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被磨灭的记忆(全)
《《魔剑记》》 · 冰翎 · 2026-07-25
第九章被磨灭的记忆(全)
魔兵谱上排名第三的破天戟是一把通体乌黑的双刃长枪,当年前任魔皇统一魔界之时,弗栗多凭着这把死亡之枪杀敌无数,从而有了“天杀星”这个称号。
经过一千多年,当这把魔兵再次出现在弗栗多的手中之时,气势有增无减。暗黑的斗气弥散开来,蕴藏在其中的冤魂发出凄烈的悲鸣,整个空间顿时阴风阵阵,寒气森森。
摩萨也不敢含糊,啃了上千年武学秘籍的老哥可不是盖的,于是他一出手就是来自父亲的绝学,九绝天杀!一把剑化作九支,各寻路线交织着罩向弗栗多全身要害。这九支剑每支都有生命,能在变化中再生变化,虽只九支,却绝不亚于千剑万剑。一瞬间,满殿的阴寒气息便被冲天的紫色剑气掩盖。
而弗栗多,却是不屑的一哂。
“老爹的剑术,我只怕比你还熟呢!”话音未落,手腕一振,破天戟便如同一条墨龙脱手而出,乒乒乓乓一阵响,九剑尽数被拦下。弗栗多乘胜追击,枪花一挽,口中轻哧:“捣海!”枪身便飞速旋转着急射而出,狂涛般涌至的紫色剑气立即被搅得粉碎。
“又是老哥自创的啊。”摩萨抱怨着,身子就势一转,侧身避过枪尖,贴着枪身,只见他把魔剑一转,画了个弧圈,就着旋转的势头便向弗栗多卷去。
来自天外的毁灭力量随着那个圈迅速聚集,空间中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漩涡,各种能量悲鸣着试图摆脱束缚,却又无可奈何的被吞噬殆尽。
“灭世剑法么?就凭卡尔提斯的东西?你也太小看你大哥了吧。”弗栗多不耐烦地把枪交到右手,“呛”一声枪尾化作枪头。迎着越来越近的黑洞,但见他把枪身一带,同时在枪尾一拍,整支枪发出悦耳的龙吟。顿时,从那墨黑的枪身中绽放出雪白的刺目亮光,紧接着便化作一道闪电直刺入黑洞的中心。
“轰”一声滔天巨响,魔王殿的墙壁倒了一半。被封印其中的魔神们哭嚎着抱着封印石蹦出来,一边可怜兮兮的瞅着自己身上平白多出的伤口,一边准备破口大骂。但是,场中聚集的强大力量立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转眼被惊得目瞪口呆。紧接着,“啪”一声响——下巴掉了,“噼啪”一声——眼珠子漏了,于是,魔神们再次石化,成了新的墙壁雕像。
而在这一击之后,弗栗多和摩萨都被剧烈的爆炸振退了百步以上,而两人之前紧贴身体的斗气其厚度已经扩展到超过一英尺,形成了熊熊的斗焰。
“没想到,这个你也能破解。”摩萨喃喃道。
“你以为你大哥这些年的书都是白看的?”弗栗多笑着说,“你别想就这样交差,拿出点真功夫来吧。”
摩萨手掌一翻,把魔剑收了起来,摊了摊手,“真是没办法呢,我哪还有什么真功夫?你也晓得我这么多年都在干什么的啊……”
“你表面上在研究食谱,实际上是在寻找隐藏力量的方法吧,因为你害怕它,逃避它,难道不是吗?”
被你看出来了?“我不打了!”摩萨说着打开了一个次元之门,正准备一脚跨进去。
“不像话!”弗栗多气呼呼的招了下手,那门就消失了,害摩萨扑了个空。他旋即一蹦三尺高,就像被地狱之火烧到了屁股,同时指着弗栗多的鼻子吼着:“老哥……你竟然把扈枷收买了!你卑鄙!”
“你又想逃么,门都没有!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被我杀,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想溜?就把命留下!”弗栗多说着把枪一挺,强烈的杀气透体而出,竟把摩萨锁定,浑身无法动弹。
摩萨吃了一惊,这样冰寒刺骨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这时的弗栗多已不再是他的“大哥”,而是那个战场上那个令人胆怯的“天杀星”。
一眨眼,弗栗多就消失在原地。摩萨还没来的及确定他的位置,天生的危机感便拉响了警报,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从那“靶标”上偏开了头,然后,脸颊就传来了一阵剧痛!半边脸就麻木了。
然而一击未平一击又起,那破天戟的攻击如潮水一般涌来,连绵不绝。摩萨虽然几次死里逃生,但是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护体的斗气居然不堪一击,而迅速恢复的体质已经形同虚设。
胸口的火焰记号开始发热,摩萨紧要牙关,心里喊着:“不可以!”
但就在这略微分心的一瞬,“哧”一声,那把乌黑的长枪毫不留情的插进了他的左肩,只要再向下一点,便可以扎到他的生命核心!
“可惜噢,还差一点点!”弗栗多惋惜的声音响在耳畔。然后,那把枪被拔了出去,黑色的血液喷射而出。
真的要杀我?
摩萨用手按住伤口,强忍着伤痛,一字一咬牙:“你——不——要——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弗栗多回答得非常干脆,同时手里不停,新一轮的攻击即刻展开。只见他把一直闲着的左手搭上了枪身,双手一拧,“呛”一声,枪头放出明亮的光彩,伸出三支倒钩。然后,外放的杀气斗气都向枪尖凝集,四周的空间变得格外澄清,仿佛被抽空一般!
只听他一声叱呵:“破天!”那支枪便在瞬间消失了!
感觉到强大的杀伤力,摩萨面无表情的把双手在身前合拢。
“是你逼我的……”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清晰的火焰标记,眼睛里的紫光化作冲天的光。修曼斯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并且改变了形状——不再是轻盈的长剑,而成了必须依靠双手合握的厚实巨剑。
现在,他只是紧盯着前方,因为此时的他能看见,那支因为超过光速而斩破空间的破天戟!
他的话语还在空间飘荡,他的人已经不见了,而取而代之的是弗栗多的惊恐,紧接着那张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狂喜。
“哈哈,不愧是修曼斯!今生竟然能遇见破我这一招的对手,我死也无憾了……”弗栗多大笑着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紫黑大剑,说老实话,他根本没有看见摩萨的动作,不是看不清,而是根本什么都没看见,他的剑便架在脖子上了。
然后,他的目光碰到了那对紫色的眸子,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充斥其间的只有嗜血的欲望。
于是,他眼中的兴奋消失了,他叹了口气,绝望地阖上了眼。“老头儿,看来我也会跟你一样了……我还是失败了……是我太心急了吗?”
他等,等待着那一刻。第一次感到时间流逝的是如此缓慢……
但是,脖子上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而取而代之的,却是脸上——脸上烫烫的,什么东西?
不会吧!难道在临死前,自己还要作出这么丢脸的事情,一辈子也没做的丢脸事?
他紧张的猛然张开眼,哪晓得看见的却是一对迷惑而又怨怒的眼睛。他吃惊的摸摸自己的脸颊,那上面温热的液体,难道是……
似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那把巨大的修曼斯凭空消失了,摩萨迅速的扭过头去,僵立的身体竟然微微的抽搐。
“难道……成功了?”弗栗多真恨不得把老爹从地里挖出来狂吻一把,然后再把命运之神从异空间揪出来搓一顿,如果有这么个神存在的话。
但显然摩萨没这样的好心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来自对面那个家伙的愠怒的责问,夹杂着一丝丝颤音飘了过来,让弗栗多更加确定了这一事实:
“想起来了吗,那个被你刻意忘记的记忆?”
谁知他这一句话就仿佛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一直背对着他的摩萨居然立刻掉转头来,狠狠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个混蛋!”他咬牙切齿,“老头其实是你杀的,对不对!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对不对!”
“是,是我杀的,你杀了我吧……”弗栗多好笑的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弟,唉,过了多少年了啊,又开始耍赖了。
摩萨愤愤地丢开他,蜷缩了下去,痛苦的吼声传来:
“怎么会这样,竟然是我……亲手……”最后声音竟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不,你错了。”弗栗多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老爹不是你杀的,老爹是死在修曼斯手上的,不是你!”他说着把弟弟的脸扳了起来,看到那深深自责的目光,他感到自己的心里隐隐作痛。
“你别忘了,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你!你是我的弟弟,老爹最疼爱的儿子,罗刹-达克-洛博基斯!”
摩萨听到这里的时候,心头一振。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他试探着问。
“知道,原本只有父亲知道,后来你出生的时候,被母亲知道了,然后,在你八岁那年,修罗和达休也知道了,不过他们只知道你能使用魔剑,却不知道关于修曼斯的事。而我必须知道,因为我从老爹那里继承了这个。”他说着指指额上的法西路之眼。
“可是……老爹,他是被我……这样的我,你还把我当弟弟么?”摩萨说着偏过了头,缓缓站起来。
“修曼斯,是至邪之剑,是魔剑,是杀死父亲的凶手!但是,我只知道,你是我弟弟,明白吗?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只有修曼斯,而不是罗刹!同样的,能够做魔皇的,只有罗刹,而绝对不是修曼斯。”弗栗多说着,以手拂上了摩萨的额头。
“事实上,这个在你八岁的时候就属于你了,在你打败老头的时候。但是老头用他最后的力量将它封印,他说,只有当你能战胜魔剑的时候,才能还给你。”弗栗多说完,他额上的法西路之眼已经消失了,而摩萨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只古怪的血红色眼睛图案。
“哗”一声,全体石化的魔神都跪了下来,一拜在地,齐声诵道:“吾愿效忠于您,第一百三十三代魔皇陛下;吾愿履行法西路的誓约,永生永世成为您的忠实奴仆,伟大的主人!”
弗栗多看着这些仪式,埋怨着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怜,想我在这里坐了一千多年,这些家伙们也没这么恭敬过啊——虽然是个冒牌的,但好歹也不算丢脸吧,这点面子也不给?你小子,还真是风光。”他说完就大呼了一口气,“不过,终于搞定了呢……”
之前剧烈运动的后遗症终于发作了,弗栗多“咚”一声瘫在地上,强按着的胸口开始渗出血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而摩萨也因失血过多而难以支撑跌坐在地。于是兄弟俩就这样面对面,一边疗伤,一边聊天。
“老哥啊,我都叫你别逼我的,瞧咱们这样儿,唉……”摩萨好气又好笑。
“不逼你我怎么知道你够不够格?你也不想想你老哥在这个位置坐得有多辛苦?啊,托老爹的福,终于解脱了……”
“辛苦?你别吓我!”
“嗯,你很快就会知道是不是开玩笑了。”弗栗多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尊敬的魔皇陛下,有一件事呢,必须现在向您禀告……”
“哈?这么急?是阿里奇诺的叛军?还是东海的神族?”
弗栗多摆摆手:“那都是小事!用不着你来操心,杀鸡焉用牛刀?”
“……”
“你没觉得现在的魔王殿异常空旷吗?”
摩萨看看了周围,第三层的地板在上次就送给扈嘉当点心了,所以现在他们是在二层的地板上,而天花板也在一开始被剑气绞成了碎片,墙壁只剩下一半……
“如今的财政如此紧缺,咱们英明的魔皇陛下怎么可以忍心再增加人民的赋税呢,但是作为魔族的象征,怎么可以让民众看见昔日宏伟的幽浮宫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所以……”(以下省略一千字。)
“老哥,我跟你请教个事儿,这个法西路之眼到底要怎么才能拿下来?”摩萨一脸可怜巴巴。
“想知道?”
点头。
“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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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浮宫后宫,层层帷幕之后,一个裹着黑纱的魔族女人跪坐在一个古怪的魔法阵中。从那紫黑的嘴唇中吐出一组组古老的字句。随着梦呓般的声音,魔法阵的文字泛出深绿色的光彩,女人满头的金色缀饰发出叮当的清音,阵阵回荡在空旷的寝宫内。
“呵呵哈哈……”女人突然诡异的笑起来,“不要以为卡尔提斯杀不了你、弗栗多舍不得杀你我就动不了你!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只见她单手托起一颗被炼制的乌黑的头骨,轻轻的放在魔法阵的中央,随着“吱吱”的脆响,头骨上显现出怪异的裂纹。
“我诅咒你,修曼斯,只要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永远别想成为真正的生灵!我诅咒你,修曼斯,你必定死于最心爱的女人的手中。以地狱巫族梅丽莎-魈-纽因达尔之名……”
淡紫色的魔族之血光从那头骨中透出,夹杂着魔法阵的幽绿,把那女人的脸映得格外妖艳。
“修曼斯,我要你付出代价!”
……
魔王殿中,魔皇交接仪式已经接近了尾声。
“……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弗栗多已经一年多没能和这个小弟弟这样交谈了,虽说这次了了一桩心事,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你这小子还真野心不小啊,不是要一统天下,而是想一统人心!不过,我奉劝你,不要对那些低劣的种族太过好心!你要是敢丢咱们洛博基斯家的脸,我这个‘太上皇’可不饶你!
“呃……呃……都成太上皇了……”摩萨一脸苦笑。
拉开次元的大门,摩萨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胸口突然一阵刺痛。他本能的一抓,一眼瞥见了那颗泽怪的泪晶,它竟然一直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彩,不知不觉中抚平他心里暴戾的杀意。而在那光彩之下,那块火焰状的记号上,隐隐透出一个拇指头大小的骷髅头花纹。
这是什么东西?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样子……是了,曾经在老头身上看到过,但是他一直不准说出去,似乎是来自魔族的一个诅咒家族,记得是叫做‘血之羁绊’的……不过,如今的地狱,能够使用这一诅咒的人只剩一个了,难道是她?
为什么!
他一偏头,目光扫到了寝宫的塔楼,在那闪着蒙蒙绿光的窗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女人的笑容非常灿烂,但是眼睛里透出的却是透骨的憎恨!
……还在恨我吗?
