侍,知道再等下去没有什么便宜。一个个纷纷散去,到了晚上,差不多散光了,这个临时营地也架起了火,那一堆堆的篝火点缀了草原寂寞的夜,一天前,这还是一个无人问津、默默无闻的小山头,可是一天之间就身价百倍,就是孙波茹的大将军赞婆都亲自坐镇,守住这个金窝窝。
金山,金脉啊,谁不心动?
浓浓的夜色好像要把天地吞噬一般,四周之间一片寂静,好像喧闹了一天的大地也陷入沉睡中一般,在这片无边的高原上,除了不时响起几声高亢的狼嚎,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篝火不时发出树枝裂开的“啪啪”声。
腾格尔率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带人巡逻,先不说这里有一座金山,就是孙波茹的大将军赞婆在这里,也得警戒啊,最近粮荒,暴民不少,得注意安全。
“嚓”“扑”“嚓”“扑”
众人在营地外巡逻时,腾格尔突然站住,对手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向上爬过一个小山坡,向下一望,不由心中一怒:只见几个人在昏暗的烛光下在卖力挖着什么,一边挖还一边议论着:
“老三,你说这有金子的,没记错吧?”
“大哥,我怎么敢骗你,我们祖上就是淘金的,这点我有经验,白天还挖到不少,依我的经验,下面很有可能是金脉。”
“你们说,我们在这里挖,那赞婆大将军会不会为难我们?”
“我们在这里挖,又不在他的圈地之内,干他什么事?再说饭都吃不起,快要饿死了,管他呢。”
“对,快点挖,只要挖到金脉,我们捞一把就走。”
几个人一边挖一边说,沉浸于发财梦的他们没有注意到悄悄摸近的腾格尔,腾格尔闻言大喜,原来金脉延伸到这里,天啊,那这条金脉还真够大的,这下大将军要发财了,不过,可不能便宜这些贱民。
“停手,你们这些贱民,在干什么?”腾格尔大怒,一边挥手示意手下过来,一边大声喝道。
被腾格尔这么一喝,那几个偷偷挖金的人吓了一跳,那个为首的人先是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大声说道:“我们在这里挖东西,好像与你无关吧,再说我们在你们的圈地之外。”
“什么不关,你们这些贱人,竟敢在这里偷挖黄金,这些是你们这些贱民能挖的吗?这里所有的金矿,都属于赞婆大将军。”腾格尔一边说,一边赶过来的手下说:“来人,把这些暴民全部抓了。”
“是,百户长”那些士兵一听,哄然应允,拨出横刀冲过来就要抓人。
那一伙人明显被吓了一跳,为首的那个突然火了,一手抄起弓箭大声说:“欺人太甚,兄弟们,跟他们干了。”
敢冒险干这个的,一个个都不是善良之辈,一听到带头的这样说,一个个把手中的锄头一扔,拿起弓箭一下子就对腾格尔等人射去,“嗖嗖嗖”黑暗中响起了利箭破空的声音,腾格尔和他的手下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大胆,不仅敢偷挖黄金,还敢跟自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惨叫着倒了下去,叫嚣得最厉的腾格尔受到得重点照顾。一箭射中面门,痛得他当场一声惨叫,声音之大,直冲云宵。
“我们快逃。”为首的人一看到追兵受阻,当机立断马上带人飞快地向前跑去,在不远的地方,他们的马就停在哪里。
“呜呜......”
很快,有人吹响了示警的号角,还有人大声喊道:“快,有偷金贼。腾格尔百户长被这些贱民暗算了。”
号角声和呼叫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嘹亮、清晰。
还真有不怕死之人,营房中的赞婆从胡床一下子跳起来,连铠甲都来不及穿,抄起他的铁蒺藜骨朵就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吼道:“后备队跟上,把这些贱民抓回来剥皮抽筋。”
这么多人守着。早就想立威了。现在一听有人胆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偷金,还暗算自己部下,马上就冒火了,这些暴民,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是,大将军。”
后备队就是机动队。相当于赞婆的私军,全由族中优秀的子弟组成,作战英勇、忠心不二,是赞婆手下的一支重要的力量。这也是赞婆把他们调来这时看守的原因,平日他们睡不解甲,一听到赞婆叫唤,一个个飞快爬起床,骑上马,犹如一阵风一样冲出去。
此时是夜深时分,无月,星光暗淡,众人都是手持着火把照明追赶,要追赶那些目标很容易,在黑暗中,那些胆大包天的偷金贼同样需要点燃火把照亮逃命,那黑暗中的火把,简直就像一盏盏明灯,赞婆率人径直追了上去。
“杀死一个,奖银十两,抓到一个活口,奖银二十,给我追。”赞婆怒不可恕的吼道。
这些黄金还没有挖出来,但是在爱财如命的赞婆眼中,这些黄金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听闻有人偷挖自己的黄金,更让赞婆不忿的是,他们还敢暗算自己手下,于是一边追一边大声许下奖赏。
“追。”
“该死,竟然暗算腾格尔百户长,可不能让他们逃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十两二十两也不少了,再说只是对付一些微不足道的偷金贼,一点难度也没有,一众将士吼叫追了上去。
一心想独霸整个金矿、杀人立威的赞婆没有想到,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当赞婆率队径直追赶他眼中的那些偷金贼时,那用千里目盯着住他的人,嘴色已露出一丝冷笑。
是候军。
看到目标人物已经出动,候军飞快爬上马,在暗淡的星光下,摸黑向前飞奔。
“将军,他们来了。”候军一看到刘远,一脸兴奋地说。
刘远点点头说:“很好,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古人诚不欺我,这里就是赞婆的葬身之地。”
关勇在旁冷笑道:“上次我们在这里设伏,结果他运气好,躲过一劫,这次我看他还往哪里跑。”
“就是,该来的,始终还是要来。”尉迟宝庆脸上也露出一丝冷笑。
刘远选择埋伏的地方,就是上次设伏的地方,主要是这地方够偏僻、够静,而这个小峡谷的也是最理想的埋伏点,不得不说,命运给刘远等人开了一个玩笑,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刚开始的地方。
“将军,小女子这一百手下,虽说没扬威军精锐,但是勉强还拿得出去,任凭将军调用。”沙玛在一旁小声地说道。
“不用”刘远一脸自信地说:“刘某这点人已经足够,一会就给沙玛小姐好好演一场好戏。”
沙玛也不勉强,点点头说:“好,那小女子就等着看扬威军的雄风了。”
候军走到刘远身边,小声地说:“将军,我们真要暴露吗?”
刘远这次埋伏,又是火铳又是火药,不只为了杀赞婆,那是全歼敌人的架式,这样一来,那火药和火铳就会在沙玛面前暴露,就是吐蕃人,也有可能知道大唐拥有威力强大的武器。
“是时候了”刘远冷笑地说:“大决战在即,这时候给吐蕃一个狠狠的打击,不仅要挫伤他们的士气,扰乱他们的军心、打乱他们的布置,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让吐蕃的一些墙头草,对我们更有信心。”
946火器之威
刘远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这个决定的,隐藏了这么久,也完成了李二交待的破坏吐蕃、天竺和波斯的联盟的任务,是时候露出自己的獠牙,让松赞干布头痛,顾头不顾腚才行。
“将军,那我们岂不是要暴露?”候军有些犹豫地说:“这样一来,我们在吐蕃就寸步难行了。”
唐大山笑着说:“我们的好日子也到头,天天要在野外打游击了。”
刘远摆摆手说:“好了,马蹄声近了,都不要说话,怎么做,本将心中有数。”
此时,马蹄声越来越响,大地也像在轻轻地颤抖着,从上往下看,只见前面有几个稀落的火把引路一般,在他们身后大约三十多丈处,火把林立,马蹄声阵阵,不时还有人大声吆喝的声音,沙玛的人已成功地把赞婆等人引来了。
“将军,我们动手吗?”关勇磨拳擦拳地说。
刘远摇了摇头说:“不急,候军,确认一下目标人物。”
所谓的目标人物,自然是赞婆,候军闻言马上举起千里目,在千里目中搜索到赞婆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的脸孔后,马上禀报道:“回将军的话,目标人物在队列当中。”
在就好了,刘远点点头说:“下令所有人做好准备,敌人一进埋伏圈,马上开始攻击。”
“是,将军”关勇、候军、尉迟宝庆一行齐声应道。
此时赞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前面的偷金贼越追越近,也不疑有他,在马上大声喊道:“快,谁第一个抓到,赏美女一名。给我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前面几个偷金贼明显很熟悉路况,带着众人左转右转,几次包抄都没有成功,那骑术和马都不错,以致赞婆越追越怒,堂堂孙婆茹大将军亲自出马,这么久连几个小毛贼还没抓到,传出去简直让人笑话,心急之下。又追加赏赐,第一个抓到的人,赏美女一名。
一听到有美女打赏,一群手下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一边大声应允一边拼命催马。只是一小会,硬生生又拉近了五六丈。再追近一点。他们就进入弓箭的射程,到时看他们还怎么跑。
那几个“偷金贼”好像倒也顽强,拼命催马前进,那为首之人面色从容,没有惊慌之色,不时回看看看追兵。当他看到那个小峡谷时,嘴边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低喝了一声“走”,便毫不犹朝峡谷逃去。那几个手下闻言,紧紧跟随,等一群人逃进小峡谷后,赞婆毫不犹豫也追了上去。
就在赞婆及其手下进去的一瞬间,沙玛准确地捕捉到,刘远的嘴边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脸上那自信的神色,也让人不由心生一种折服、尊敬的情绪。
或许这就是胸有成竹、运筹维幄运筹帷幄吧。
“嘶.....”
“砰,砰.....”
“绊马索?不好,有埋伏。”
赞婆和麾下的将士都没有想到,有人竟然在这里设伏,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绊倒一大群,马的嘶叫声、摔倒声、惨叫声乱成的一片,就在马摔倒的同一时间,刘远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吼一声:“行动”
“洪洪洪”
“砰砰,哗.....”
刘远一声令下,扬威军将士把一早准备的擂石滚木推下去,这些石头、擂木并不是用来击杀敌人,而是用来堵住峡谷的两头,堵住赞婆进退之路,此时峡谷中的赞婆一下子马上大声吼了起来:“唐军,是唐军,快,我们中埋伏了,冲出去。”
很显然,刘远刚才说行动时,赞婆听到了,从刘远的话马上推猜出伏军的来历,心知自己上了当,这些不是小毛贼,而是大唐潜进来的精锐,他心中一下子就恍然大悟:圈套,这一开就是一个圈套,包括那座突然出现的金山。
可惜,世上是没有后悔药。
刘远听到赞婆愤怒中带着绝望的声音,扭头对沙玛说道:“沙玛小姐,看好了,让你见识一下唐军真正的战斗力。”
刘远的话音刚落,突然间,“轰”“轰”的两声突然响起,这声音,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震耳欲聋,就是大地也在颤抖着,沙玛惊恐慌地看到,那峡谷当中,突然冒起两大团火光一般,那火光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就是那些健壮的战马,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飞,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的沙玛还亲眼目睹到一匹健马被炸飞,然后在空中分裂成几块......
天啊,这是什么样的力量,这是什么样战术,在这一瞬间,沙玛的脑中一片空白,好像呼吸也停止了。
由于携带的火药不多,再说也不能一次就全部用光,只是爆炸了二下就完了,这时候火药的杀伤力不是很大,再加上量少,这二炮虽说在人群中爆炸,最多就是死伤区区几十人而己,可就是这二下,赞婆最引以为豪的私军彻底蒙了,一个个惊恐万状,半天不分东南西北,耳朵好像聋了一般,那些战马更是吓得惊慌失措,不断地嘶叫道、奔跑着,可是峡谷的两头都让刘远给堵住了,哪里逃得出去,只得在峡谷里来回奔跑,一时不知撞死多少个,又踩死多少个,一时间没有一点点还手之力。
扬威军的进攻当然不止那两下子的,很快,有人把捆成球状、浇上火油的“木球”点燃后推下山,吓得那些吐蕃士后连忙避开,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些特制的木球并不是用来烧他们的,而是用来.....照明。
“点火”
“射击”
关勇掌管火铳队,尉迟宝庆掌管弓箭队,两人一声令下,埋伏在两边的人,开始举起火铳、张弓搭箭向下面的人射击。
“砰砰...砰砰砰。”
“嗖嗖嗖....”
一时间,火铳击发的声音还有利箭破空的声音不绝于耳,经历二次爆炸,被困在的峡谷的人和马还没反应得过来,所有人都乱成一团,就是有的长官反应得快,大声呼喊,可是现场的人呼马嘶,根本就听不到,也组织不起来,那些被推下来的火球也不是用来看的,黑夜中,它的光为火统手、射手看清目标所在之处,于是,这些被困在峡谷中吐蕃士兵,一个个成了活靶子,在火铳射出的铁丸和利箭的收割下,一批批地倒下。
一个吐蕃士兵,刚刚躲过一支利箭,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支利箭“嗖”的一声,一箭射中他的脖子,就在他倒下间,又有两支利箭射中他的身体,就这样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很快就没有了动静;有一个小头目刚好携了一面蒙着牛皮的木盾,只见他蹲在一个角落里,把身子倦成一团,前面用木盾挡着,脸上带着一丝侥幸的神色,因为他不仅从爆炸中保得性命,这面木盾还替他格挡了好几支劲力十足的羽箭,可是他高兴没多久,一颗在空中高速飞行的弹丸“砰”的一声,轻而易举地穿过木盾然后径直从他的太阳穴中穿了进去,这名士兵一下子目光呆滞,很快“砰”的一声摔倒在地,那面被他视为生命保障的木盾就落在他脑袋的旁边。
虽说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可是,他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不过,他不是寂寞的,因为战斗并不因他的倒下而停止,火铳和利箭不断地收割着他伙伴的性命。
虽说为了这场埋伏,足足准备了几天时间,虽说这过程非常激烈,可是这场伏击战结束的时间很短,短到沙玛都不敢相信:从拉绊马索开始到最后一支利箭射出,整个过程也就只过一刻钟多一点,连二刻钟都不到。
沙玛原来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脸上满不可置信的神色,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也没眨一下眼。
事实上,沙玛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天啊,在吐蕃勇不可挡、沉着冷静、有号称小战神的孙波茹大将军赞婆,还有他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三百私兵,只是一刻多钟就被人歼灭得一干二净,这是一场毫无悬念、一面倒的战斗,不对,是屠杀才对,这么多人,一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组织起来,连敌人的血都没见到一滴,就更别说杀死、杀伤敌人。
沙玛想到过战斗会呈一面倒的情况,但做梦也没有想到,从头到尾,赞婆及其精锐的手下,连一丝丝的反抗都做不到。
等沙玛回过神来,再看刘远时的目光,犹如看天神一般,差点就要顶礼膜拜。
“呼呼.....”
当火铳不再点火发射、当弓箭收起,四周一下子好像变得沉静起来,只有高原上的风在呼呼地吹着,似在赞美高歌着唐军的英勇善战,又像是在哭泣婉惜着这么多鲜活生命的流逝。
关勇一脸正色地向刘远禀报道:“禀将军,来敌已全歼,请吩咐。”
“打扫战场,不留活口,对了,把赞婆给我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刘远沉声地吩咐道。
这次的目标是赞婆,刘远还要把他首领带回去领功,顺便祭奠何潘仁将军的亡魂。
关勇应了一声,然后带着人下山打扫战场。
947赞婆之死
这时沙玛终于众震惊中醒悟了过来,有点结结巴巴地说:“将...将军,你,你们唐军的战力也太强了吧,别说赞婆这只有三百人,就是再多来三千人,也不是将军的对手,天啊,这,这样打法,谁是您的对手啊。”
野狼谷一役,沙玛见识了扬威军把计划、配合、暗杀完美地结合,在她眼中,那已经是超乎认识的存在,用最小的代价代到最完美的目标,刘远把指挥艺术发挥到了极致,显示出扬威军柔的一面;而无名峡谷一役,刘远又在她面前把暴力上升到一种美学,然后把这种暴力美学演译到了极致,把扬威军“刚”的一面表得淋漓尽致。
服了,彻底服了,沙玛感到,无论如何,自己终生也忘不了眼前这一幕、今生今世,对大唐也不敢起二心。
刘远淡淡地说:“其实,论英勇,这些士兵比扬威军或许还要优胜,他们是输在其它方面。”
“是啊”沙玛一脸认真地说:“他们没有像将军这样优秀的将领,没有扬威军那么精良的装备、更没有那些威力强大得让人心底颤抖的秘密武器,所以,他们输得不冤,能死在将军这种名将下,更是他们的光荣。”
“人没猛兽的强壮体格,也没有猛兽锋利的爪牙,但是人却能成为这天地之间的主宰,靠的就是发明和创造。”刘远有些感叹地说。
沙玛好奇地问道:“将军,这些威力强大的神秘武器,有什么名堂,可以稍稍透露一二吗?”
