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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肖玉敏的惊慌

《穷小子的暧昧》》 · 三道坎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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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小子的暧昧》全集

作者:三道坎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001章 别样风情】

斑驳的老墙上,干涸的石灰片像是伤口愈合时就要脱落的痂,用手轻轻一抚,顿时便下起了一场雪花雨。

三间七十年代便立起来的老房子,房檐上全是岁月刻下的墨黑痕迹,房顶上仅有的几片琉璃亮瓦蒙上了厚厚地尘垢,遮挡了屋外的艳阳。

房后是一片竹林,竹蜂早已经破茧,正拼命地伏在嫩竹节上吸食着里面的水分。这些家伙记吃不记打,若是没有吸饱嫩竹节里鲜嫩的汁液,它们便是作死也不会飞走,李铮瞅准一只最大的竹蜂,轻轻地捻在了手里。

这真是不怕死的东西,做了俘虏依旧伸着细长地喙,两颗针眼般的小眼死死地盯着刚刚伏身的那节嫩竹……若真的只有十四岁,李铮到有心思来逗逗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末了再烧一把火将它烤到焦黄,然后剥开外壳将里面细白的肉慢慢掏出来放进嘴里。

可眼下,李铮没有这样的心思。

这是自家的老房子不错,可记忆中它在一九九五年就被推了,然后在原址上筑起了五间新瓦房,后来他还在新瓦房里住到初中毕业,然后九七香港回归的时候才进了县城读高中。高中期间他一直没有回过老家,毕业时倒是动了回去转一转的心思,可父母却搭上了进城打工的末班车,于是这件事搁浅了。后又进了大学,回老家的心思便彻底地被封藏在了心底。等到再想起来的时候,却豁然发现自己已经工作了,整日整日的忙着一日三餐的着落,回一趟老家千余元的路费便成了一种奢侈。

就在昨天,第十三任女朋友没有带任何行礼,只身跑到另外一个城市之后,这才给他挂了一个电话,“亲爱的,我们之间性格差异太大,想了想,我们还是不适合生活在一起,你去找一个更合适的吧!”

李铮没有太大的惊讶,他早知道那个城市有一个追求了自己女朋友三年的男人。

他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从他身边走过去的十三个女人分手时说的都是同一句话——“亲爱的,我们之间性格差异太大,想了想,我们还是不适合生活在一起,你去找一个更合适的吧!”

去***,虽说一样米养百样人,可老子找了十三个性格各不相同的女人,为啥十之有九到最后都要找这个“性格差异太大”的理由?

呃,在这一点上,或许太子的说法能够解释一二,“铮子,虽说这十三个女人都不是东西,可你也得反省一下自己。千万别说这十三个女人都没有创意,你看看你,穷的一干二净,毕业到现在换了十几份工作,可没有一个工作是干长久的,呃……不过这好像也不能怪你,全都是因为这些公司倒闭了……虽说咱是新时代的知识分子不错,我们要反对迷信,可是这时候我也不得不这样去想,你小子或许真的就是一个扫把星,谁碰上你谁倒霉。我寻思你是不是该去找个寺庙或者道观寻个高人给你开个天眼去去晦气啥的?”

关于这番论调,李铮没去多想,直接就给冠上了一个“乱盖”的名头,然后拼命地狠往嘴里灌了一杯二锅头,再然后就直接呛了过去……

不过太子的话里却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便是自己穷。对啊,老子穷的一干二净,连糊自己的嘴都成问题,那老子凭啥还能养活女人?

妈的,太子这厮也不尽是胡诌,倒还说了一句人话……

太子——对了,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我穿越……呃,又或许是重生,反正不管是什么,现在的确是远离了昨天还看着的世界。作为儿时的玩伴和损友外加后来唯一的朋友,太子的家与自己家可就只有几百米之隔,究竟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去看看不就得了?

如此一想,李铮的眼前豁然开朗,他将手里还在抖动着长喙的竹蜂狠狠地往地上一砸,撒开腿便循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太子的家里跑去。

作为西南省紧靠北边山区地带的一个小村落,太子的家境无疑是当地最好过的,他爹李大川是七十年代高考恢复后成长起来的第一代高级知识分子,上了一个不算太差的大学,毕业后直接分回了原地,十几年的摸爬滚打,到九十年代已经做上了当地县城的第一把手,到九十年代末更是顺利地稳坐了市委一把手。而太子本人却是一个纨绔,用家乡的话来说,便是二世子。他自小与李铮“穿同一条裤子”,后来一同参加高考,却只考上了一个专科,读了一年后干脆就不读了,然后自己倒腾了一家网络公司,不过这厮脑子好使,不到两年身家便超过了一亿。

这厮虽然纨绔,不过对于李铮的感情却是极好,哪怕是后来发了,他也是唯一一个愿意陪着李铮喝二锅头的朋友。

这几百米之隔算的是直线距离,对于这个建房子都要在山坡上选平地的山区,绕过两道田埂再过一条沟,从李铮的老屋再到太子的家却也有二三里的曲线路径。

太子的家也是瓦房,只不过是村子里最气派的长五间转三间(正面五间正房,侧面三间偏房做厨房、杂物房等)的红瓦房。太子他老爹常年住在县城,他娘却是住在乡下,只是偶尔才会去县城转转。

儿时的李铮有些不明白,夫妻不是应该每天晚上都睡一张床么,那太子的老爹老娘算什么?记得那时候村里的人老在背后说李大川在县城里养了小三儿,那会儿李铮不过小屁孩一个,不懂“小三儿”是什么意思,不过后来懂了,“小三儿”就是二奶。不过接着李铮又不懂了,太子他娘明显是捕捉到了这些东西,可她为啥始终都没有吭声呢?

太子他娘三十岁出头,生活在乡下,很少做农活,保养地极好,此时她正坐在晒坝子里剥着人家送来的玉米棒子,见到李铮,她扬扬手中的玉米棒子,细声细语地问道:“铮子,咋今天就回来了,不是又在学校里惹事了吧,强子呢?”

强子是太子的小名,他的大名叫李强,太子是李铮对他的专属称号,别人从来不敢叫。仗着自己老爹是县委书记,太子没少在学校惹事,不过每次都是拉李铮垫背。

村上没有初中,所有该上初中的孩子都该到乡上的学校里去读,一应儿的住校,半个月回一次家。今天才是第四天,见到李铮,肖玉敏以为这两小子又惹事了,面上微微一动,对于她的宝贝儿子,她着实没辙。

昨天的世界里,年前肖玉敏还到太子和李铮工作的城市去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见她虽然也是风采不减当年,不过到底是五十余岁的妇人。见到眼前这个风华正茂的少*妇,李铮更加确定——他穿越或者是重生了。

“敏妈,就我一人回来了,强子没回来。我们没惹啥事,就是这两天没见啥油水,惦记我妈做的熏腊肉,就偷偷跑回来了。”李铮搪塞着。

“那就好!”肖玉敏稍稍松了一口气,自这两小子上初中以后,她进老师的家比老师的家属都还多,要再这么下去真有点抹不开面。听李铮这么一说,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身进屋端出一盘水果,“你们俩这孩子也真是,不是都给你们零花钱了么,是不是又耗在游戏厅了?真不明白那东西有啥好玩的,瞧你这小身子,面黄肌瘦的,来,赶紧吃点水果补补。”

李铮笑笑,接过一个苹果。肖玉敏还是那般,明明就是嗔怪,可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也成了一缕和风,隐隐地透着一抹温暖,比自家那老娘强太多了。

看着面前这个温婉的少*妇,李铮骤然有些明白了,这个看似柔婉的女子其实相当睿智,她明白男人的本性,所以在听到那些风言风语之后依旧稳若磐石,只要还是这个家,只要那个男人还爱着自己,干嘛非要像栓狗一样给他套个项圈?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在自己的丈夫外遇的时候只怕也是忍不住的。说不得自己的老娘也会忍不住。呃,当然了,凭着自己老爹老娘一辈子卿卿哝哝的缠mian劲儿,纵使再给他们一个来生,只怕也是爱不够,所以,自己的老爹当然不会有心思外遇。

李铮笑笑,“呵呵,敏妈,男孩子十四岁刚好是发育的年纪,面黄肌瘦是正常状态。再说了,若真的是营养不良,一个苹果也是补不起来的。”

“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肖玉敏溺爱地摸着李铮的头,“一个苹果补不起来,那就把这一整盘都吃下去。”

李铮嘿嘿一笑,“好啊,吃不完我就拿到学校去,和强子一起吃。”苹果就是村子里摘下来的,一咬一泡水,比起后来什么“红富士”还要可口的多。

李铮细细地咬着手中的苹果,心里却是浮想不断。无数次的想要重活一遍,现在竟然真的回到了儿时,那么,自己的路是不是该出现一些变化呢?

嗯,重走一遍曾走过的路,若是再不出点彩,怕是老天也不会满意的……

看到李铮咬着手里的苹果,眼睛却是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一个地方,肖玉敏的面上骤然莫名地泛起一抹晕红,她在李铮的头上轻轻一拍,“臭小子,往哪里看呢?”

李铮的脑海里正在浮现出一幕幕自己的命途被改变的画面,他的眼睛里本就什么也没有,脑子被这么一拍,他这才清醒过来,顺着眼睛对着的方向把目光扫出去。

乖乖,不怪肖玉敏有些生气,他看到的竟然是两坨雪白的肉团,两粒玛瑙般的暗红颗粒点缀其上,豁然有些坚挺。呃,该怎么形容呢,别样风情?

肖玉敏今天穿了一件洁白地的确良衬衣,最上面一颗扣子没有扣上,下摆是收口的,将一曲玲珑地小腰包裹着,曲线毕现。让李铮喷血的是,她里面竟然没有穿内衣,就是连胸罩也没有。肖玉敏长的高挑,李铮刚好够到她的耳际,两人正面站在,目光刚好从那没有扣着的一颗扣子处落了进去。

“呃,敏妈,穿衬衣的时候其实里面该弄个抹胸,要不然那两点会把衬衣顶起来……”

“臭小子,这些浑话是不是你那没溜儿的爹妈教你的,看我回头怎么骂他们……”

“哈哈!”李铮一阵畅笑,幼年就曾想过要调侃一下太子他老娘,一直没敢,现在倒是如愿以偿了。他端起一盘水果,一溜儿小跑消失了。

不过,肖玉敏说的很对,李铮那对老爹老妈还真是又够没溜儿的,这些话他们完全能够说的出来。

【第002章 真的闯祸了】

从太子家一溜儿小跑出来,还没有走近家门口,老爹老妈那夸张的争吵声已经传进了李铮的耳朵。

李铮摇摇头,“老两口”还是这般,一点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能争吵半天,而且与其他夫妻吵架不同,别人是生怕“家丑外扬”,而这两人却是生怕家丑不能外扬,每次吵架都务必做到“声嘶力竭”。

用他老爹的话来说,“老儿子,这叫做气势。你千万要记住了,史记有云:其道远险狭,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这讲的便是两兵交接,勇者无敌。对垒者若是先就输了气势,将必尝败绩。别看我跟你妈是夫妻,不过若是占了理儿,也定要站稳立场,务必坚持自己的原则,高昂士气,直到把她辩的理屈词穷、主动认错才罢休!”