摩萨懊恼的避开她的目光,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声“对不起”。不过,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这条路吧,即使会被母亲恨一辈子。
“怎么了?”弗栗多奇怪的问道。
“没,没事……”再次将视线移向塔楼,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时,弗栗多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不要再左顾右盼啦,好好看着你前面的路。记住,你的后面,我们会一直在的!”
望着幽深的空间入口,摩萨也“啪”一声把手搭在了弗栗多的手上,然后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章 停战
整个天寅大陆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从创世之初就没有过——天寅历史上第一个建立在人间界的魔族王国成立了!
1337年4月20日,魔族发布了《和平建国宣言》,西大陆魔族统治区由殖民地改为附属国,正式定国号为“天合”,定都圣都,并赐名“苍耶”,取魔语“永恒”之意。王国划归帝国皇家封地,直属魔皇管辖,并由“天毒星”修罗代理。除此之外,为保障和友邦之间的和平共处,同时颁布了三项法令:
一为禁食令,即日起禁止食用人肉;
二为禁杀令,即日起,人类、精灵、异族和神族国家均为友邦,除对方主动滋生事端外,不得滥杀;为防止影响邦交的意外发生,在国内整治期间,将把友邦人士安全送回本土,以示诚意。
三为停战令,即日起,魔族将派代表与参战国签署停战协议,达成后即按照协议内容撤军。
另外,为表达魔族期待与各人间界种族友好和平共处的诚意,魔族将于即日解除人之泉封印。
当日,魔族再次展示了他们的非凡技术,即使在各国的重重封锁之下,这项宣言仍以各种渠道昭告天下。
整个大陆沸腾了,一时间骂声四起。
骂得最凶的当属圣都的魔族好战人士。原本应该到手的整个大陆就这样变成了一半,准确地说连一半也没分到——那些丑陋的异族人竟然也会堂堂正正的成为邻国,不能容忍!可是谁都知道整天挂着一张笑脸的天毒星的手段,因此有意见也没哪个敢当面提。至于去找魔皇算账,想都别想,魔皇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即使见到了,八成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臣服在他的力量之下了,谁叫这是魔族的本能。
不过也有些魔族对此表示无所谓甚至是赞成的。不用再继续拼杀就可以拥有一片阳光下的土地,似乎也不错呢,而天毒星正是此派的代表,他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他的药园圈地运动。
出乎意料的,真正向魔族本能挑战的“禁食令”却没引起很大争议,因为直接受此令影响的低等魔族,并没有如此高的智商来考虑这个问题,而脑袋好使的早就对“吃人”这种下等人干的事情没有兴趣了。
“如此看来四弟多年的饮食研究也不是盖的。”弗栗多如是评价。
当然,之前对人类格杀勿论并焚尸的军法也起了一定的作用,阻止了此等行为在低等魔族中成为风气。“比起作为食物,人类更适合作奴隶啊。可惜有些家伙总是管不住自己,这也是无奈之举……”私底下,天毒星修罗这样解释他当初的动机,而这则消息很快被封锁了。
最不平的当属湟天高原上的阿里琪诺帝国残军,那里面还有个太子呢。魔族就这么把他的国家给理所当然的霸占了,怎能罢休?“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上门去的!”残余的勇士们开始积蓄力量等着复国的那天。
应该说这次得益最大的当属天寅帝国,除了损了几个卒子折了几个将以外,他们倒没什么损失,不过谁又能保证魔族哪天不会改变主意又杀过来?于是帝国势力分成了两派:激进派主张结成联军,打着收复人类失地的旗号把西大陆抢过来,把魔族赶回地狱去;而保守派则主张维持现状,走和平发展路线。
面对魔族的这项举措,气的最厉害的当属神族,准确地说应该是神王。照此下去,他期待的乱世必定会成为太平盛世。如果魔族跟人类成了友邦,那他神族的位置往哪里放!
于是,神族的所有主神接到了这样一则命令:策反!
而全世界的神使则接到了这样的警告:阴谋!
因此,信仰神的人们以他们的方式表达了对魔族建国的愤怒。打倒亲魔派的标语四处张贴,反魔族建国联合签名以及轰轰烈烈的示威大游行成了人间界不少国家的一道新的景观。
这则消息当然不会漏了守在生命之源的蕾雅,各式各样的宣传单早就满天飞了,而凯也开始光明正大的探望。
“真是英明的决策啊!”他感慨。做了魔狼王的他一直以来最担心两件事:如果呆在人间便要与人类为敌;如果不杀人他就得呆在地狱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这下好了,两件事全解决了!
“我皇英明!”在封印旁边转来转去的他时不时大喊两声。
“是噢,是英明啊!”蕾雅可没好脸色,“灭了我们一个国,杀了那么多人,现在反倒要人类来感激他们的仁慈了,真是英明啊,仿佛魔族才是最伟大的种族……如果是这样,如果什么事情就这样就解决了,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都白做了吗?还有莎娜,还有明,老天,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牺牲的!”每提到那个名字,她的心里就一阵绞痛,她强忍着泪水,语气已经成了质问。
“……”凯的兴奋瞬间化为乌有。魔族对人类的残忍他是见过的,明-查加尔他也是认识的,但是为了能心安理得的当一个狼王,他尽量不去想那些事情,但是现在……他只能愣愣的看着她,默默垂下头去。命运啊,总是要这样折磨人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质问声音响了起来,对象却是直指蕾雅:“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明他到底怎么了!”
蕾雅被吓了一跳,原来是摩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不过,既然魔皇都已经发布了那样的宣言,没理由再为难他了吧。
摩萨看起来很好,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额上拴上了一条黑色的布带,把额前的碎发拢了起来,显得更加精神了。不过,看他的表情,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明,他早已经……该死的,可恶的魔皇!他实在太卑鄙了,居然就想这样收买人心,他也不想想我们做出了多大的牺牲,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这样了结啊……”蕾雅愤愤地说着,一直到发泄完了,才想起了一直在帮助他们摩萨。
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她低下了头,“对不起,不过我只是说魔皇而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一点也没有,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摩萨只是平静的贴近她的脸颊,在她耳垂上吻了一下,缓缓说:“我只希望你不要恨他们,而且不要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要阻止这场战争,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你能答应我吗?”
蕾雅黯然,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次次把头发缠上去,然后又一次次的解开。“恨他们的人不只我一个,即使魔族现在停战了,要阻止这场战争谈何容易,你知道吗,神王最新的指示!还有TB,他们都不会罢休的,但是……”她说到这,一使劲,竟然把那几根头发扯断了,于是拍了拍手,抬起头来望着他,“我答应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答……”
她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身体突然被摩萨的胳膊死死的捆住,那么大的力气,她都快喘不气来了。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她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在哭泣,那是他心里面的声音。
明……
看来之前的平静只是装出来的罢了。
她心里早已抚平的悲愤又涌了上来。是啊,即使答应了,又怎能忘记?蕾雅心说:“阻止战争我是答应了你,我可以尽量放下仇恨,但是我不会饶过那个凶手的,杀死明的凶手!”
终于等到揭开封印的时刻了。为保证仪式的顺利进行,封印周围聚集了大量的魔族士兵,更令人吃惊的是,天毒星修罗竟然也亲自来到了现场。看来魔族确实很重视这件事。
第一次看见这个在除魔界恶名昭著的魔头,蕾雅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对,没有用错词,正是“漂亮”,比女人还“漂亮”。相较于达休的粗旷,摩萨的慵散,修罗的一举一动都透出一种阴阴的、柔柔的美感。那幽绿的指尖,和一直挂在脸上的始终如一的微笑,更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永远无法看透的感觉,给人强烈的不安。一股寒气,从脚下冒出来。
“你确定他们不会反悔?”蕾雅的声音透着不确定。
“呃……别管他们了,开始了。”摩萨侧身挡住她望向周围的视线,把她的注意力拉回到封印。
“嗯。不过,你确定那个‘法西路的血泪’会出现吗?”
“当然。”
于是,蕾雅以手结印,身周开始聚集光之元素。咒文即将发动。
就在这时候,一个夹杂了魔族方言口音的含糊不清的吼声传来,紧接着一股血腥扩散开。
出了什么事?蕾雅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摩萨。
摩萨回应一个放心的笑容。他早已用余光看到了一切:一个反对派的老将试图来个偷袭,但是很可惜,被天毒星干掉了,而他的脸上,淡淡的微笑从来就没变过,一边的守军也没有半个眼睛瞟一下。
很快,几个士兵来把尸体拖走了。而围观的魔族,没有一个敢发出丝毫声响。
于是,当太阳出现了一个小缺口的时候,咒文念完了。摩萨伸出右手,翻出把小剑,同时左掌一张,一只血红色的眼睛纹样显露出来。他迅速的用剑尖一划,黑色的血如同那只眼睛的泪水一般流了出来,被他用力一逼,如箭一般迅速射进那墨镜似的封印。
他动作太快了,其他的人仅仅来的及看到他手掌中隐隐透出的红光,但下一刻就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你做了什么?蕾雅询问的看着他,他老老实实的向她摊开手掌,除了正在恢复的划口,手掌中什么也没有。
难道法西路的血泪是摩萨的血?那他为什么还要回地狱?不明白。之前也问了他几次,可是摩萨半个字也不愿意透露,问多了他便会反问:你不相信我吗?只好作罢。
不过那东西真的起了作用,在“咯吱咯吱”一阵响后,封印裂开了,绿色的生命之泉喷涌而出,汇入天空中那一抹淡绿。
这时候,太阳才整个的消失。在漫天漫地的黑暗之中,生命之光显得格外耀眼!
完成了吗?
蕾雅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了!短短一个月,竟然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可是心里却没有预料中那么高兴,有的只是深深的疲惫和浓浓的悲伤。
之后,一个魔族大臣递来了一份证明书,以证明魔族按照约定解除封印的事实,并让蕾雅在上面签字。尽管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但想到这个世界更大的危机——她果然不能拒绝任何有利和平的事啊。
然后,魔族承诺会将她安全送回天寅帝国,和这份证明一起,当然一批遣送的还有被困“琪玛大雪山”的亡国难民。
听到这,蕾雅吓了一跳:“不是吧,难道TB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
不过她还是很高兴,因为受命护送的特殊小队的队长竟然是凯,而随行的还有肩负着议和使命的摩萨。
即使很怀疑魔族的诚意,但是这支队伍绝对充满希望!
至于卡洛,这次则不跟他们同行,因为它要去见桑奇。一方面把幻之杖送去看看有没修复的可能,一方面问问摩萨现在的情况,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过目前看来泪晶似乎有压制杀意的作用,短时间内不用太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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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发去天寅帝国的前一天晚上,在新立都城苍耶的郊外,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巨响。
城中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并且看到了南边天空中刺目的紫光。那样强悍的剑气,绝对是魔皇无疑!魔族们都不约而同的这样认为,而级别稍低的则早已难耐心中的膜拜之意,颤抖着伏倒在地。
事后,有好事者跑到了现场,但是此处已经被官方的结界封锁了。不过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漏不出来。于是各种传言扩散开来。
“听说那里突然出现了扭曲着的空间裂隙,是被魔皇的剑砍出来的。”
“听说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长一千英尺以上的扇形大坑,这还只是被剑风扫到而已。”
还有人说,现场唯一存活的生物——坑后的一棵大树竟然安然无恙,而那棵树上隐隐约约有一个文字,经翻译后认定为天寅大陆通用语“明”。当然,这一点被一致认为是无关讯息而被忽略了。
更多的人相信这样的说法:因为在揭开封印的那天,有人企图破坏,所以,魔皇生气了。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苍耶的治安都格外的好。
次日,在准备前往琪玛雪山的一行人出发前,摩萨被他二哥单独叫到了一边。
“大哥真是慷慨啊,居然把自己精心收藏的‘秋水’送给你了。”修罗看着一把通体透明的细窄长剑称赞道,“不愧是魔兵谱上排名第四的东西,真是精致!”
摩萨晓得这位喜欢完美事物的二哥瘾又上来了。
“不过,老弟,你也太不小心了啊。这上面怎么会有一条裂纹!实在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果然!
摩萨不好意思地把剑夺了过来,插回腰间,嘿嘿笑着溜回队伍里去了,以他最快的速度。
唉,本来是说跟老哥讨了这么一件宝贝就不用再使用魔剑了,哪知道还是经不起他全力的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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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结界的封印中,一个淡金色的人形,从那棵树下钻了出来,只听他自言自语:“唉呀,果然玩死了。”
只见他一挥手,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躺在了树下。(www.qiyebooks.com手机电子书)
“难怪,怎么成了这副模样!谁这么缺德啊!这怎么能用呢,难道想痛死我?”他忿忿的磨着牙。“不过不对啊……”他说着掐掐手指,“按照历史记载的话,应该是1337年4月5日,为什么现在是20日了?难道说历史改变了?”
他想着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如果改变了历史,我一定会被开除出局了,怎么还在这?算了,不管了,只能发动‘时之逆流’了!”
他说着把双手按在了尸体之上,于是那具身体开始迅速回复,身上的伤痕一道道消失,直到完好无损,而与恢复术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光洁如新。
但是相应的,旁边那棵大树却仿佛退回了初春似的,已经快盖满树冠的绿叶全变成了新绿的嫩芽。
只见那金色的人形仔细观察着这幅躯体,喃喃道:“嗯,符合我的审美观,不过这体质,也太差了点吧,算了,将就点吧。”话音一落,人影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幅身体站了起来。
“明-查加尔么,居然可以跟‘他’走得那么近,这倒是我没想到的,看来我的事办起来会顺利的多了。这个身份有必要好好利用……不过没想到,他也叫作‘明’啊,取光明之意,不过我这个却是‘明日’的‘明’哦。”
只见他仔细环顾了四周,又开始头疼了:“魔族这么快就建国了?整整提前了半年啊,难道历史真的已经改变了?……看来,我有必要再仔细研究一下……”
之后,关于封印内时间逆转的报告通过机密渠道送到了修罗手中。
“经过实验分析,那棵树的时间倒退了三十天,原因至今不明,不过我们怀疑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魔法造成的……”
天毒星仍然保持着一贯的微笑,示意他说下去。
“那是一种能够操纵时间的魔法,但是这只是猜测,事实上,这是违反创世神的时间铁律的,我们认为,这个世界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魔法,难道,魔皇陛下他……”这位魔法研究员停住了汇报,因为他发现天毒星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第一次,这位地狱二魔王会如此关注除药材以外的东西。虽然他表情不变,但是那张仅有两页的报告单已经在他手上停留了一个钟头,而且恐怕会更长。
半晌,从他嘴里突出这么几个字:“你这家伙……”
这件事虽然被保密了,但是还是有人听到了风声。于是,几乎所有的魔族都感慨,这次,他们的魔皇只怕是史上最强的了。反对派只得把微微探出的头再缩了点进去。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一章 TB.