“当然,我们是盟友嘛”刘远解释道:“沙玛小姐,你看。那些像一根杆子的,名为火铳,而发出巨大响声的武器,名为轰天雷,刚才刘某就是用轰天雷把他们炸得血肉横飞,把他们胆子震裂,然后再用火统和弓箭加以射杀,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沙玛心有余悸地说:“何止不错,简直就是一边倒。赞婆及其手下,在将军面前就像蝼蚁一般,没有丝毫还手的能力,古言有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将军全歼赞婆及其手下。自己却无一伤亡。简直可以说是神迹,太可怕了。”
蝼蚁?
这个形容挺是挺贴切的,一将名成万骨枯,同样的道理,一种新的武器通往功成名就之路,也铺垫着无数的鲜血和生命。刘远记得在一战的索姆河会战中,德军把最新的机抢投了进去,每隔一百米放置一挺的机关枪,用它们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力网。急于进攻的英军,只是一天的时间就扔下了六万多具尸体,威力可见一斑,那六万多具冰冷的尸体,从而让机关枪一夜成名,从而在枪械世界中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
这也是火药和火铳第一次投入在战争当中,可以预见,一个热武器时代的到来。
至于为什么没有还手之力,这可以说是古代文明和现代文明的碰撞,谁胜谁负,自然没有任何悬念,不过这些事可不能对沙玛说,刘远只是避重就轻地说:“这只能说,大唐的掘起,是大势所趋、天命所归吧。”
沙玛没有说话,只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刘远看着火光下那的那张被自己唬得一惊一咋的俏脸,一时间感到有些愧疚,好像自己就像一个坑骗纯真小女孩的坏叔叔一样,明明就是跨时空的武器,都让自己扯出什么“大势所趋、天命所归”的话,那么精明的沙玛也让自己蒙得找不到北了,不做神棍还真是可惜了。
犹豫了一下,刘远突然小声地说:“沙玛小姐,天马牧场是你们阿波一族的心血,据说你们的战马,也大多出自天马牧场,现在可以说一下子把你的心血给毁掉,你能承受得了吗?”
这是沙玛主动提出来计策,说为了消除松赞干布的疑心,建议刘远也对天马牧场进行袭击,“血洗”一次,这样一来可以洗脱沙玛和阿波一族的嫌疑,而刘远一行也不用在外面流浪,可以躲在天马牧马的暗室内,伺机而动,这样一来,吐蕃人做梦也没想到,大唐的精锐小分队就躲在袭击的地方。
一队下手狠辣、破坏力的大唐精锐小分队让人头痛,但是一队神出鬼没,找不到踪迹的队伍,更是让寐食难安,沙玛这个主意一提出,刘远马上就同意了,不过在行动前,刘远想再听听沙玛的意思。
沙玛楞了一下,好像看得很开一样的,笑着说:“我们吐蕃也有一句古话,再美丽的鲜花,只能经历一个春秋,只有坚硬的石头,才能经受风吹雨打,将军说得对,一次是巧,二次再是巧的话,那就引起别人怀疑了,小女子回到逻些城不久,那天竺王子就意外身亡,现在一到天马牧场,孙波茹的大将军赞婆也出事了,换作别人也得怀疑,再说赞普和噶氏一族早就对我们阿波一族有疑心。”
顿了一下,沙玛继继说道:“这些战马,就是不杀掉,最后也只会便宜松赞干布和赞婆,其实在我们来之前,赞婆已经派人来征收过几次了,只不过那管事一直想办法拖着,与其送给他们来增强实力,不如一拍两散,牧场没了,我们可以重建,但是一旦引起松赞干布的怀疑,很有可能连命都要丢掉,要是没有了性命,就是再多的财产、再好的马匹又有什么用。”
刘远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们阿波一族所做的牺牲,刘某一定如实向皇上禀报的。”
“谢将军。”
刘远不说话,信步向下走去,准备视察战场,沙玛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下去。
一到下面,沙玛差点想吐了:脚下踩着的,是鲜血染血的土地、鼻子闻到的,是浓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肢离破碎的尸体,断头的、裂肚的、断手少腿的比比皆是,死得要多难看就多难看,原来是一个芳草菲菲、繁花盛开的小峡谷,现在变成修罗炼狱一般,沙玛费了很大的劲才忍住没吐的。
“吱”
“扑”
为了不留活口,每一具尸体要用长槊和弯刀插进要害,确认一次,确保没有漏网之鱼,显得非常小心,事实上,的确有装死的人,就在二人从山上下到峡谷间,都听到三声响亮的惨叫声,明显是有人在装死想蒙混过关呢。
“将军”关勇一看到刘远下来,马上上前行礼道。
“嗯,找到赞婆的尸体没有?”
关勇有些尴尬地说:“将军,还在寻找中。”
刘远一脸严肃地说:“不能大意,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关勇应了一声,准备再去找的时候,这时尉迟宝庆突然兴奋地说:“将军,将军,那赞婆在这里了。”
终于找到了,刘远马上走到发现赞婆的地方,在火把的光亮下,终于近距离看到了这位吐蕃名将了:只见他身材高大、健壮如牛,那胳膊比刘远的大腿还要粗,衣服破裂处,还可以看到他浓密的胸毛,那张脸有点吓人,坑坑洼洼的,有点像传说中雨打芭蕉叶、鸡啄豆腐皮的样子,鼻孔朝天,嘴唇很厚,有点像猩猩一样。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他一个强壮的体魄,也赐予他一个寒碜的面容,难怪胡欣这般不待见她,这样子还真有点吓人,刘远第一次这么近看着这位吐蕃大将、李二亲自下令要自己暗杀掉的敌将,原来是这副模样,可惜,他就是再狡猾、力量再大也没能改变命丧沙场的命运,此时的他,左腿被炸掉,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两眼瞪得铜铃那么大,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代吐蕃名将,一个敌人没杀,甚至连样子都没看清楚,就这样丧命,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
ps:今天有点心事,状态渣得像狗屎.......
948贼喊捉贼
唐大山一脚踏在那尸首上,一脸解恨地说:“该,让他杀我们大唐的军民,还杀了何老将军。”
“啪”的一声,关勇也一脸踏在赞婆那张苍白无血的脸上,得意洋洋地说:“哈哈,痛快,只要被我扬威军盯上,那就是阎王爷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月更,这下看你还怎么猖狂。”
吐蕃赫赫有名的名将,最后被几个大唐的军中后起之辈这般羞耻,可以说把成王败寇的意义演译到淋漓尽致,刘远虽说对他的行为极为不耻,不过还是摇摇头说:“好了,不要再作贱他了,此人的人格有待商榷,但在战场上也不失为一条硬汉,把他杀掉就行了,他死无全尸,已经是一种惩罚,就不要再辱尸,他们没有人性,我们可不能没有人品。”
赞婆已在战场上证明过自己,他越招大唐恨,就说明他做得越成功,在战场上,英雄只是单方面的,相反,刘远两个字,在吐蕃也是声名狼藉,对为一个曾经最大的对手,刘远觉得,应该给他必要的尊重。
“是,将军”
刘远在扬威军中的威信还是很大的,虽说还有些不甘,不过刘远都开口了,他们只能服从。
候军在一旁的小声地说:“将军,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枭首带走,然后撤退啊,有军功还不要?”刘远没好气地说。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还说什么敬重呢,这都枭首了,众人撇撇嘴,候军手起刀落。把赞婆的首级割下来,交给一旁专门负责处量这种理的校尉,他们有一套相应的技术处理,用石灰还有一些材料处理首级,这样可以让首级在很长一段时间不腐不烂,还最大程度上保持其容貌,好作领功的凭证。
把目标人物枭首后,刘远便率人,径直向天马牧场冲去。
高原的夜,是寂寞的夜。无月、黑光暗谈,偶尔的几声狼嚎显示这无边的高原不是生命的禁区,而被风卷起的几根草絮,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渲泄。
一切都寂静无声,直至千里目里出现一队扛着火把前来寻人的吐蕃士兵。看他们的装束,是孙波茹的守军。他们的大将军赞婆出去追偷金贼也太久了。再说还听到不同寻常巨大异响,担心他的安危,这才找了过来。
“候将军,赞婆的人来了,我们该撤退了。”一个阿波家族的武士小声对拿着千里目的候军说。
另一个附和道:“是啊,我们守了这么久。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没有漏网之鱼了。”
为了有人蒙混过关,刘远留了一个心眼,把候军留下在一旁静候。沙玛也留下二个熟悉路况的族人相伴,一会好带候军回天马牧场,三人一直在一旁悄无声息地守候着,若是有人装死的,到时就会出手解决。
候军嘴边露出一丝冷笑道:“哼,战斗结束快一个时辰了,这些援军这才到,真是没效率,好吧,我们走。”
“是,候将军小心。”
.......
布格拉的心情很浮燥,虽说族兄论钦棱多次教导他办事要心平气静,而另一个族兄赞婆也让他在军营里训练新军,可是今晚他是没法再在大营里心平气和了,那座金山他是将信将疑的,再说他隐隐听到巨大的响声,在得知赞婆迟迟未归后,终于忍不住点齐兵马,前往查找,大半夜,先要说服一些不愿外出的将领,再点齐人马后,时间不知浪费了多少,毕竟他没赞婆那样有威信。
好不容易收拢了队伍,这才出凭感觉四处搜索,此时战斗一早就结束了。
等布格拉来找到刘远一行埋伏的小峡谷时,一下子惊呆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断肢残臂,到处都是,好不容易找到被枭首的赞婆时,布格拉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神勇如厮的赞婆竟然就这样就战死了,让他更不可以思议的是,在场不仅没有一个活口,哪怕一具敌人的尸体也没有,刚开始以为是敌人把他们人的尸首都带走了,没想到仔细一探查,让他吃惊地是,其它地方根本就没打斗的痕迹,而绝大部分吐蕃士兵的箭筒还是满的。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回事?布格拉一时眼都直了:是什么样的人,能有这么大能量,悄无声息地把赞婆一行打得没有一丝还手之力,好大的手笔,不光布格拉吓得呆了,就是那些跟着的士兵,一个个也吓得说不出话来。
“千户长,我,我们怎么办?”一个百户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次出来参与搜索的,只有区区五百人,还是新兵,赞婆及其麾下最精锐的私兵也这般不堪一击,自己这些人,能行吗?就是真找到了敌人,又能怎么样?
还没看到敌人,在场不少人看到有如修罗地狱的情境,心中都有些胆怯了。
“千户长大人,你看,好像是天马牧场那边着火了,天啊,好大的火。”一个手下指着一个方向大声叫道。
布格拉扭头一看,果然,只见天马牧场方向,熊熊大火的直冲天际,虽说这里离天马牧场相距甚远,但在平坦的高原上,尤其是黑夜中,看起来非常清楚。
不好,天马牧场那边也出问题了。
“千户长,怎么办?”
“这里的血迹都凝固了,那些凶手应该走了很久,很有可能,是同一伙贼人所为。”
“千户长”一个士兵把一支羽箭送到他面前,咬牙切齿地说:“是扬威军,你看,那箭杆上刻着扬威二字。”
扬威军?
“扬威军”三字一出,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对吐蕃来说,它是恶魔的化身、它是灾难的代名词,它是全吐蕃人的恶梦,只要扬威军一出现,带给吐蕃的只有死亡和伤痛,现在很多人都闻扬威军的色变了,听说扬威军在边界暗杀了很多将领、制造多起血案,这已经够吓人的了,没想到扬威军还现在这里,而此时还处于这种困难时期,这不是在伤口上撒盐吗?
布格拉犹豫了一下,很快果断地说:“巴尔,你率你部留下这里看守着,看看有什么发现,剩下的人上马,跟我们去天马牧场,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是,千户长。”众人虽说不愿,可是他们还是服从命令,跟着布拉格上马,向阿波家族的天马牧马奔去。
吐蕃人以战死为荣,临阵退缩不仅被人嘲笑,还会被人强迫在武器或身上系上一条狐狸尾巴,嘲笑他们像狐狸一样的胆小,要是系上了狐狸尾巴,那一辈子就抬不起头了,就是女人也不愿意嫁给这种无能的男人,所以说,除非有命令,否则吐蕃士兵会死战不退,当然,吐蕃人也很精明,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则逃。
若不然,也不能成为高原上的霸主。
一行人策马狂奔,布格拉还没到天马牧场,老远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糊味,眼中是冲天的火光还有满耳的痛哭声,骑在马上的布格拉先是楞了一下,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下,有人哭也就说明还有人活着,可是一到牧场一看,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些木栅栏被推倒、近一半屋舍在燃烧,遍地是尸体,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遍地的马尸,一匹匹骏马,倒成一片,有的被剖腹、有的被砍头、更多是被的砍断马腿在地上挣扎着,很多已经流干了鲜血,在地上无力的抽搐着,这些都是上等的骏马啊,一匹骏马能换二大袋盐巴或几百斤茶叶呢。
一时间,就是的布格拉也有狐死兔悲之感,何况自己与阿波一族并没有多大的仇恨。
就在布格拉正在感叹之际,一脸“悲愤”的沙玛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走过来,一看到布格拉,马上拉长脸说:“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布格拉千户长,怎么,现在来幸灾乐祸还是来看热闹的?”
这话说得还真不客气,布格拉也无心跟她吵架,只是苦笑地说:“沙玛小姐莫要开玩笑了,我们看到天马牧场有火光,马上就赶过来了,对了,天马牧场发生什么事?”
“这事还不是要问你们?”沙玛一脸悲愤地说:“你们是军队,镇守孙波茹、保卫孙波茹的军队,可是现在呢,那该死的扬威军杀进了进来,血洗我们阿波家族最要重要的的天马牧场,他们在作恶时一,你们在哪里?对了,你们大将军赞婆呢?他怎么为不来?不是还趴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吧,你告诉他,我一定会在赞普大人面前告他,让他等着。”
布格拉一脸低落地说:“不用告了,赞婆大将军中了扬威军的埋伏,以身殉国,光荣战死,就是首级也让扬威军割去,死无全尸。”
“什么?赞婆大将军他...他已遭到扬威军的毒手?”沙玛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若是刘远在这里看到玛的表情,肯定又得暗赞一句:真不愧游走上层的交际花,这份表演功力是影帝级的.......
ps:今天小炮生日,被朋友拉出去玩,更新晚了,对不起
949决战开始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瞒沙玛小姐,我们刚刚视察了战场,看到天马牧场有火光,知道出事,马上就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来晚了。”
沙玛小心地说:“那个,千户长大人,你不是开玩笑吧,赞婆大将军神勇无比,他怎么会这么容易被杀的?”
“开什么玩笑也不能开这种玩笑,此事千真万确,没想扬威军突然出现在这里,又设下一个隐阱,想必他们在这里潜伏经营了很久,现在才动手,还真是能忍。”布格拉咬着牙说。
“这一趟真是来错了”沙玛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早知就不来了,差点小命都没了,布格拉千户长,依你的意思,他们是袭击了赞婆大将军,再来袭击我们天马牧场?对了,肯定是这样,我们也是听到有巨大的响声,过了很久,这些恶魔才来袭击我们的,他们计划得这么周详,肯定在这里潜伏很久了,该死的,我们天马牧场这次损失惨重了。”
布格拉一脸关切地说:“损失很大吗?不要紧吧,沙玛小姐,不要伤心,就当把这些献给三界神灵好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几千匹上等的战马,全部被他们屠杀一光,我们牧场的护卫去阻止,没想到根本不是对手,一照面就让他们给杀了,死了几十个奴隶和十个多族中勇士,他们不仅杀马杀人,还放火烧屋舍,不少还在睡梦中人被他活生生烧死,最可恨的,就是本小姐从噶氏家族借来的那匹汗血宝马,在马舍中硬是被烧成一堆熟肉,真是想起都想把他们碎尸万段。”
好吧。无论如何,那匹汗血宝马也得先贪昧下来再说,谁也不知道三个月后是什么样子,再说那匹汗血宝马已当成礼物送给刘远了,看得出他对这份礼物也很满意,说什么也不能再还回去了。
正好,这个布格拉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人。
“看来他们目的,和当年的镇蕃军一样,就是大肆破坏,扰乱。也幸亏是这样,若不然,你们没一个人能活着。”
沙玛闻言面色一变:“天啊,经你们这么一说,好像是这回事啊。三界神灵庇佑,幸好我们捡得一条命。”
布格拉一脸焦急地说:“都忘了问你。这些扬威军大约有多少人。他们现在往哪里逃了?”