话虽如此,可李铮从来就没有见到过他老娘理屈词穷的时候,倒是家里的搓衣板总是承受一双粗壮的膝盖。

不过李铮却知道,不论是气势还是辩才,他老爹怎么也不会输给老娘。当年恢复高考的时候,老爹本来可以上一个不错的大学,只是因为那时候上大学有名额限制,而李铮的爷爷曾是当地为数不多的地主之一,理所当然的这名额便落在了别人的头上。不过即使如此,李铮他老爹也还是十里八乡最有才识的男人,这一点倒可以说成是遗传,李铮的祖上曾是道光年间的著名举人,到现在家里也珍藏了一块“书香门第”的金子匾额。

呃,扯的有点远了。这么说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证明李铮的老爹有才而已,他坚持以气势压倒一切,不过在与妻子的屡屡交锋之中,他永远都是站在败的一面,这不是因为他做不了胜者,只是因为他深爱着自己的妻子。

李铮立在侧院听了半天,总算是从两人夸张的叫嚣声中把事情听了个大概。把两人争吵的原因理顺,李铮却骤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一对夫妻虽然总是做一些没溜儿的事情,不过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没溜儿到这种地步。

时已入秋,正是种小麦的时节,乡里种麦有在麦行里种黄豆的习惯,李铮他父母争吵正是因为这种麦和种黄豆。如果单纯为此,那还到罢了,让李铮无语地是,这二人竟想在地里将麦行和黄豆行种出花样来。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邓丽君是红遍祖国大江南北的歌星,虽然身在农村,不过李铮的老爹老娘却是她不折不扣的歌迷。很不幸地是邓丽君的命不好,恰恰便在这一年五月因为气喘病发猝逝于泰国。

作为她的铁杆歌迷,李铮的老爹老娘便想着要做一点事来祭奠一下这个逝于正当红的歌星。他们商量的一致结果是在地里将麦行和黄豆行拼出一个“丽”字。

达成同一志愿,这事就该付诸实施了,不过就在上午,二人早起扛着锄头下地的时候却出现了争执。争执的原因只是因为该用麦行还是黄豆行来填充“丽”字之间的空隙。

李铮他老娘坚持“丽”字要用黄豆来拼,因为黄豆的枝蔓够密。可他老爹却认为黄豆枝蔓虽然够密,但是枝节不够挺立,在这一点上,小麦倒有点竹子的品质,纵使头上的麦穗再沉淀,也依旧昂头挺胸。

以此来看,李铮倒也还是蛮欣赏麦子的这一品质,不过现在并不是单纯的讨论哪一种作物的品质更高的问题,试问,这世间有几个人做农民会做到他老爹老妈这么有创意?

种地便种地吧,偏偏要弄出这些玩意儿来,李铮着实有些不明白这一对老爹妈是怎么想的,他猛地将门一推,“我求你们了,都老大不小了,能不能就不要再这么幼稚了?”

李铮的身上充分地遗传了父母的“声嘶力竭”,这一声略显稚嫩的暴喝让里面憋红着脸的两人惊住了,嘴巴张的足以吞下一颗不小的梨。

“老儿子,你咋回来了,不会又在学校惹啥事了吧?”李铮的老娘率先反应过来,不过她的反应让李铮很是汗颜。你说肖玉敏不信任自己倒罢了,你是我妈,难道你不知道你儿子的品性如何么?李铮瞪着父母,小脸倔强地仰着,“先别管我怎么回来了,倒是说说你们这争的都是什么事?一个个歇斯底里的吼,十里八乡都听到了,也不嫌丢人。”

“咦——”李铮他老爹勇敢地与儿子对视着,末了还快步跑过来拿手探探儿子的额头,“老儿子,这也没发烧啊,怎地突然就知道要面子了呢。还知道教训爹妈,好好,咱老儿子终于有长大的征兆了。”

这当儿一闹,李铮倒是忽略了他现在只有十四岁,他有胆量教训爹妈那是十七岁高中快要毕业的事,不过既然重走当年路,那这些事情总是要提前做的。

“甭管长不长大,你们这么闹腾就是不好。听听你们都闹的是什么,居然想在地里弄点花样出来,你们去问问祖国大江南北种地的,这荒不荒唐?”

李铮他娘嘿嘿一笑,上前来将儿子搂在怀里,“我老儿子说的对,种地确实该务实才好,呃……不过我跟你爸不也是为了纪念一下我们唯一喜爱的那个歌星么?站在人道的立场,这又有什么错了?”

“对对,咱们种自己的地,收自己的庄稼,管人家说啥,咱们做的开心不就行了么?”李铮的老爹端起茶杯呷一口,正色道:“在这一点上,老儿子,我得好好跟你说说才行,来,到这里坐下。呃,那啥……”他转头吩咐妻子,“你赶紧做饭去,别忘了给老儿子弄点熏腊肉,他这估计是馋了,所以才偷偷溜回来的。”

在等待开饭的间隙,这两父子便掰扯开了,首先发言的是李铮他老爹,“老儿子,还记得那句话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看你的脚后跟儿去吧……”

“呃,爸,那句话该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哎,管他什么,只要是这个意思便行了。你说咱来到这个世界上,从出生到老死黄土之下,我们得做多少事啊!如果事事都要顾及别人的眼光,那还有个什么劲儿?”

“所以,勇敢地去做,在不违背自己的意愿的情况下再去顾及别人的眼光。呃,当然了,如果在危及到别人的利益的时候,那就得驻一驻足,不能一意孤行……”

……

说是父子俩掰扯,不过李铮只是再一次做了一个听众而已。穿越回来第一次与父亲交锋,原以为可以略略地占一点上风,可事实上,他再一次错了。

两父子的谈话依旧以父亲结尾。

他大气地起身拍一拍齐自己肩膀的儿子,“老儿子,走,消灭你妈弄的熏腊肉去!”说罢,豪气万丈地迈出了脚步。

这一点倒是几十年没变,纵使后来白发染鬓,在母亲将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他的脚步依旧豪迈。

老娘说,“我这一辈子啊,就是被你老爸抓住了心……不过我也没亏,他的胃却牢牢地攥在了我的手里!”

一家三口,晚饭吃的相当尽兴。

儿子的突然介入,倒是暂时地断了夫妻二人的争吵,不过千万不要以为他们就会这么完了。便在领了爹妈的嘱咐准备折身回房睡觉的时候,老爹老妈的争吵再一次传进李铮的耳朵。

只是,这一次的吵架明显地出现了一面倒的情况。

“亲爱的,老儿子都睡了,咱俩也睡吧!”

“彭”地一声闷响,似是枕头砸在了某处,“滚,拿上你的枕头自己打地铺,今晚你别想上老娘的床。”

“唉,你这话就不对了,啥叫你的床,这床是咱夫妻的共同财产好不好?哎呀,那是茶缸,千万不能砸过来,哎哟,你竟然真的砸……”

“我就要砸,就要砸,怎么样,谁让你错了不认?”

“认错,我认啥错?小麦的品性的确比黄豆更值得推崇嘛,这也是你认同的。”

“管你狗屁的品性,我就是要用黄豆行拼那个‘丽’字,有本事你便去再将那块地给锄了。”

“锄什么锄,反正都已经种上了。”

“那你还跟我吼了一天。我不管,今晚你若是不认错,就睡你的地板去吧。”

“呵呵,别啊,亲爱的老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哼!知道错了么?”

“嗯,错了!”

“那将搓衣板拿过来吧,一百遍‘我错了’,然后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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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睡了近十年的床,相隔十几年再躺上去的时候竟然有点陌生,再加上父母那让人忍俊不禁的拌嘴,这一夜李铮的睡眠着实不怎么样,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起来了。

倒也不全是因为睡不惯这床,也因为早睡的习惯在他以往二十几年的生命里早已经养成。

一个习惯的养成要再变样,有点困难。

进厨房做了一些简单的早餐,父母才相继起床。

见到摆上桌的早餐,自是免不了惊诧一番,不过“老两口”眼里更多的是喜悦,伺候了这小祖宗十四年,现在终于看到了回报。就好像投资,期盼多少年终于见到回头钱,想不高兴都难。

告别父母,李铮踏上曾经三年不间断走过的路。

一个半小时后,屹立在嘉陵江边的乡中学引入眼帘。依旧是两排暗绿的万年青,校园里静的只剩下这些常青树的呼吸,所有学生都在教室聆听老师的话语。

意外地是,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却遇到了太子。干瘦干瘦的身板,额前的头发遮过眼帘,风一吹,头一甩,“唰”地一声便招展一番。这一抹“含羞瑟”太子情有独钟,哪怕是后来身家过亿了,也从来没有短过。

“含羞瑟”是李铮给那缕头发取的名字,因为那酷似丑女人为了遮羞而专门留下的“半遮面”。

太子窝在校门口一簇常青树后面猛烈地吸着一块三一包的“五牛”,这是四川有名的农民牌子香烟。在无经济实力的很多年里,“五牛”是太子除了“含羞瑟”以外的另一件钟爱的事物。

远远地看到李铮跨过校门口的槛儿,太子“噌”地一声窜出来,捶了李铮一拳以后,将头伸出校门三百六十度旋转着头搜索一阵,确定再也没有一个人影以后,他转身不可置信地望着李铮,“李爸或者卫妈没来?”

李爸、卫妈那是太子对李铮父母的称谓。李铮有些好奇,“他们又不上学,来干什么?”

太子看着李铮满不在乎的神情有点着急,“你小子是不是傻了,惹了那么大的事你不会没有告诉李爸和卫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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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极度自信的女人】

惹事?

李铮一头雾水,眼前的一切在昨天以前都还存活在无尽地幻想之中,只不过是某个中午小憩时候编织的梦境而已,殊不知它就成了真。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逃学是常有的事,后来上大学,逃学更成了家常便饭。不过,以往逃学都是因为己身厌倦或者贪玩乃至无趣所致,李铮自己是主导者。在他无数次的逃学经历中,太子也始终扮演着知情者或者帮凶的角色。但是太子脸展现的这种惊诧神情,印象中却是不曾有过的。

依照太子的话,李铮这次离校回家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逃学,貌似是被老师逐回家的……

但是我会犯事么?呃,这样说貌似不对,应该说我会犯那种让老师忍无可忍要将我驱逐回家请家长的事儿么?李铮不断地在脑海里搜索,不会,绝对不会。虽说太子调皮总拉自己垫背,但是作为对他知根知底的老师和家长,最后来学校的都会是肖玉敏,而李铮的父母压根儿都不知道老师的办公室门打哪个方向开。

“你小子真能掰扯,惹事?我能惹什么事,哪次不是你惹了事然后拉我垫背?我这才回家一天,你别想着忽悠我。”李铮笑呵呵的推一把太子,头也不回地沿着两旁栽满常青树的小道往教学楼走去。

“你等等——”李铮的笑容不似作假,太子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这小子怎地一觉睡醒似乎把什么都忘了似的?不行,要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教室去,那还不得被洛英给活剥了。为了等李铮带着父母前来道歉,洛老师可是把今天的课全都换成了语文课,她一整天都在教室里守着呢。

太子快步挡在李铮前面,“铮子,这会儿你可千万别开玩笑。”他展开中指在李铮面前晃晃,“这是啥?”