第二次来到琪玛大雪山、禁忌之圣军的大本营,蕾雅满怀着欣喜。自从圣都一别后,也不知道索林他们怎么样了,这次应该可以再见到了吧?
狭窄的山道仍然被冰雪封锁,天气有些阴沉,而当他们到达TB大本营的入口处时。一场暴风雪就这样来临了。狂舞的雪片把天地搅成一色的灰白,结界外的视野完全被大雪阻隔。
“就是这里了吧!”说话的是个矮矮瘦瘦的高等魔族,年轻的声音透着兴奋。虽然已经一千五百多岁了,却生了一张娃娃脸,总是挂着天真的笑容。他叫做埃韦,是这次建国后才从地狱移民过来的魔族之一,据说还是目前第二路军的总司令兰斯凯奇的小儿子。虽然他的父亲是个激进派,但这个儿子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和平爱好者,除了认为人类体质比较差以外,倒没有什么其他的看法,而他更加感兴趣的则是人间界的地理及风土人情。
这次,他兼职了此行的向导。而他现在拿着的,则是一张人类分布图,那上面用各种符号,按人口密度及面积大小详细标出了可能有人类居住的地方。
看到这样的东西,蕾雅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幸好魔族停战了。
不过TB可不会也用这样的热情来迎接他们。在用尽了和平交涉的办法没有任何回应后,他们只好硬闯。
步入山门结界的一瞬间,机关便发动了。
……
“如果是普通的下等军队,恐怕会在这里全军覆没也不一定。”一个高大的魔族在耐着性子解除了第三十二道机关后吐了口气,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们不是普通的队伍。这是个属于低级魔族的须虎人,除开遍布金色斑纹的壮硕身体,最醒目的当属嘴角露出的一对长长的獠牙。他的声音不大却浑厚有力。能够进入特别小队,看来应该是地狱魔兽类中的精英。
“人类嘛,就是喜欢耍一些小手段!”一个尖细的高频声音不屑的续道。他是个脖子细长的半蛇人。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一眼瞥见了须虎人指责的目光。
“绿侬,别说了。”作为队长的凯终于发话了。为了这次的任务,凯被颁发了一块令牌,除了给他一定权力外,那上面的魔石还有一个能力,可以帮助他暂时变成人形,因此他魔狼王的身份终于有了些说服力。而且现在,他说话不用再借助精神波了。
对于这样的争吵,一路以来早成了家常便饭,不过也就只是这样的程度罢了。毕竟这支队伍里面,还有四个令他们敬畏的高等魔族,其中一个甚至是之前胆敢背叛魔族的第四魔王。虽说魔族上下对他褒贬不一,但是对魔族而言,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暴风雪小了些,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山寨的大门了。
眼看着就要到达目的地了,摩萨按照规定向门内宣读了此行目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但是山寨的人不一定会领情。他的诏书还没念完,一支淬了毒的箭就“嗖”一声迎面射来。
摩萨一边继续念完诏书,一边伸手夹住了箭,而手下的几个士兵已经冲了上去。
“慢着!”为了避免误会的进一步加深,摩萨立刻策马跟上。
一进门,看见的是两个五十岁上下的人类,一个手里拿着张弓,一个举着把大剑。
“魔族!我杀了你!”两个男人吼着就扑了过来。但是还没近身就被几个士兵抓住了手脚。其中一个甚至被拉脱了右臂!
男人的脸上仍然是盛怒的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反倒是那个擒住他的士兵顿时被吓出了一声冷汗——他怎么也没想到人类的身体会这么脆弱。
不过流血事件并未发生,因为那只胳膊竟然是义肢。再仔细一看,这两个男人都是残疾,拿弓的失去了双腿,拿剑的除了右臂没有,左腿膝盖以下也是假的。
“收了他们的武器,把他们放开吧。”摩萨缓缓下令。士兵们松开了他们的手脚退到一旁,但是拿剑的男人却还是不肯罢休,一被放开就大叫着向摩萨扑过来,可是在离他的马五步远的地方却被一股力量逼得再也不能前进半步。
“可恶!”那男人死命的吼着,直到被他的同伴拉开。他气愤地向那个拿弓的男人唾了一口:“胆小鬼!”然后愤愤地向山寨后面没命的奔去。
拿弓的男人看着同伴跌跌撞撞的身影在雪中消失,颓然跌坐在地。
这时候,听见了响动的蕾雅策马赶了上来。“怎么回事?”
“看来已经撤走了。”摩萨把视线收回,扫了一眼蜷缩在山寨木楼里的几个妇女和儿童,得出结论。
“他们就这样被遗弃了?”蕾雅不敢相信,人类会做出这种事。
“不对!我们是自愿留下来的,我们不能成为他们的拖累!”一个女人从门里面冲出来,还挺着个大肚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喘着粗气,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你也是人类吧?哦,我记起来了,你是光之女神!天,你怎么会和这些混蛋在一起!我因你而感到羞耻!”
她话音一落,身体便仿佛被什么推了一下,退了两步没有站稳,跌坐在雪地上。蕾雅感到了一股压迫感,源头则是摩萨。
“妈妈——”一个7、8岁的男孩子冲了出来,伸手要扶住妇女,却被她甩开了。
“哼,看不惯了?我就是要说……”
一瞬间,一股大风刮了起来,卷起满地的雪花,刮在人脸上,割得生疼。蕾雅伸手挡了一下,目光转向一边的摩萨,他现在的脸黑得厉害。
“你啊!”她瞪了他一眼,一翻身从马上跃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那个妇人走去。
“请听我……”她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霎时,一股杀气蔓延开来。
蕾雅向后一甩头,紧盯着摩萨,“你站在那别动!”然后也不管那妇人多大火气,硬是将她扶了起来,同时拽了一把几乎吓傻的男孩,然后和他一起连扶带拖把那女人弄进室内去了。
摩萨这才落下马来,一把将缰绳甩给士兵,紧了紧身上的大黑斗篷,跟了过去。
哪晓得刚到门口,就看见蕾雅放大版的头撞了过来,左脸颊一个红扑扑的巴掌印。
“你……”
“诏书拿来!”
摩萨乖乖拿出诏书,“我……”
蕾雅一把拿过去,回道:“交给我办,你们都别进来!”
“为……”
“里面全都是女人和孩子,你们这样子想吓死人嘛?”说着不客气地“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留下一堆大男人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们……不是来杀我们的?”一个哆嗦着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说话的是那个文文弱弱的弓箭手。
“不是啊。”娃娃脸的埃韦作出一幅无辜的表情,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男人身上。“大叔,这么冷的天,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男人看着他无害的笑容,犹豫了一下,然后突然把斗篷扯紧。
摩萨扫了一眼,于是向身后挥了下手,一个结界便撑了起来,把寒风挡在了外面。然后他一眼扫到了地面上早已熄灭的木炭,于是手指一弹,一堆篝火就这样烧了起来。
男人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半天,然后终于挤出几个字来:“你们是……真的停战了?”
“是啊,刚才你没听到吗?那个是我们的魔皇下的诏书啊,君无戏言。”埃韦非常好心的给他解释。
“可可是……”男人吞吞吐吐,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换了个问题,“你们真地要送我们离开?我是说……去我们的地方?”
“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
“不是来杀我们的?”
“当然不是!”
“我不是在做梦吧……”男人自言自语,“神王竟然也会有犯错的时候?马琳娜,看来我还能有命再和你想见呢……”
埃韦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居然眼圈红红的,呵呵笑了起来,笑的这位大叔都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他们才得知,TB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说是魔族大军要来剿灭他们,于是就遵从神谕紧急撤走了,但是考虑到是急行军,而且是在魔族的地盘上,因此这么几个行动不便的人与其死在路上,还不如在这里守着机关,说不定还能杀几个魔兵呢,于是就留了下来。而那几个女人和孩子则是因为他们的男人都战死了才会被遗弃。
这一个人类一个魔族就这么聊了起来,聊到了他的家庭,他的事业,有时候放声大笑,有时候又一起抱着哭。原来开战前这个男人竟然是做地图的,顿时有了共同语言。于是越聊越开心,时不时还发出阵阵哄笑。
其他的魔族则沉默的围坐在火堆另一边,时不时向这边瞟上一两眼。
“没想到埃韦还有这一手,这次任务之后一定要给个外交的缺给他填。”摩萨暗自打算。
当蕾雅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以上的情景。
看她脸上暖暖的笑容,似乎女人和孩子也搞定了——果然还是女人和女人之间比较好说话。
就在这时候,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一个隆隆的声音从地下钻来,由远及近。
“这是什么?”生长在温暖地区的蕾雅对雪山的气候非常不熟悉。
“是雪崩!是布鲁,一定是他启动了最后的机关!”拿弓箭的男人叫了起来。
“里面有多少人?”摩萨站起身来,转向蕾雅问道。
“十七,六个女人,九个孩子。”
“好!”摩萨说着手臂一挥,“进去,一人带一个,山下集合!”
话音一落,便把一个哭哭啼啼的孩子拎上了马。看看人都转移的差不多了,摩萨才调转马头。这时,巨响已传到耳边,马匹不耐的嘶叫起来,山顶上,滚滚的雪浪如同万马奔腾,吞噬一切阻碍狂涌而至。
“求求你们,救救布鲁!”被埃韦夹住的男人被带出了山寨,但他的声音却传了过来。摩萨一眼瞥见了还没走远的凯,于是把孩子丢给了他。
“接着,用瞬移,都给我安全送下去!”
“呃……”嘴里叼着一个,背上驮着一个,凯没法说话,“呃大……”含糊的声音就这样被隆隆的巨响吞没了。
雪崩,大自然的魔法,破坏力委实惊人。一瞬间,在大雪山屹立了几个月的山寨就这样化为乌有,那些令人胆寒的机关陷阱就此长埋地下。狭窄的山道,转眼变成了一片开阔的滑雪场。
拍拍仍在颤抖的马儿,蕾雅把孩子放下,大难不死的人类立即抱在了一起。虽然看向这些魔族的时候还是畏畏缩缩的仿佛隔着一层保护壁,但眼睛里的敌意少了很多,而看上去最“安全”的埃韦旁边,已经有了一两个胆子大的孩子有些胆怯的缠着他问东问西。女人们看蕾雅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不过……摩萨哪去了?蕾雅环顾四周,这么个雪崩还能把他怎么样?一个大男人会这样不见了?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担心:“不会有个什么万一吧?”
就在这时候,那个文文弱弱的男人欢呼起来:“布鲁!天啊,你居然能活着!太好了!”他一边叫着一边向山门跑过去,两条腿一瘸一拐的在雪地里尤为费劲。
从摩萨手里接过那个昏迷的男人,虽然身上有些血污,左腿装的义肢也掉了,但是他可以确定人还活着,而且活的挺好。
“咚”一声,这男人就在摩萨面前跪下了。
“谢谢!虽然我是因为你们才成了残废的,但是现在,是您救了他的命,救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如果说你们现在不打仗了,我绝对相信!”
摩萨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就这样一边揩着眼泪一边说着,竟然不知道怎么办了。于是他干脆不自在的抖了抖身上的雪,从他旁边小心翼翼的绕了过去,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向队伍的前面,飞身上马。
“下一站会有补给和马匹送过来,出发吧!”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二章 新生
原本以为会有一大群人,现在却只接到这么十来个,而且还有妇人和孩子,看来计划要改变了。从附近的守军临时调来十匹马,三辆马车,这奇怪的队伍就缓缓上路了。
不过考虑到这些人类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长期奔波,摩萨把第一个目的地定在了湟天高原,一方面距离较近,而且只要顺着雪山下狭窄的齐奈尔草原即可,相对于死亡沙漠要好走得多;另一方面,也正好可以乘机安抚阿里琪诺的残军,反正迟早是要面对他们的。
不久,队伍就走出了魔族的领地,进入三不管地带。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士兵们都罩上了亚麻长袍,裹住了头脸,而高级魔族则用魔法隐去了瞳色和发色。
“可是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他们送走而不让他们留在自己的故土?”蕾雅不太明白魔族的用意,私底下说出了她的疑问。
“因为不安全。”摩萨回答,“可能你难以接受,但是对于低等的魔族而言,吃人是他们的本性,就算有法令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果然不能共存吗……”蕾雅若有所思。
“不,这是可以控制的。目前我们正在开发一种新药以改变他们的食性,这次的队员中就有不少是志愿者呢。”摩萨说着,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彩。
“看来,魔族有时候也有点可爱啊。”蕾雅自言自语的感慨。
“呃?”摩萨似乎没听清,“你说谁可爱了?”