“人很多,具体有多少人,小女子也没数,估计有上千人吧,他们杀人放火的,朝塔木一族的天风牧场的方向跑了。千户长,你快追吧,别让他们跑了。”
“你们看,天风牧场着火了。”
“咦。北边的百户所冒烽火了,肯定是受到扬威军攻击。”
底下的士兵开始骚动起来,就提布格拉看到,不由脸色一白。
“集合,快,我们去救援。”不能再犹豫了,布格拉大手一挥,率先上马,飞快地离开,朝北边百户所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一个高个子的心腹小声地说:“千户长大人,和那个女人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问清楚就行了,论钦棱大人说过,那噶氏一族与阿波一族是死敌,我们在一旁看着就行,两不掺和,千户长和他说那么多,传到噶氏一族的人那里,只怕影响不好,再说,再说也耽搁了追赶的功夫。”
布格拉笑了笑,没有说,另一个瘦得像猴子的心腹忍不住踢了他一脚,然后一脸不耐烦地说:“你真笨啊,没看到千户长是有意拖延时间的吗?他是为我们好,你也不用脑子想想,扬威军是什么人,是我们能打得赢的吗?你看到没有,赞婆大将军还有那几百私兵,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全干掉了,没想到沙玛说吗,上千号人呢,我们这点人就是真追上了,也是白白送死罢了,千户长这是在救我们的命啊。”
“啊,也是,我们只有五百人,不以,在峡谷留下了一队,我们现在只有四百出头,还是新兵,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那高个子心腹一脸敬佩地说:“还是千户长聪明。”
布格拉也不否认,只是摇摇头说:“此事太复杂了,不是我们所能应付的,我们做好自己的就行,此事我们管不了,就让管得了的人应付吧。”
“千户长,那此事谁管得了?”那高个子的心腹明显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之辈,闻言脑子明显又不够用了。
“自然是逻些城的赞普和大领主们”布格拉说远,又吩咐道:“好了,传令下去,为防扬威军埋伏,全军散开慢行,派斥候打探过再前进。”
“是,千户长。”
“对了,马上给我点烽火,派人给逻些送急报。
.......
布格拉明显避事,把那头痛的扔给逻些城的大官们头痛,他的话没错,小人物可以推卸责任,可是大人物怎么也得应对,现在松赞干布的确很头痛。
大唐终于做大动作了。
案几上摆着二份刚刚送抵的急报,一份是有关大唐的、一份是有关吐谷浑的,据情报显示,吐谷浑已彻底倒向大唐靠拢,大唐调集了十万大军,在兵部尚书候君集的率领下,配以段志玄、程咬金、李靖、牛进达等名将,分三路向吐蕃进发、吐谷浑更是倾全国之力,起兵十万,号称二十万,分二路向吐蕃进发,一路攻击多玛地区,另一路取路与唐军在积石山地区与唐军汇合。
别看两国兵力只有二十多万,可是都是精锐之士,士气高涨、装备精良,吐蕃号称百万子民百万兵,但是松赞干布明白,那只是一种口号,二次大清洗、二次内乱、苯佛之争,那精壮损耗太多,现在吐蕃可以说有点外强中干了。
如果只是这二十多万人,松赞干布自认凭着地利的优势,就是打不赢,也能拖到大唐退兵,可是有情报显示,境里那些顽固势务死灰复燃,一些老贵族在不停地招兵买马,据说苏毗的余孽也有在兴风作浪,明显准备在内乱之际要给自己背后捅刀,偏偏自己寄以厚望的三方联盟流产。
决战开始了,松赞干布不怕打仗,但是他不喜欢打没把握的仗,特别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备下应战。
“赞普,赞普大人,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亲卫冲进来说。
“什么事?”松赞干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沉着应道。
那亲卫大声禀报道:“境内升起了最高警戒级别的狼烟,孙波茹出事了。”
松赞干布二眼一眯:孙波茹?
950内忧外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松赞干布头都大了,虽说知道软弱的吐谷浑会出手,但是没有想到它竟然倾全国之力来攻击吐蕃,也不知大唐给了它什么样的好处。
听到手下禀报,松赞干布连忙走出宫殿一看,果然,东面一条条巨大的狼烟直冲云霄,从狼烟所传递的信息,显示孙波茹出了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看着的那一条条巨大的狼烟,整个人一时沉重了起来。
那条巨大的烟柱犹如压在自己的胸口一般,好像都不能呼吸了。
好在,十三岁就登上赞普之位,平定叛乱、开疆拓土的松赞干布经历过不知几番大风大浪,虽说内忧外患,但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手下前,更是面不改色,淡淡地问道:“赤桑扬敦在哪?”
一个心腹马上回道:“回赞普的话,赤桑扬敦大人现在应该在匹播城监督修筑城墙一事。”
“马上把他召回逻些城,对了,给琼波.邦色下令,等赤桑扬敦从匹播城回来后,让两人一起来见本赞普。”
那心腹亲卫应了一声,马上开始行动。
.......
六天后,赤桑扬敦和琼波.邦色终于在松赞干布的宫殿内,拜见了这位伟大的吐蕃之王。
一番礼议之下,松赞干布笑着说:“好了,两位贤臣一路辛苦,先用甘甜的奶茶吧。”
琼波.邦色是吐蕃琼波一族的实权者,也是吐蕃为数不多的杰出将领之一,文武双全、而赤桑扬敦则是吐蕃大贤,传说的七贤之一,当年他觉得往在深山,路途崎岖。易物不易,于是就对松赞干布建议在平原定居,得到首肯后,赤桑扬敦根据赞普的命令,在选好的地址上首先建立了一座城堡,城堡的形状为四方形,开着美观实用的门窗,城堡里分为内、中、外三室,屋顶上修有屋檐,可以防雨。屋子里填有泥土石块,可以遮盖地下的寒气,做好后邀请其它人下山来看,众人看到好后纷纷效仿,众而极大地改变了吐蕃原来的样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街市、小巷、院落,而他当初选址的地方。也就是今日吐蕃的都城:逻些城。
一文一武。都是吐蕃举足轻重之人。
赤桑扬敦看看了四周,有些奇怪地说:“伟大的赞普,今日的会议,只有我们三人?”
松赞干布看了看在坐的二人,然后苦笑着说:“嗯,可以说。吐蕃的生死存亡就落在我们三人的身上了。”
此情此景,松将干布心中也暗自神伤,相当年,自己内事有禄东赞。外事有尚囊,一文一武,相辅相承,然后是论钦棱、赞婆、悉多、于勃伦兄弟四虎、琼波.邦色、赤桑扬敦、阿波.色等能人贤臣辅助,就是自己的妹妹赞蒙赛玛噶,也是一名巾帼英雄,除了武艺精湛,还有一头颇通人性的神鸟海冬青,贤者林立、强将如云,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是现在呢,尚囊正值壮年之际被叛逆者毒死、禄东赞被在大唐境内袭击刘远失败,被俘后被虐杀、自己妹妹被大唐的扬威将军刘远所迷惑,抛弃公主身份只身投靠了大唐、于勃伦等一大批青年将才战死的战死、被暗杀的暗杀、就是刚才,接到孙波茹的急报,孙波茹大将军赞婆中了扬威军的埋伏,以身殉国,又一员将星陨落。
没有办法,现在内事靠赤桑扬敦、外事靠论钦陵,不过论钦陵不在,需要他镇守边疆,就靠另一个大将,琼波.邦色了。
能信赖、能使用的人越来越少,松赞干布终于感到自己力量的孤单了。
琼波.邦色连忙说:“不敢,赞普大人是吐蕃的共主,我们都是的赞普的仆人。”
“我等愿为赞普大人赴汤蹈火。”赤桑扬敦也一脸正色地说。
松赞干布微微一笑:“二位贤臣都是我吐蕃的中流砥柱,本赞普从不怀疑二位的忠诚。”
赤桑扬敦一回到逻些城,马上就到皇宫商议了,闻言大声说道:“赞普大人,属下一路看到,境内的烽火,终日不息,据烽火所透示的信息,好像是孙婆茹出事了,不知出了什么事?”
“扬威军再次潜入我吐蕃境内,突然在孙波茹现身,赞婆大将军以死殉国,然后天马牧场、金石牧民、石敕百户所、孙波粮仓相继被袭,据说此次扬威军有千人之众”松赞干布一脸严肃地说:“最可怕的是,那扬威军袭击完后,向逻些城的方面挺进,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琼波.邦色阴着脸说:“我收到情报,据说苏毗的那些余孽的死灰复燃,暗中投靠了大唐,现在积极策反、招揽旧部,十有**是她们接应,她们对那片土地极为熟悉,应有不少秘密据点,肯定是她们在接应扬威军一行。”
“该死该死的女人,抓到她们后,我要把她们全部卖给胡商当奴隶。”赤桑扬敦也一脸怒色地说。
一听到孙波茹大将赞婆被杀死,两人心中一寒,特别是扬威军的出现,更是让二人心生一种不安之感。
“不仅这些。”松赞干布一脸正色地说:“据所得到的情报,大唐的大军已经进向我们吐蕃进发,而吐谷浑也同时出兵,据情报显示,大唐约十五万人,而吐谷浑有十万铁骑。”
琼波.邦色皱着眉头说:“以吐谷浑的情况,能凑得出十万兵力吗?这是他们虚张声势吧。”
松赞干布皱着眉头说:“那些软骨头,有大唐给他们撑腰,又给他们出钱出粮,趁着我们吐蕃内乱之际,一直在收拢那些人,特是是在趁我们粮荒之时,就没少做小动作,今年少说也有上万人投靠他们,再加上羊同、工布、娘布的那些余孽,也多是投靠他们,再加上在大唐的牵线下,不少臣服大唐的部落也加入其中,说有十万,还真不是虚的。”
顿了一下,松赞干布继续说道:“现在不仅是外患,还有内忧,一些老贵族积极招兵买马,以苏毗为首的余孽又在死灰复燃,准备在关健候在我们的背的捅刀子,就是我们最头痛的扬威军,也在兴风作浪,二位贤臣,现在已到了我吐蕃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赤桑扬敦吃惊地说:“那,那怎么办,赞普,我们怎么办?”
“本赞普把二位请来,也是想问这个问题,二位,这里没有外人,你们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言”
松赞干布说完,三人陷入一阵沉默,过了半响,琼波.邦色一脸正色地说:“赞普,大唐一直在筹谋着,以他们的实力,这次肯定是有备而来,他们人口众多、装备精良,可以说兵多将广,粮草充足,臣以为,我们需要避其锋芒。”
“对”赤桑扬敦也点头说道:“华夏有一句古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等他们士气低落时,再伺机而动,肯定事半功倍”
看到松赞干布没有说话,而是一脸认真地倾听着,一旁的琼波.邦色马上接过话头道:“扬敦大人说得不错,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诱敌深入,这样一来,他们的补给线就会无限延长,我们下手的机会也就越多,据说为了克服在高原作战,参与作战的将士都需要经过特殊训练,这样也就注明他们能投入高原的人数量是一定的。”
“战线拉得越长,他们越脆弱,而他们很多人是第一次高原作战,时间越长,暴露的问题也就越多,我们也处粮荒当中,唐军想以战养战,根本不可能,到时只要一切断他们的补给线,那我们就可以用那十多万唐军的血肉来滋养这片土地,让他们的血肉把高原的草灌溉得更鲜美吧。”
赤桑扬敦拍着手说:“没错,我们先不与他们硬拼,只需纠缠、骚扰他们,拖延他们的脚步就行,趁这个空隙,集中兵力,把那些不安因素全部抹掉,内忧外患,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就他们得意一会好了,先把内忧缓解,最好是解决掉,这样一来,可以集中兵力对付大唐和吐谷浑的联军。”
松赞干布点点头说:“很好,看来我们的意见可以统一了,论钦棱大将军在书信中也是这般建议,看来我们君臣都想到一块了,就这么办,把大唐的军队放进来再打,只要此次打败了大唐,我们就可以趁机把吐谷浑吞并,然后一步步蚕食中原肥沃的土地。”
“神灵在上,一定庇护赞普大人的。”琼波.邦色和赫桑扬敦齐声说道。
“你们放心,本赞普不会亏待你们二人的。”松赞干布笑着说。
“谢赞普。”
赤桑扬敦犹豫了一下,小声地问道:“赞普,那天竺和波斯,可有下文?”
这些日子一直在匹播城督促城防,虽说知道进展不利,不过赤桑扬敦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在这个危难的时刻,多一个强援那是非常不错的。
松赞干布摇摇头说:“天竺自阿阁世王子惨遭意外后,一定要我们交出凶手,索要巨额赔偿,一直难谈妥,而波斯信使迟迟未出现,沙拉公主看到烽火一起,就借口催促和约回了波斯,这样也好,她在这里,我们还要分心保护她的安全,反正现在也指望不上了。”
951势如破竹
贞观十一年八月二十六日,天气,晴,炎热的天气已经过,呈现秋高气爽的趋势,而淞州城却散发着一股冲天的萧杀之气。
淞州城一早就戒备森严,那高高的城墙上,早已旌旗密布,在城门外的空地上,搭起高高的点将台,在点将台前,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全副武器的将士,那黑压压的将士,整整齐齐地排在空地上,犹如钢铁洪流一般,站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李靖、程咬金、秦琼、牛进达、段志玄等名将,可以说是强将如林,猛士如云。
今天是大唐西征吐蕃的之日,几路将领率人在淞州城集合,包括吐谷浑国王诺曷钵、突厥族阿史那社尔和阿史那忠、安息胡的安元寿等忠于李二的少数民族将领,平时他们都是英勇善战、高高在上将领,一令既出,将士莫敢不从,数以千计的性命,往往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可是此刻,他们却顶日烈日,恭恭敬敬在这里等候着。
大唐的皇上,少数民族眼中的天可汗,将在这里为他们送行。
“呜呜.....”
“澎澎...澎澎澎....‘
吉时一到,军中的号角手、鼓手就开始行动,激昂而嘹亮的号角声、激情而澎湃的鼓声,听得人热血沸腾,战意飞扬,恨不得马上就杀敌立功,保家卫国。
在号角声、鼓声中,一队训练有素的骑兵从城门奔出,战马矫健有力,马上的士兵鲜衣怒甲,在奔跑中还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一看就知是精锐中的精锐,虽说人数不多。大约只有百骑左右,可是给人一种犹如万马千军的气势。
军人有见多识广的人小声说道:“看到没有,这是皇上的百骑,飞骑营的精锐,果然厉害。”
李二在玄武门之变后,为了防止有人在这个地方学自己政变,就在玄武门置左右屯营,绰号飞骑营,挑选其中骁健善射者百人名为“百骑”,没想到。此次出行,把百骑也带出来了。
一脸胡须的安元寿眼定定地看着那些飞骑,眼中出现羡慕、敬佩之色,压低声音对一旁的阿史那忠说:“天可汗果真了得,玄甲军、羽林军、镇蕃军、扬威军等等。天啊,大唐的人才太多了。真不愧是天可汗。”
“那当然。不要出声,天可汗来了。”
那百骑分开两边,很快,李二就坐着龙辇缓缓驶来,那黄金镶的龙辇、高达六仞的旗杆上飘扬着绣着青龙的旌旗,这些都表明。坐在其中的,就是大唐至高无上的皇帝:唐太宗李世民。
古代等级分明,就是一面普通的旗子,也极为讲究。例如皇帝用的旗杆高六仞,诸侯用的是五仞,大夫用的是四仞,士是三仞、旗主要有六大类,一曰苍旗,二曰青旗,三曰朱旗,四曰黄旗,五曰白旗,六曰玄旗。六旗颜色分明,苍旗为青黑色,上画日月星辰,主要用于祭祀场合;青旗为青色,上画青龙,上面也提到过,天子为升龙,诸侯为交龙,主要为天子、诸侯使用;朱旗为火红色,上画朱雀,为皇族所用;黄旗为黄色,上画麒麟;白旗为白色,上画白虎;玄旗为黑里带微赤色,上画龟蛇。后三旗主要用于各三省六部,不能乱用,更不能逾越。
这一次大张旗鼓,就是在吐谷浑和一众少数民族面前,展现大唐天朝上国的风范。
一身盛装的李二下了龙辇,慢慢走上了点将军,轻轻摆了摆手,很快,鼓乐之声立停,现场一片寂静。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在场之人,一看到李二,马上对他行礼,由于都穿着铠甲,就用军礼半跪着行礼,由于人数太多,后面相隔得得太远,等前面的跪下后面的才跟上,一时间之间,参拜声不绝,那声音在群山中回荡,以吐谷浑国王诺曷钵的少数民族将领参见天可汗的声间都淹没在其中了。
“众将士平身”李二摆了摆手,然后让众将平身。
别看李二是皇上,可是他军旅出身,中气十足,声音沉炼中带着威严,就是几百米外也听得清楚。
等到一众将士平身后,李二这才大声地说:“今天是一个好日子,今天也是一个报仇的日子,知道本皇为什么选择这里吗?很简单,吐蕃人为了强迫我们把公主送与他和亲,先是兵寇淞州,露出它的狼子野心,又借又假借成亲,明修伐道,暗渡陈仓,利用我们对它的宽容和信任,血洗淞州,就在朕背后这个位置,把受害百姓的首级堆成小山,杀我子民、掳我妇女、夺我财货,朕在这里举行誓师大会的目的,就是提醒自己,也提醒将士们,你们面对的,是怎么的一个敌人,将士们,这样反复无常之小人,我们要不要讨伐?”
“讨伐,讨伐!”程老魔王第一个大声吼了起来。
“讨伐,讨伐!”
“讨伐,讨伐!”
一众将士竭尽全力地跟着叫了起来。
李二挥挥手,示意众人静下来,然后一脸沉重地说:“吐蕃人言而无信,更是屡次犯边,在我大唐犯下累累血案,老幼妇孺都不放过,其行令人发指,就在前些日子,他们还血洗何家庄,把何潘仁老将军全家屠杀一空,把何将军的首领,悬挂在城墙上示威,就是二个月大的婴儿也不放过,将士们,你们说,这仇我们要不要报?”