太子的幽默感应该是上高中才培养出来的吧,高中以前总是一副恶坏恶坏地样子,整天绷着一张大嘴,闷声不响,一副稚嫩地样子却偏想装出老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二世子,与眼前的这一副形象大相径庭。

难道穿越回来,一些事情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李铮心里想着,一巴掌挥在太子举起的手上,“谁跟你开玩笑,竖一根手指摇什么摇?这么幼稚的玩意儿……从生理构造的角度来说,这是你的中指,若是论数量,这就是一。行了吧,你可还满意?”

李铮扭着头看着太子,太子埋头思量一阵,很认真地道:“回答的很严密,你小子没毛病啊。可怎么好像把昨天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呢?”

“昨天的事?昨天我不就是逃学回家了么?我没有忘记啊。”

“就只是逃学回家?”

“难道不是么?”

太子现在确信李铮是把昨天发生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他在心里大胆地猜测,极有可能是洛老师让其回家请家长,他慑于李爸和卫妈的淫威没敢开口,但是又怕去不了洛老师的火气,于是急火攻心阻塞了大脑里的某根牵连记忆的神经,于是乎——失忆了。

十四岁的太子想象力有点天马行空的感觉,不过到底常年佯装深沉牵动了他早熟的神经,他意识到这个设想牵强了一些。就李爸和卫妈那没溜儿的性格,他们可不一定会因为李铮当着很多人的面在一个年轻的女老师面前掏**撒尿而气恼,说不得还会赞赏自己的儿子有胆识、有气魄。

这事儿那对没溜儿的父母绝对能够做的出来,想起自己那根被李爸从小弹到大的**,太子很快便推dao了刚刚为李铮的“失忆”构建起来的理由。然后他拉着李铮又钻进了刚刚藏身的那丛万年青,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他采取单刀直入的形式快速将李铮被赶回家的原因说了一遍。

好吧,正如前面所说,李铮确实是被他的语文老师赶回家的。至于原因,则是他昨天早上因为不满洛老师的一句话,然后公然当着正在做早操的全校学生解开裤裆的口子,对着站在旗杆下面的这个年轻女老师撒了一泡尿。

听完太子的话,李铮惊讶的好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他喃喃地说道:“你确定这事是我而不是你干的?”

太子甩一甩额前的“含羞涩”,白眼一翻,“你小子这就有点没良心了,我拼着逃课的危险窝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先给你汇报一点军情,你不领情也就是了,居然还是这一副嘴脸。老子感觉亏了,太他妈亏了。交你这朋友还不如喂一头猪。”

这是太子的口头禅之一,通常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话里的可信度就会提高。可如此一来,李铮的心里犯难了。

洛英的教龄与李铮的初中学龄一样大,是九三年才从师范学校毕业分到这里的一个年轻女老师,现在不过二十岁。虽说与这个老师一直不怎么对路,以前也出过一些损招阴她,比如从她的宿舍门缝往里塞只癞蛤蟆什么的,呃,也曾在她的门前撒过尿。不过这些都是在月黑风高的时候做的,大白天,还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掏出小**撒尿,这事,是我做的么?

太子有些同情地看着李铮,“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小子的胆儿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若是苦菜花是我喜欢的女孩,就算是洛老师那么说,我也不敢当场就冒泡,至少得找几个哥们儿密谋一下才会行动……”

“等等——”李铮打断太子的话,不明就已地问道:“苦菜花,这事怎么又跟她扯上关系了?”

太子咧嘴一笑,“你小子这失忆症来的好像有点迅猛啊,不是因为洛老师当众挖苦她,所以你才那什么的么?”

这么一说,李铮倒有些理解他昨天犯下的冲动了。苦菜花叫顾彩画,一个文静的小女孩,是第一个牵动李铮情丝的女孩。她的身上总有一股淡淡地奶香味,长长地头发笔直地散落在肩上,做事不急不徐,说话也是慢声慢气,一双大眼睛像是两汪清泉,长长地睫毛一映衬,更是引人入胜。

苦菜花是第一个牵动李铮情丝的女孩,这不是秘密,不过也只是在他和太子之间。

从李铮身边走过去的十三个女人当然不包括苦菜花在内,因为从对她动情到后来分开,三年初中三年高中一共六年时间里,李铮都只是默默地在校园里看着她来来去去地身影,哪怕就是高中里陆续交了两个女朋友,他最爱地还是偷偷地爬上学校的水塔然后凝视坐在操场边沿看书的那个孤孑的身影。

对待感情,李铮永远都是十二万分地投入,就算是后来不断地被女人抛弃,他也还是全身心地投入每一段感情。在他的生命里,他爱的女人比他自己更为重要。

这事牵扯到了苦菜花,那就难怪他会当众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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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潺潺地小溪在学校前面汩汩而流,三两分钟之后便能流进嘉陵江的怀抱,小溪的那一边是两片青色山坡,满山头的翠柏四季常绿,轻风悠扬地摇着树枝,半空中的艳阳正在慢慢地向着最高点迈步……

小溪,翠柏,轻风,艳阳,一副天然的画卷,却是被“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给打破了,教学楼上陆续地响起开门的声音,一个个稚嫩地身影鱼贯而出,顿时,一幕静谧被打破了。

宛若一壶水突然就烧到了一百摄氏度,“咕噜咕噜”的气泡向外冒着,引来一阵尖锐的气啸声。

一个俏皮的身影快速冲上五楼,跑到最尽头的一间教室。里面的学生都还端正地坐着,讲台上立着一个婷婷地靓丽女子。

俏皮的身影快速冲到教室门口,或许是没有意识到老师还没有离开,冲的太快,她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教室。

到底是十三岁的初二学生,她没有理由不惧怕老师。两只水灵灵地大眼睛惊恐地睁到最大,双手慌忙地抓住门框,“嗵”地一声将门弄出了很大声响。

再看她的姿势,呃,也着实有点难受。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双手紧紧地抠住门框,脑袋贴在门上,水灵灵地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讲台上的漂亮女老师。

她的表情,就更是丰富了。眼睛睁到最大,眉毛下拉,翠齿紧扣,嘴角上扬,粉扑扑地小脸慢慢地变得殷红,犹如压缩了生长周期的蜜桃,两只水汪汪地眼睛里云雾缭绕,随时都准备凝成实质变成水滴……

袁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她一颗小小地心灵现在可是悔了个九曲十八弯。

“洛,洛老师,你好啊!”她保持自己的姿势不变,怯怯地小声叫道。

这副姿势着实有些难受,她不是不想改变一下,只是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的她此时已经慌乱了,甚至于有点恐惧。

“小袁点,你慌慌张张地跑上来干什么?现在不是午间操的时间么?还不赶紧站好,瞧你哪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

自昨天开始,洛英的心里一直翻江倒海,那个顽劣地学生着实可恶,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自己面前撒尿,这是对一个老师最大的侮辱。

当女人的外貌上了一个台阶,那么她内心的世界便也会达到一个相对的高度,于是,一切在她看来可能亵du到她的不雅动作便成了她的逆鳞。

很不幸,作为一个未嫁的年轻女老师,洛英刚好就是这样一个对自己的美丽极度自信的女人。

【第004章 双线操作】

洛英羞于再想起昨天早上的那一幕,但这不代表她就会轻易地放过那个顽劣的“混蛋”。

她是他的语文老师,从初一到初三都是,她一直知道他顽劣,但是却想不到他竟然会顽劣到无耻的地步。

她感到有些悲哀,不是为自己悲哀,是为那个“混蛋”悲哀,也为他的父母悲哀。

养不教父之过。作为一个“园丁”,她有义务将这一棵已经歪了脖子的小树苗扭正。作为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更有义务捍卫自己的尊严。所以她极力说服学校的所有领导,坚持己见,一定要将他的家长请到学校来。

她想好了,一定要严厉地斥责他的家长,为什么就把孩子养成了这样?

为了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她将初三.六班今天的课全都换成了她的语文课,并且放弃了其他班级的课。她要一直坚守,直到将心里的气泄去。

“洛老师……”袁点将自己的姿势摆好,拉了拉裙摆,确定细长的腿都遮起来了之后,这才轻声地叫了叫兀自在讲台上瞪眼的洛英。

洛英心中有气,不过也只是气那个对着自己掏**撒尿的小混蛋,面对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她却只有喜欢,“小袁点,你不去做操,跑这里来干什么?”

小女孩的惊恐来的快去的也快,作为乡长的千金,又是和洛英住在同一个大院,袁点自是知道她不会怪自己。

“我来找我表姐。”没有了恐惧,一点矜持却还是要的,袁点还是轻声说着。

洛英将讲台上的课本摞到一起,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行了,反正也下课了。不过以后千万不能这么风风火火的了,女孩子要文静一些。”

袁点将头狠狠地往下垂着。十三岁正是发育的年纪,她的胸前已经不可阻挡地冒起了两个小包包,头垂下去刚好将胸前凸起的两个小包看在眼里,小女孩脸红了,“知道了,洛老师。”

洛英再瞪她一眼,这个小丫头哪里都好,就是太大大咧咧了一些,唉,只可惜她不在我的班上,要不一定得好好治治她这毛病。

洛英走出教室,里面的同学自然也都出教室向着操场而去。

袁点拉住苦菜花落在人群的最后面,看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附在苦菜花的耳边说道:“表姐,铮哥哥已经来了,我刚刚看到了,他和强子在校门口呢。”

苦菜花的脸上风波不兴,似是一汪没有微风的湖面,她平静地听完袁点的话,“他父母也来了么?”

袁点摇摇头,“没有。”

说到底,李铮被洛老师弄回去请家长,这事的源头还是因为苦菜花。只不过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没有跟大家一起做操么,可是洛老师的话也太刺耳了。但是相对于洛老师的话,李铮的行径似乎更为不齿。

苦菜花的心里很是挣扎,她对于李铮和李强这一对调皮的同学本就没有什么好感,她反感他们天天没事到处惹祸,而不是把这些时间拿来学习。可另一方面,李铮将会因为她而被父母责罚,她又有些过意不去。

苦菜花可以很坚强,可以将自己的心紧紧地拴在学业上,不去理会任何事,不去理会任何人。可她到底只有十四岁,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你又能渴望她能怎样合理地去排解心里的矛盾呢?

听到袁点说李铮的父母没来,苦菜花的心里稍稍一松,可是接着又紧张起来,“他没有将父母请来,那洛老师哪里又该怎么去交待呢?”

袁点眨眨眼睛,“我想铮哥哥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交待什么吧。而且洛老师也真的太过分了一些。”她与表姐不一样,她的性格直爽,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而且,作为一个孩子,她肯定更愿意向另一个孩子靠拢。所以,也就不需要说她与李铮本来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别乱说,这事本来就是李铮不对,他不尊重老师,理应受到惩罚。”

袁点撇撇嘴,推一把苦菜花的手,“表姐,我发现你有点没良心,铮哥哥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我看啊,铮哥哥或许是喜欢你了。”

这是距离大城市很远的一个乡镇,这里的孩子远没有大城市的孩子视野开阔。但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早恋这两个字苦菜花倒还是知道的。听到袁点的话,她自然清楚这代表什么,不由地脸上一红,嗔道:“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我们还在上初中。”

袁点不以为然,“初中怎么了?初中就不能喜欢人么?看你平时装的一本正经,我看你呀,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她拉着苦菜花的手轻轻一摇,小脸突然泛起红晕,“表姐,我跟你说个秘密,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要不以后我就不理你了。”

苦菜花心里正在挣扎李铮的事,她没有完全听到袁点的话,只是惯性地点了点头。可是等袁点后面的那句话说出口以后,她的心里却是骤地再也平静不起来。

“我喜欢铮哥哥!”