蕾雅不怀好意的瞄了他一眼,正经八百的说:“反正轮不到你!”一看到他略有失望的样子,少女噗嗤一声笑起来,“啪”一声抽了下马屁股,“嘚儿嘚儿”的跑到队伍前面去了。
荒无人烟的草原没有经过战火的洗礼,显得恬静而安详。几天来的行进,不同的种族间虽然仍旧保持着敌意,但也都被深埋在心底了。人们偶尔也会为了一些生活上的事聊上一两句。而夜晚的宿营地则时常会爆发出一两声哄笑。这偶尔会给人一种错觉,似乎仇恨已经不经不复存在了。
但是摩萨知道,队伍里大部分的魔族会变得这样“好心”多半还是慑于魔皇的实力,而人类,仅仅是为了能够活着,能够安全的见到亲人。人类是一种团结的生物,一旦有人带头,这样的和谐还会存在吗?虽然他们拥有的是脆弱的体魄,但是长久以来的接触使摩萨深深的了解到那骨子里的高傲。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了“呼呼”的轻鼾,在孩子和女人间忙了一整天的蕾雅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轻轻给她拉起毛毯,摩萨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目光从她的睡脸移开,穿过篝火,伸向漆黑的夜幕。
前面的路看不见,但是还是要走下去吧。
不久,东方露出了曙光,当第一道霞光投到大地时,不少魔族欢呼起来——这几天来天天如此。
人类似乎不太能理解魔族的这种奇怪的举动。
“因为很多魔族并不像我们这样能够使用空间魔法自由来往于人间和地狱,大部分几千年也不可能见到阳光,因此他们才会渴望一片阳光下的土地。”记得第一次蕾雅问的时候,摩萨是这么跟她解释的。于是她的思绪不禁又飘回了一个月前,那令人伤感的歌之泽,那小家伙还会继续它的美梦吗?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孩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拽着蕾雅就往帐篷里拖。
“姐姐,姐姐,妈妈她……”
听着孩子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大堆,蕾雅面露喜色:“不会是要生了吧?走,快带我去!”
摩萨愣然。“生孩子,不会吧?在这里?”
一路小跑着到了目的地,女人的痛号跟快断气似的裂人心肺。一帮女人挤在帐篷里,把男人堵在外面。
埃韦一个劲儿想着方儿往里钻。人类生孩子,他这可是头一次见哩。
那个弓箭手则在帐外踱来踱去,喃喃着:“神啊,保佑吧~”
半蛇人一边不满意的瞅瞅这个信仰神的家伙,一边不解的瞄瞄不亦乐乎烧着开水的须虎人。
而那个死里逃生的布鲁则独自缩在帐篷边的柱子后面,一脸戒备的紧盯这三个魔族,生怕他们会吃人似的。因此蕾雅的到来把他吓了一跳。
布鲁用怀疑的眼光把蕾雅从头扫到脚,然后又瞅了一眼紧拽着她的男孩,这才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然后若无其事的哼着歌走开了。
蕾雅也没管他,直接杀进了帐篷,于是男人们就听见里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看见女人硕大的肚子和粘满了湿漉漉头发的苍白脸孔,再看旁边几个人满脸的焦急与不安,看来是遇上难产了。
几个妇女怀疑的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跃跃欲试的样子,眼睛里在问:你能行吗?
“不要小看天寅帝国的教育水平,我可是医学和魔法双博士学位,年年的优等生呢!”蕾雅迅速的扫了一眼,“她本来体质就弱,却勉强怀了两个孩子。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吗?”
女人们面面相觑,摇摇头。
“手术!”
帐篷里传来一阵尖叫,然后几个女人脸色苍白的跑了出来,仿佛吓破了胆,可是又死拦着门口不让人进去。
接着,蕾雅的脑袋探了出来:“我需要一把快刀、结界和催眠术。”
于是摩萨拖着埃韦钻进了帐篷。
之后,随着响亮的婴儿啼哭,所有的人舒了口气。埃韦面色苍白的挪了出来,坐在一边直喘气,随后,摩萨也被不客气地赶了出来,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右手,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着,妇女组成的大军开进了帐篷,那里面一瞬间充满了欢笑。
埃韦捂住了耳朵,自言自语:“再高深的催眠也经不起这样吵啊……”
混乱的一天,就这样在幸福中缓缓落幕。
和往常一样,魔族和人类各自围成一圈,不过与以往不同,串门的人多了起来,帐篷里大有闹通宵的兆头。
摩萨站在篝火外围明暗交界的地方,眺望远方。
“没想到你的剑还可以这样用啊。”蕾雅突然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把脸伸进他的发丛里,“如果不是你,只怕我的恢复术要大费气力呢。”
“是呢……”他应付着,凝视着自己的手。
“怎么了?还想什么呢?应该高兴嘛,一个新生命从你手上诞生了呢!也是我的手上!真的好幸福!”蕾雅的声音充满喜悦。
“……”
“你们今天好棒,知道吗?那个女人后来知道了居然眼泪汪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记得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有多大的脾气啊,真的变了好多!呵呵,看来那件事非常有希望哦!”蕾雅得意地说着,“谢谢你!”她说着飞快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大笑着跑开了。
摩萨转过头看着两个帐篷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篝火的光辉融合在了一起。
也许,不会再是错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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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摩萨不知道那新生儿后来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支队伍究竟能以这样的气氛走多久,因为他不得不离开了。
一则来自侦察队的消息通过传呼石传到了他的手上:TB出现在了异族人领地,他们联盟了。同时,在异族人领地镇守的第二路军两次遭到刺客偷袭,目前已经有三个士兵下落不明。激进派的老将兰斯凯奇已经忍不住了,向皇室请命展开攻击,虽然暂时被弗栗多压住,但是魔皇的出面是必要的。另外,当地还发现了神族活动的迹象。
与异族领地相接的边境线上,新的战火一触即发。
把队伍交给了凯和埃韦负责,继续向着湟天高原前进,两骑轻骑披着月光,踩着露水,离开了烟火缭绕的宿营地,急速向南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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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起进入新故事“圣剑VS魔剑”,敬请关注!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三章 圣剑VS魔剑之一:袍子军
凯纳尔联合酋长国是异族人最大的联盟国家,覆盖整个天寅西大陆东南部,北接大陆最大的沙漠死亡之海,南临琉璃海。整个国土几乎全被一片广袤的热带稀树草原占据。
自魔族开战以来,凯纳尔已经失去了西北部上十个部落,魔族的大军距离王城米什不过几千里。天气好的时候,站在米什的城墙上向西眺望,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看见黑压压的魔军营地。而就在异族人准备背水一战的时候,打着禁忌之圣剑旗号,喊着拯救西大陆人民口号的“TB.”出现了。
身强体壮的异族人对这一群只会来点偷袭或是打打游击的人类没多大兴趣,但是他们都忘不了这群人类的首领,一个被他们叫做煌大人的少年。虽然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但是那罕见的金色双眸却冲满着嗜血的野性,使人触目生寒。一旦他上了战场,便仿佛成了杀人的机器,手中的金色利剑居然可以轻易斩开魔族那厚厚的盔甲。而他古怪的嗜好更成了双方的噩梦——腰斩!从腹部切开,任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而敌人仍然意清晰,只能痛苦的用双手在地上挣扎,久久方才死去。
因此,只要是有他在的战场,必定残尸遍地,哀声满天!不仅敌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就连自己人也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同一时刻,还来了一批人,他们习惯把自己套在白色的魔法袍里,冷眼观战,但是一旦魔族前进到一千里以上,他们便会展开攻击,把各色的魔法弹往战场里丢,就像下雨一样,而更加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魔法力,竟仿佛无穷无尽,这绝对不是人类和异族人能够办到的。
这两种人都习惯把自己套在袍子里,一队队大摇大摆的在城中横冲直闯,很是威风。于是,不少人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包括国王在内。一时间大街小巷冒出了各式各样的拉风长袍,成了米什一道奇特的风景。
即使现在魔族发布了停战令后按兵不动,但是城中的袍子军却并没有安分下来,人们依旧斗志高昂。很多人相信,只要有袍子军,他们一定可以把魔族打回老家去,他们一定可以夺回失去的部落,说不定还能拿下整个西大陆。
但是情况真的这么乐观吗?
“马克,你怎么看?”年轻的国王收起了刚批完的奏章,好整以暇的瞅着书桌对面高大的半兽人。
“我不相信魔族会就此罢手,占尽优势的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这恐怕是缓兵之计……”半兽人埋首沉思。
“然后呢?”国王挑了挑眉,偏着头。
“TB靠不住,我们只是为了争取自己的生存空间,没有义务帮他们复国。至于战斗力。除了煌,其余都可以忽略……”
“还有呢?”
“至于白袍,我可以确定是神族无疑,但是这一次的神族,我的直觉告诉我,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我不相信他们!”
“哦?”国王有些感兴趣的撑起头来,“直觉?那种没有依据的东西,大哥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个了?”说罢哈哈笑起来。
“不要叫得这么亲热,我现在可没兴趣再认个弟弟。”马克白了他一眼,“你不信直觉,但是我相信,只有这种战场上锻炼出来的东西才不会像你的眼睛一样欺骗你!这不是你这个整天关在宫里面玩心眼的家伙能够了解的!”
“唉,又认真起来了……”年轻人无力的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咱们的谈话每次都要这样收场啊,哈哈——”他一边笑着一边套上件镶着黑天鹅羽、镂着异族图腾王室专用金丝狮头纹,并且装饰了至少五种颜色的高级魔石的超豪华米黄色大袍子,眨眨眼道:“我还是相信袍子的力量的!”
就在国王兴致勃勃披着拉风的特制长袍踱到的距离王宫最近的西城门附近时,却听见一声惊呼——显然不是针对他的。于是那对硬挺的深褐剑眉高高蹙起。
伴随着仓促的马蹄声,两骑俊骑奔了进来,扬起一溜黄沙。而身后的行人顿时七魂走了六窍。以至于应该受人重视的国王被冷落了。
“没想到我强,你们更强,一黑一白,竟然敢同时触犯两边的忌讳……”年轻的国王饶有余味的瞅着这两人身上的袍子,脑袋里不知在琢磨什么,紧接着,他突然皱起眉头,然后一把揪过随侍在一旁的禁卫军长。
“你的那些手下怎么办事的!这两个可疑分子是谁放进来的?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还看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拿下?难道一定要等到有人闯到王宫拿剑指着我的鼻子吗!”
“呃……是是!”肥硕的半牛人正要下令,却发现那两匹马停了下来。而拦在前面的是一顶华丽的大轿,一瞬间,路上的行人都自觉的闪到一边。
那轿子里面的人,正是“黑袍军”的首领,令人胆寒的“煌大人”。随侍在他旁边的,则是传闻中的幕后智囊索林。
现在,煌正紧盯着那个黑袍中的人,一股杀气顿时扩散开来。
“完了,果然是冒充TB的,这下倒霉了。”“是呀,真是不懂事的孩子啊,再怎么也不能穿黑色的袍子啊。”“……”人群中窃窃私语。
不过令人意外的,索林却是一脸和气,在看了那穿白袍的人一眼后,转头在煌耳边说了什么,然后那股杀气竟然转眼就消失了。之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轿子和两骑分向道路两边,就这样相安无事的擦身而过。
于是,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目送着这两行人,又开始叽里呱啦的议论起来。
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奔了过来,在禁卫军长耳边说了几句,只见这个半牛人脸色一变,然后连忙擦了擦额上的汗,凑近他的主子说道:“陛下,刚才的两个人似乎不是敌人,而是前来拜会您的客人。”看着国王不怎么耐烦地眼神,他忙道:“那个穿白袍的乃是天寅帝国的第九长老,蕾雅-柔斯尼斯,据说还是九大主神中光之女神的转世。”
“哦?”年轻的国王来了兴趣,“居然是这样一个名人,传言神族个个样貌非凡,既然是转生体,应该也差不了不远吧……”
“不过……”半牛人喘了一口大气,“那个穿黑袍的乃是魔族的特使,他带着魔皇的诏书……”
“魔族特使?”温度一下子降了八度。“哼……”
国王漆黑的眸子冷的像冰一样。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四章 圣剑VS魔剑之二:谈判
“哈哈,我说怎么那么多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没想到啊,竟然是这么回事!”王宫的一间有两千多年历史的贵宾室里,传出了一声与厚重的石刻建筑风格不符的清脆笑声,那是少女的笑声。
而能在这样的场合大笑的,正是蕾雅。
幸好,除了个别尴尬的卫兵外,剩下的都是熟人,一个是同行的摩萨,另一个则是十几天前才分开的马克,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现在竟然是国王身边左右手似的人物了。
而刚刚,马克才给他们介绍完米什的袍子军。
“照这样看来,黑袍和白袍在这里有很大的影响力呢,议和的事麻烦还真不少咧。”摩萨笑笑接过话题。能在这里见到这位“大哥,”他的心情非常好。
“不错,而且最大的麻烦是国王陛下,别看他年纪轻轻,亏本的买卖是绝对行不通的。”看样子,仅仅在大半年前的望天崖顶远远见过“罗纳”一眼的马克还没认出他来。马克嘴上在说,眼睛却一直在打量这个魔族特使。隐去了发色和瞳色,看上去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但是他肯定是高等魔族无疑。一个高等魔族能把气息隐藏的如此隐蔽,实力不可估测!可是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却可以和光之女神有说有笑,实在令人费解。
而且,总觉得有点眼熟呀。难道直觉会出错了?
不过他的思考很快被金发少女打断了。
“马克大哥,不管这件事多么难,你一定会帮我们吧?”澄清的双眼直视着他,那深邃的蓝色透出股引力,让人无法拒绝。
可惜,这招对马克无效。只听半兽人义正言辞的回答:“不!当然不!”
拒绝,还要加个当然?这次不光蕾雅,摩萨也吃了一惊。
“为什么?”两个人同时露出询问的眼神。
“为什么?还用问吗?你们不看看魔族对我们做了什么!小姑娘,不要这样看着我,明-查加尔的事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如果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根本不可能让这个魔族踏进这里一步!”马克的声音透出了几分怒气,转向摩萨继续道,“想要我们投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我们这族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低头!”
哪知道马克一边说蕾雅的怒火便一边上涨,然后终于在他说完的时候爆发了出来:“你说谁是魔族!难道你不知道他是……”
结果嘴巴被捂住了。
“这件事我自己来说。”摩萨说着转向马克,后者似乎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兴趣。
“我希望您能明白我来的目的——我不是来劝降的,也从来没打算这样做。”摩萨捕捉到了马克脸上的一丝疑惑,“我是来议和的,以国与国之间,族与族之间平等的身份。我想您应该很明白现在双方的情况,而现在,只要一纸和约,这场战争就可以平息,你们失去的土地都可以归还。我知道你们很想要那片土地,因为那块地下有号称死亡之海之最的魔晶矿,难道不是吗?”