“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
一众将士一起大叫起来,声音之大,直冲云霄。
古人讲求名正言顺,做什么事,都要找个理由,像讨伐某人,就会发檄文,把对方的过失、罪过一一数出来,把大义放在自己这边,这样心里没有顾忌,好像替天行道一般,也容易得到百姓的支持,像有些诸候君王,实在找不出由头作反,连“清君侧”一类的话也搬出来,在讨伐吐蕃上,作为天朝上国,李二自然把这些东西做到十足。
虽说一早就发了讨伐檄文,但是在这里还是再多说一遍。
等众将士的静下后,李二继续大声说道:“今天,你们就要出发,踏上吐蕃土地,为大唐报仇,为大唐征战,那是一片陌生的土地,你们面对的,是一群没有教化、没有人性、如狼似虎的之野蛮之人,你们当中,也许有人立下军功,光耀门楣,也许有人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许你们的战斗艰苦,将士们,你们怕不怕?”
“死战!死战!”
“死战!死战!”
“好,真不愧是我大唐的好儿郎,朕就在长安,等着你们凯旋而归,等着给你们应功宴。”
.......
淞州的誓师大会过后,大唐的大军,这才正式向吐蕃推进,包括吐谷浑国王诺曷钵、突厥族阿史那社尔和阿史那忠等人也当日赶回自己的驻地,提兵按事前仪定地计划讨伐吐蕃。
大唐分为中、左、右三军,由松州、雅州、河州三路向吐蕃进发,而包括吐谷浑国王诺曷钵、突厥族阿史那社尔和阿史那忠等人兵发二路,一路进攻多玛、一路由各积石山进发,与大唐的中路大军互为倚角,二十五万大军,拉开了讨伐吐蕃的序幕。
当然,说得好听是讨伐,说得难听、直白一点就是吞并。
九月八日,李靖所率的左路大军与吐蕃军队相偶,仅用一刻钟就把敌人击溃,取得讨伐吐蕃的第一场胜利;
九月十二日,候君集率领的中路大将,在火铳队的帮助下,仅仅付出一百多人的代价,就拿下了吐蕃在边境的第一道防线,吐蕃守将不敢恋战,下命全线撒退;
九十二十八日,候君集和吐谷浑国王诺曷钵会兵于波窝,对吐蕃右茹将军悉多呈包围之势。
.......
有如神助般,不知是大唐兵锋太锐,还是吐蕃人惧怕大唐的火器之威,吐蕃军队经常是一触即溃,不敢恋战,大唐和吐谷浑进顺利,势如破竹,直扑吐蕃的都城,逻些城。
952棋子弃子
一路高歌猛进之余,大唐的军团并不孤单,扬威军一直活跃其中,而上一次有份参与的世家大族,再次组队跟随其后,购买将士手中的战利品、俘虏,向军队提供粮草、甚至参与掠夺行动,大发战争财。
大唐进展顺利,士兵们都莫名兴奋,感到那吐蕃人不外如是,甚至感觉到推进的速度有些缓慢,可是大唐的将领们却是神色凝重,稳打稳扎,慢慢微前推进,八月下旬出兵,仅仅一个月出头,已经推进到吐蕃的腹地,现在一路大军在攻打聿贲城、二路大军会师于的波窝,另外二路攻下多玛后,准备向原羊同一带出兵,呈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吐蕃。
此时,刘远携着麾下的扬威军,就在波窝城外一处高地上,居高临下看着两军对弈。
作为特种作战部队,扬威军并不需要参与攻坚任务,而刘远也不计划把部队投入这种意义不大的白刃战。
“将军,喝口水吧。”候军把一个羊皮袋递给刘远。
刘远接过大喝了几口,然后把着皮袋抛回给他,然后笑着说:“怎么,看到别人攻城,心思动了?”
“那倒不是”候军笑着说:“就一个波窝,出动了这么多人,那么多名将老将出动,就是去也分不到多少功劳,还不如看看好了,两军对垒,我们在一边旁观,看看他们如何攻、如何守,这些是很重要的经验,难得啊。”
大鸡不吃细米,还看不上这点小功劳了,刘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道:“不错,可以看看名将的风采。不过,你也别抱太多希望,最后的决战还没有到来呢。”
在千里目中很容易看到,在波窝城的人准备并不充足,吐蕃将士的决心不是很坚决,城内的百姓早就撒退一空,就是有些士兵也在收拾着撒退的行装,给刘远一个感觉:这些吐蕃人随时都会突围一般。
候军点点头说:“的确,这些吐蕃士兵并不恋战,很多时候一触即退。大唐的大军进吐蕃一个多月了,吐蕃就是一次像样的进攻也没有,就更别说有什么血战了,不过候将军、程老将军他们还真沉得住气,一路稳打稳扎。不急不燥,慢慢推进。换作我当主帅。现在早就打到逻些城了。”
“如果你是主帅,那大唐进吐蕃的几十万将士危了。”刘远淡淡地说:“现在双方都是故意为之,等着吧,大决战会来的。”
“属下明白了,将军的意思,是吐蕃故意放大唐的大军进境。一路撤退,诱敌深入,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好抢的,把大唐的军队诱进腹地。再进行血战,拉长我们的战线和补给线,如此一来,他们的机会增多、而候将军他们稳打稳扎,故意放慢速进攻的速度,这样也可以保持阵式和后勤的畅通,对吧?”
刘远点点头说:“不错,也算是借用三国曹操的策略,重擂鼓,轻缓进,一次解决,最大限度减少隐患,这样以后也算省下不少功夫。”
重擂鼓,轻缓进是当年曹操平定凉州的一个策略,大张旗鼓却进军缓慢,其目的就是让敌人有充足的时间调兵遣将,集中兵力,然后一举收拾他们,免得大仗过后,余孽过多,就是攻下来也得花大力气应付那些漏网之鱼,当时是针对凉州,不过现在同样适于扬威军,让松赞干布集结他能集结的力量,一举歼灭,把那些反的力量一举歼灭,这样一来,可以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
候军有些感慨道:“打仗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
“不仅是不简单的事,而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这时不仅包括了军队训练与建立、兵种的配合与运用,还要兼顾天时、地利、人和等因素,最后还要考究一个国家的经济和后勤补给能力,有时还需要一点运气,要学的事,多着呢。”刘远也有感触地说。
关勇此时也凑了过来,有点奇怪地说:“将军,那阿波一族不是投靠我们大唐了吗?怎么现在还没有见他有什么动静的。”
“手中有好货,也要有个好时机才能卖得一个好价钱,本想在相持时放大唐的军队进吐蕃,最后临阵倒戈,没想到阿波.色所接到的命令是撤退,不与大唐的军队硬拼,这个时时暴露身份,并不是最佳时机,等着吧。”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候军有些不解地说:“吐蕃是游牧民族,擅长野战,而大唐居在中原,在攻城方面很有经验,这吐蕃将士放着那么广阔的高原不用,反而龟缩这城里和大唐打起攻坚城,还真是一件奇事。”
吐蕃擅长野战,犯边通常都是避开城墙又高又坚固的城池,只能到一些集镇、村落进得掠夺,一来很少触犯大家族利益,就是有损失,也不是损失不大、二来有点小打小闹的意思,所以大唐的当权者和特权阶级,也不是很重视,再加上李二有韬光养晦的想法,所以吐蕃一二再,再二三在大唐边境犯下血案,现在这样打法,倒有点本末倒置的迹象了。
刘远想了想,淡淡地说:“估计是他们的一个尝试,想看看大唐攻坚的威力,还有他们守城,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强度,看着吧,好戏在后头呢。”
两人点点头道。
三人正在谈话间,尉迟宝庆快步走来,有些为难地说:“禀将军,沙玛小姐求见,和她一道的,还有苏毗女王苏毗.波丽的特使,小女王苏毗.艾玛。”
小女王?
刘远撇撇嘴,心里有些鄙视,那苏毗都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据所得到的信息,他们也就五千人马左右,离她们所说几万人马差远了,主要是上任苏毗女王残暴,统治无方,而苏毗被松赞干布征服后,苏毗人跟着松赞干布开疆拓土。攻城掠地,取得了极大荣誉和利益,不知不觉中被同化了,哪里再走回旧路,所以壮大实力只是一句空话。
虽说只几千人,还是设大小女王,金赞、各种官员也一应俱全,不能不说那个苏毗.波丽很喜欢高高在上的那一套。
可惜,不是人人都对所谓的女王恭敬有加的,就像刘远。对她的态度也就一般。
“传。”刘远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那个苏毗.波丽不在意,不过沙玛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一番客套后,刘远径直开口问道:“二位,现在是非常时期。不知找刘某有何贵干?”
也懒得跟她们墨迹,刘远虽说隐隐察觉到她们的来意。不过还是开门见山地说。
沙玛没有出声。不动声息的错开二步,那个苏毗.艾玛则是一脸焦急地说:“刘将军,请你发兵,支援下我们苏毗一族吧。”
“哦,有什么事?”
“我等依着约定,在大唐大军开进吐蕃后。就在后方行动,本是在孙波茹一带行动,可是扬威军暗杀了赞婆大将军,从而引起吐蕃的注意。派了大批军队在搜索,无意中暴光后,便疯狂打击我们,只能转战在羊同一带,可是吐蕃的军队一直死死咬着,压力巨大,偏偏大唐的军队进展又慢,将军,我们快撑不住了,不光我们苏毗一族,就是很多呼应大唐的其它势力,也是危如累卵,请将军好歹拉我一把。“
难怪前方的人越来越少,而前线又这般松懈,原来是集中力量对付那些反叛势力。
这小子够狠啊,先把局面稳定下来,清理后患后再集中力量对付外敌。
刘远看了苏毗.艾玛一眼,摇了摇头说:“小女王,你也看到,计划跟不上变化,刘某也无能为力。”
“将军,将军,你不能言而无信啊,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吗?”
“刘某一向一诺千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刘远脸色一沉,冷冷地问道。
苏毗.艾玛轻轻咬了一下红唇,然后小声地说:“当初说好,大唐负责吸引吐蕃的主力,让我等在吐蕃空虚的后面圈地,可是,可是.......”
刘远看着苏毗.艾玛,还不错,干干净净的一个小女生,干净、漂亮、有气质,有一种邻家女孩的感觉,脸上一脸焦急的神情,看样子她们被松赞干布欺负得不轻,诚然,个人和国家机器相比,实在太微不足道了,吐蕃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弱,和大唐的战争也没有大的伤亡出现,收拾一些趁机蹦达的人,对松赞干布来说易如反掌,这妞看起来很机灵,怎么想法这么单纯呢?
“此言差矣,大唐和吐谷浑合计投入二十多万兵力,不到二个月的时间,已经席卷了吐蕃超过三分之一的土地,这一点刘某并没有骗你吧,至于松赞干布为什么放弃抵抗,或者说消极抵抗,专门对付你们,这一点小女王得问他本人。”
刘远看着苏毗.艾玛,继续说道:“再说了,刘某和你们女王约定,她能守住多大的地盘,那么就可以得到其中一半的土地和人口作为她的封邑,但并没有承诺给她的保护,若想得到更多的土地和人口,那是需用实力,并不是靠嘴巴,若然这样还要我们保护,那干嘛还需要用到你们?”
“可是将军,你们能推进得快一些吗?松赞干布正在疯狂地清洗,只怕,只怕再晚一些,我们都要被他击溃......”
“刘某恨不得今天就兵临逻些城,可是你也知道,三军未行,粮草先动,从大唐运粮食到吐蕃,路途遥远,只能稳打稳扎,如果小女王可以替我等解决粮草问题,那么大唐的铁骑就可以快速地推进。”
“这......”
953新式战法
把苏毗.艾玛送走后,刘远长长松了一口气。
用一批粮草和装备,还有几个承诺,终于把她打发了,刘远都觉得自己太心软了,现在的情况,正好印证了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想到松赞干布竟然采用诱敌深入、坚壁清野的政策,以至刘远的计划失当。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这也属于内耗,对大唐来说是好事,对刘远和大唐而言,没有任何的损失,但是那些像苏毗.波丽一类想混水摸鱼的反叛势力就惨了,松赞干布再现他铁血手腕,这不,都求助上门了,换作别人,刘远也就懒得理了,不过苏毗一族知道大唐与阿波一族的关系,为了预防她气急败坏之下告密,这个时候,刘远说什么也得安抚住她。
这也是一种态度,她们坚持得越久,对大唐也就越有利。
“将军,让你为难了”沙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也知,一来两族有亲戚关系,二来她们也知道我们的关系,就怕她泄密。”
刘远摇了摇头说:“也不是为难,相助一下也是应该的,看来他们也是急了”,说完,忍不住感叹道:“呵呵,这个艾玛有点意思,想到这么单纯的人也能当小女王。”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女王了,就那点人,自立为王,不仅惹人笑话,还容易引人注目,小女子劝过她了,可是她却不听。”
候军在一旁说道:“将军,你说她有意思,怎么个有意思法?”
“有做棋子的准备,却没有成弃子的觉悟”刘远说完,感到有些妥。又笑着对沙玛说:“其实,就是刘某也是棋子,皇上的棋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弃子。”
当着的别人面前说棋子弃子的,刘远怕沙玛有误解,马上解释道。
“是啊,除了高高在上的王,所有人都是棋子,不过,像将军这种。那是棋盘的砥柱中流,无论哪个在位者,都不会放弃的,像沙玛之流,那是可有可无一般的存在。”
砥柱中流?不会放弃?
刘远闻言。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说话。
这话放在推倒李丽质之前。的确可以这样说。可是一旦推倒,所有的事马上变成未知之数,刘远本来打算将功将过,现在又有点害怕那个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在自己身上重现,最怕就是拿下最难啃的吐蕃后,李二心中没有所求。那么自己的存在,就成了一个不确定因素,功高盖主是谁都不喜欢的,说不定趁机除掉自己也不一定。
说什么皇帝金口一开。绝不更改,实际上,皇帝的话是最不可信的,有哪个皇帝上位前,不是对天地祖先、天下臣民说要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可是又有几个能做得到呢?
看到刘远说话,沙玛犹豫了一下,突然体贴地说:“没想到,将军也有烦心地事。”
“哦,你看得出来?”刘远吃惊地说。
沙玛嫣然一笑,笑意盈盈地说:“将军不知道,女子的心思,最是细腻和敏感的吗?不知道将军所烦何事,说不定小女子可以替你出个主意呢。”
“将军说过,男人心烦,无非二事,不是钱银,就是女人,将军富可敌国,肯定不愁钱银,十有**是女人,估计是看中哪个美女了吧。”二人正说道,旁边突然有人嗡气嗡气地说。
“咳...咳”一下子被说中心事,刘远忍不住都咳了二下,扭头一看,原来是唐大山,这个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借了千里目观看,看着看着都跑到刘远旁边了,绝的是他一边看还一边在听着两人在说话,还不耽搁评论。
这个家伙,绝对是闷骚一类的人,要么不出声,出声就伤人。
“滚,一边去,乱嚷嚷什么,把本将吓了一跳。”刘远没好气一脚踹去,而唐大山则是配合着惨叫跳开,把一旁的沙玛乐得笑面如花,在阳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美艳之感。
在训练和执行任务时,刘远要求很严格,做到军令如山,不讲情面,但在平时和麾下的将士打成一片,把“刚”和“柔”很好地结合起来,用候军的话来说,那是一时唱红脸、一时唱白脸,一个人把红脸和白脸都唱完了。
“澎澎澎.....”
“呜.....”
就在这时,军鼓声和号角声响起了起来,声音是先低沉,慢慢高亢起来,变得澎湃激动,听声音,那是准备攻城了。
刘远从唐大山手中拿回千里目,举在眼前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中军搭起了一个近二丈高的云台,兵部尚书兼新任的平蕃大将军候军集站在云台上,目视着前方,在他前面,整齐的插着一排不同颜色的令旗,每一面令旗都代表不同的意思,有进有退,还分在中军、前军、后军、左军、右军,在没有扩音器、没有无线电的古代,就是用令旗配合号角声、鼓声来调动军队的。
军团作战,动辄数以万人甚至数十万混战,不可能每一个都去通知,也不可能用声音指挥,所以经常看到要仗时,很多将军都是要占一个高地来指挥,无他,因为站得高才能更好地看清楚形势,只有站得高才能更好寻找机会和空隙,只有站得高才能让手下看清楚。
候君集拿起其中一面旗子一挥,很快,前方一个持盾的方队在战鼓声中开始列队前进,还没到一射之地,那波窝城的士兵就开始放箭了,此时那队士兵纷纷把盾平举在身前,那些铁盾一个挨着一个,犹如一道刚铁长城一般,结成阵式后,士兵每走一步,就大声吆喝一声,像是用声音来统一步伐,又像相互鼓劲,勇往直前。
那股气势,就是站得远远的刘远等人,也感受得到。
候军集眯着眼睛,突然令旗在空中画了一个圆,这是一个停步的的旗语,这个旗令一打出,军鼓立停,军鼓声一停,那持盾方阵马上停步,显得令行禁止,刘远在千里目中看得真切,走在最前面的大唐士兵,离射插在地上的利箭相距最近的,仅是五尺之遥,刚好在吐蕃弓箭手的射程之外,又最大限度地接近城墙。
这就是名将,这就是经验啊,刘远忍不住赞叹道。
盾兵方阵到位后,候军集同时拿起二面的旗帜,用力一挥,很快,又有两队士兵脱阵向前,刘远在千里目中看得清楚,那是火铳队和骑兵方队,火铳队在前,骑兵队在侧翼,汇合后那火铳队就躲在盾牌的后面,都把火铳架在盾牌上准备稳定发射,看得出那些盾牌都有一个凹陷位,就是托火候枪所用。
很明显,候军集是用盾兵构成一道防线,保护重要的火统兵,那骑兵在一旁掠阵,其目的是防止敌人突然抢阵,伤害火铳兵,设想得真周全。
“砰砰”
“砰砰砰......”