这是袁点说的那个秘密。苦菜花怎么也想不明白,袁点长的漂亮,成绩优秀,父亲又是乡里的一把手,可她怎么会突然就有了这种心理?而且居然是李铮那个只会惹事的家伙!

这……好像有点不妙,苦菜花骤然有种大难将至的感觉。这可是自己最疼爱的表妹,能这么放任她么?不行,得想办法把她心里的那簇小火苗灭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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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预备,起!原地踏步走,一二三四……”

操场上的大喇叭里正在播放一个磁性的男人声音,听来有点熟悉,但又有点遥远。

听着这声音,李铮的思想驰骋开了。

整个小学时代和中学时代,晨操和上午第二课后的午间操都是在这个磁性的男人声音下度过的,风雨无阻。这本该是尘封在记忆里的尘埃厚实的往事,现在却又奇迹般地走进他的生活,有一点点畅想,有一点点怀念,最后都变成了陌生地熟悉和细微地期待。

而恰恰又是在这个磁性地男人声音的见证下,自己为了捍卫心中的女神然后掏出男人独有的利器刺伤了另一个美丽女人。

到目前为止,李铮还是没有弄明白两天前那个世界的他是否还活着,所以他不能肯定地告诉自己现在是重生了还是穿越了,他只知道,回到这个年代迎接自己的第一个礼物竟然是一个大难题。

就在刚刚,李强的两个小弟前来汇报“军情”,为了防止李铮耍花样不履行离校时的承诺,为此洛英来了一个双线操作,已经于早上往李铮的家里去了电话。

李铮的家里自是没有电话,村里唯一一部电话在村委会。与太子的想法一致,李铮不认为父母一定会为这件事上火,所以纵使他没有“失忆”将事情原委说了,父母也不一定会来学校。

但是想到村委会的电话一响,然后村主任在大喇叭里大声呼唤着“李明成、卫芳,你们在家么?你们儿子的老师来电话了,赶紧到村委会来一下……”,然后他的父母便屁颠屁颠的往村委会跑……这会是怎样一副景象呢?

李铮的心里一个激灵,虽然这才刚刚进入“少生孩子多种树”的年代不久,不过这山野村落里的人们已经意识到了知识的重要性。在大城市里,老师骑车十分钟八分钟便能来个家访,这是老师的工作,但是在农村,没有哪个老师愿意翻山越岭、淌水渡河的去学生家里了解情况。所以,除了开学的那一天,家长见老师的情况便只有一种:他们的公子或者千金违反了班规或者校纪,而且情节相当严重。

所以,尽管李铮老爹老妈的性格决定了他们不会认为自己的儿子当众掏**是多么有伤风化的事,但是村长在大喇叭里的呼喊会响遍十里八村,这也意味着整个村子都将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在学校里犯了事。于是乎,李明成和卫芳这一对夫妇的不在意也必须要变成在意。

这一次注定了,他们必须知道老师的办公室门是朝哪个方向而开。

如李铮猜测的一样,李明成、卫芳听到村长的呼唤之后,他们脸上确实有些挂不住,他们自己可以不顾颜面的争吵,但是却不能纵容儿子在他们的脸上涂鸦。于是,撂下已经扛在肩上的锄头,放弃了再将那个即将长出一个“丽”的地再美化一翻的念头,他们急匆匆地跑到村委会接了电话,然后回家梳妆一翻,便朝学校进发了。

洛英没有在电话里说明情况,只是李铮在学校犯了事,她的语气有些不善,因为她本来就存了要斥责这对父母的心思。可是李明成夫妇就焦急了,一路上他们不断设想儿子会在学校犯什么事。

逃学?这倒是很有可能,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以前学校却从来没有因为这样的事而叨扰过他们。打架?这也很有可能,与李大川那个混球儿子天天混在一起,这绝对是不可避免的,但这也不该是学校的理由啊。那么,早恋?呵呵,要是这样,那咱老儿子可是有出息了,呸呸呸,想什么呢,就咱老儿子那颗榆木脑袋,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觉悟……一次次的设想,结果又是一次次的推dao设想。

夫妇二人心里忐忑不止,若是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说不得李铮就会和杀人放火扯上关系。

【第005章 李铮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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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里,陆成四仰八叉地坐在学校唯一的一张老板椅上,短小臃肿的身子深深地嵌在了人造皮革之中,一双小眼挂在浓浓地两撇眉毛之下,眼球有些微的突出。他冷眼望着对面竹凳上的李明成夫妇,探出几根长毛的鼻孔不断地喷着鼻息,仿佛三伏天走在山道上的牛。

“李铮是你们的儿子?”

这话问的很是没水平……李明成夫妇心里嘀咕不断。

可人家总归是一校之长,他们的老儿子还要在学校念书,眼看再两个月就要结束了,这期间可千万不能出啥岔子。卫芳轻轻一笑,道:“陆校长,你说的对,李铮就是我们的儿子。”

在乡里来说,当官的不少,不过都是村长、组长一类的小虾米,这些在旧时来说就相当于伍长、保长,连九品都算不上。真正算得上官的,至少也得进了乡政府。咱农民伯伯的认为。

而这些算得上官的人,多数却又有着农民的前身,只因为读了个小学或者初中,鲜有一二上过高中但来不及毕业。但是在恢复高考之前,只要是认得字的,那都是知识分子。于是有一天,天空突降惊雷二一,轰隆一声,这些伯伯们便飞升了,于是变成了官。但不管如何变,本质是不变的。农民兄弟质朴,但也辨得优劣,尊一声“官”,那是因为“管”,要说真的看得上,不见得。

面朝黄土背朝天,风里来雨里去,农民兄弟们过着朴实但不充实的日子,他们也在思索什么才能让生活质量有大改变。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关于这一点,农民兄弟们证实了,虽然他们最后证实的结果是知识改变一切,与行路无关。

于是,理所当然的,有知识的人受到了比“官”还要优厚的尊崇。

不过这年代教师队伍的质量远没有得到有利地整改,至少“高旗中学”还没有一位大学生执教,所有老师都是从中等师范学校毕业后分配过来的,有的甚至连中师的校门也没有进过,貌似还有一位五十年代走过来的只读过私塾的老先生。呃,扯远了……反正不管如何,在高旗乡,老师是人们敬仰的对象。

陆成是高旗中学的校长,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高旗乡的第一人,当然,只是就知名度而言。所以,让他对两个地道的农民施以好脸色,特别还是一个没有家教的学生的家长,这绝对是不能够的。

“原来你们就是李铮的家长?”陆成小眼不断地转着,盯的却是卫芳,这个不到四十的风韵犹存的少*妇。

李明成有点恼火,虽然说陆成的问法变了,但是话里的意思却一点没有变。同样的话至于问两遍么?谁没事乱认儿子玩?

更让李明成恼火的是陆成两只贼溜溜地小眼睛,你个小矮子往哪里看呢?那是我的老婆。

他拿脚碰碰卫芳,咳嗽一声,道:“亲爱的,貌似咱们还是第一次来学校吧,这可是咱老儿子呆了快三年的地方呀。这样吧,我在这里跟陆校长了解一下咱老儿子的情况,左右你也没什么事,干脆去校园里转转,顺便找一下咱老儿子。”说罢,他眨了眨眼睛。

卫芳也感觉到了陆成**裸的眼光,她也有点气恼,老公这么一说她自然明白过来,忙站起来,“行,老公,那我便去转转。陆校长,你们男人之间谈话,做女人的插不上嘴。我老公是我们家绝对的家长,李铮要是惹了什么事,你只管跟他说。我先出去了,你们谈。”

卫芳一溜烟儿从办公室出来了,陆成眼里流过一丝怨毒,在他的眼里,不过就是两个农民而已,拽什么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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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旗中学是整个高旗乡唯一一所中学,除了少数家境好的孩子被送到了镇中、县中以外,其余的初中生都汇集在这里,也有两千人之多。但是高旗中学的占地却不大,所以也无甚可转,三五分钟便能跑个遍。

卫芳压根儿就没有转转的意思,倒是尽快找到老儿子才是正事。

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从里面出来,卫芳正思考该上楼还是下楼,一个娇小的身影却突然从楼上奔下来,来势太快,刚好与她撞了个正着。

“哎哟!”

撞过来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纵使如此,那股惯性却还是很大,两人齐齐载到了地上,同时发出一声惨呼。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小女孩连忙从卫芳的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上前来搀扶她,嘴里不断地道着歉。

卫芳从地上爬起来,揉揉有些发痛的胳膊,心里有些气恼,可一看到眼前的女孩子之后心里的气却骤地消了。

这个小女娃儿长的太惹人怜了,一张稚气未脱的瓜子脸,两个小酒窝点缀其上,长长地睫毛,大大地眼睛,樱桃般的小嘴……仿佛所有优质的脸部器官都拼在了她的脸上一般。此时她惊恐地望着卫芳,小嘴里不断地吐着歉意。

虽还是一个孩子,可卫芳已经想象到了几年之后她的美丽模样。同时女人,她也被这样融洽的美丽吸引了。

“这孩子,走路怎么能这么急躁呢?来,让阿姨看看,有没有摔坏哪里?”卫芳将小女孩揽过来,自上而下自前到后地打量着。

“阿姨,我,我没事……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了你的……”

小女孩着实惹人怜爱,卫芳呵呵一笑,抚着她的头,道:“没事,阿姨是大人,摔一摔没事。倒是你,小胳膊小腿的,以后千万要小心一些,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小女孩不住地点头,偷眼偷眼地打量着卫芳,小心地问道:“阿姨,你是不是姓卫?”

“嗯?”卫芳一愣,小女孩这般惊人的容貌,注定了给人留下一个过目不忘的印象,可卫芳确信以前没有见过她。冷不丁被这么一问,卫芳有些好奇,“对啊,阿姨姓卫。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卫阿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小女孩猛地兴奋起来,她大声叫道:“卫阿姨,你真的是卫阿姨,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袁点,点点,袁凤翔的女儿呀。”

“点点?”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一时却也想不起来,但是袁凤翔那就太熟悉了,高旗乡的乡长,最重要的是他曾是李明成的情敌。

当然,那是很古老的故事了。卫芳轻轻一笑,既然是故人之女,自然就亲近不少,她拉过袁点,亲昵地问道:“你爸爸妈妈他们还好么?”