马克没有立刻答话,他已经对这样的条件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但是,他还是流露出疑虑。然后突然转过头去,一边走一边丢下句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花言巧语吗?你以为你是谁?”
“我吗?我是地狱的第四魔王罗刹-洛博基斯,你觉得这个身份还不够份量吗?”摩萨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清楚地传到了达克耳朵里。
达克离去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的远去了。
“似乎,还是有得谈咧。”摩萨笑笑,开始研究这间贵宾室的构造了。不过蕾雅可没他那么好心情。
“我说干什么要我来,搞了半天我是块敲门砖啊。”
回答她的是“没错”的眼神。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其实是……”看到他噤声的手势,蕾雅停了下,改口道,“我是说你干什么这么麻烦,马克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啊,他应该顾及……”
“不。”摩萨停下了敲着墙砖的手指,继续道,“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我不能说,因为他从来就没了解过我,而且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听着语调变得低沉,蕾雅脸色黯然。那件事,明明不想去提,却一次次不得不提。她没有插话,静静的听摩萨说完。
“他现在很清楚我的身份,如果这个时候告诉他,只会冒然闯进他心中最神圣的领域,事情会更糟!”
“……他会认为你在利用这层关系,之后再也不会有信任存在了,对吧。”蕾雅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怎么尽是这种事啊,我要像你这样早就愁死了!啊,我明白了,难怪你把头发都愁白了,哈哈,看来我还是不要想了,可能会起皱纹……我们谈点别的吧,在那个国王没有回来之前,我们要不要去拜会下这里的大厨子?或者,去看看珠宝吧,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东边那条大街上好多咧,矮人族的首饰可是全大陆最名的啊……”
“呃……”摩萨无语。话题是可以这样转的吗?这是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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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一直没有召见,于是两人就在城里的特色摊位上瞎转,大半天之后,精力旺盛的少女终于开始抱怨脚痛了。然而,她购物的愿望并没有得到满足,因为这里的东西实在是太——贵了!似乎只要打上了“正宗矮人制造,谨防伪劣假冒”的标签便取得了漫天要价的资格。因此精挑细选伤透脑筋,七砍八磨嚼烂了舌根,蕾雅仅仅买了一支估计能撑十来天的魔法杖。原本想挑几件首饰的,结果摩萨一样也没看上眼,全部以“我以后给你更好的”为由给否定了。于是少女只能抱怨某人的小气和今天的不值。
这样一直到了晚饭之后,国王终于肯见他们了。
不过奇怪的是,在摩萨讲明了来意之后,这位国王并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提出了条件:
“我听说贵国已经计划于明日发起攻击了,扬言要灭了我族,不知道四魔王殿下怎么看待这则情报呢?如果您要否认的话,我希望您能够在这里等到明天过去。只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可以相信贵国的诚意。”
说得好听叫“多等两天”,扯白了就是作为人质。不过就为了这样的来路不明的“情报”,似乎太草率了些。
但是他的话还没让魔族代表质疑,就先遭到了群臣的反对。大殿里各种议论声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把小剑钉在了地板上,声音很轻,只是“叮”的一声。
国王有些无辜的瞄了一眼自己的手,就像在说:“似乎,滑了一下……”
这次滑了一下掉在了地上,谁也不敢保证再滑一下不会落在谁的脖子上,大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国王礼节性的向对面的两位施以一个歉然的眼神:“刚才失礼了,还请海涵!那么,关于刚才提到的这件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呢?”
“那种事是不会发生的,所以也请国王收好您的剑……”说完,摩萨收起和约,起身离席,在经过国王的时候好似想起了什么,转头道,“有件事我忘了说了,我族的魔皇陛下似乎也往这里来了呢!希望到时贵国不要食言。”然后,径自从那把剑上跨了过去。那把剑,他自始自终没有瞧过一眼。
面对明显的藐视,国王这次竟然没有动怒。因为他的脑海中出现了空白。
魔皇,对于经历过2800年前封魔之战的大陆人来说,永远是一个噩梦般的存在,即使现在的魔皇和那时的不是一个人。
果然,会后蕾雅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魔皇真的来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你确定他是来退兵的而不是来打仗的?”
“当然。你忘了是他下的诏书了?”
“没忘啊……君无戏言,看来是真的了。”
“魔皇也不是像你想得那样的。这次你该相信了吧?”摩萨有些头大。
“呃……还是不信!”
“为什么!”
“因为是魔皇啊。做王的都不怎么可信,比方说刚才那个,更何况是魔皇!”蕾雅说得振振有词。
“……那你相信我吗?”摩萨叹了口气,觉得应该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了。
“相信啊。”预料之中的答案。
“为什么呢?”男子继续期待,他一定要找到让她相信魔皇的办法。
又是这种问题,还要她回答多少遍嘛!问得也不烦?于是少女随口答道:
“因为是你嘛,你又不是魔皇。”
“……”某人沮丧中。希望永远不需要在议和这样的事情上劳驾“魔皇”,希望不要有不得已的情况发生。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五章 圣剑VS魔剑之三:暗流
命运似乎总在和他作对。这是摩萨得出的结论。
在确定魔皇的诏书已经送达第二路军兰斯凯奇手中后,摩萨还是决定非常负责任的去慰问一下这位帝国的老将。
当然,去见魔族他不用再隐瞒高等魔族的身份,相反的,还必须适当的释放魔力以免遭人鄙视。毕竟,对魔族而言,力量才是第一位的。
但是,兰斯凯奇显然不买他这个天吃星的账。
这位跟四大魔王走得比较近的将军倒并不是不了解第四魔王的实力而瞧不起他,而是因为他似乎对魔皇不满。
魔皇,虽然是地狱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但是见过的人并不多,因此对于地狱的魔族来说,负责各种政务的四大魔王与他们的关系更为密切,魔皇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魔皇”这两字更多的是一个符号,一个绝对力量的象征。
而现在,认定天高皇帝远的兰斯凯奇已经抱定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态度。面对这位他还有几分欣赏的第四魔王,兰斯凯奇也没打算跟他翻脸,对于他的种种说辞,他就干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你是谁,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议和这种事兰斯凯奇断然不能接受。退兵?更是谈也不要谈,这么丢脸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他兰斯凯奇身上?
“只怕魔皇他老人家已经老糊涂了吧……”兰斯凯奇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但是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他面前原本一脸和气的第四魔王变了。
虽然仍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但是气势完全不同。垂至脚踝的银发无风自动,暗之元素疯狂的奔流,卷起的气浪刮的人面部生疼如同刀割一般,而来自外界的气味声音乃至光线,全部被硬生生的斩断,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个人!
那样庞大的暗之力,仿佛从亘古积攒而来,压得兰斯凯奇喘不过气来。
他固执的将气劲灌入双腿,但是仍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可恶,即使是统一魔界的洛博基斯也没有这样轻易的让他跪下过。
难道传闻没有夸张?难道他们这一次的魔皇,真的是史上最强的?
兰斯凯奇倔强的抬起头,他要看看这个压倒他的家伙到底是几头几臂,但是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团红光,在那猩红色簇拥当中,法西路之眼牢牢锁定了他的视线!
承袭自魔族第一任魔王的血色图案,此时在他看来仿佛是审判的目光,如同犀利的刀剑,透过他的双眼,剖析他的内心。
“臣……愿……”他不知不觉张开了口,准备抛弃长久以来的尊严,用一些中听的话语来表达他的忠心。但就在这一瞬,压迫消失了。
他迟疑着抬起头,看见摩萨好整以暇的坐在一边,津津有味的品着红茶。
这一次的魔皇,似乎又格外好心呢。他擦了把汗,暗自庆幸。
“请恕臣下之前冒犯之罪!”兰斯凯奇诚挚的拜倒在地,带着几分感激。
“我没有怪你,不过,这次议和势在必行。”摩萨一边端着茶杯一边说。
虽然仍是一幅随随便便的样子,但是兰斯凯奇现在可不敢含糊了。不过,军人的骄傲仍旧让他发出了疑问。
“陛下的旨意臣自当遵从,不过恕臣斗胆直言,以目前我军实力,根本无须如此。弹丸小国,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真是如此,为何米什迟迟攻不下来?”摩萨不客气地反问。
“那是因为……”
摩萨放下了茶杯,接口道:“因为他们有外援?任何力量,一旦联合起来就不能小窥,而事实上还不仅如此。他们守的是故土,我们是入侵者;米什是延续了2800年的王都,这一战,气势上已经输了。即便我们用高昂的代价攻了下来,我们能得到什么?没错,我们得到了威严,但同时,我们也得到了满世的骂名;我们得到了一块贫瘠的土地,哦,还有一片于我们用处不大的魔石矿,同时,我们得到了三个乃至更多种族的仇恨!这些,相信你都很清楚!与其浪费兵力在这些无谓的牺牲上,我倒希望你能把他们放到更加必要的战场。”说完,又抿了一口红茶。
“您是说……现在都是无谓的?难道除了那些低劣的种族,我们还有什么敌人吗!”兰斯凯奇反问,但是语气已不像之前那样强硬了。
“如果,那是比魔皇更加强大的存在,你认为哪个会比较有意义?”摩萨淡淡地说着,然后站起身来,把黑布重新绑在额上。
更加强大?和魔皇相比?
兰斯凯奇愣在了原地。
有可能有这样的存在吗?魔皇没有必要骗人吧?
难怪!
只听一声“咚”,兰斯凯奇一头磕下了去。
“臣下愚蠢!日后自当谨遵圣谕,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半晌,动静全无。
兰斯凯奇诚惶诚恐的抬起头来,魔皇已经不在了。
他颤抖着站起来,擦了擦额上的汗,转过头来,迎接他的却是个“啪”的大耳光。
一个全身着赤龙战甲的魔族女子两手插着腰,指着兰斯凯奇的鼻子训斥道:“你还是个男人吗!看见个魔皇而已,有必要吓成这样?真是丢尽了脸!”
“夫人啊,他是魔皇啊……”在魔皇面前都敢顶上两句的兰斯凯奇,在这个女人面前却连大气也不敢喘。
“哼,魔皇又怎么样,魔皇也是魔族不是吗,你是我是他也是,谁做不得?我为什么要怕他?魔皇看见了比他强的对手不是照样害怕了,所以连那样的下等种族也要拉拢,简直就是草包一个!这样的皇,不要也罢!”女人说得眉飞色舞,义正词严,兰斯凯奇一直在一旁苦劝,好久才住口。那时,夜已经深了。
就在这时,一个信使慌慌张张冲进帷帐。紧接着,女人突然大吼起来:“我要杀了你们!……哼,这就是姑息他们的下场啊!这就是报应啊!哈哈……呵呵……呜呜……”最后竟然成了放声大哭,整个营地,沉静在悲伤的气氛中。
******
摩萨乘着月色穿行在米什城三公里外的巨石之上,在这里可以把整个战场一览无遗。看着毫无遮掩的广阔沙地,不知埋葬了多少勇士,摩萨不禁替他们可惜,而一想到一天之后那个年轻国王无可奈何签订和约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
“明天攻城?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不可靠情报。”摩萨嘿嘿笑着,直到手里的传呼石发出滴滴的声响。
“什么!”一看到消息的内容,摩萨面色大变。
“那些人类呢!”
回答简单明了:“死亡。”
“那队长呢,凯怎么样?”摩萨第一次发现这个只能传送字符的东西实在太不方便了。
“失踪。”
还好,总比死了好,是吧?摩萨苦笑。那么,只有一件事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埃韦呢?还活着吧?”
“死亡。”仍然是简洁的回答。
“确定?”
“确定。”
“证据!”
“尸体。”
摩萨使劲压抑住爆发的欲望,继续输入:
“谁干的?”
“待查。”
摩萨抬起头,望向那弯挪入云层的月亮,愁眉紧锁:
埃韦,兰斯凯奇的最疼的小儿子,因此连让他上战场都舍不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使兰斯凯奇不想抗旨,也必定会出兵了吧,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号称“战狂”的夫人,兰斯凯奇怕老婆可是出了名的。这一仗,还真是难以避免呢。
不过,为什么这件事会有人早就知道了……怎么会这么巧?难道这一切都在某人的计划中?
是谁,到底是谁在跟我作对!!
不管是谁,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这场战斗,一定要去阻止!
想到此,摩萨转身欲走,却发现他似乎走不了了。
充斥天地间的,是密集的“啪啪”声……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六章 圣剑VS魔剑之四:魔皇天威
米什城的标志性建筑凡维尔宫高高屹立在城中央。当旱季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透出时,必定会首先穿过那十人合抱的大石柱,直射入王宫的大门,然后通过地板和墙壁的反射把主殿照得通亮。矮人工匠惊人的设计又一次令世人折服。
但是现在匆匆经过的蕾雅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因为信誓旦旦答应在这里呆一天的魔族特使摩萨一夜未归。而现在,国王竟然非常好心的邀请他们二位到王宫的顶楼共享早餐。
在蕾雅踏入雕花露台的一瞬,她看见的是国王恶意的微笑,她听见的是来自城西三千里外的开战号角!
“魔族果然出兵了……”
马克的一句话把她为摩萨缺席精心编造的理由堵在喉管、击得粉碎。
怎么可能会这样!魔族反悔了吗?难道他们被魔皇骗了?她的心在狂喊。
“似乎,那位特使没有来呢?蕾雅小姐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吗?”国王的眼睛紧盯着她,笑得更深了。
狐狸大概就是这样笑的吧?蕾雅恨透了这表情!
不过,摩萨呢?这个时候,这家伙死哪去了!这个不务正业的王八蛋!她在心里咒骂。
这时候,男子温柔的话语回响在她的脑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相信我!答应我……”
记得当时自己是答应了吧?好像还是毫不犹豫的——该死!
蕾雅咬咬牙。面对即将破裂的谈判,她心里作了决定。
在看了一眼满桌怀疑的、鄙视的目光后,蕾雅刷一声展开了属于光之女神的洁白羽翼,圣洁的金色光彩在她身周聚集,长长的金发戏弄着飘飞的雪白纱裙,在黎明的朝霞中显得格外刺眼。
于是,在场的异族人发出一声惊呼。
“这一定是个误会!我们一定会查明一切!”诚挚的带着少女的甜美的嗓音,令任何人无法怀疑。
“我会在这里和各位一起等到最后,也希望国王陛下能等到真相出现!我以光之女神之名担保!”