一切就绪后,那火铳队就开始装药点火,把枪口瞄向城墙上的吐蕃兵,毫不客气地击发出去,一时间,现场硝烟弥漫,惨叫声不绝,虽说准度是个硬伤,但胜在人多火铳多,往人多的地方打去,就是瞎眼也会碰上死老鼠的可能。
在千里目中,只见火铳队被分成三队,一队负责发射、一队准备就绪,而另一队则是紧张地填中,明显是刘远所弄的那个三步法,这样可以保证火力持久地输出。
弓箭的程射程明显比不上火铳的射程,于是,无论吐蕃将军怎么用力,怎么也不能射到大唐的军队,盾兵队面前的空间已插满了箭支,可是根本射不到,偶尔有几支越过的也被盾兵挡格在外,而火铳却轻而易举打出去,一时间,吐蕃士兵惨叫声不绝,不少人从城墙上掉来,摔成肉泥。
完全是一面倒的战况,不到一刻钟,波窝的城墙上,都没看到防守的士兵,候军集又连挥了几面令旗,很快,士兵们提着横刀、扛着云梯高呼着口号向前冲去,准备攻城。
不错,用火铳压制,然后乘机攻城,不但大大打击敌人的士气,还能把伤亡降到最低,刘远没想到,火铳的出现,大唐创立了一种新式战法。
954会师匹播
有点类似后世的火力掩护,通过强大火力的输出对敌人形成压制,然后突施突破,在这一点,大唐做得非常完美,很明显,在出征之前,唐军已经有过多次的演练,配合才这般娴熟。
而最令刘远吃惊的,是大唐的底蕴,那不仅仅是军队的强大、经济的发达,还有大唐娴熟的工艺和强大的生产能力,这火铳也就是去年底、今年开始大量锻造,可是现在大唐已经能制式装备军队,这当中付出了多少代价,又经历了多少磨难,难以想像。
这就是大唐,盛世的大唐,大唐的强大和李二的雄心相得益彰,再加上刘远这个“搅局者”,大唐的强大,已经超乎吐蕃的想像。
“将军,你说次这次进攻,谁会赢?”关勇突然好奇地问道。
尉迟宝庆在一旁说道:“错了,应该说大唐攻下这座城,需要多久的时间,因为胜负根本就没有悬念。”
候军一脸肯定地说:“你们看到没有,那些的吐蕃军还没打就已经做好撤退的准备,而候将军也采用围三放一,这本来就是一场双方都不欲决战的战斗,只是双方将领的一个小小试探,所以说,这场战斗可以说没有什么看头。”
从项羽破斧沉舟时起,古人就总结出一个道理:置之死地而后生,当一个人面临死亡、身陷绝地时,就会爆发超乎想像的力量,对付这些军队,到时就是胜,也是惨胜,所以一个优秀的将领是不会把一座城全部围起来,多是围三放一。给敌人留一条后路,让他们保留一丝求生的希望,这样就不会激起他们的拼死的勇气。
在他们逃生的路上设伏比攻城的效果好多了。
像候君集肯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明明是一个好机会,对波窝城还是围三放一的。
“也没什么好看了,我们走吧。”当刘远在千里目中看到那些吐蕃士兵开始在后门蜂拥而出,狼狈逃命时,大手一挥,大声说道:“走,我们出发吧。最后的决战,肯定是在逻些城。”
就像看闹剧一般,双方大摆阵势,最后却草草收场,吐蕃将士把空无一人的波窝城拱手让给唐军。打开后侧的城门逃命而去,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看到刘远等人直摇头。
不过想深一层。这也属于正常,吐蕃的哲学能打就打,打不赢就跑,另寻机会,一来他们人少,二来这也是他们不擅长的攻坚战。留在这里只能枉死,其实一开始,吐蕃守城将领,已经为这场战斗输入了撤退的信号。再说大唐的火铳杀伤力太大,没必要枉死。
“是,将军。”关勇等人闻言,一个个骑上马,跟着刘远,径直向逻些城的方向奔去。
没人问为什么候军集等人不把那些将士全歼这个问题,更没有使用威力强大的火药炸城,就沙玛也看得出,这个大杀器是为最后决战时用的,是给吐蕃之王松赞干布留着的,有了火药和火铳,松赞干布可以说是在劫难逃,有了那两样神秘武器,也不怕放走这些人。
刘远率着扬威军,在高原上奔驰,没多久,就消失在茫茫的高原上。
大唐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拿下了吐蕃在东南地区的第一大城,堪称神速。
在攻下波窝城后,吐谷国王诺曷钵率着本国的军队协同少数民族组成的二路大军,直扑羊同、羌塘等地区,这些地方地方地广人族,散布着很多游牧部队,正好他们也是游牧部落,正好是针尖对麦芒;候君集率着中路大军,继续向逻些城推进,李靖和段志玄各率一路,一直南下,开始扫荡如墨脱、洛窝等一带,顺便也敲打不丹、逻婆尼等与吐蕃友邦或附属的国家。
早晚也得收拾。
刘远终于体会到个人力量的渺小,在几十万军队的夹缝中,能起的作用越来越少,而大唐挟着兵锋,在吐蕃的消极抵抗下,呈席卷之势,一路捷径颇传,各路大军都取得了很大的战果,
吐谷浑国王诺曷钵二路,在羊同一带,所向披靡,把吐蕃的势力连根拨起,大肆抢掠,抓到的俘虏,除了卖给大唐世家大族组成商队,剩下的都送往吐谷浑,对他来说的,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他理应如此,这也是大唐皇帝对他的承诺;李靖和程老魔王二路大军,顺利攻下黑脱和洛窝地区后,又挟着连胜之威,与中路候君集所率领的大军会师于匹播城。
十月二十三日,三路大军会师于匹播城。
冬季来临,对唐军来说,最大的敌人不是敌人,而是天气,按候君集的计划,在严冬来临之前,拿下匹播城作据点,这样就可以与逻些城隔江相望,等到第二年开春,再与吐蕃的一决胜负。
唐军八月下旬誓师出征,十月下旬席卷吐蕃过半的国土,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不过这也是游牧民族的特点,人口多,分得也散,来去如风,把家当往马车上一扔,长鞭一甩,说走就走,不像中原地区,处处是城池,大唐建国前一直动荡,能工巧匠们不仅城池筑得异常坚固,就是一些村寨也修有堡垒,如果不是实力太悬殊,二个月想如此的进度,有如痴人说梦。
匹播城就是后世的琼结地区,是吐蕃最先的都城,后来修好了逻些城才迁都,是吐蕃最先修筑的城城堡,虽说在美学和技巧方面有待改进,但是作为昔日的都城,修筑得极为牢固,与逻些城相隔一条藏河(雅鲁藏布江),互为倚角,守护相望。
守护匹播城的,是新任的右茹大将军悉多,论钦棱的弟弟,虽说才华没有两个哥哥那般出色,但也是吐蕃的名将之一,善使一根重达五十多斤的狼牙棒,在赞婆死后,吐蕃人才调零之出际,被松赞干布委以重任,守护这个战略意义非凡的大城,而协作他的,则是最近表现出色、接任孙波茹大将军阿波.色。
此时已经进入冬季,寒风好像夹着一把刀一样,吹在人的脸上生痛,前几天下了一场不大也不小的雪,那高山都一片白色,犹如戴了一顶雪白的帽子一般,看起来漂亮极了。
悉多穿着狼皮大衣,在阿波.色的陪同下巡视。
“大将军”
“大将军”
一众士兵一看到两人,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悉多只是轻轻地点点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阿波.色,眼里出现一丝玩味之色,虽说两人都是大将军,不过论亲近和信任程度,阿波.色远远不能和自己相比,就拿封地来说,那孙波茹的大将军的头衔虽说与自己右茹大将军地位相同,不过孙波茹已落入唐军手中,所得的不过是空号。
再麾下的将士比较,自己除了有本族的勇士,还从其他氏族、部落和土司那里征来很多勇士归自己指挥,而阿波.色能指挥的,只有他们阿波一族的人,不夸张地说,等这批炮灰死光了,阿波一族也就走到尽头了。
这不,守卫正的重任,就落在阿波.色身上,他阿波一族勇士的身体,去抵抗大唐的火铳和利箭,即使是担当重任,可是两人一起巡逻时,阿波.色下意识落后半步,不敢与自己一起走,这就是地位和身份的表现。
“阿波.色将军”悉多突然开口叫道。
阿波.色马上应道:“悉多将军,不知有什么事呢?”
那献媚之色,简直就像是悉多的手下。
悉多对阿波.色的态度委满意,闻言点头笑着说:“那粮食的征集情况如何?”
守在城中,人要吃,马要嚼,粮草可不能少,好在抢在大唐到来之前,把种在田里的粮食抢收了,暂时缓解了粮荒,不过征粮可是一件苦差,那些百姓可没什么粮的,有粮的都是大领主或大土司,从他们手上征粮简直就是喝他们的血,这种得罪人的事,悉多交给阿波.色去做。
阿波.色一脸恭敬地说:“托神灵的福,已经征收完毕,都堆积放在仓库,不知大唐的军队什么时候解围,干脆多征一些,现征得的粮草,可以维持大军半年以上。”
半年?
悉多楞了一下,本来计划是征收四个月的,现在一下子多征两个月,这可不得了,少说也把这次秋收的粮食收缴了大半,那些吝啬的领主和土司,肯定心痛得要吐血了吧,在征粮中肯定还采用强制的手段,这样更好,反正不用自己出面。
“阿波.色将军果然能干,一下子把最头痛的事解决了。”悉多不吝赞美道。
阿波.色摇了摇头说:“悉多将军此言差矣。”
“哦,为什么这样说。”
阿波.色指着城外那扎得密密麻麻的营地说:“最麻烦的,不是这些可怕的唐军吗?”
“这些唐狗怕什么”悉多冷笑道:“现在是已经下雪了,再过些日子,呵气成冰的时候,你看他们怎么应付,看到没有,这样的天气都要天天烧火取暧,哼哼,这么多人,又是在城外,等他们烧光了柴火,到是天气都把他们冷成冰棍了,再说了,本将可不是吃素的,伺机断了他的粮道,烧了他的粮草,这里,就是唐军的坟墓,哈哈哈......”
说到后面的,悉多忍不住大笑起来。
955匹城易主
吐蕃的严寒,可不是普通人能熬得住的。
这也是松赞干布与论钦棱的制定的一个策略,那就是利用天气把这些来犯的唐军永远留在吐蕃这片高原上,因为唐军是过了三伏天才进高原的,那时候已是秋天,稍稍拖一下,就是寒冬,大唐的军队不仅要适应陌生的环境,还要面对冬季的挑战,虽说大唐火铳的出现,让吐蕃高层大为震动,不过这样也好,消极作战、向后撤退也不会引起大唐军队的怀疑。
松赞干布还怕唐军进入得不够深呢。
“那是,这里十多万人,一天所消耗的粮草、柴火都是海量,别的不说,光是取暧用的柴火,以他们这般烧法,不出半个月就用光,现在已经下雪,就是找柴火或晒干牛马屎都来不及了,现在离温暧的春天至少还有三个月,悉多将军说得没错,冷都能把他们冷死,就怕他们狗急跳墙,拼命攻城,我们就很被动了。”阿波.色有些担心地说。
高原平地居多,那山多是光秃秃地,柴火不多,不过吐蕃的人民也不笨,牛羊那些屎便,除了用来种粮食之余,还拾来晒干,作为过冬的燃料,吐蕃的房子,与大唐的房子不同,外表多是凹凸不平,用力把牛屎掷在那石头上,一来可以给房子降湿,二来也让这些屎便容易晒干,晒干后撬下来,一片片似的,用来烧火很不错。
唐军现在就是想准备,可是十多万人的柴火,那是这般容易准备的?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怎么应付唐军的进攻了。
悉多拍了拍阿波.色的肩膀说:“唐军不过十多万,我们二人兵合一处,也有十余万。算是打个平手,再说匹播城的百姓再加其它投靠大族和部落的人,也有二十多万,我们吐蕃全民皆兵,一把牛角弓在手,又是一员勇士,再说这里离逻些城也不远,两城互为倚角,互相照应,还怕他们这点人?”
“再说了。我们还有英勇的阿波.色将军守着城门,大唐的军队想攻破我们这座坚固的匹播城,简直就是白日做梦,阿波.色将军,你的责任重大啊。”
什么重大。不过当炮灰罢了,阿波.色心里暗骂道:这个悉多。老是把自己推在最前面。而他本族的人,都是躲在后面看热闹,还这么大言不惭。
阿波.色想归想,可是脸上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一脸感激地说:“能重得赞普大人的信任,还有把我封为孙波茹大将军。这是何等的荣耀,悉多将军放心,城在人在,我阿波.色就是粉骨碎身也要报答赞普大人的知遇之恩。”
悉多心里冷笑道:赞普大人真是厉害。用一个虚无的大将军之位,就哄得这个家伙屁颠颠去卖命,真是划算,这样也好,有他冲在最前面,消耗唐军的锐气也好,对了,他妹妹不错,又白又水嫩,妩媚动人,风骚入骨,可惜不是黄花闺女,到时向赞普大人求个情,把她赏给自己来泄欲,倒也不错。
“阿波.色将军忠于职守,我悉多一定会向赞普禀报。”
“有劳悉多将军了。”
悉多打了一个呵欠,然后笑着说:“本将有些小困,就回去先睡一会,城防的事,就交给将军了。”
什么累了,阿波.色心里冷笑道,明显回帅营玩那些领主、土司献上来的美女,为了讨好这位重握重权的大将军,匹播城里的贵族争先恐后给他进贡,悉多好美色,那些人自然是投其所好,其它人过得很艰苦,因为又是征税又是上缴各种费用,口粮大部分都被征走,勒紧裤带过日子,可是悉多日日吃饱喝足,夜夜做新郎,日子不过知得多快乐。
松赞干布等人不在,悉多就是匹播城之王了。
“明白,悉多将军玩得开心些。”
“嘿,好说好说。”
等悉多走后,阿波.色的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当晚,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有人小心翼翼在匹播城的城墙上垂下一根绳子,熟练地从上面爬下,看着唐军大营的方向,在夜色的掩饰下,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十月二十八晚,夜,吐蕃右茹大将军的兴致很不错,同为他的半个下级,孙波茹大将军阿波.色,派人献上一名绝色的胡姬,这可把悉多高兴坏了,和部下喝得大醉后,就抱着美人进了营房后就再没踏出房间半步。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他拼命在那个美妙的**挥洒自己的汗水时,匹播城那扇关闭的城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打开,然后一队队鲜甲鲜明的唐军毫无阻滞地进入这座戒备森严、墙高城固的匹播城......
“大将军,大将军”
“大将军快起来,大事不好。”
大唐的军队联同阿波.色麾下的将士开始暴力接管这座吐蕃的前都城之时,匹播城的主将竟然还在呼呼大睡,他没想到阿波.色竟然会投敌,更没想到自己最信任、派去监视阿波.色心腹早已被收买,死到临头还浑然不觉。
眼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个手下急了,拿起一壶水当头就泼在脸上。
“咳...咳....”
大冬天的被当面泼水,那悉多马上醒了,一下子从胡床上弹起来,看到手下拿冷水泼自己,勃然大怒道:“你们找死,竟敢打冷水水泼本将?”
“将军,不是我们作反,是阿波.色作反,他暗中投靠了大唐,把唐军放了进来,现在正在攻击我们的部队,大半个匹播城已落入他们手中,大将军,再不走就晚了。”
什么?阿波.色反了?
“杀啊”
“砰砰...砰砰砰....”
“不好,快逃命啊,唐军杀进城来了。”
“投降不杀,吐蕃的军民听着,把武器扔了,否则格杀勿论。”
外面火铳的激发声、喊杀声、惨叫声、房屋的倒塌声乱成一片,悉多听得清楚,身体打了一个激灵,一下子就从酒意中醒来,大声吼道:“不,本将有十万勇士,还有二十多万百姓,还,还怕他们不成?”