袁点使劲地点头,“他们很好,倒是常常念叨你和李叔叔,说你们没良心,几十里的路也不愿意走,都很多年没来看他们了。”

“哈哈,叔叔阿姨可不比你爸妈那么清闲,家里一大堆农活要干呢。倒是几年不见,点点都长这么大了,只怕再过几年,男孩子们看了你眼珠子都得掉下来不可。”

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愿意被别人夸奖,袁点刚满十三岁,但对自己的美丽刚刚建立起来一点自信,被父母的好友这么一夸,脸上不由微微一红,“卫阿姨,哪有?倒是阿姨还是那么漂亮!我再怎样也赶不上的。”

卫芳会心一笑,这小女孩的嘴巴还真是甜,看她的眼神不禁又亲昵了不少。

“哦,对了,卫阿姨,你们是因为铮哥哥的事情所以才来学校的么?”袁点问道。

卫芳笑道:“怎么,你认识我们家老儿子?”

老儿子?想起太子曾说过李铮父母的趣事,袁点总算是感觉到了一点,哪有叫只有十多岁孩子做老儿子的?

袁点乖巧地点点头,“不止认识,我们还是好朋友呢,只是他从来不愿意跟我说起你们。”

“啥?”听到这话,卫芳有些挂不住了,“怎么地,难道我们做他的老爹老妈让他很丢人?竟然不愿意提起我们,这小子,回头得扣他一部分零花钱才行,太无法无天了,竟然嫌弃自己的爹妈……”

侥幸李铮没机会听到老妈的絮叨,半个月才五块钱的零花,若是再扣去一部分……纵使在这个五毛钱就能买一碗面的年代,那不也得去牙缝里抠食?

“告诉我,那小子现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他!”絮叨的差不多了,卫芳黑脸问着。不过,袁点却从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丝生气的迹象,于是也不担心李铮为此遭到不公平的待遇,便道:“他和强子这会儿在教室呢,我带你上去找他们吧。对了,卫阿姨,你们接到洛老师的电话了吧!”

就像袁点对顾彩画说的话一样,她喜欢李铮,所以对李铮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于是乎,李铮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也都不算什么,但是李铮到底是亵du了一个老师的尊严,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家长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偏向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不无担忧地问了一句。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特列,却不代表永远见不得,此时站在她眼前的刚好就是一个例外。

卫芳从袁点嘴里得知李铮所犯的错误之后,她温婉一笑,拉起袁点的手,问道:“小家伙,你说我们家的小家伙是不是太有创意了,竟然能够干出这样的事?”

袁点大窘,创意?呃,这个从何说起?

“卫阿姨,你不生气么?”

“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铮哥哥他侮辱老师呀。”袁点大惑不解。

卫芳不理会小姑娘的疑惑,道:“你也说了,这事是因为那个姓洛的老师不对在先嘛,如果真的要说咱老儿子有错嘛,那也只是选择的抵触方式不对。不过呢,他这种敢于指正别人错误的勇气是值得肯定的。对了,点点,洛老师言语挤兑的那个女孩是你表姐对吧,她是不是长的和你一样水灵?嗯,肯定是的……嘿嘿,咱老儿子居然敢于为了一个女孩顶撞老师,而且还选了那种出格的方式,这小家伙总算是开窍了,他肯定是喜欢你的表姐了。嗳,点点,你说你的表姐会喜欢我们家老儿子么?”

这……这是一个母亲该说出的话么?

几乎是毫无预见性地,袁点“嗵”地一声便栽到了地上。

【第006章 老李家的遗传】

没有多久,李明成也结束了与陆成的谈话,与卫芳无二,李铮犯下的事在他的心里也没有激起哪怕一点微澜。

倒是小女孩顾彩画成了夫妇二人感兴趣的话题。

在李铮的教室里,夫妇二人坐着,李铮与太子噤若寒蝉地站成一排,正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风雨洗刷,袁点则是俏皮地依偎在卫芳的怀里,那种亲昵让李铮有些羡妒。

“李爸,卫妈,小孩子犯些错误是很正常的。我跟你们说哦,说归说,骂归骂,但是千万不能动手哟,铮子是受到《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的,你们要是打他那就是犯法。我,我会去告你们的。”见李明成站起来,太子有些紧张,危难时候见真情,他像是慷慨就义的刘胡兰一样,挡在了“人民群众”的前面。当然,他保护的人名群众就只是李铮,饶是如此,也还是让重生的李铮感动的一塌糊涂。

“你小子,够能耐啊,居然跟我玩起法律来了。”太子的话让李明成哭笑不得,“你以为我是你那老爹呀,站一边去,一会儿再跟你算教唆我老儿子犯错的账。”

“啥?我教唆他?”太子急得直跳,指着李铮大喊,“李爸,你可看清楚了,我能教唆的了他?铮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说这事我怎么教唆你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天啦,这要是传到我爸的耳朵里,天啦,李爸,我跟你说,不带这么冤枉人的……铮子,你别愣着了……”

刚刚还兄弟情深地往前面站,这会儿就急得直跺脚,见到这情形,李铮笑了,此时他确信穿越回来的这个世界悄无声息地发生了一些不小的改变,貌似——他和太子组成的二人党主从位置稍稍地变了一下?

太子眼巴巴地等着李铮为他平反,但是却一往如注地失望了,李铮只是无辜地摆了摆手,道:“咱俩谁也别埋汰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你是污泥潭里长起来的莲花,你自然能够出污泥而不染,何必又要担心别人是不是把你当做一根狗尾巴草呢?”

既然这个世界与前世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李铮就管不了太子了,当务之急是摸摸自己那没溜儿的老爹老娘有没有发生一点点什么变化。

“爸,这次似乎我真的做错了。不过强子说的对,你要是对我动手的话,我会保留告你的权利,你可要想清楚了。”十四岁的身体,二十几岁的心脏,李铮突然发觉这其实是一件相当美妙的事,至少心理抗击打能力变强了,说这话的时候不用去承受那种胆战心惊的压迫感觉。

“嘿,你个小王八蛋,翅膀长硬了?居然也给你老子来这套……本来还没想揍你,被你这么一说,要是不揍你,那岂不是辜负了你的期望……”

李明成摩拳擦掌,将两只衣袖撸的老高,真有一展拳脚的架势。李铮吓得连连后撤,嘴里叫着,“爸,请注意你的措词,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从基因遗传的角度来说,同一个物种才能培养出相同的后代,你说我是王八蛋,这好像有点那啥吧……”

李铮的脑海里骤地浮现起小色狼的《最穿越》,艾一戈总是拿这句话来回敬家里那头壮老虎,直到把老爷子气得吐血。几乎是不假思索,艾一戈的话便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说的倒是爽快,只不过话音一落,再看教室里几双欲要夺眶而出的眼珠同时直愣愣地盯着自己,李铮骤然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地寒风在刮。

这一对老爹老娘没溜儿不假,可是从来就不容做儿子的顶嘴,这是老李家的光荣传统。想当初李明成做了爹的时候,还被李铮他爷爷拿一把笤帚撵的满院子乱跑。

李铮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老爹,无辜地眨巴着眼睛,他想说这话是不经意说的,可是老爹能信么?

算了,还是安心地等待暴风雨地降临吧。

李铮静待父亲的怒火降临,全身的神经都绷到了最紧,假设这时候从他身上随便拉起一根神经,然后再搭上一支箭,“吧唧”一松,估计射程都会达到最大,甚至还会超出射程。

“哈哈——”

然而,事情有点离奇。李明成却没有如所有人意料的那般怒不可遏,倒是从他嘴里爆发出一阵爽朗地笑声。

他转身看着妻子,“芳妞,先前你说咱儿子开化了,我有点不信,不过现在信了……老祖宗开眼啊,铁树终于开花了,好,好,好!”

听着老爹一连叫了三声好,李铮有些傻了,这……是印象中那个老爹么?被老儿子说成老王八居然还能笑出口……

这却不是极限,让李铮更瞠目的是接下来的事。

李明成夫妇面对生活和人生永远都是乐观的,即使面对困难他们一样会咧着嘴去面对,他们只信奉一句话:笑不能让人克服困难,但是却能疏解承受困难时的紧张和焦灼。

所以认识他们的人都说,这是一对活宝,和他们在一起,哪怕是黑面张飞也能变成红脸关公。

只是让这一对夫妇为难的是他们的宝贝儿子,作为他们优秀基因的传承者,他身上居然摒弃了他们最大的优点——笑对人生。这让夫妇二人很是恼火。

可能是在李铮张嘴哭第一声的时候,夫妇二人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李铮成长的十四年里,他们总是寻尽各种方法来改变这个现状。结果当然是不理想的,即便是一个裹着脚的八十岁老**跌进了阴沟,他们的儿子也永远不会把嘴张的超过四十五度。

于是,夫妇二人绝望了,他们一致认为:完了,咱俩的优秀基因注定传承不下去,终止于这一代。

榆木脑袋——成了夫妇二人对儿子最中肯的评价。

综上所述,也就怪不得李明成领了一个“老王八”的头衔还能畅笑出口了。

在他看来,能传承他身上的幽默远胜一切。在他前三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中,以最轻松的心情去对待生活中的难题才是必胜之道,这是他从无数次战胜困难的过程中总结出来的。而轻松的心情需要用笑来调剂!小老头曾说了,这一宝贵经验将会是他留给儿子最珍贵也是唯一的“财富”。

当然,这是后话,他还没有将其写进遗嘱之中。让我们再回到李铮的教室。

终于在儿子的身上看到了一点点幽默的迹象,李明成夫妇开心的难以自持,当下也不管身边的小辈了,这一对没溜儿的夫妇只是急于表达心里的喜悦,于是他们漏*点相拥,继而是热吻。

而且是正宗地法式湿吻!

呃,三个小辈彻底傻眼了。

与李明成心里的想法恰好相反。李铮心里是这样想的:前一世这一对老爹娘虽然也极其相爱,也会时常做些亲昵的动作,但是,却绝对不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他们的亲昵永远在自己的房间门后,在外面,他们永远是相敬如宾不相睹,是典雅的典范。

变了,的确是变了……

“儿子,你老爸为你感到自豪!”刚刚经历了一个长达十分钟的热吻,李明成显得有些气喘,他将儿子拉到身边,眼中必现精光。

拐弯抹角地骂自己的老爹……然后老爹感到自豪?这事是不是太聊斋了一些?

太子还好点,自小跟在李明成身边的时间比跟在他自己老爹身边的时间还多。李明成曾说过这样的话:强子,如果不是因为你和我家这小子不是在同一家医院生出来的,我肯定会怀疑自己当年抱错了儿子。由此可见,太子身上充分地显现了李明成夫妇的没溜儿,而恰好,李大川就是一个闷葫芦。所以不管李明成夫妇做出多么不可预见的事儿,太子也会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就是他们夫妻的专利。

但是袁点就有点支撑不住了,在这个改革开放的风刚刚拂过中国大地的年代,法式湿吻虽然已经进口了,可肯定还没有畅销到内地。别说当着别人接吻,就是当众抱抱,那也肯定会遭到目睹者的口水喷射。

而且这还是一对年过三十的成年人,最不知羞的地方还不在这里,而在于他们是当着自己儿子以及儿子的同学做出这样的事……小姑娘的脸红了,红的有些彻底,她觉得这太不可理喻,甚至——太伤风化了。

上帝缔造了女人,女人又创造了浪漫。即使是一个小女孩,可是从她能够大胆地跟表姐说出她喜欢一个男孩的事情来看,小袁点的心里也在搭建一个浪漫的房基。于是乎,在为李铮的父母害羞的当儿,她心底里还生了一点小小的羡慕。只是,她不明白是在羡慕那一个吻还是在羡慕那一个温馨的场面,又或者,她在羡慕那两人为什么不是自己以及心中喜欢的那个男孩。

“爸,自豪就不必了。你当真不责怪我?”确信是变化了,李铮却还是有些胆怯,二十几岁的心境又岂会只考虑到眼前的场面。这一问一语双关,“老王八”是其一,其二是掏**刺伤另一个女人的事。

李家世代书香,这点隐晦的意思李明成自是手到擒来,不过,这些不是他现在想要关心的问题,他关心的是那个叫顾彩画的女孩。

李明成与妻子相视一笑,笑容值得玩味,“儿子,先不说责怪的问题,先给我们说说那个女孩的事吧,她叫什么?是哪家姑娘?长的有你妈漂亮么?她也喜欢你么?”