“……如果事实证明魔族确实撕毁和约,那么!”蕾雅说着高高抬起了下巴,瞥了一眼在座诸位惊艳的目光,一字字说道,“我就把我的头拿下来,祭奠战场的亡灵!”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不少人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好!”国王“啪啪”的鼓起掌来,“不愧是光之女神!既然有这样的承诺,那么我可以答应你!如果这真的是一场误会,一旦真相确定,我立即在和约上签字。”他欣赏的注视着金发的少女,缓缓道,“不过,希望女神的筹码没有压错地方,这可真是一场豪赌啊……”
******
而现在,赌命的不只蕾雅一个,在离战场不到一千里的巨石之上,一个次元空间的结界中,摩萨发现他的情况很不乐观。
因为这个空间让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如果是以前,他还不会觉察,但是他现在已经拿回了积累了千万年的记忆,他绝对不会认错那个灵魂的气息,他是那个世界的四大护法之一,灭的孪生兄弟,具有操控肉体生长能力的“生”!
自从进入这个空间,摩萨可以肯定,他身体的再生能力已经被封锁了,如果是那个家伙,他相信他可以办到。
但是,他却无法找到那个幕后的主脑。似乎在安排下一切之后,“生”就消失了。
摩萨现在面对的是两百个使用圣系魔法的战斗天使,还有一把可以与修曼斯匹敌的剑,金色的圣剑!
金瞳的少年得意地看着他,满脸兴奋:“没想到啊,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修曼斯!”
“的确,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一把剑!”
“哼,你不要以为你才是唯一的,你绝对想不到吧,我就是为了对付你才被制造出来的……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如果不是那个轮回之门,我还不会被送回炼造我的熔炉,更不可能知道我竟然是被创世神制造的如此伟大的存在!而我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你!”
摩萨扫了一眼蓄势待发的天使军团:“没想到,你为了打败我会放下作为剑的尊严,这还真是公平的决斗呐!”
“哼,公平?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字!”话音一落,攻击就此展开。加持着光系魔法的金箭和形态各异的金色魔法如雨点般向摩萨全身招呼,而煌,则乘着摩萨应付那些天使的时候握着手里实体化的圣剑,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杀了过来。
就在这时,从摩萨身前突然冒出一团红光,一瞬间,整个空间居然化成熊熊火海,各式华丽的光之魔法被千万道火光尽数拦下。
一老一稚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主人,我们来帮你了!”
刺眼的红光包围中,一个巨大的牛头人形显现出来,正是火精。而在它的背后的,是有着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只眼的眼精。
“好啊,那他们就交给你们了!”摩萨笑道,指了指那些天使,“不过你们小心点噢,不要被那些魔法打中了,光属性的力量对魔族体质的你们可不好受呢!”话还在舌尖打着转,人便拎起魔兵秋水,向那金剑化身的煌射去。
一时间,整个空间剑光交错,轰响连连,转瞬之间就去了三百招。煌和摩萨全身除了一些皮肉伤之外居然都没有什么大碍,看样子似乎战了个平手。
但是摩萨只能苦笑,因为那把秋水根本不能抵御圣剑的锋利,剑刃上已经有了三个缺口。
而另一边,两个魔神则陷入了苦战。倒不是他们的魔法威力不够,而是这些天使仿佛杀也杀不完,不管多重的伤,哪怕是脑袋掉了,居然都瞬间就能恢复,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损害,而那些光之魔法力更是无穷无尽,毫不见底,偶尔还来几个圣系的祝福术,硬是把魔神的魔族力量克得死死的。
“这些家伙都是什么玩意儿?神族都是这样子的吗?我怎么觉得全是些不怕痛、打不死的怪物,啊——”火精还没抱怨完,就被一支金色的箭射中了屁股,箭头上加持的祝福术竟然使它的伤口无法愈合。
“我忘了呢,他们是‘生’的军队啊!要彻底杀死他们,只能用它了……”摩萨皱了皱眉,对魔神道,“把他们交给我,你们把那家伙拦住!”说罢收了秋水,全身,紫色的剑气涌了出来,紫黑的魔剑出现在了他的右手。
只听“呛”一声悦耳的龙吟,一团紫光冲入了那缤纷绚烂的光系魔法中。
而就在这时,所有的天使开始了吟唱,如果蕾雅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阻止摩萨,因为这是神族的终极阵法天使之歌。那混入了圣洁祝福之词的歌声会对魔族的灵魂造成重创!
果然,摩萨、火精、眼精的头不约而同的疼起来,视线开始模糊,感觉开始迟钝,手脚开始麻木……
但是这样的痛苦并没有机会持续多久,随着一声厉啸,一道紫芒冲天而起,在空中绽放,绚丽的流星纷纷疾射而下,就在这一刻,歌声瞬间中止,光华散去,两百个天使全部栽倒在地,以胸部为中心,身体开始皲裂,碎作片片白羽,化作金色粉尘,最终被气浪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多不少,正好两百剑!”眼精吃惊的睁开了眼,“剑剑精准!”
不过现在却不是它感慨地时候,因为煌的攻击更加密集的袭了过来。
虽然魔神均是以灵体存在的,不会被剑气斩出实质性的创口,但是每一次损伤都会消耗灵魂之力。而当这力量被耗尽之时,就是他们永远消失的时刻。
而面对这样一把带着神圣力量的金剑,火精和眼精能量的消耗值以指数倍上升。
赤红的火焰已经不见了,两个魔神缩成了小小一团,尽全力闪避。
而不知何时起,那个圣剑的人形身体上,已经不再出现伤痕了,火精的高温火焰竟然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眼看着敌人的剑气再次如潮水般涌来,眼精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只眼全开,发了疯似的大叫:“数不过来了,数不过来了,快跑啊——”
“往哪里跑!”火精没好气地给它白眼看。
眼精沮丧的吐出几个字:“我看不见……”
紧接着的,是“轰”的巨响,震耳欲聋。
一道紫芒瞬间散作亿万条硬生生把金色剑气截住,巨大的碰撞把所有“人”都炸飞。
被抛到一旁的火精嗜着泪花庆幸自己拣回来一条小命,而眼精已经欢呼起来:“主人!”然后,它竟然放声大哭。因为,它从来没看见它尊敬的主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伤口无法复原的摩萨现在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除了胸腹的要害,全身上下已是体无完肤。光系魔法的炙伤把伤口周围的皮肤烧得焦黑,并且逐渐扩大中,有的地方已经深可见骨,而有的伤口里竟然还透出蒙蒙的金光。眼精知道,埋在里面的是加持了祝福术的箭头。背后的黑色羽翼已经千疮百孔,齐脚的银色长发被泡在了黑色血液中,染得变了颜色。
显然,为了杀死那些天使,摩萨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但是,现在他不能倒。他抹掉挡住视线的血水,颤抖着直起身体,魔剑在胸前变成了巨大的双手剑。他死盯着金瞳的少年,深紫色的眸子里竟然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
而相反的,圣剑煌却金光暴涨,双瞳里,金色的光柱一直伸向异空间的边界。全身散发出的,是暴戾的嗜杀之气。
他抬起下巴,指着狼狈不堪的摩萨,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修曼斯,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啊,哈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只怕连剑也拿不起来了吧?真是愚蠢啊,难道你不会利用剑的身体吗?竟然任凭身体受伤流血,你为什么不隔绝对痛的感觉呢……面对这样的你,我真是无法提起战斗的快感啊!”
“哼,我乐意!你愿意做剑你就去做吧,瞧你那个人不像人,剑不像剑的样子。不会痛的身体似乎还挺惬意呢,不过这样的你,还真是可惜了你这会说话的灵魂啊……”摩萨冷哼,仍凭血水嘀嗒的流,紫色的剑气已经蔓延开来。
金瞳的少年双瞳紧缩,显然被触怒了,于是眨眼间,剑光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清楚地捕捉到煌的动向,摩萨嘴角一勾,凌空一跃,亿万道紫芒就奔射而出。
煌面对这些超越声速的剑气不屑一顾,展开护体金色剑芒,一头就迎了上去。金色的剑光如同一条游蛇一般,在紫色的剑潮中灵活穿梭,越来越亮,最后集中成了一线,径直向原点处的摩萨射去。
看到那张烧成灰也认识的可恶笑脸,煌得意地笑了。
修曼斯的剑势已去,现在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距离,只要他煌一抬手,便能把他绞得粉碎,更何况这一剑他蓄势已久!
任凭那修曼斯有多么坚硬的身体,也断然经不起这一剑,因为他是特制的“圣剑”啊!
“结束了!”煌露出灿烂的笑容。
于是,两个魔神发出了惊呼。
但是,摩萨的表现出人意料。他好整以暇的翻了下眼皮,轻说:“我发现,你笑得很好看。可惜,这是最后一次了!”
煌的疑惑一闪而过,手中积蓄已久的剑瞬间送出,然后,他听见了“唰”的一声,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如此真切,仿佛就在耳边。
“我赢了!”他得意地宣布。
“不,是我赢了。”摩萨回应他一个抱歉的微笑。
煌奇怪的看着他,从头向下,看到他的手臂,他的剑,正刺入自己的胸膛!
“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剑呢!”他惊恐的大喊,伸出右臂,却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有。没有剑,没有手,不对,他的右臂到哪里去了!
煌傻眼,“咚”一声砸在地上。这时他才看见,他失去的不只是右臂,他的左臂不知何时已被齐肩斩断,还有他的腿,天啊,全部都没有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不可能!
他凝视着胸前的紫色魔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没有发现?
“你忘了吗,你自己切断了对疼痛的感觉,而我的剑,可是很快的哦。”摩萨抽出了他的剑,魔剑瞬间消失在手中。
煌的身体,没有流出一滴血。
“我会死吗?告诉我!我会死吗!”他发疯的大吼。
“我从来不知道怎么杀死一把剑。因为你从来就没有活过,何来死?而一把死的剑,是永远不可能打败我的……”
“杀死我!杀死我!你不杀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望着摩萨摇摇晃晃的背影,煌的吼声久久不息……
******
摩萨撑起身体,牵动全身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地龇了龇牙。“生”留下的异空间已经在他一剑刺入煌的胸膛时破碎了,战场上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初升的太阳,把灰蓝的天空染的血红。
看了一眼巨石下的战场,摩萨叹了口气:“也许,不会痛也是一件好事啊……”
魔族大军和异族军队已经在战场上相遇了。两股大潮弗一接触,冲天的血腥就扩散开来。各式的骑兽栽倒在地,双方的战士就像大风下的麦场,一批批地倒下,又一批批地涌起。
而就在双方的将领满眼血红之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紧接着,以交锋的中心为原点,一条裂缝凭空从脚下产生。
“轰”一声,紫色的暗黑火焰从裂缝中迸涌而出,强劲的气浪将交战的士兵远远的刮飞,投进战场后面的营地。
然后,天地间霎时黑了下来,一股凛冽的寒气阻断了朝阳的温暖,笼罩了整个战场。热带的草原出现了诡异的低温,凄厉的电光从天而降,在战场上游走,士兵们放弃了拼杀,没命的狂奔。
地面上,火焰夹着熔岩在闪电的刻画中奔流,汇成一个巨大的图案。已经被这一切惊呆的兰斯凯奇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惊呼:“是法西路之眼!难道,这个是……”
“天罚!”半空中,一个森严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看到了,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他全身围绕着紫色的斗气,仿佛火焰一般,亮紫的电光在外围游走穿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的身后是一对长达五米的巨型黑翼,完全遮挡了太阳的光辉。银色的发丝被气流逆向的冲刷,在头上竖起,在空中乱舞。他的额前是一只古怪的眼睛图案,散发出诡异的猩红血光,掩盖了整个脸孔。
一瞬间,所有的魔兵伏倒在地,口中齐呼:“恭迎吾皇大驾!”所有的异族士兵脑海一片空白,身体竟然连颤抖都忘记,而力量稍弱的已经昏死过去了。
魔皇的声音响了起来,狂风的凄烈呼啸对之不造成丝毫影响。
“此乃天罚!凡逆吾命者踏入当受地狱之火煎熬,灵神俱灭,永世不复!汝等如若仍执迷不误,不息干戈,即使将‘琉璃’蒸干,将米什炼化,吾亦在所不惜!”
话音一落,地面咯吱咯吱裂开来,一条蓝色水龙冲入紫色的火焰,瞬间被蒸发了。
谁都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深埋地下千里以上的地下水源,那是这片土地旱季最最重要的生命之水!
他们相信,连琉璃海都可以蒸干的地狱火把这点水化为蒸汽完全没有悬念;他们相信,只要魔皇愿意,他百分之两百可以把这里化作熔岩的海洋!
这场仗,还有必要再打下去吗?
除非你想死!
双方就此撤兵,除了开战时死了上千人,然后又有几百人不信邪冲进了法西路之眼的裂痕被火焰烧为灰烬外,再没有其他的伤亡了。
米什城里的凡维尔宫顶,凯纳尔的高层们远远看见了这一切,魔皇的盛怒即使是对远在三千里以外的他们,仍然深有余悸。
国王最终在和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因为信守承诺,而是他相信,跟这样的敌人战斗,他们一点胜算也没有。
而且,今次,他最最信赖的袍子军,居然一个也没有到场。
蕾雅回到住处,小心翼翼的把那份珍贵的和约收好,大舒一口气:“虽然魔皇的做法粗暴得令人无法苟同,但是,拜他所赐,我这条命总算是捡回来了……”回想起在国王和群臣面前说过的话,心脏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怦怦怦跳个不停。天知道哪来的那么大胆。
但是,假如魔皇真的毁约了,会后悔吗?
呵,也许还是会说出那样的话吧,如果是为了他的话……
“不过!”蕾雅仔细的检查了房间,“已经都结束了,摩萨为什么还没有回来?这个正牌的代表居然错过了最重要的会面,让本小姐来扛大局,实在太不像话!”蕾雅抱怨着,把嘴嘟得老高。
就在这时候,空间突然出了骚动,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突然出现在室内,然后“咚”一声栽倒在地。
谁?