一个手下焦急地说:“大将军,唐军来得太突然,再加上有阿波.色的人带路,很多兄弟在睡梦中就杀了,而阿波.色的人也参与其中,城中早就乱了套,大将军,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此时那个绝色胡姬在熟睡中醒来,也不分清楚情况,迷迷糊糊抱住悉多撒娇道:“大将军,你真是厉害,把奴家都弄得睡着了,还要小的伺候你吗?”
不说话还没想起这个女子,那胡姬一说话,悉多一下子怒了,就是这个女子害得自己没巡逻,也不能及时安抚和召集手下,导至现在的败象,气得他二话不说,随手抽出弯刀用力一挥,刀尖从那白嫩细长的脖子抹过,那个绝色胡姬眼晴睁得老大,好像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最后一下子摔倒在胡床上,抽搐几下就香消玉殒.......
上天给了她迷人容颜,却不给她好的身世和遭遇,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只能叹一声红颜薄命。
女人一向是弱者,特别是那些没有自保能力又姿色出众的女人。
杀了刚刚还亲热的女人,悉多倒也当机当断地说:“我们走,有机会再报此仇。”
“是,大将军。”
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一众心腹也不敢怠慢,几十人护着悉多,准备杀出一条血路,听到喊杀声越来越大,悉多也急了,连铠甲也来不及穿,那惯用的狼牙棒都来不及拿,抄起一把弯刀,随手披上一件狼皮大衣就冲出去了。
可是刚刚冲出门口,一众人却不得不停住了脚步,一个个把刀拨出来,一脸惊恐地戒备着:门外,阿波.色率着一众手下,正在好整以暇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阿波.色,是你这个狗奴才?找死。”一看到阿波.色,悉多气得脸色发红,“唰”的一声,把刀都拨出来了。
“这不是悉多大将军吗?这么急着干什么?看你的样子,还挺狼狈呢。”阿波.色笑嘻嘻地说:“怎么,那个美女没把悉多大将军伺候好?”
悉多阴着脸说:“那个贱女人,本将刚才一刀杀了,怎么,心痛了?”
“大将军真是说笑了,这种女人,不过几十金一个,要多少有多少,要是觉得杀得高兴,一会我再送二个给你杀?”
“你......”悉多一下子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阿波.色,大唐给你什么好处,你跑去做他狗腿子,你要抛宗弃祖,背叛赞普大人吗?”
“哈哈,背叛?”阿波.色冷笑地说:“你以本将不知道,你们一早就想铲除我,现在不过把我推到前面当炮灰,一旦没利用价值,马上就被你们清洗,好处倒说不上,至少投靠大唐比现在好,很简单,他们给我安全感,给我平稳而富足的生活。”
事情都进发展到这个程度,说什么也没用了,悉多咬着牙说:“你来这里,就为了告诉本将这些?”
“当然不是,你的是论钦棱的弟弟,吐蕃右茹大将军,我的荣华富贵都在你身上呢”阿波.色说完,右手一挥:“放箭”
说得再多也是徒劳,悉多大吼一声,挥着弯刀迎着箭雨就冲了上去,他手下亲卫也悍不畏死地誓死追随.......
956扬威军到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有阿波.色的接应,墙高城坚的匹播城,根本就没有一丝效用,大唐军队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城内,一举拿下这座战略意义极为重要的城堡。
这一夜,匹播城火光冲天,喊杀声、搏斗声、惨叫声彻夜不绝,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一些不愿意投降的吐蕃士兵和大唐的军队打起了激烈的巷战,如果说骑马射战,唐军比不上游牧民族出身吐蕃军,但是打起这些巷战,吐蕃军在大唐的军队面前,简直就像一个幼稚的孩子一般。
唐军有精良的铠甲、威力强大的火铳、坚固的盾牌、娴熟的配合,在城里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吐蕃士兵哪里都不占优,特别是被割断与自家长官、领主的联系,乱成一团,组织不起反攻,特别是阿波一族参与其中,有时糊里糊涂送了命也不知怎么回事,在大唐暴力的接管下,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虽说军民甚多,可是到天亮时,唐军完全控制了这座战略要塞。
这漫长而又充满血腥的一夜,候军集在吐蕃人面前,展示什么叫做铁血政策,不配合、不服从者,格杀勿论,城内到处都是尸体,那么殷红的鲜血把的匹播城的街道都染红了,从上面走过,有一种腻腻的感觉,空气中的那股血腥味,一直驱之不散,李二和兵部秘密制订的“养狼计划”终于有了重大的收获。
“报,阿波.色部大捷,已成功击杀吐蕃右茹大将军悉多,现正率军在协助清除理目标”
“报告,西城已经完全被我军控制。”
“报告候将军。东城区顽搞的吐鲁木部已全部被告歼,我军阿阵亡三百二十人,伤四百多六十人。”
“报,南地区的阿吉右土司率众向我军投降。”
“报,城内的的十六个百户所已尽数拿下”
“报,粮仓已被拿下,正在清点数量。”
.......
候军集站在城墙上,一边临高临下看着乱作一团的匹播城,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边听着麾下将士传回一个个捷报。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踌躇满志的的笑容。
此时的匹播城,有如炼狱一般,城池在自己的脚下颤抖、生灵在战火中涂炭,数以十万计的性命,就是自己的一念之间。候军集感到,这一刻。自己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灵。主宰着这些人的性命,在暴力接管这座城池之际,每一刻钟都有人死亡、每一瞬间都有人在生死相搏。
冲天的火光,好像要把夜空点燃、绝望的惨叫声,有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凄叫、被鲜血染红的大地,在火光下的显得那样的触目惊心、烧焦尸体的糊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普通人看到此情此景,估计都要吐了,可是候君却是一脸享受的样子。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计划还有麾下将士的表现很满意。
吐蕃全民皆兵,这些都是军功,就是惨不忍睹的尸体,在候君集眼中也变得可爱起来,对他而言,那些是通向他功成名就、一代名将之路上的阶梯。
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候君集深明这个道理。
当夜色一点点褪去,太阳一点点升起,匹播城也慢慢恢复了平静,火铳声、刀枪相碰声、喊杀声、惨叫声等越来越淡,当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射在的匹播城时,唐军终于完完全全控制了吐蕃的这座旧都城,好像阴谋和杀戮这些丑陋的东西不能让上天看到,天一亮,一切就回归平静一样。
候军集整晚都在这里调兵遣将,指挥战斗,虽说一宵没睡,可是他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看到太阳照在匹播城时,忍不住看了一下刚刚升起的朝阳,到了冬季,那太阳光也不显得有多耀眼,那和熙的阳光照在天边的云朵上,把云朵映得好像是金色的绸缎一般,显得那么漂亮、迷人,照在身上,也令人感到温暧。
多么漂亮的朝阳,多少动人的景色,又是美好的一天,可惜,很多人注定是看不到了,因为他们是失败者,美好的事物,只属于胜利者。
“我们走。”候军集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就往下走,他准备以胜利者的姿态巡视这个城市。
“是,将军。”几个心腹亲卫应了一声,连忙跟上,护在他的四周,预防有人对他不利。
“将军”
“将军”
“将军好”
一路上的,那些士兵纷纷向候军集敬礼,候军集也不时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候军集看到,一些将士已经在喝令那些解除了武器的俘虏抬尸体、清洗血迹,收拾残局,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眼里露出骄傲的神色,很多人背上、身上还挂着大包小包的金银财货,那是他们的战利品,战斗中檄获,就是候君集也无权要他们交出。
这些士兵不像扬威军,吃好住好,还有饷银,他们是府兵,自带武器装备来战斗,靠的就是斩获和军功,一旦陷城,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发财的机会,匹播在吐蕃是一个大城,里面住了很多贵族,如领主、土司、族长之流,他们在狠狠剥削手下的奴隶之余,还在吐蕃发展过程中抢了很多财货,可是,这些现在都归唐军所有。
要是没好处,像牛进达、程老魔王、段志玄他们能这般积极亲自带队去剿灭那些吐蕃士兵吗?
“哈哈哈,候将军果然是指挥若定,俺老程祝贺候将军拿下匹播城,立下一大功。”候君集正在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在自己旁大声说道。
不用扭头候君集就听得出这是程老魔王的声音,闻言连心转过身,微笑着说:“程老将军客气,此事是所有人的功劳,候某也只是做自己的本份而己,还是程将军勇猛,亲自上阵,极大激励士气,这一点候某佩服。”
虽说是唐军的主帅,但候君集知道,那不过是托第一次出征吐蕃、熟悉吐蕃的福,论名气,讲地位,像程老魔王、段志玄这些老将,和自己比较只高不低,可不能对他们指手画脚,一看到程老魔王,马上就换了一张笑脸。
这个家伙,有好处,从不甘心落于人后,跟着他私兵亲卫,一个个都背着大包小包,不用说他又发了一笔横财。
“这些吐蕃人不教训不行,一看到他就想揍,对了,看到老牛他们没有?”
“牛将军他们带率兵继继搜查,现在没听到打斗之声,相信很快就回来的。”候军笑着着。
程老魔王有点郁闷说:“俺老程的手也太臭了,分到一个没什么油水的地方,好的都让他们拿走了,不行,一会回来,得让我们的喝酒。
说是搜查,其实是打扫战利品,披甲上阵,把脑袋拴在裤头上去杀敌,为的就是拼个好前程,最好是论功行赏,可以升官发财,实在升不了官,多抢一点浮财也不错,如果只有一股势力,那还好处理,扫荡到哪就是哪,如果是几股势力,那得讲个先来后到了,有的在进攻前就已经划分了势力范围,免得到时自己人火拼起来。
程老魔王运气不好,分了一个油水不多地方,所以也最先搜刮完。
没多久,段志玄、牛进达等人也带着战利品回来与众人汇合,由于有阿波。色这个内应,吐蕃人猝不及防之下,不仅人走不了,就是金银财货也来不及转移和收藏,以致在场之人都狠狠地大发了一笔横财,一个个喜上眉梢,相互打趣着。
几个大唐的名将正在谈笑间,穿着吐蕃鱼鳞甲、在手臂上绑了红巾以作区别的阿波.色率着部下走过来,看到一众将领都在,马上过来恭恭敬敬地说:“阿波.色见过诸位将军。”
候君集马上扶起他说:“阿波.色将军不必客气,说到到底,你才是此次的最大功臣,没有你的接应和指引,我们肯定不会这般顺利,也不会顺利取得悉多的首级,你放心,本将定会奏明皇上,为你请功。”
武将没有文官那么喜欢勾心斗角,古往今来,冒领军功的人不多,因为这种事会让人很看不起的,而手下也会觉得跟着这样的将军不靠谱,绝大部分将领都不屑于干这种事。
阿.。色不仅作为内应,还身先士卒,带着他的族人和士兵冲在最前面,然后又很识趣地没有参与抢掠,与众人争利,在场的人对他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是,有劳大将军了,阿波.色感激不尽。”阿波.色喜出望外地说。
候君集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用,这是你应得的,阿波。色将军,此次虽说打下来,也得防止松赞干布的反扑,防守之事我们唐军负责,而城内的治安,就交托给你了。”
这是极大的信任啊,再说有了治安权,正好清算一下旧帐,说不定还能刮些好处,阿波。色闻言一喜,马上大声说道:“阿波.色领命。”
就在候君集想安慰几句的时候,一个传令兵跑过,大声禀报道:“将军,扬威将军刘远携着麾下扬威军,在城外求见,要求入城。”
刘远这小子来了?
不光候军集,就程老魔王、段志玄、李靖等人都眼前一亮,候君集马上道:“快,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957一门忠烈
刘远进匹播城时,身后的队伍壮大了很多,关勇、候军、尉迟宝庆、牛师明、秦怀玉、赵福、钱伟大强等人尾随其后,而沙玛也携着心腹亲卫跟随在刘远身边。
大唐的大军已全线压境,有大军的配合,扬威军的处境也好了很多,最起码危险大大减少,有什么事也有人照应,再不像上二次那样孤立无援,赵福他们做得非常出色,大军进吐蕃后,他们也跟着进来,刘远找了机会,把手下全部聚拢在一块,现刘远能用之人,已达八百之众。
可以说,扬威军的正式队员已尽数来了,只有预备队员一部分留守、一部用作后勤之用。
还好吧,总算像个将军了,以前就带个一二百人,就像一个队正,说是将军都有点牵强。
进城后,没走多久,一看到前面站着的人,刘远马下跳下马,走到候君集等人面前,一一向众人行礼。
“好了,好了,这些虚礼就免了”程老魔王嗡声嗡气地说:“刘远,你小子,攻城的时候不见你来出力,我们刚刚清理完毕,你就带人来了摘果子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像这种伤亡很大的巷战,刘远自然舍不得让自己手下人参与,现在扬威军一个个都是宝贝,对这种没有悬念、功劳不大而伤亡又多大军团作战没有兴趣,候军集他们打得热闹,刘远等人在附近的高地也看得开心,等他们清完场,这才出现。
听到程老魔王发问,刘远笑着应道:“像这种小战斗,你们几位名将在,根本不会有变数和意外。晚辈来了,作用也不大,就只能来得巧一些了,至于为什么来这里,程将军,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可不好受,来到这里,吃喝不愁,还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们就来这里沾一个几位将军的福,窝冬来了。”
吐蕃天的冬天,不是一般的寒冷,就是走动,也得预防雪崩。扬威军是强,但也是血肉之躯。没理由可以享福。而自己偏偏要吃苦的道理,大唐已计划开春之后,再对逻些城发动进攻,现在离开春还有那么久,自然是要好好打算。
李靖有点惊诧地问道:“呵呵,第一次听到你这小子这般谦虚。”
刘远嘿嘿一笑:“我们扬威军人太少了。没抢到地盘,和几位将军不同,马死落地行,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事。几位将军不会是嫌弃吧?”
“扬威军人数虽少,但极其精锐,它的作用性无可替代”候君集一脸正色地说:“如果不是你们再三挑起吐蕃内讧,大大削弱吐蕃的实力,此次又是破坏三方一联盟,组织反叛吐蕃的力量,在其后方制造动荡牵制,我们不可能这般顺利的,我们都是大唐的军队,自然是要相互守望,像嫌弃这类玩笑,就不要再说了。”
牛进达一边看着后面牛师明,一边乐呵呵地说:“你也不看看你麾下有什么人,换哪位队伍也没有拒绝你们的勇气啊。”
关勇是段志玄的女婿、候军是候军集的侄子、尉迟宝庆是是的尉迟敬德的小儿子、牛师明是牛进达的宝贝儿子、还有像秦怀程、程怀亮等等人,可以用将二代集中营来形容,众人一想到在这座简陋的石头城窝冬,心里不知多闷,刘远来得正好,战场上相聚,可以缓解思乡之苦,有空指点一下后代,这也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这就是众人一听到刘远来了,一个个眼前一亮的样子。
李靖点点头说:“不错,像他们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家伙,居然让你调教得帖帖服服的,真是不错。”
像关勇、候军之流,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纨绔子弟,还没从军时,就没少惹祸,可是进字扬威军,精、气、神都有了脱胎换骨的改变,别的不说,换作别人,一在战场上看到自己老子,早就冲过来团聚了,可是自刘远下马,他们一直就坐在马上,刘远也没有叫人过来团聚,很明显,他们在等他们将军的命令,在刘远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动的。
这就是训练有素。
刘远也知道他们想团聚了,向后挥挥手说:“还楞着干什么,没看到你们老子在这里吗?散了,散了,这里刚刚夺下来,说不定还有二心之,都不能麻痹大意,无论干什么都不能单独行动。”
一众将士应了一声,那些有家人、有亲朋戚友相熟的,一个个飞奔去相聚了,像关勇、候军这些还算中规中矩,因为一个是岳父、一个是伯父,像牛进达,直接抱起牛师明就转了两个圈,笑脸老脸都开花了,好像儿子还没有长大一般,就是一直跟在刘远身边的沙玛,也热泪盈眶地与她兄长阿波.色相见,走到一边小声地谈了起来。
寒一个,这里都变成团聚的地方了,刘远摇了摇头,在荒狼和岳冲的保护下,开始参观起这座带有吐蕃风格的、最早的古都城。
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可以判断出他的性格品质,同样的道理,从与人关系最密切的房子,也可以从特色构造上研究一个民族的习惯和意识形态,匹播城很多房子都是用石头砌成,看起来比那些用布和着羊皮搭起来的帐蓬宽阔和实用多了,可是刘远还是忍不住摇头。
这类用石头砌成的房子,够坚固,很多还设有射击孔,不过砌得有点不规范,给人一种感觉就是把一堆石头叠在一起,没有美感可言,防守性很强,显示他们缺少足够的安全感,除了没有美感,刘远还留意到,这城内的道理弯弯曲曲,还有点狭隘,一眼看去,好像他们没什么筑城的经验,也没有什么修筑的技巧,但往深一层想,这也是智慧的一种表现,这些吐蕃人用这种方式,可以避免大军团可以制式冲锋,因为同一时间不能大肆攻击,这样就给他们制造很多机会了。
而大唐的房子,恰恰与吐蕃相反,往精、巧、奇的方进发,不光房子做得好看,还配以花园、假山、池塘等等,美得像一幅画、一件艺术品,在观赏方面的价值比实用性还要强得多,说明大唐人生活安定富足,追求更美好的生活。
光是从房子就可以看得出,大唐比吐蕃先进多了,大唐属于封建社会,而吐蕃的,还是奴隶社会。
两个制度的不同、文明的相差、文化意识和科技的落差,在这场战争中也体现了出来。
刘远注意到,一旁的岳冲好像对这里很有兴趣,左看右看,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
“岳校尉,怎么,看你一脸惊讶的样子,对这里很感兴趣?”刘远笑着问道。
岳冲摇了摇头说:“将军,不是,这里并没有多少看头,小的感到奇怪的是,怎么这里每家每户都大门中开,好像不设防的样子,感到有些奇怪。”
这个家伙,是第一次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巡视敌国的城池吧,刘远摇摇头,很老实地说:“你猜错了,其实是方便搜查和掠夺,他们是被强迫的,若是每一扇都怕有人埋伏,那么搜索的工作量也太大了。”
原来是这样,岳冲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此时城内四处都在清理现场,空气中的腥味还很重,断肢残脚遍地都是,刘远一时也失去了游玩的兴致,反正来日方长,在这里窝冬的时候,有的时时间观看。
“走,我们都去休息一下,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刘远点点头说。
“将军,我们去哪?”岳冲有些好奇地说。
刘远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一名负责陪着观看、带路候军集的心腹上前说道:“刚才候将军已安排好,刘将军和麾下的将士就住城北最大的百户所内,外加一套领主的房子,候将军还说,如果将军看中那套房子,径直去住或让阿波.色去处理即可。”
“嗯,好的,有劳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唐军攻下这里,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一草一木,都归唐军所有,都是唐军的战利品。
在那名心腹的带领下,刘远径直去休息,最近一直在外奔波,累得不轻呢。
刘远有心情大白天去休息,睡觉,而与藏河的另一边,逻些城的松赞干布、赤桑扬敦、论钦棱等人坐在皇宫内,一边烤火,一边焦急地等探马的回报。
就在昨晚,匹播城升起了短暂升起的求救的烽火,不过很快又熄灭了,派了几路斥候去打探消息,可是一直有如泥牛入海,一点消息都没有,松赞干布和论钦棱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天一亮,马上又加派人去打探。
虽说他们一个个都不说话,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匹播城只怕凶多吉少。
幸好,这次派出的斥候,终于有人回来了。
“禀赞普,孙波茹大将军阿波.色暗中投靠了大唐,半夜放唐军入城,据探到的情况,匹播城已经失手,悉多大将军也被阿波.色所杀,只有极少人逃了出来。”那斥候连声禀报道。
什么?匹播城真的失守了?