李明成一连数个问号,末了还不忘感慨一番,“哎唷……老儿子,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喜欢这女孩,一定得把握住了,想我老李家自你曾爷爷那一代就是单传,这是为啥,就因为咱老李家的男人智商高情商低呀。幸好几代之后出了你老爹我……不过也是遗憾,你老爹十四岁与你妈妈相恋,十七岁结婚,但是再怎么努力也只生了你一个。看来这个人脉鼎盛的愿望你老爹我是实现不了啦,不过现在看来,你遗传了老爹的另一大优点,后继有人呀……”

至此,李铮傻了,袁点更傻了,就连一直认为不管这一对夫妇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太子也傻了。他有点后悔,当初父母为什么要让他到县医院出生,为什么就不能在乡卫生所?不能跟李铮在同一个产房,这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

多开明的父母啊,在这个年代支持早恋的父母是多么难得!

而袁点的心里却还泛起了一圈淡淡地涟漪,它在不断增长,增长,再增长,她在想: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第007章 不靠谱儿的老爹】

也不知道是李铮的作为已经超出了老师们忍受的极限,还是因为洛英的推波助澜起到了效用,几乎所有老师都统一了口径,一致同意把下午即将召开的校会主题由“安全教育”改为“发扬和保持尊师重道的良好风气”。

当然,整顿的内容就是李铮。

陆成传达给李明成的的原话是这样的,“老李呀,你家公子这次做的的确过分了一些。看在他年少不更人事的份儿上,这个处分嘛,就免了,不过批评教育还是必须要的。我们领导班子和所有班主任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把他树为尊师重道的反面典型,必须要在全校公开亮相,然后做公开检讨。呃,本来老师们的意思是让你们家长也到场的,不过考虑到毕竟是孩子自己犯的错嘛,而且又不是杀人放火,犯不着为难家长。呃,那什么,秉着一切为着家长考虑的立场,下午这个校会你们家长就不用到场了,不过呢,你们回家之后还是要好好抓一抓孩子的家庭教育问题的。这个孩子的教育毕竟是双方面的,像李铮的这种劣行,应该是本身的劣根性所导致的,所以……”

李明成在几个孩子面前讲陆成的语气和表情学的惟妙惟肖,对于李铮所犯的错误,他却是一点也不以为然,末了还不忘跟几个孩子叨了叨陆成色眼瞄着卫芳的事,然后两口子拉着袁点准备开跑,说是要去看看久违的情敌。

李明成与袁凤翔、李大川曾都是同学。李铮没少听他老爹提他们以前在一起的糗事,让李明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成功地追到了李铮的母亲。当然,也是由此,李明成和袁凤翔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两人还曾发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宏愿”。

这些都是上一辈人年轻时候的风liu往事,随着时间推移,各自都成家立业生了娃,这点不愉快倒是慢慢地淡了下去。只是李明成却像是要故意要气袁凤翔一般,虽然两家人就住在一个乡里,但愣是弄的十多年没有碰面。

也不知道今日李明成怎地心情突然大好,嚷嚷着要去见见情敌。不过想想这也无可厚非,两人虽是情敌,但首先是挚友,见见是应该的,也是必要的。

只是李铮的心里却很是不爽,他这爹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儿子就要被树立成反面典型了,他却无动于衷,还乐呵乐呵地拉着小袁点,那亲昵劲儿简直就像袁点才是他的亲生骨肉。

“爸,你就这么走了?”李铮追在李明成的屁股后面,想想当着全校几千师生的面检讨,那光是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李明成却是没有一点觉悟,转过身来对着儿子道:“老儿子,不就是做个检讨么?这应该啊,你犯错了嘛。男子汉要敢作敢当,**都说了,知错能改才是好孩子!”

重生了,好些事情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可李明成的没溜儿却没有变。李铮心里还有这样的感觉,老爹的没溜儿不止没变,甚至有变本加厉的嫌疑。

“爸,检讨是应该,可是要当着全校师生啊,两千多人,站在那里多丢人啊!你不怕村里的孩子回去嚼舌根,说啥李明成的儿子胆大妄为、不知廉耻、野劣难驯……这不是坏了你的名声么?”李铮一口气找了十多个贬低自己的词语。看来世间也只有这样一位父亲需要儿子如此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

这么一说,李铮都觉得自己已经无地自容、难以立世了,他想这下老爹应该会去找陆成说说情免了亮相的事情了吧,哪知道他想错了。

李明成呵呵一笑,“儿子,两千多人,哇,你想想往这么多人前一站,那感觉不就像自己是皇帝一样了?这多难得的机会,你老爹我可羡慕着呢。当初*的时候,天天有人被拉到高台子上亮相,你老爹我羡慕着呢,可人家就是不拉我上去,还是有一天我拉着你妈到生产大队门前打了个啵,这才有幸上了一次高台。儿子,现在你有上台子的机会,千万别浪费。呃,当然也不要在意成反面典型嘛,反面典型怎么了,那不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么?”

李明成意味深长地拍一拍儿子的肩膀,“好好想想,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要珍惜,知道吗?”然后他不顾下巴快掉在脚底板上的儿子,亲昵的拉着小袁点,“小点点,你觉得李叔叔说的对么?”

袁点当然不能说对,但也不能说不对,只是满怀同情地看着李铮,“铮哥哥,放心,下午我会来给你加油的!”

加油?

李铮沮丧的很,摊上这么个老爹他欲哭无泪。他只想去找让他重生的那位大神掰扯掰扯,为啥重生了不能给我换个老爹。再说袁点,这种事可以加油么?

“算了,加油就不必了,你给我加把火,烧死我算了。”

卫芳也笑呵呵地看着儿子,“老儿子,你爸说的挺好。不经艰难不知路平,不畏坎坷才见得人生嘛。你是我们的儿子,将来注定会成长为万人瞩目的焦点的,你要学会去禁受众人注视的目光,这也是锻炼的机会嘛。”

这话到多少算点安慰,这一对农村父母的见解倒是可以运用到二十一世纪的教育理念之中。

李铮无奈地点点头,“你们赶紧去见你们的老情人和情敌吧。做你们的儿子我真委屈。”

李明成道:“委屈,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呢?我倒情愿我老爹也像我这样开明。”

李铮道:“这话我记下了,等回家我就告诉爷爷。”

李明成却一点也不担心,“去说吧,你爷爷去省城看老朋友,我看这次不住个半年是不会着家的。老儿子,这半年你都没有遮风挡雨的大树了,你就自求多福吧。哦,对了,下午开完校会你和强子都来袁凤翔家里,这家伙当年和我抢你妈,咱们得好好吃他一顿报报仇。”

太子兴奋了,“含羞涩”一甩,猛拍李明成的马屁,“李爸,可千万让他们多弄点回锅肉啊!”

李铮恨不得掰烂这家伙的嘴,“吃货,你一天就知道吃。”

太子委屈地捶捶胸,“铮子,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这么开明的父母你上哪儿找去?要是咱爸也这样,我心里早乐开花了。”

得了吧,李铮心说,再给你十年怕是打死你也不敢把这话说出口了。

李铮清楚的记得,他接到声称“环游世界”的父母第一百零八次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当时太子就在跟前,得知是李铮老爹打来的电话,他直接一个跟头儿栽在了地上,半晌之后才惊魂未定地拍拍屁股,“铮子,幸亏我老爹靠谱儿!”

【第008章 同门师兄妹】

记忆中高旗中学从来没有哪一次校会弄过如此大的排场,主席台搭在旗杆底下,背靠艺术楼,三张讲桌并排立着,下面是搭的整整齐齐的板凳,艺术楼上拉了长长地横幅,上面贴着大红的宣纸,宣纸上写着“发扬和保持尊师重道良的好风气”,全是一米见方的大字,龙飞凤舞,好不风骚。

高旗中学能够写出如此有范儿的字,那也只有老教师范思齐了,正宗的国学大师,是西南省作家协会的名誉会长,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窝在了这个文化氛围“贫瘠”的小地方。

见到这一排大字,李铮心里恨的直痒痒。你说别的老师不了解我倒也罢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我可是你的入室弟子呀!

在李铮的印象中,范思齐的字、画、文俱都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平日里何时见到他轻易挥过毫泼过墨?这倒好,一口气写了十四个大字,飞扬的笔迹中居然还带了点点阴柔的婉转,乍看,那字就像要跳出纸面一样。

无论书画,作者创作的时候带了什么样的情感,通过作品都是能够感触到的。这十四个打字间透着一种难以的青春和一种喜悦。

李铮的心里叫苦不迭,我的亲师傅耶,批斗我就能让你这么“青春焕发”么?

范思齐一生收了七个入室弟子,除了李铮,个个都成了大家,或书法、或作画、或写文,只有李铮后来改行学了音乐,这一直是范思齐心中的结。不过李铮倒也没有让范思齐失望,至少在写歌填词的时候,他用到了老师曾经教授的东西。若是没有出那起意外,李铮还曾想过专门为老师创作一幕音乐小品,以此缓和一下与老师的关系,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一刻也不曾忘记老师的教导之恩。只是事与愿违,因为一场意外,李铮离开了挚爱的行业,也由此踏上了艰难的人生历程。

所幸这一切都结束了,望着曾经熟悉的校园,望着那扇进进出出无数的小门,李铮心里百般滋味,再让他选择,他还是会走音乐的道路。只是,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和老师之间产生隔阂。

校会三点半才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时间。看着那几个遒劲有力的飞扬大字,李铮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小门。

“范老头儿,平时谁让你写几个字总是推三阻四的,现在倒好,一口气写了十四个,我可是你的亲传弟子,难道批斗我你就这么开心呀……”

人说返老还童,这话一点不假,范思齐收李铮为徒,一是看重李铮的天分,另一方面却是因为和李铮在一起他能够找到已经走远了的童趣。在七个弟子当中,李铮也是唯一一个敢在范思齐面前随意耍宝的人。也因此,李铮成了范思齐最疼爱的学生,所以在他抛弃老师给定的路以后,范老头儿也才会食无味、寝不寐,郁郁不得终老。

不能说李铮不尊重这一位良师,只是他的尊重从来都是摆在心里的,范思齐也从来没有要求他要把这一份尊重拿到嘴上来。

李铮大大咧咧地推开门,后半截话却硬生生地咽进了肚子里。小屋里原来并不只有范思齐一个人。

“李铮,你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能够这么叫老师?”占了小屋子一半空间的大书架前,顾彩画怒目含嗔,一双秀眼就快要喷出火来。