迎着扑鼻的血腥走近,小心翼翼揭开来。在那散乱的银发中的,竟然是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摩萨!”
她的手一下子僵了。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七章 圣剑VS魔剑之五:没有结束(全)
煌凭借着直觉寻找他遗落的四肢。他从那个豆腐块似的身体里临时再生出了手脚,在地面爬行。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怪物。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熟悉的脚步声。他欣喜地转过头去,看见了那个人。于是他欢呼起来:
“索林!索林!太好了,你来了,快来帮我!”他的眼睛已经注意到了索林手上的东西,那是他的手脚!
银发的高挑男子露出温柔的笑脸,凑近来,把手脚放到煌面前。
“你想要吗?”
“当然!”煌迅速的回答,但是在他向那手脚伸出手臂时,索林却把它们拿开了。
“没想到,我们伟大的煌大人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啊。”索林居高临下,低头瞅着他道。
“你敢耍我!要不是你找来的那些靠不住的‘帮手’,我怎么会弄成这样!”煌的眼睛里喷出怒火,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了异常:为什么身为人类的索林看见他现在这个怪物般的样子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为什么这家伙知道他在这里!
答案出来了。
只见索林站直了身体,向他嘿嘿冷笑。
“你想要回你的身体,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哦……”
“什么条件!”少年的声音冰冷,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我签约吧,我要你做我的剑!”
“哈哈哈……”煌突然大笑起来,“你凭什么指使我,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屈服!做你的剑,休想!”
“人类?”索林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谁说我是人类了!”话音一落,一股淡淡的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那对蓝色的瞳子竟然变成了银色,他一伸手扯下了绑在头上的束额,一个金色的印记显现出来,莲花的印记!
“你……难道你是神王!”煌惊呼。
“怎么样,现在准备改变主意了吗?”索林一脚踩在煌的胸脯上,手中金光一闪,那些手啊脚啊的竟然化作了剑刃。
煌压抑住心中的惊恐,作为剑的高傲让他吼道:“就算你是神王又怎么样!我是创世神亲自制造的圣剑,你别以为凭你就能指使我!”
“噢?我好像忘记了,也许我应该来降伏你吧!”他说着把手里的金色剑刃转了个方向,“唰”的扎进了煌的胸膛。
“即使你忘记了疼痛,但是你仍然保留着人类的身体特征,你脆弱的心脏在经过修曼斯那一剑后,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重创了吧?”索林的眼睛里是残酷的笑意。
“别做梦了,那是我的身体,不可能对我的身体造成损伤……”
“错,随着刺入的,是我的力量啊,借由你的身体的融合而插入的力量,你以为你还能完好无损么!”
似乎索林的力量产生了作用,煌的身体开始崩溃,最终化作了一把金色的长剑。在砺石之上,金色的阳光下,绽放出刺目的光彩。
“哼,即使变成这样,你也休想让我屈服!”煌的声音仍旧。
索林不慌不忙咬破手指,把一滴金色的神王之血滴在剑刃上,缓缓道:“跟我合作吧,我会实现你的愿望,让你亲手刺入修曼斯的胸膛!”
话音一落,圣剑的光华便弱了下来,开始不安分的流动,闪烁不定。突然,金光暴涨,眨眼间,整把剑悬空漂浮起来。
索林看着那滴血完全渗进了剑身,他的嘴唇抿成了完美的弧线,一个金色的闪电记号从他的脸颊浮现。
“呵呵,你会是一个乖孩子的……”
*****
火精和眼精终于发现世界上除了主人的力量,还有一样更加可怕的东西,那就是女人,尤其是在她最宝贵的东西被人弄坏了的时候。因为现在在他们面前的,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即使被她骂的狗血淋头,你也找不到任何理由生气。
终于,少女发泄完了。
蕾雅现在的脸很黑,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她的债似的。
“是你们把他送回来的?”少女终于注意到了这两个可怜的魔神,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蜷缩在屋角的蓝色小火球。
“是……”
“你们是谁?”
“他的仆人。”
“噢。”目光这才柔和下来。
“告诉我,谁干的。”少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一边清理摩萨身上的血污,一边把秋水放在火精身上进行灼烧消毒。
“是怪物……”眼精畏畏缩缩的答道,“像天使一样的怪物!”
“难怪,竟然是圣天使之吻——神王级的人物使用的祝福术,对一般人是非常管用的辅助魔法,但是如果用在魔族身上,一旦成功,三天内都别想启动身体的自我恢复能力——可恶!”蕾雅两道纤细的柳眉锁在一起,手里拿着细窄的透明宝剑,比划着下刀的位置。
“你……你要干什么?”虽然知道她应该不会害主人,但是火精还是很害怕她现在的样子。
“取箭头。”简短的回答。话音一落,那把剑就割了下去,但是她的动作很轻,也很熟练,三两下,那沾满了血污带着倒勾的金色箭头便被扔进了水盆。迅速清洗包扎,目标转向下一个。
看不出来,这么个天真无害一无是处的少女(眼精对蕾雅的评价),面对这样的伤口居然从容不迫、面不改色,那可是个大活人咧!能这样下刀子的人,不是太沉稳,就一定是太冷血。
沉稳绝对无法和她挂上钩,所以,一定是后者!两个魔神交换了个眼神,得出共识。
就在这时候,秋水发出了“咔”的一声,剑刃上竟然多了一个缺口。
眼精和火精的嘴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身体怎么这么硬了?不好!难道摩萨他的意识……”蕾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看来,只能这样办了!”
紧接着的是两个魔神的惊呼,还有男子的痛号:
“哇——”
摩萨是被疼醒的,绝对是!于是,他埋怨的盯住罪魁祸首,而后者回应他的是一个灿烂的微笑。
“醒了啊。”蕾雅笑得很好看。
“……”摩萨看着少女的亲切脸孔,再看向她手里握着的秋水,剑尖正扎在自己的伤口上。
你要干什么?谋杀我?摩萨不解的龇着牙。
发现入手的身体一瞬间变得柔软而温暖,蕾雅松了口气,叹道:“会痛啊?”
“当然!”男子理直气壮。
“真好。”蕾雅说着,剑又划了下去。
“……轻点好吗?”摩萨哀求。
“如果你希望这些箭头永远与你相伴让你的身体从此变成个马蜂窝,我可以考虑答应你的要求,否则,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就给我闭嘴。”蕾雅的声音轻轻的飘来,凉风嗖嗖。
果然是冷血的!魔神们再次肯定。
摩萨老老实实的咬紧嘴唇,虽然痛得直咬牙,眼睛里却充满了幸福。
每一剑,仔细的划开伤口,切实的痛感,这就是活着的感觉?确实是“真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少女向他宣布“搞定了”之后,他终于解放了。强烈的疲惫深深的袭来,眼皮再也撑不住,沉沉睡去。
蕾雅看着睡得这样熟的摩萨,记忆中,这似乎还是第一次。那副身体缠满了绷带,绑得像个木乃伊,苍白的睡脸上沁满了汗珠。
她缓缓走近那张脸,轻轻的拨开湿嗒嗒的发丝,细细的凝视……
“果然睡得很死。”少女喃喃自语,然后突然把头埋进了他脑边的睡枕,一个声音含含糊糊的从里面传出来:
“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好痛,痛得受不了了啊……”
看着少女单薄的双肩剧烈的抽动,听着呜呜的哭声,眼精和火精再次交换了眼神:“看来我们都错了。”身体一转,消失在房间的角落里。
第二天,当夕阳的鲜艳余辉投进屋内时,摩萨再次醒来了。这才发现自己躺着的并不是以前国王安排的简朴卧房,而是一间华丽的寝室,房间里布置得清爽整洁,窗台上一簇鲜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如果不是身上还缠着绷带,时不时地疼几下,他一定会以为昨天的事情是他在做梦。
就是,那丫头怎么可能作出那种事?
但是,枕边的一大片泪迹落进了他的视线。
“原来,不是梦啊……”摩萨感慨。
然后,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摩萨赶紧钻回被子里,双眼紧闭。
接着,一个熟悉的脚步停在了床头,少女清脆的嗓音响在耳畔:
“摩萨,醒了吗?”
“……”
“懒鬼,起床了!”
“……”
“……”
“看来,必须使用非常手段了……”话音一落,传来“呛”一声——抽剑声?
“哇——不要——”摩萨大呼,一下子从床上翻起来,看见少女阴谋得逞的笑脸。
“哟,能坐起来啦,恢复得不错啊!”蕾雅嘻嘻笑着,拿起一个金属筒,“呛”一声——抽开筒盖,掏出一卷绷带来,“该换药了……”
摩萨不得不赞叹矮人对绷带无菌化制品的精致设计。
地狱般的三天,就这样结束了。随着圣天使之吻效力的消失,魔族体质的优势展现了出来,全身的伤口奇迹般地愈合了,连伤疤都没留下。不过,如果没有及时地止血、并且把各种珍贵的特效药当水用,各种高级补品当糖吃,早已耗尽体力的摩萨绝对撑不过这三天。
一方面要归功于蕾雅的专业护理,一方面摩萨也很惊讶,这么个视魔族为仇敌的异族国王,居然会对他如此慷慨?魔皇的力量有如此惊人吗?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他非常在意,因为三天来,每天都会有人来探视他的病情,据说是受命于护国大将军。
护国大将军,那不就是马克吗?
“难道,你告诉他了?”摩萨问。
“因为他们实在太小气了!”蕾雅愤愤地告诉他,“你当时那个情况,他们竟然连质量好点的绷带都不给,所以我就跟他们说: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魔皇一定把这里夷为平地;如果因此使魔族改变主意,异族人就是全大陆的罪人!然后,给了马克一封信,把他臭骂了一顿!哈哈,一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他在知道了你其实是他四弟之后,看着我的那个表情。这三天,他一定后悔死了!可是他还是没脸见你,哼,这是他自找的!”
“……”
女人的报复心,确实很重。
次日下午,在蕾雅的再三要求下,外伤基本痊愈的摩萨终于决定在这多留两天恢复元气,并且满足下少女购物的欲望。“因为上一次的压力太大了,完全没有乐趣。”蕾雅如是抱怨。
但是就在当晚,来自新都苍耶的两封急件送到了摩萨手上,第一封是关于那支特别遣送队惨遭杀害的详细调查报告。队伍被伏击的地点正处于湟天高原的边缘,而根据目击者的不完整描述,凶手是两个高等魔族!
这件事,在苍耶得到消息前就已经在湟天高原传开了,人类普遍认为遣送难民是魔族自编自演的一出戏,是在剿灭阿里奇诺残部之前的一个下马威。阿里奇诺残部蠢蠢欲动。
“为什么是魔族?这是怎么回事!”
立即撕开第二封信,那里面是另一条消息:第二路军的统帅兰斯凯奇畏罪自杀了,据说自那日后他便一直在自责,经常自言自语说对不起魔皇。而他的夫人则在兰斯凯奇自杀后就消失了,带走了十万人马,扬言要报仇雪恨。
看完这些信,摩萨靠在床上,久久无语,只是望向窗外深邃的星空,思绪伸向很久以前非常熟悉的宇宙,然后,有些沮丧的闭上双眼,喃喃道:
“在你们闹得你死我活的时候,星星仍旧会遵循着自己的规律运转,而‘那个人’,一定会在很远的地方笑吧……那么,我到底在这里忙了些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大傻瓜。
“我听长老们说过,西大陆的蝴蝶扇扇翅膀都可能引起东大陆的风暴,你做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用处呢?”少女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生命不只是为了活着而存在,而是因为他们都有自己存在的目的,即使它微不足道,也会让短暂的生命充满光彩……星星不知道这些,它只知道盲目的运转,但是你做的一切,有我知道啊,你还不满足?”
摩萨想了想,肯定地说:“不满足。”
“你好贪心啊,你想要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你干了什么啊?”蕾雅狠瞪了他一眼。
点头。
少女没有生气,反而嘿嘿笑起来。
“好,那你就得意下吧。因为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了解这件事了。”蕾雅说着递给他一封信,那上面写着“四弟亲启”,而落款赫然是马克。
拆开来,里面那封信却不是给他的,而是给一个称为“二弟”的人。
不是吧,难道是那个传闻中的二哥?
“马克说,把这封信交给那个亡国的王子,会对你这次的议和有很大帮助。”蕾雅解释说,“好了,正事办完了。看样子明天就要出发了,我还是去收拾东西吧,可惜啊,我的购物计划啊……”蕾雅一边抱怨着,一边离开了,绕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我相信,总有一天,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你做的这些事的,这一天不会太远了!加油吧!”说完,门被“砰”的带上了。
夜空中繁星依旧,目光从那上面转下,望向从窗外的长廊上经过的那个洁白的身影,摩萨的眼睛又燃起了兴奋的光彩。
“只要你知道,我就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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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开始进入湟天高原。究竟是谁杀害了埃韦和那些难民?面对盛怒的阿里奇诺残军,马克的信真的有作用吗?敬请关注新故事“噩梦般的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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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近期有一门课期末考,冰翎得去抱两天佛脚了,所以停止更新两天,星期天再回来,特此说明。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八章 噩梦般的复活之一:女儿国
沽汩海的水,
流出了最美的塞利女人;
玉龙山的冰,
雕出了最冷的塞利女人;
安卡提鲁的腰带,
绑住了最强的塞利女人;
你在哪里,
解放我的男人?
——湟天高原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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湟天高原是西大陆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她依靠着全大陆最大的山脉玉龙,怀抱着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汩沽海。这里与世无争,生活着一些奇怪的动物,和一些奇怪的人,几千年来从未发生过战乱,直至今天,她仍不属于任何国家,这一切,并不是偶然!