松赞干布眼前一黑,差点没晕倒,而一旁的论钦棱则是泪崩地悲呼着:“四弟......”
958身不由己
昨天晚上,传来匹播城的警报,论钦棱在等侍消息之时,失手打碎了一只茶碗,当时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现在一听到悉多被杀,饶是坚强果敢的论钦棱,脸上也出现了悲愤欲绝之色。
论钦棱五兄弟,个个都有才能,号称吐蕃五虎,大哥英年早逝,余下兄弟四人,最小的弟弟于勃伦,镇守玛沁,可是在镇蕃军出征吐蕃时,被荒狼一箭射死、三弟赞婆,血洗何家庄引起李二雷霆震怒,密令刘远全力铲除赞婆,于是就有了峡谷设伏一战,天生神力、勇猛无比的赞婆连反抗都没作出,就被硬生生炸死,首级也被割掉,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现在四弟悉多也在匹播城惨遭杀害,五死其四,可谓一门忠烈。
现在只剩下论钦棱一人,怎么叫他不伤心,不难过?
失去一座这么重要的城池,松赞干布心里也不是滋味,匹播城与逻些城,对吐蕃来说都非常重要,一座是前都城,一座是现都城,再说两城可以互为倚角,守护相望,这下说丢就丢了,先不说这个消息有多伤士气,之前制定的计划也完全失效了。
松赞干布和论钦棱计划好,引敌深入再加以重创,特别是在寒冷的冬季,大唐的军队肯定很不习惯,再说没有栖身之地,在野外扎营,就是冷也把他们冷死了,本来还打算不停地骚扰、攻击他们,抢掠他们的粮草,用饥饿和寒冷击溃强大的唐军,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唐军这么快就攻下的匹播城,这样一来,唐军不仅获得大量的粮草。还有一个可以休养生息的据点,此时再想动它,难了。
气愤啊。
不过松赞干布顾不得气愤,连忙安慰身边的重臣。
“大将军”松赞干布拍了拍论钦棱的肩膀说:“战死沙场,对吐蕃的勇士来说是无上的光荣,是神灵的召唤,悉多将军以身殉国,这是他的光荣,我们应为他感到高兴,而不是伤悲。不然他的灵魂见不到神灵的,大将军,你们为吐蕃的付出太多太多了,本赞普是不会忘记的,振作起来。不要让敌人得意,越是困难。我们越要振作。不然怎么替他们报仇?”
一旁的大贤赤桑扬敦一脸怒气地说:“没想阿波.色是吃里扒外的小人,竟然暗中投靠唐军,放唐军进城,若言没有他接应,唐军想攻破那么坚固的匹播城,那是不可能的。”
匹播城本来就坚固。在唐军进入吐蕃后,松赞干布就下令全力加固,抵御唐军,没想到竟然替唐军作了嫁衣裳。
论钦棱真不愧是个人杰。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从丧弟之痛中走出来,咬牙切齿地说:“那个阿波.色,怀有二心,当大唐的扬威将军刘远掳走赞蒙赛玛噶公主时,本将就开始怀疑他了,他是负责追杀他之人,他自己报告追杀到大雪山一带就失去了其踪迹,而刘远一行人正是翻过大雪山从玉门关借道陇右回长安的,很有可能,就是在那时候起就投靠大唐了。”
顿了一下,论钦棱继续说道:“我们把他当成弃子推向前线,没想到他趁机风山水起,屡立战功,本将也亲自检查过,粮草是真的、缴获武器铠甲是真的、人头也没假,还多次支援其它部落,现在看来,大唐也真舍得下本事,李世民就是李世民,在大唐,只有他才能有这样换魄力和决心,我们还是小瞧他了。”
松赞干布一脸决绝地说:“此事已过,多说也无益,我们吐蕃尚有百万军民,百民子民百万兵,大唐和吐谷浑也就二十多万,这已经是他能投入的最大兵力,我们吐蕃人多势众,到时谁胜谁负尚未得知,怕什么?”
“现在匹播城已失,就再难相互呼应,不知赞普人有何良策?”论钦棱一脸凝重地说。
“华夏有一个战术叫围点打援”松赞干布眯着眼说:“意思是围住一点,逼其援兵和盟友来救援,然后把这些前来支援的人一一吃掉,这就叫围点打援,而本赞普决定反而其道行之,利用逻些城坚固的城防,把敌人大部拖到这里,然后再把他反包围,内应外合,内有城墙之坚,外有广阔于回空间,就野战来说,唐军肯定不及我们熟练,到时就跟它死嗑,一点点把它消灭掉。”
赤桑扬敦点点头说:“赞普大人此言甚善,国都是一个国家象征,只要逻些城一天不倒,而吐蕃军民的信心就一天不灭,我们吐蕃虽说装备比不上大唐的,但我们也有自身的优势,人多势众,熟悉地形,而大唐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后勤,大唐的士兵,吃不习惯吐番的食物,若是让他们顿顿吃羊肉,短时间还可以,时间一长就受不了,若言众大唐运粮过来,那漫长的后勤线就是他的恶梦。”
一直很少说话的达波.邦色点点说道:“对,这场战争,大唐是熬不了多久的,胜利一定是属于吐蕃,不过大唐攻下我匹播城,也不能没一点表示,大唐所抢的,只是一个匹播城,吐谷浑还有那些游牧部队的联军,还在羊同地区,我们不如好好敲打他们一番,免得他们太过嚣张。”
“我去准备。”论钦棱报仇心切,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
“不急”松赞干布拦住松赞干布说:“我的将军,有一件事还得你亲自去做。”
论钦棱吃了一惊,连忙说道:“请赞普大人吩咐。”
松赞干布一脸狰狞地说:“阿波。色一族叛国,其行可耻,其心可诛,其族可灭,至于他的部族,本赞普会派人去全部清洗,而他在逻些城,还有几处宅子、店铺等物业,还请大将军去抄封,悉多将军是被阿波.色害死,由大将军去对付他们,最合适不过,算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论钦棱一族对吐蕃付出很大,特别是在这个危急关头,更需要论钦棱的全力支持,松赞干布为了拉拢人心,把这个美差交给他。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人眼里露出羡慕之色,这可不是仅仅的杀人报仇,谁不知阿波色经营有道,在吐蕃富可敌国,去抄封他的物业,等于把老鼠放在米缸,任所欲为吗?别的不说,光是逻些城那个金店就不知价值几何了,再说谁都知道阿波.色一族钱满箱粮满仓,就是有心转移财产,只怕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呢。
明显有心安抚论钦棱,才把这个大肥差送给他。
“谢赞普”论钦陵脸上也现喜色,不过他的眼睛很快就被愤怒所掩盖,冷冷地说:“本将要把他们剥皮抽筋。”
.......
唐军暴力接管匹播城后,也奖励式地把城内的治安权交与阿波。色,对他的作为不理不闻,命人把原来的将军府打扫干净后,候军集和几个老将就搬了进去,当晚,候军集下令犒赏全军,还在将军府设宴安功,就是刘远和阿波.色等人也受到邀请。
沙玛陪同阿波.色前去将军府赴宴,一路上,沙玛的脸色有些沉重。
“沙玛,怎么,心情重重的,有什么心事?”马车上,阿波.色突然开腔问道。
最近沙玛很少说话,神色有些凝重。
“居觉(吐蕃话哥哥的意),你不觉得,最近你的行为有些过火吗?现在全匹播城的人,都恨死我们兄妹了?”沙玛突然开腔道。
也许是憋闷得太久,接管匹播城的当天,阿波.色就大开杀戒,把以前针对阿波一族的、与自己有仇的、不遵从自己命令的,高高举起了屠刀,在短短的半天时间里,已有一千多人被屠,很多人在暗中议论,称为他血手阿波.色,意思是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阿波.色反问道:“袄玛(妹妹的意思),不杀他们,他们就不恨我们了?”
“可是,这样对我们很不利的,他们就是故意把仇恨拉到我们身上,居觉你这么精明,难道看不出吗?”沙玛着急地说。
很明显,让阿波.色管理治安,镇压匹播城的百姓,就是把他当刀使,一想起那些仇视的目光,沙玛心在就不滋味。
“知道,但是这些不重要”阿波.色淡淡地说:“这些人,绝大部分都会打入奴籍,他们恨有什么用?再说你觉得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吗?现在千万不要做那些收买人心的事,免得引起猜疑,对我们更是不利。”
沙玛这才明白阿波.色的想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也就一条道走到黑了,再说现在大唐太强大了,强大到二人内心生不了一丝反抗抗之意,这时候,沙玛想起刘远说过的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是,沙玛明白了。”
阿波.色没有说话,掀开车窗,当他看到那些一脸畏惧看着自己的脸孔,躲躲闪闪的眼神,心里又生出几分快意。
一想起刘远与大唐那些位高权重、炙手可热的将军那么熟络,犹豫了一下,扭头对沙玛说道:“扬威将军刘远,在大唐人脉极广,有机会,可要与他搞好关系。”
959庆功大会
阿波.色兄妹来到的将军府时,夜幕已经降临,那建在匹播城中央的将军府灯火通明,昨晚的血迹已经冲洗掉,和昔日没什么二样,只是守门的士兵,已换上了穿着明光铠甲的大唐士兵,仅仅是一天的时间,这里已换了新一任的主人。
二人进将军时,经过三层的护卫,在士兵的要求下,阿波.色还把身上的武器交由那些士兵代为看管,这才能进入将军府。
一切是为了安全起见,二人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阿波.色将军,沙玛小姐,你们终于来了。”参与这个宴会,阿波.色兄妹可以说有些忐忑不安,生怕不受待见,没想到刚进大堂,就有人跟自己热情地打招呼了。
扭头一看,赫然是老熟悉人,扬威将军刘远,不由有些感激地说:“刘将军好。”
大堂内,早已人满为患,酒肉飘香,大堂的中间,还有十几个吐蕃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而大唐的将领围成一圈,席地而坐,一个个举怀畅饮,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交头接耳对那衣着暴露的女子指指点点,不时发出暧昧的笑声。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宴会,他们有权力尽情地庆祝。
刘远拉着阿波.色兄妹坐在自己的下首,让他们放松,不要客气,而阿波.色也笑着应了。
事情的变化就是这么快,就在昨天,阿波.色还是名副其实的主人,仅仅过了一天,就变主为客,就像那些忐忑不安的舞姬,也许昨天晚上在取悦一个主人。可是现在,又得强颜欢笑取悦另一个主人。
无论这座府第换成哪个主人,都改变不了她们的命运。
能出现在这大堂内的,都是唐军的上层将领,军中的佼佼者,吐蕃人好狠斗勇,真打起来悍不畏死,虽说有阿波.色的接应,但那十多万士兵还有那么多不认同唐军的吐蕃百姓,还是需要经过一番浴血奋战。血战过后,自然要好好放松一下。
有的将领,为了激励士兵,还承诺破城后放任几天,让士兵尽情发泄。有这么多名将,再说也没费多大的劲。候君集给唐军下的命令是可以杀。但不能滥杀。
大唐在国库紧张的情况下,毅然对吐蕃发动进攻,这打仗是最烧钱的游戏,特别是吐蕃的情况特殊,出征时需要特别训练,为了让将士能一心作战。铠甲和粮草都要朝廷筹备,像吐谷浑还有其它出兵相助部落的粮草,也需要及时拨给,李二虽然圣贤。但也不能点石成金,采用的刘远所说的,售发国债的方法。
这国债有二种,一种是到一定的期限后,除了归还本金,还付一定的利息、另一种则是用吐蕃的土地来偿还,订好多少银子一亩,多少钱就给多少地,至于分于哪里,那就要看个人的运气了。
这些土地和俘虏,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虽说不能滥杀,但是开个庆功宴会,还是很有必要的。
作为主帅,候君集被众人推坐正中央,看到人已经来齐,气氛也差不多了,就拿着一杯酒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呵呵,诸位静一下,听候某一言。”
主帅发话了,众人都停止了喧骂,而那些歌姬也停止了跳舞,很识趣地退到一旁。
等众人都静了下来,候君集这才说道:“我们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攻破了吐蕃的匹播城,这可是大功一件,来,我们先干了这杯。”
程老魔王在拿着大碗站起,哈哈一笑,有点不以为然地说:“这么高兴的事情,用什么杯,小家子气,换碗,全部换碗,要喝就喝三大碗。”
一旁的牛进达有些犹豫地说:“程老哥,这样不会太好吧,这是战时,还在吐蕃的土地上呢,我们攻下了区播城,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李靖笑着说:“不碍事,我们已留有足够的人防守,还派了斥候戒备,再说我们在守城很有经验,松赞干布想偷城难了,再说我们还有阿波。色将军协助,对这座匹播城了如指掌,即使真来人了,就守城来说,不用我等出马。”
阿波.色闻言马上站起来表态道:“候将军,若是松赞干布敢提兵来犯,我阿波.色愿率部冲在最面前。”
作为归降之人,态度是很重要的,阿波.色主动请缨。
候君集点点头说:“好,真到需要冲锋之时,本将与阿波.色本将一起冲锋。”
这话说得很有内涵,没有拒绝阿波.色的冲在最前面的请求,现在阿波.色大约有一万精锐,这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候君集肯定不会忘记,不过为了安抚他,说自己和他一起冲在最前面,免得给他一种刚当完弃子,马上又成炮灰的感觉,传到别的少数民族哪里,估计也会对大唐的做法胆寒呢。
果然,阿波.色一脸惊喜地说:“是,将军,这是末将的荣幸,敢不从命。”
刘远也在一旁说道:“诸位将军请放心,末将也安排了斥候警戒,相信不会有事的。”
众人一听到刘远这番话,一个个都放下心来,有扬威军负责警戒,那铁定没问题,他们可是打黑棍的专家、偷袭的老手,别人想偷袭他们,难了。
“来人,撒了,全换上碗,今晚谁也不能跑掉。”候君集哈哈一笑,吩咐众人换上碗。
“干”
“干”
众人相互碰碗,然后一个个昂起脖子就喝,碗到酒干,然后碗口朝下,以示自己没有偷奸耍滑。
一连喝了三碗,这才住了,众人这才坐下,一边说笑一边吃酒吃菜,气氛好不热闹。
只是消停了一小会,作为主帅的候君集一手拿碗,一手抱着一坛美酒,走到阿波.色旁边,轻轻替阿波.色斟起酒来,吓得阿波。色马上站起来,一脸激动说:“候将军,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将军身负重任,在吐蕃忍辱负重,这次不是你,我们大唐不会那么轻易得手,若不是你,估计很多兄弟都不能这样开心地一起喝酒,这次顺利得手,你居头功,来,我代表大唐所有的将士敬你一杯,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候君集是大唐的主帅、兵部尚书啊,这般礼贤下士,特别是对一个降将,虽说明知他是在收买人心,不过就是收买人心,阿波.色也认了,他激动得脸都红了,有点结结巴巴地说:“谢....谢将军,我....我一定尽心尽力辅助将军,这样才不辜负天可汗的厚望。”
“好,干了。”
“干”
两人哈哈一笑,候君集拍了拍阿波.色的肩膀,让他坐下后,然后又提酒来到李靖和程老魔王身边,替二人倒满酒后,什么也不说,自己一口气把整碗酒都干了。
程老魔王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头说:“我说老候,你不是来敬酒的吗?怎么一个人先喝上了?”