范思齐的七个弟子之中,顾彩画是范老头儿决定收山之后却又反悔才收下的另一个徒弟。这也是李铮一直郁闷的原因,身为同门师兄妹,明明喜欢,却硬是把这种感情深深地藏了一生。

“你、你这会儿不是该在家么?”重生了,拥有远大于实际年龄的心脏和阅历,可站在这个暗恋了一生的女孩面前,李铮却发觉自己还是怯弱。

顾彩画对于李铮似乎从骨子里都散发着一种厌恶,她忿忿地将手中正在翻阅的书放回架子,走到范思齐面前,“老师,就这种劣根深种的人,你干嘛还要收他为徒?与他同在一个师门,我都觉得耻辱。老师,这样的人将来必定会让你生气,丢你的脸的。与其养虎为患,你还不如早点把他逐出师门。”

范思齐是个慈祥的老头儿,他懂得养生之道,从来不给自己平添烦恼,永远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常年心宽体胖的生活,让他一点也不显老,若不是鬓角的根根银丝,很难让人相信他已经六十五岁高龄。

对于这样一个高龄老人,他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毅力和人生追求,他的子女和弟子远在省城或者更远的地方,他们曾不止一次想要把老头儿接走,可老头儿硬是留在了这个乡村。用他的话说,只有在这山清水明的地方,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还在继续,才能感觉到大自然没有排斥他。

听到顾彩画的义愤之词,范思齐微微地一笑,道:“丫头,你对那小鬼头的偏见太大了,他可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说实话,他的天分还远远在你之上,若他能用心跟我学习,不论是画、字还是文,将来我的七个弟子中成就最高的定然是他。唉!”

老头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只可惜这小鬼头生性顽劣、心性不稳,还没定心下来。多好的一块璞玉呀!”

李铮不高兴了,走过去端起范老头儿的茶杯猛灌了几口,完了抹一把嘴,“老头儿,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生性顽劣、心性不稳?你交给我的功课我什么时候又落下过?这只能说明我天资聪颖,资质上佳,别人干三年的事,我三天就够了。”

顾彩画板起一张冷冰冰的脸,“你就吹吧,除了和李强干些不入流的事,我没见你干过什么好看的事。不过这自吹自擂的功夫倒是出神入化。”

重生前李铮与顾彩画的交集只限于他的暗恋,两人同门,但是见面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也从来没有过现在这般的冷嘲热讽。可重生后却变了,顾彩画看待李铮的眼光就像是自小背负血仇的孤儿终于见到杀父仇人,恨不得立马上前扒其皮、食其肉、噬其血。

李铮很不明白,顾彩画对于自己的这种仇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接受重生的事实之后,李铮有心改变曾经的命运轨迹,所以他当然不会傻呵呵地却驳斥顾彩画的话。

李铮对于范思齐的了解可能还要胜过老人的儿女,他自然知道老人喜欢自己用什么样的方式与其对话,所以他干脆装作没有听见顾彩画的冷嘲热讽,只是走到范老头儿的椅子背后帮他捏起了肩膀。

“老头儿,我突然之间发觉你很不待见你这个最有前途的弟子呢?”李铮不断地调试着手上的力道,自从老头儿因为自己改行的事和自己犯冲之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给老头儿捏过肩了,但幸好他记得重生前这个时间给老头儿捏肩的力道。当然,凭着对老头儿的熟悉,他也能从老头儿脸上的表情来判断手上的力道是否合适。

老头儿很享受这一刻,他满意地笑着,“小鬼头,这话是怎么讲的?虽然你还没有你吹的那么厉害,不过我什么时候又不待见你了?”

李铮停下手中的动作,很不满意地站到老头儿面前,“待见我?待见我你还写了那十四个大字?”

“呵呵,这可不是我写的!”老头儿耸一下肩膀,“别停下,来继续给我捏两下,还别说,就捏肩这回事,还真只有你做的最好,知道用多大的力我老头子才舒服。”

“老师,难道我给你捏的就不舒服么?”顾彩画被晾在一边,听着范老头儿夸奖李铮,她心里泛起一股微微地酸意,难得地撒了一回娇。

【第009章 谁写的字】

如果不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之下在一个国外的着名刊物上见到“苦菜花”这个笔名,李铮也不会下定决心要借助重生的机会改变和顾彩画之间的关系。在他的印象中,如论何时,如论何地,也无论何种原因,顾彩画的感情变化从来都是有迹可循的,这种波动不大的情感变化塑造了她的气质和形象——冷、艳。

冷的像是三年未曾融化的冰,一年的寒气叠加一年,纵使自小生在南方没见过风雪的人,只消看一眼,你也能想象北国之冬的冷冽。艳,却是那天然不着雕饰的姿容,仿佛是一块天然成形的没有一点瑕疵的碧玉。

冷和艳结合在一起,她就成了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近身一分的冰美人。

而此刻,她竟然撒起了娇。婉转犹如秋水的眸子里波光潋滟,长长地睫毛不断闪烁,如玉般的面颊微微地泛着殷红……李铮看到如痴如醉,手下的动作也忘了,还是老头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这才惊醒过来。若不然他真想天长日久的看下去。

顾彩画却是没有注意到李铮的异样,她只是不满意老头儿夸奖李铮,她蹲下来捏着老头儿的大腿,“老师,难道我给你捏的就不舒服么?”

“哈哈,舒服舒服,丫头捏的也舒服!”范老头貌似也是第一次见到顾彩画撒娇,对于这个不苟言笑的小弟子,他也是极为疼爱的,“老头子我说错了,你们两个小鬼都知道我老头子的心,都是我老头子的宝。”

顾彩画得理不让地道:“老师,人一生最珍贵的宝就只有一个,你怎么能有两个呢?你必须选一个。”

李铮暗地里笑笑,到底是还没有长大的小女孩,连这种置气的话也能说出来,这不是为难老头子么?

两个徒弟在跟前,该选谁呢?老头儿的确为难了。

若是搁在以前,李铮或许也会想知道老头儿心里要怎么选,可是现在他不想,因为他知道在老头子的心中,他们两个都是不可或缺的。

为了不让老头子难堪,李铮忙把话题扯开,“老头儿,你说那字不是你写的。可是放眼整个高旗中学乃至高旗乡,谁还能写出那么好的字。”

老头儿突然觉得今天的李铮变得不同了,他竟然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为难自己的机会,老头子心里好奇着呢,不过他也不会傻到再把难题给扯回来。

“小鬼头,从你入门的第一天开始,我就跟你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无论在何时,无论你的成就有多么高都不要狂妄自大,难道你都忘记了么?”

李铮道:“我当然不会忘,老头儿的话我可都是刻进脑子里的,没事就会拿出来温习一遍。不过这次不一样了,高旗中学除了你难道真还有人能写出这么好的字?我不信,打死也不信。”

范老头儿从来不受李铮的高帽子,他含笑道:“老头子今天就再给你上一课,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任何人。”

“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现只关心那字是谁写的!反正不管是谁,趁着学校要批斗我的时候来落井下石,这笔账我都必须得跟他算。”

“是么?你真要算?”原本脸上正扬着得意之色的顾彩画骤然脸色一冷,抬头看着李铮,目光极为不善。

李铮身子一震,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闯祸了,他凑到范老头儿的耳边,“老头儿,那字是她写的?”

范老头道:“可不就是她么?”

李铮惊道:“不对呀,她不是一直跟你学习古代文学么?什么时候练起书法了?而且那字……”

范老头笑着打断李铮,“而且那字比你写的还好,是么?像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家超过你再正常不过。一个人的天分固然重要,但是努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看着李铮摸着后脑勺的窘态,范老头儿继续说道:“现在你意识到差距了吧,所幸还不太晚,只要多花些功夫,还是能够赶上的。”

得了吧,我可不是意识到这个,李铮心里叫着,再说了,就那几个字的水准,要比过自己十几年的浸淫,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

李铮有些惶恐地看了看顾彩画,见她还怒目瞪着自己,心里一阵慌乱,“老头儿,快三点半了吧,我得去准备准备,第一次有幸成为批斗大会的主角,可不能表现的太难看……”

李铮语无伦次的就要往外跑,顾彩画却是比他还快,身子一晃就堵在了门口,“你站住,话说清楚再走!”

李铮讪讪地看一眼范老头,这老头儿却极为地不厚道,他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在了手中的茶杯上,看也不看李铮,这不就明摆着说“这事我不上手,你自己看着办”吗?

“那个,也只是随便说说的……”李铮一紧张就会摸后脑勺,估计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后脑勺的头发已经被他拔掉了百八十根。

顾彩画冷笑道:“随便说说么?我可不这么觉得,我倒是想看看一个不务正业的家伙想要怎么跟我算账。”

这姑奶奶,前辈子可没见你这么强势过,这辈子到底是怎么了?李铮心里慌乱的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重塑关系,可是看眼前这状况,要成功只怕比攀登珠穆拉玛也容易不到哪儿去了。

“菜花,我真的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顾彩画的神色再次一冷,冷冽的目光透着沁人的寒意,“你叫我什么?李铮你说,这个外号是不是你第一个叫出口的?”

外号?苦菜花?

李铮呵呵的笑着,笑的没羞没臊,自从见到顾彩画用苦菜花这个笔名发表的文章以后,他引以为豪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脸皮真厚,做了坏事居然还能笑的出来。”顾彩画以为李铮理屈词穷答不上来,更强势的说道:“李铮你听着,现在不是你跟我算账了,是我要跟你算,两笔账一起算。”

“菜花,这名儿可不是我最先叫的!”李铮可不傻,虽然他知道顾彩画以后会接受这个名字,并深深地迷恋,但眼前却不会。

“你还敢叫!”李铮的嘴里会有真话么?顾彩画可不觉得,“你看不起我写的字,嫌我落井下石不是么?那好啊,你写两个字出来,让我和老师看看,如果比我强了,我就接受你有调皮捣蛋、不务正业的资本。以后我见到你就绕开。”

“别绕开呀!”李铮心里的想法差点就脱口而出,他讪讪地笑着,“字就不用写了吧,你也不用绕开我,那多不好!”

“怎么,怕了?”顾彩画自认为抓住了李铮的软肋,她有些意得志满。她一直认为范思齐将李铮纳入门下本就是一个错误,既然老师被坏蛋灌了**汤下不得决心将他逐出师门,那自己就代劳了,也算是功德无量。

顾彩画也知道李铮的天分,但是却从没有见他有利地利用自己的天分,她很自信,李铮写不出更漂亮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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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愿赌服输】

【PS:很郁闷,三道假期租的房,很多人共用网络,也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如此没有素质的人,没事就攻击网络,搞的三道发文只能上网吧,两章一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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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彩画一点退让的机会也没有给李铮留下,她自顾自地走到书桌前铺开了宣纸,然后拿起范老头儿珍藏的墨锭碾起墨来。

她的脸上扬着一股自信的微笑,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下的墨锭。老师的墨锭珍贵无比,她不想浪费丝毫。

专注做事的顾彩画身上洋溢着一股祥宁之气,只一转眼,她身上的强势和咄咄逼人就全都消失了,自信的眸子里闪着微微地亮光,两只藕节般的细腻手臂随着手上的动作缓慢地荡着圈,正在发育的身体也微微地晃着,微翘的小臀部带动着全身的曲线走向,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她的身上却依旧散发着一种足够吸引人的气息。

“老师,你看看我磨的墨还行么?”顾彩画微笑着端起砚台走到范老头儿跟前,有些自信的问道。

范老头儿先是看看墨汁的颜色和浓度,然后用鼻子狠狠一嗅,赞道:“好,丫头的墨果然磨出了境界,这水是山石坡石眼泉里的泉水吧。用这种泉水墨我的正宗徽墨,倒也相得益彰。”

“真的么?我也看看!”李铮厚着脸皮靠上去,学着范老头儿的样子也深深地一吸气,“嗯,细滑嫩香,毫无杂质,墨汁浓淡适宜,色泽明艳,好墨,好墨!”