摩萨在通过魔法阵返回几天前的齐奈尔草原宿营地之后,立即收到了最新报告:放出“凶手是魔族”消息的“目击者”是一个人类女子,而这个女子乃是湟天高原唯一原住人——塞利族的族长,力量魔神安卡提鲁的代言人。这个塞利族,则是东大陆塞西族的一个分支,一个有着两万年历史的母系氏族。
摩萨不能怀疑消息的准确性,因为在前进了将近一天之后,摩萨看到了证据:在进入湟天高原入口的玛瑙河冲刷出的一块开阔地上,出现了强烈的黑暗气息,紫色的熔岩虽已凝结了大半,留在地上的痕迹却极为清晰,那是一个巨大的眼睛形状。
“这个,难道是魔皇的天罚?”蕾雅怎么也没想到,刚刚在异族人聚居地见过的魔法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仔细凝视片刻,摩萨在排除了一切伪造的可能后,无力的得出结论:“没错!”
“这是魔皇特有的招式?”蕾雅很希望摩萨跟她说“不是”,但是事与愿违。
“没错。”摩萨再次无奈的回答。
“难道这就是他们遇害的现场?”
摩萨核实了报告,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蕾雅突然发现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因为天罚,所以战争停下来了;但是会开战,也是因为天罚……难道说,真的是魔皇在自编自演了一出戏,从一开始他就计划好了?难道说,我们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不对!时间上不对!”摩萨打翻她的结论。
“嗯,确实,他们出事的时候魔皇还在凯纳尔……”蕾雅说着想了想,“但是,我们不是只需要一个魔法阵就能回到齐奈尔草原,因此魔皇也可以这样做吧?只要他事先来过这里!”
摩萨无力的叹了口气:“是,这件事是魔皇做的。但是至少不是这个魔皇……”
“不是这个?不会吧,你是说有两个魔皇?”蕾雅大吃一惊。
“只能这样解释了。”男子摊了摊手,“真正的魔皇只有一个,所以,这一个,一定是假冒的!”
少女揉了揉额角,愁眉苦脸道:“因此,为了澄清这件事,我们得去找那个目击者,而那个女人则是那个令人头疼的民族的族长……”
“头疼?我倒不这么认为。”摩萨狠抽了下马屁股,逆着玛瑙河向上游驰去,“女人嘛,应该比那些异族人好应付吧?”
“你也太小看女人了吧?”蕾雅愤愤不平,瞥了一眼天罚之下仍能完好奔流的河水,把疑虑留在了心里,然后策马跟上,右眼皮跳个不停。
“我有预感,不好的预感!”
……
“我有预感……”
与此同时,在塞利族的冰雪圣洞中,一个跪坐在安卡提鲁巨大遗骸前的女子猛然睁开了眼,淳厚的中音平稳的吐出来自魔神的最新的预言:“我有预感,能够征服我的男人,就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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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系氏族,顾名思义,女人掌权的世界。对于孩子来说,他所知道的只有自己的母亲,而父亲,只是一个生产的符号。对于一个家庭,生产和财政全部由女性掌管,而男人,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继承了塞西母系氏族所有特点的塞利族女人享有继承魔神力量的特权,因此变本加厉。男人,在她们眼中,只是无用的附属品、繁衍后代的必需品。当女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富有之后,俊美的男人则成了可有可无的奢侈品;随着欲望膨胀的,还有女人间可怕的嫉妒。于是,这样的习俗诞生了:凡是已经订有婚约的未婚男奴,必须以黑纱遮面防止外人随意观看。
因此,当一个天真无害的少女,和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踏进塞利族的土地时,空气中便弥漫着酸酸的醋意。
蕾雅发现她的不好预感应验了。自从两人走进小镇以来,她总能感觉到十几道冰冷的目光盯着她。虽然镇里的赛利族女人个个身着本地特有的雪白长毛羊皮质大裘,骑着漂亮的独角大马,英武非常,但是每一个望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深深的敌意。
“你确定把该隐藏的特征都藏好了?”蕾雅一边审视着身边的摩萨,一边问道。
“那是当然。我可不想在见到主人之前发生不愉快的事。”摩萨一边欣赏着路边的异族风情,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可是,为什么她们这么恨我们?”蕾雅不解。
“有吗?”男子奇怪的往向周围火热的目光,“我觉得我们似乎蛮受欢迎呢。”
少女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咕哝着:“我看,受欢迎的是你吧?”
话音才落,噼里啪啦的碎蹄声由远及近,嘎然而止,整齐的令人惊叹。再一看,一队披着赤红铠甲的独角马一字排开横在两人的正前方,红白交错,阳光一照,华美非常。紧接着,一骑踏出,马背上,冰雕似的女子死盯着摩萨,从头打量到脚,然后赞许的点了下头:“不错!”
“啥?”两人愣然。
那女子也不答话,只是从身后女侍端着的宝盒中拿出一颗拳头大的水蓝色钻石,然后转向蕾雅道:“把你的奴隶让给我吧?”
望着面前这一颗绝美的宝石,蕾雅脑袋完全短路,但是路边的塞利族人反应过来了,顿时响起一片惊呼:“湟野之星!天啊,好大的手笔!”
蕾雅终于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是没完全明白。“这么贵重的东西,要给我?不过……我没有奴隶啊。”
那个“啊”字刚刚吐出,只听地面咔的一声,青石砖竟被马蹄踩出了四个窟窿。那女子的银灰色长发早已编成细细的辫子披了满头,现在却诡异的浮动起来。她冰雕似的脸孔泛出淡淡的寒光,狭长的睫毛微微抖动,配上那对琥珀色的眸子,显得更加冷艳动人高不可攀。
路过的骑士们都自觉地停了下来,并保持距离,似乎在等着一场好戏。而店铺中忙碌的男人则都没了踪影,只剩下紧闭的大门。
“你是想跟我谈条件么?不过,我看上的东西,绝对不会罢休的!”那女人浑厚的嗓音把每个字咬得呛呛作响,“你尽管开价吧!”
蕾雅不解的看了她一眼,那高傲气焰令人讨厌。从小到大,有几个人给过她脸色看?但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又只好忍下。
“我没兴趣跟你谈生意,我还有事要办,再见!”蕾雅说罢拧转马头就要绕开,心想:本小姐不跟你计较,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哪知她是绕出来了,摩萨的马却被拦住了。普通的马见了雪白的独角马竟然浑身哆嗦起来,再也行不了半步。
只听那女人向身边的女兵吩咐道:“把新奴隶带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奴隶?她说谁是奴隶!”蕾雅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立马调转马头冲过来,连声大吼,“我不准!你凭什么扣人!”
“凭我是这里最强的女人!”女子头也不回,一伸手抛出件东西,在临近蕾雅的时候突然减速,蕾雅本能的抓住,竟然是那颗“湟野之星”。
“岂有此理!”蕾雅看也不看便将那东西掷在地上,“你们到底放不放人!”
宝石落地,“啪”的一声脆响,把周围女人们的七嘴八舌砸得音讯全无,空气瞬间结成了块。
而那高傲的女子,却露出淡淡的笑容,那里面透着刺骨的寒意。
“只要把他让出来,你想去那就去哪,我保证绝对没有人敢为难你。怎么样?”虽然是商量的语气,被她说出来却感觉根本没得商量。女子高高坐在马背,眼睛生在头顶,那直泻而下的目光仿佛主宰了一切。
“不!绝不!”看见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蕾雅一肚子火。
那女子又笑了,带着七成轻蔑加三成的赞许:“很好,勇敢的少女,那么,我们就让力量来决定一切!我们决斗吧……”
话音一落,也没见什么动作,一道惨白的银光就从马上射出,直指蕾雅。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快的速度,这样突然的出手,正是魔法师的大敌!
感觉到扑面的寒气,蕾雅以最快的速度张开了结界。
那是什么东西?能挡住吗?
面对完全陌生的敌人,现在她的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十九章 噩梦般的复活之二:决斗
塞利是古老的游猎民族,但是无论各个部落迁移到何处,翡翠镇都是最热闹的贸易中心,人们总会千里迢迢聚集在这里。但是,今天,小镇上的风却格外的刺骨,在摊铺最多的主干道上,竟然第一次安静得几乎能听到每个人、每匹马的心跳。
因为有人敢藐视塞利最强悍的女人的权威,而且,这家伙,还是个男人!
雪白的独角马队横阻在大街上,马鼻喷出的雾气结成了一片。身着雪白银裘的女子望着她面前几步开外的一个大坑,竟然一句话也没说。
第一次,她与人之间的决斗被阻止了,被一个男人。她的目光转向右侧的人群中,围观的女人自觉地留出了空间,她的对手竟然被那个男人护在了身后。
蕾雅呼呼的喘着气,刚才结界被刺穿的巨响现在仍在脑海中回荡,如果不是摩萨及时把她带了出来,那个地板上的大洞,只怕要砸在她身上了吧!
光之力的的结界,即使在仓促之下发动也不会这么脆弱啊!老天,这女人,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量?
不过……望向身前男子的背影,还真是可靠呢。想到这,高原的寒气竟然不知不觉被驱散了。
“男人!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那女子终于开口了。于是,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了摩萨身上。
“咳,我说,你们做生意,似乎也应该问一下当事人的意见吧?”摩萨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对她的高傲视而不见。
话音一落,不少女人笑了起来。
有个很细微的陌生声音响在了蕾雅耳边,“知道敢反抗她的男人会是什么下场吗?你看看牧场的栅栏就知道了……唉,可怜的外乡人。”蕾雅闻声看去,竟然是个遮住脸孔的白衣男人。
“你……”她还想追问什么,那人却一眨眼不见了踪影。
“男人,你也想要说话的权利?”那女子的声音响起,没有动怒,反而显得有些高兴,脸上冰雕般的线条居然开始融化了,她勾起了嘴角,一挥手,一根银色的长鞭“啪”一声敲碎了一块青石砖。
“只要你能够战胜我,我会为你取下安卡提鲁的腰带,永远的放弃力量,一生一世做你温柔的妻子,整个湟天高原都将臣服在你的脚下;当然,如果你败了,我会取下你的头颅,挂在长毛羊圈的最长的那根栅栏上!怎么样,你有勇气接受我的挑战吗?”她说完,抬起了银鞭,指着摩萨。
“不!”“不!”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然后,蕾雅和摩萨意外的对了下眼神,一起笑了。
“我不答应!”蕾雅对那女子宣布。
女子愠怒的看了眼蕾雅,然后转向摩萨,问道:“你呢!”
摩萨苦着脸摆摆手,“我对和女人交手没有兴趣……”
“哈哈,很好!”那女人竟然放声大笑,“男人啊,果然是中看不中用!”声音中充满鄙夷。
“不过,很遗憾,从来没有人能够这样无礼的拒绝我……”话音尚在舌尖上打着转,那银色的长鞭便消失在她手上,然后一股巨力,如同大山压顶,直接向摩萨袭来。
眨眼间,伴随着一声巨响,强大的冲击以摩萨立脚处为中心迅速扩散,强势的劲风刮倒了两个帐篷,独角马受惊的嘶叫震耳欲聋。不过见到这样的阵仗,围观的女骑士们竟然没有丝毫撤退的意思。勒紧了马,保持安全的距离,更多的银裘女子被吸引了来,满脸的崇敬之情。
然而,这样的攻击并没有达到目的,摩萨和蕾雅再次闪过,安然无恙的站在十步开外。
女子的身上顿时散出冰冷的杀意,随着口中的咒文,全身散发出蒙蒙的银光。
观战的骑士们见状,立刻一齐后退二十步。而就在蕾雅摩萨疑惑她究竟要干什么后,一股强大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全身的骨头仿佛变重了上十倍。
蕾雅感到双腿已经无法承受身体的压力,膝盖不住的打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头大汗,口里抱怨:“该死,难道她竟然能够利用重力!”
就在这一瞬,那银鞭携带着千钧之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到。
不敢再小看这女子的实力,摩萨手臂一挥,秋水化作了一片剑影。
就在这时,在两股力量相碰的瞬间,又一道亮光插了进来,浑无声息。但就是它的出现,那迫人的压力霎那之间消失了,银色的鞭影竟然就这样缩了回去,而摩萨也在感到攻击解除后收了秋水剑。
那女子用银鞭卷住了一把钢刀,雪亮的刀尖,正指着她的喉咙。她的双眼凝视着帐篷顶上的一个华服白衣人,他竟然蒙着白色的面纱——显然,是个男人!
“又是你,你敢向我挑战!”她的声音充满怒气。
“对,尊贵的娜娜小姐,只有我才能够拥有您,请您接受我的求婚!”男子恭敬的向她弯下腰来,清朗的嗓音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最强的女人……娜娜……”摩萨似乎在整理脑海中的信息,然后突然兴奋起来了,“难道,你就是塞利的族长?”
“正是!”女子转头,轻蔑的望向他,“怎么,你打算要妥协了吗?”
“不,似乎之前有不少误会,我这次来就是专程来找您的,是为了几天前发生在玛瑙河的关于魔……”
“魔族?呵,你想知道?”女子得意地打断他,然后又转向白衣男子,“你呢,对了,你说你想娶我?”说罢大笑。
“哈哈哈哈,知道向我提出要求的男人应该怎么办吗?除了接受我的挑战,只有去死!好吧,后天,我会在祭坛前的空地上举行决斗,只有打败了我最强大的战士活到最后、并成功击败我的男人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以及我的腰带!”说罢,领着一队人马扬长而去。然后,围观的骑士在满怀同情和惋惜的看了这几个人几眼后,也散去了。
没想到还是要决斗?正在摩萨和蕾雅头痛非常的时候,那个白衣的男子向他们招了招手:“喂,外乡人,跟我们一起吧?”
“啥?我们?”难道这里的男人也有什么组织么?
“是男人的就跟我来吧?你们应该是刚来,想知道哪里可以安安稳稳的住下又不受那些女人的干扰,哪里能舒舒服服的填饱肚子?还有关于娜娜的挑战的具体内容,以及所谓的最强战士的资料吗?跟我走吧!”白衣人竟不知何时落到了两人跟前。
看着他非凡的身手,听着那些说到饥寒交迫的两人心坎里去的广告词,蕾雅和摩萨使劲点了下头。
“哪里?带我们去!”
第三卷 疯狂“复活节” 第二十章 噩梦般的复活之三: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