好家伙,刚才还叫候将军的,几碗酒下肚,都叫起老候来了。
候君集一点也不介意,擦了擦嘴角的酒痕,笑着说:“此次讨伐吐蕃,其实两位老哥担任主帅最为合适,可是两位将军却把帅位让给候某,在行军时不仅多番指点,还大力配合,候某感激不尽,所以先干为敬,二个将军随意好了。”
原来是这事,李靖笑着说:“都是同殿为官,配合是应该的,再说这打仗之事,向来是能者上,不能者下,候将军你有入过吐蕃的经验,对吐蕃很熟悉,这几年也一直镇守边疆,与吐蕃人多次交手,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就不要谦虚了。”
“就是”程老魔王翻了翻白眼说:“你这话说得我们平常气量很小一般,我们是那么小气量之人吗?”
“不,不,不,候某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那就再倒满,我们一起干了。”
“程老哥吩咐,敢不从命,来,干了。”
李靖也站起来,拿酒碗与两人一碰,一脸豪气地说:“干”
三人相继喝完后,候君集向程李二人告了个罪,又抱酒坛来到牛进达面前,替他倒起酒来.......
这人候君集厉害啊,刘远在一旁看得暗暗佩服,像他这样的人,有能力、有胆色,做事面面俱到,可能说有武将的豪迈和文臣的细腻,照顾到每一个人,明显是借机拉拢关系、扩大人脉,增强自己的影响力和名望,难怪他后来敢率兵造反,从这里就可以看得他为人处事,与很多武将不同。
当得到的东西满足不了内心澎涨的速度,就会产生不满;当拥有的东西满足不了心中的**,就会生出野心,古往今来,又有哪个敢谋朝篡位的是普通人?
候君集的酒量还真了不得,虽说不是每个人都干一碗,一些低级的军官,一敬就是好几个,还和刘远单独干了一碗,一圈下来,差不多干了十碗之多,一碗以小三两算,也有近三斤酒了,这酒量可真不是盖的,难怪敢一个人抱着一坛酒去敬人,虽说走回座位时下盘有些不稳,倒是赢得一片喝采之声。
就是坐在旁边沙玛,也一脸敬佩地说候君集很豪爽。
此时都喝得差不多了,气氛越来越炙热,不知为什么,众人开始说起这次进吐蕃的收获,讨论起各人的战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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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0会猎吐蕃
牛进达“滋”的一声,有滋有味地品了一口美酒,咪着双眼,笑着说:“这次出征吐蕃,候将军可真是出彩,用了不到二个月的时间,就席卷大半个吐蕃,连他的前都城匹播城都拿下来了,果真了得,这可是大功一件,皇上肯定很高兴。”
“不,不,虽说是主将,但这些计划都是一早拟好的,少不得诸位的相助,说到功劳,李靖大哥以少胜多,巧破聿贲城,把里面的三万守军尽数俘虏,这才是奇功一件。”集君集谦虚地说。
李靖摆摆手说:“呵,那是程将军第一个冲上城头的,说到此役,头功得归他。”
程老嘿嘿一笑,最后指着阿波.色说:“要说大功,就得数他了,十多万人攻城,仅是伤亡数千人,就攻下并控制这个几十万军民的大城,阿波.色将军居功至伟,那吐蕃右茹大将军悉多,也是他亲手击杀,二者都堪称奇功。”
“不敢,不敢”阿波.色连连摇头说:“说到功劳,肯定是在座这么多位将军多,阿波.色能有今天,都是诸位用心栽培的成果,没有诸位的扶持和制定的完美计划,我也不可能有今日,降军之将,何足言勇,说笑了,说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吹捧了起来,那气氛越来越炽热,说到后面,一个的张姓的游骑将军站起来说:“要说功劳,张某认为,扬威军的刘将军,当属第一,你们看,这是他第三次进吐蕃,每一次都是孤军深入。并取得比较辉煌的成绩,这可是一个极为了得的战绩,前二次就不说了,就说这次吧,你们看,破坏三方联盟,诱杀天竺王子阿阁世、挑起吐蕃的反动势力在后面活动,迫使松赞干布大力清剿,为我等进入创造良机、制造的火铳,威力惊人、伏杀孙波茹大将军赞婆。大快人心,你们看,哪一件不是大功?”
“对对对,这里都成为刘将军的福地了。”
“正是,正是”
“让俺老程服的人没几个。这小子算是一个。”
“俺老牛也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夸起刘远来。原来的庆功宴好像变成夸奖大会一般,说得刘远都不好意思了。
正正应了那句老话,雪中送炭很少人愿意做,但是锦上添花却是最不稀缺。
刘远的眼睛转了二圈,站了起来,向四周抱了抱拳。以示感谢,然后笑着说:“在场的,不是长辈就是前辈,这可是在捧杀刘某呢。说到功劳,那仗一日未打完,就一日不能较真,再说了,这吐蕃最大的一份功劳,还不知花落谁家呢。”
“贤侄所说的,可是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李靖眼里露出一丝神采,开口说道。
刘远点点头说:“没错,什么功劳,都比不上擒获敌国之首大吧,这就不知道,谁有这个能耐了。”
“谁都有这个能耐”程老魔王大咧咧地说:“我们大唐名将如云,你看看,在座的,又有哪个是吃素的?只有一个松赞干布还不够分呢。”
“对对对,要是多几个什么赞普,那我们就爽了。”牛进达也张嘴直乐,好像堂堂一赞普,在他眼中成了兔子一样。
很少开口的秦琼笑骂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老牛你这话还真逗。”
候君集突然说道:“不如我们来个赌约吧,看看在座哪位可以拿下这个头功。”
“有意思,俺老程最喜欢打赌了,不过光是比赛,没有彩头,好像缺了什么一样,心里不得劲。”
牛进达笑着说:“那不简单,一人拿一点战利品出来,要不就从吐蕃挑几个美女,作为彩头,你们说怎么样?”
刘远心中一动,站起来说:“不好,不好。”
换作别人,脾气急的牛进达都要不爽了,不过看是刘远,牛进达也没觉什么,反而问道:“你说不好,你有什么好主意不成?”
“在座的,哪个缺那么一点银子,又哪个没有女人,对普通百姓来说还不错,但对在场功成名遂的诸位来说,这个彩头可有可无,对不?”
程老魔王笑呵呵地说:“你这小子最多鬼主意了,你说老牛的说的不好,那你有什么主意?”
“对,你有什么好主意?”牛进达也附和道。
看到大堂这么人都盯着自己,刘远微微一笑:“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就以援手作彩头好了。”
“援手?什么意思?”李靖一脸疑惑道。
刘远笑着解释道:“正所谓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说不定我们当中某一个也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就是自己不需要帮助,子孙后代也有可能需要,刘某所说的援手,就是在有需用的时候,拉一把,你们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露出一丝沉思,最后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刘远说得对,花无百日红,谁敢说自己就一路风顺呢,谁没一个求人的时候呢?
“不错,这个主意挺新鲜,俺老程赞成。”程老魔王第一个同意。
这里这么多人,程老魔王自认自己是最惹事的,只是做事没有丢失底线,最重要是没有失宠,这才平安无事,如果他日一旦失势,那仇家可不少呢,一听到刘远这提仪,马上第一个同意。
“俺老牛也同意。”牛进达也大声地表示同意.
候君集也点点头说:“能互相促进,又有助增长彼此间的情谊,候某也举双手赞成。”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最后在候君集的主持下,这个赌约就算建立了。
赌约订立后,李靖高兴地说:“相当年,曹操战赤壁,与孙权说会猎于吴,那是何等的气魄,古人已远去,今日这个赌约,把吐蕃赞普视如猎物,有趣有趣,那就让李某与众将军会猎松赞干布于吐鲁,此事传出去,肯定能成为一段佳话。”
“什么佳话,说到底,那松赞干布就是一头大肥羊,谁抓到谁高兴。”程老魔王一脸不以然地说。
“哈哈哈....”
众人都被程老魔王那粗俗的话逗笑起来,这话糙理不糙,生动又有趣,一听就明白,武将都喜欢这样的性子。
秦琼举起酒碗说:“这么高兴,还楞着干什么,来,我们干一杯。”
“干,干。”
众人纷纷举起碗,痛快地喝了起来。
刘远喝下一碗酒,一股酒意涌了上来,喝了这么多,也有了几分酒意,不过心里也暗暗高兴,刚才那个建议,说到底,那是有几分私心的,在长安惹下了祸根,虽说现在还没事,但刘远不敢保证以后也会没事,手中多一些筹码,总是好的,故意把彩头改为“援手”,实则就是想在自己落难时,在场之人能替自己求个情。
当然,一切要以能拿下松赞干布为前提。
程老魔王说得没错,那松赞干布的确是一头大肥羊,就是没有赌约,众人也不会相让的,就看哪个有能耐了,刘远心中已暗暗盘算,怎么快人一步,在千军万军之中、群狼虎视耽耽之下,抢得头功。
.......
吐蕃已进入寒冷,匹播城的冬季,呵气成雾,泼水成冰,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也飘飘扬扬下起了小雪,当然,又冷又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的匹播城是不是能与长安相比的,长安的冬天,街上孩子欢笑声还有百姓发出内心的笑意,让长安的冬日多了几丝温暧,生活安静、市面繁华,与匹播城相比,可以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不仅繁华、规模和气氛不能比,就是一些细节也是天壤之别,长安有一些富贵人家,寒冷的冬日,过得比无比舒心,例如扬威将军府。
外面冰天雪地,寒气袭人,可是在刘府的大堂内,设了多个取暧用的炭炉,室内温暧如春,崔梦瑶、小娘她们穿上重金购买的皮毛外套,一个个天香国色,美丽动人,一边打着麻雀,一边享用着各式点心,打牌时偶尔还透过窗户,欣赏一下窗外的雪景,日子说不出的悠闲。
杜三娘小声说道:“梦瑶姐,最近门外多了不少陌生人在晃悠呢。”
“这才发现?”崔梦瑶笑着说:“早就有了,没事的,相公说过了,那是皇上派人保护我们,免得让敌人有扰乱军心的可乘之机。”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都没感觉了,前二次刘远出征,李二都派人暗中保护,崔梦瑶看到都习惯了。
“三万”小娘打了一个牌,有些掂记着说:“师兄进吐蕃已经几个月了,不知现在过得怎么样?”
胡欣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应该没问题的,刘远对吐蕃也熟悉了,再说他还有千里目呢。”
崔梦瑶点点头说:“上次我回府听爹爹说,他们已经和大军合师了,进展很顺利,有大军接应,应该更没问题才对,希望这一次早些结束,这样就不用经常往外跑了。”
“咦,几位夫人真是好雅兴,在这里打牌呢。”众女正在说笑间,一个好听的声音飘然而至,众女下意识抬头一看,不是李大公主是谁?
961阿波投靠
李丽质穿着一套白色襦裙服,外面披着一件白色貂皮外套、精心梳的螺髻配合那张精美绝伦俏脸,在飘飘扬扬小雪中走来,宛如一位来自天国的仙女的一般,那样高贵优雅、美丽动人,真不愧是大唐第一美女公主。
也只有她,进出刘府都不需要禀报。
“公主,你来了,快,请坐。“杜三娘看到李丽质来了,马上起立,准备把位置让给她,一边还不忘吩咐帖身丫环道:“蝶儿,还楞着干什么,天这么冷,给公主冲一杯热蜂蜜水来驱驱寒。”
小娘也笑着说:“公主今天真漂亮,好像仙女一般。”
“二妹,公主是天天都那么漂亮的。”崔梦瑶也笑着说:“不过今天公主特别有精神。”
李丽质微微一笑,柔声对众人说:“几位夫人真会说话,不用坐了,其实,本宫是来跟几位夫人道别的。”
说完,拍拍手掌,一个太监弯着腰,向崔梦瑶递上一份礼单。
崔梦瑶看也不看那礼单,而是一脸吃惊地说:“公主,你要去哪里?这公主府不住了吗?”
小娘也吃惊地说:“是啊,公主,怎么突然要道别,你不住公主府了?”
“非也”李丽质摇摇头说:“本宫说的道别,只是暂别,不是分别,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母后派人传了话,说最近身体不太好,掂着着本宫,就让本宫搬回皇宫,一来可以陪母后聊天解闷,二来可以照顾一下皇弟皇妹,估计近期内不会回来,所以就来跟几位说一声。府中有一些吃用之物,放得久了怕不好,就送予几位夫人,不嫌弃就好。”
崔梦瑶等人连说不敢,然后又是一番感谢。
“公主姐姐,你真的要走吗?”不知什么时候,小刘雪跑了出来,奶声奶气地说。
李丽质对她一向极好,听到李丽质要走,小刘雪一脸的不舍。
“只是暂时的。过些日子还会回来的。”李丽质弯腰一下子把刘雪抱起来,用手轻轻捏了一下那张红朴朴的小脸蛋,笑着说:“你这个小调皮蛋,姐姐很快就回来,你要乖乖吃饭。这样才能快高长大。”
小刘雪用力地点点头,一脸乖巧地说:“嗯。雪儿听话。一定乖乖吃饭。”
“真乖”李丽质忍不住又轻轻又摸了一下她的小脸蛋。
几人又说了一会,李丽质就告辞走了,众女一起把她送出大门,这才返回。
胡欣有点羡慕地说:“公主越发越标致辞了。”
“是啊,总是感觉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可是那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小娘也有点奇怪地说。
见多识广的杜三娘嘴巴张了张,想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崔梦瑶摇了摇头说:“算了。公主出说了,只是一段时间就回来,估计快过年,皇后想念她了吧,好了,我们回去打牌吧,相公不在,少了很多生趣,幸好可以打牌解闷。”
小娘笑着说:“梦瑶姐,你不算闷吧,你还有大宝呢。”
一提起大宝,崔梦瑶的脸就露出一丝幸福的笑意,那是属于母亲的骄傲和自豪,不过很快又有点郁闷来:“我爹也是的,一到旬休就派人接大宝到府上玩,现在是有了孙儿,连我这个女儿也失宠了。”
杜三娘笑嘻嘻地说:“没想到梦瑶姐还吃儿子的醋呢。”
“敢嘲笑我,看我不收拾你。”崔梦瑶佯装要教训杜三娘,杜三娘笑着的加快脚步,引得崔梦瑶去追,三娘和胡欣也被拉下水,一时间,刘府的府内满是欢声笑语。
有了大宝,再受到刘远的影响,崔梦瑶的性格也放开了很多,在没外人的时候,也变得和蔼多了,不再像刚进门时,以正室自居,老是说这个不合规矩,那样又不妥,弄得小娘和杜三娘有一段日子可是过得战战兢兢的。
......
“将军,你的信,还有一个包裹。”一个亲卫把几封信递给刘远,又轻轻在案几上把包裹放下。
刘远点点头说:“嗯,这里没你的事了。”
那亲卫行了一礼,然后轻轻退了出去,顺便帮刘远带上门。
峰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在传递情报、运送物质时,也会替将士们送送信,一些地位高的,还可以帮忙带包裹什么的,刘远是将军,地位很高,又是李二面前的红人,所以他有特权,家属可以寄一些东西给他。
在匹播城窝冬的刘远,现在最盼望就是收到府中的书信,每次一来就是来几封,崔梦瑶、小娘、杜三娘、胡欣,都给自己写信,信中除了诉说离别相思之情,还说一些长安的奇闻趣事,说一下小雪和大宝成长的故事,每一次,刘远都看得津津有味,有时还回头多看几次,不仅可以打发时间,还有一种说有如热恋、传情书的感觉。
真好。
不得不说,欺软怕硬是人的本质,例如让比自己强大的人欺负,心里容易接受,可是有一天连一直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弱者也骑在自己头上撒野,那他会极为气愤,不适代价在他身上加倍找回自己失去的尊严,像松赞干布也不例外,或许,这是人的劣性吧。
唐军拿下匹播城,一直等着松赞干布派兵来报复,没想到没有等到吐蕃干布的大军,反而等来吐蕃浑国王诺曷钵的求救信号,原来松赞干布趁唐军行动不便,支援不及时,派论钦棱带领大军冒雪前进,偷袭吐谷浑联军的大营,这样一来,匹播城的唐军倒是清闲起来,冰天雪地、行动不便去救援有些不实际,吐蕃人一看到吐蕃就撤,折腾几次后,候军集让诺曷钵伺机而动,实在不行就暂撤回吐谷浑,也不再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