“哼!”顾彩画将砚台放回书桌上,“你别想着给我带顶高帽子,我就会放过你,我才不吃这一套呢。”话虽这样说,可是被这个坏蛋胡乱的一夸,她的心里却真的有种微微地喜悦。

其实李铮也不是真的很差劲,只是调皮了一些,常常会做一些让老师和同学头疼的事,可他的本质并不坏,而且,这坏蛋的天分极好,没见他怎么用心学习,可成绩却能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十。

哼,你不就是仗着天分好么?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没有你那么好的天分,我一样能靠努力超过你,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自大狂妄。顾彩画心里想着,然后将笔筒挪过来,“你想比大字还是小字?”

李铮摇摇头,老实的答道:“我不想比。”他倒不是怕被顾彩画比下去,而是怕把这丫头比了下去。小丫头自尊心太强,万一发现自己勤学苦练了许久却还是比不过一个天天只顾玩耍的坏蛋,她能承受那种打击么?

“不比可是不行的。”刚刚装的若无其事的范老头儿这会儿却又来掺和了,他拿一块镇纸压在宣纸上方,然后捋了捋宣纸,道:“小鬼头,让丫头来挫挫你的锐气也好,省得你一天不用功。”

李铮心里极苦,是得挫挫,只不过还不知道是谁挫谁呢。他将范老头儿拉到一边,“老头儿,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掺和呀?”

“李铮,你别那么多废话,你要是不愿意写,那我先写。”顾彩画身上盛气凌人的气势又回来了,她抓起笔快速写下来四个大字,“愿赌服输”。

与艺术楼上挂着的十四个飞扬大字不一样,这四个字是用楷体写的,娟秀的笔迹透着入木三分的劲道,其功力可见一斑。

看到范老头儿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顾彩画得意地一抬下巴,“和天分最好的人比试,我当然要用我写的最好的字体。好了,该你写了!”

将笔递到李铮手上,顾彩画却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也写这四个字!”她心里很怕李铮耍赖,虽然还没有说李铮输了会怎么惩罚。

“我写草书!”李铮擒着毛笔的那一个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势一变,变得沉稳,变得意气风发,在这一刻,他身上的痞性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彩画有一种错觉,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

范老头儿微微地颔一颔首,这小鬼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与他对待生活的态度不同,当他决定要做事的时候就会投入十二分的专注,这种专注与生俱来。

李铮倒是可以随手画上两笔,然后自认不如顾彩画,可是他不会这么做。首先,范老头儿就不会允许他这么干,其次,他也不愿意干种虚假的事情,他的心里还有个想法,拿点实力出来让顾彩画改变一下对自己的看法。

在短短的时间里,他衡量了一下,顾彩画固然是自尊心强的女孩,但是她却有种永不服输的性格,她不可能轻易地就被打倒。

“老师,我写好了!”李铮恭敬地把宣纸举到范老头儿面前,在接触老头儿传授的技艺的时候,他的脸上永远不会有平日里的嬉笑。

范老头儿却痴了,他怔怔地望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让他想到了自己一直在追求的一种极致,那是最贴近大自然的一种气息,与天融,与地合。

半晌,老头儿脸上才露出满意的微笑,“小鬼头,看来你并没有偷懒呀!”

李铮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恢复到一个小坏蛋的模样,他偷偷地望一眼顾彩画,只见小女孩的目光痴痴的,透着一丝沮丧。

“不行,你擅长草书,这不公平,你再写四个楷体。”小女孩似乎很不服气,小嘴嘟的高高的。

顾彩画也看到了李铮的字,这一刻,小女孩高傲的心终于有了挫败的感觉,她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的劣势,一双秀眼里染上了薄薄地雾气。

“丫头!”范老头摸摸顾彩画的头,微微地叹一口气,“不用写了,小鬼头的境界让我也感到吃惊,他的字里竟然有一种我毕生都在追求但是却有捉摸不到的意境。不过你也没有输,你的字也创出了自己的风格,只是还缺少一种能够感染人的气势而已,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当你的阅历到了一定程度,那种气势自然就出来了。”

“老师!”顾彩画委屈地往范老头儿怀里一钻,却是伤心的哭出了声音。

“小鬼头,不过你也不能骄傲,你的天赋和领悟力都很惊人,但是千万不能意得志满,要时时鞭策自己,不断进步,否则就自断了前程。”范老头儿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谨遵老师教诲!”顾彩画钻在老头儿的怀里哭着,这一切是源自自己,李铮识趣地正经起来。

范老头儿老怀欣慰的点点头,他觉得今天的李铮突然变得懂事了,竟然知道体会别人的感受,他摆了摆手,“行了,差不多也到时间了,你下去参加校会吧。”

“好咧!”李铮朝范老头儿挤挤眼睛,转身拉开门一溜烟儿的跑了,远远地传来顾彩画的声音,“李铮,今天的你的确比我强,愿赌服输,以后见到你我会绕着走,但是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要超过你!”

平心而论,这样的比试对于顾彩画来说没有一点公平而言。纵使后来改了行,李铮依旧会坚持每天练字一个小时,艺多不压身,这一直是他的观点。所以才学了几年书法的顾彩画又怎能达到李铮的境界?

但不管公平与否,李铮都不会把这一切说出口,倒不是不想说,而是说出来会有人信么?

【第011章 尿尿的时候没有去厕所】

高旗乡属于丘陵地带,整个乡镇的布局很促狭,在这里,一个可以用以布局小镇的平地太难找了。放眼整个高旗乡镇,高旗中学的占地面积绝对是最大的,不过饶是如此,要从容布置出能够容纳两千多师生的格局依旧显得促狭。

艺术楼与学生宿舍楼和教师宿舍楼形成一个半围之势,中间是一大块水泥地,延伸出去是一个操场,不大,顶多半个足球场大小。学生宿舍楼和教师宿舍楼前都打造了一排花圃,里面种着四季常绿的万年青,也有一些开在各季的花儿。艺术楼正对操场,矮矮的两层,却是五脏俱全,有音乐房、画房等等。艺术楼后面是食堂,食堂前有一排台阶,上去则是教学楼,然后才是通往校门的小径。

学校没有礼堂,所以校会一般都会选择在天气晴朗的下午召开。秋冬还好,三点半的时候,太阳开始向着地平线进发,学校后面的山再一挡,倒也不觉得炎热。若是在炎夏,那可就惨了。

所幸,这还是五月,三点半的时候有着秋冬的习习清爽。不过,花季里的少男少女们心里充满了悸动的情绪,坐在矮板凳上,他们依旧不停地煽动着衣领或者手掌。他们不是太热,只是比较厌烦这样的校会,从来都是领导或者老师在台上发表着长篇大论,而且全都是他们不喜欢听的调调。

所以,他们的动作算是一种低调的抗议吧!

今天的情形却有点不一样,学生们除了做些抗议的小动作以外,他们也格外地关注站在主席台后面旗杆正底下的那个学生。

那是一个成绩优异但是却又让老师们感到最头疼的问题学生,没见他怎么用功,可总能考出不错的成绩,很多学生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他却都敢说敢做,他一点也不在乎老师和同学用什么样的眼光看他……呃,听说他还有一对活宝父母……

在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眼中,李铮所表现的一切正是他们心中幻想的,可是没有人能够像他那样把心底的叛逆发挥的淋漓尽致。不是不想,而是别人没有像他那样对他采用“放养”式教育的活宝父母。

如果李铮知道此刻他成了好几千学生心中的偶像,一定会大跌眼镜,然后长叹大千世界的无奇不能,竟然硬是将记忆里里一个寡言少语的形象给颠覆成了一个“坏气”十足的问题少年。

只是这一切他无从知道。

如李铮所言,这是一场针对他的批斗大会,所以站在主席台上听着一排领导和老师轮着番儿的讲话,他却是如坐针毡。全身的分量都压在两只脚掌上,他不停地翘着脚趾头,然后再微微地顿顿脚后跟,可依旧缓解不了双脚上传来的阵阵酥麻。

下面的同学都像是在动物园里看稀有动物一般,李铮能够感觉到目光一道一道地扫在身上,然后漂移一阵,接着又扫回来。这就好像一个犯了足可比拟南京大屠杀那样大罪恶的人终于伏法了,人民判了他的死刑,现在要执行枪决。很不幸,李铮就是这个犯了大罪恶的人,而同学们的眼睛就是一挺一挺的机关枪。

这还不是最难李铮难受的,让李铮觉得最别扭的是人群最后面那一冷一热的两道目光。冷的是顾彩画,她自始至终的看着李铮,冷冽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偏偏这一把刀却只是在他面前晃着,似乎她就是想他被那种闪闪的寒光活活给吓死。李铮在想,就算是死了,他也还是想不明白顾彩画为什么会那样仇恨他。

热的目光是袁点的,短短地几个小时,这小家伙似乎就充分地感染了李明成夫妇的没溜儿外加不着边际,她懒洋洋地在人群后面和太子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的就抬头跟李铮咧嘴一笑,然后还会竖竖大拇指,就好像是在给李铮加油一样。

我的小祖宗,这种场合还需要加油,莫不是你还想我多来几次?

李铮心里叫苦不迭,而主席台上的老师从左到右才讲到第二个,这要等到每个人讲完,那得到什么时候去了?

两只脚着实站的太麻了,李铮发现前面的主席台刚好挡住了同学们的视线,于是他干脆提起一只脚来,然后过一会儿再换一只,如此反复,到能缓解一点点酥麻。

只是这种好景儿不长,他才来回换了两次脚,在他正前方坐着的洛英突然回过头来,秀目狠狠地瞪着他,压低声音道:“李铮,都站到这里了你还不老实,是不是想上二楼去站着呢?”

李铮抬头看看身后的艺术楼,摇了摇头,老实的回答:“不想。”

洛英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那就给我安静地站着。”

“是!”李铮答应一声,犹豫一下,又道:“洛老师,这样站着脚太麻了,要不你让我下去坐一会儿,就一小会儿,然后我上来接着站,你看行不?”

洛英突然咧嘴笑了,秀眉蹙着,长长地睫毛上下翕动,那模样让李铮的心里触动不已。

“李铮,你是不是以为这是菜市场啊,你想站就站,想坐就坐?”

李铮赶紧摇头,“洛老师,就当我没说,我继续站着。”

洛英隐去脸上的笑容,再不看李铮一眼,转过脸专注地听着她左边一个老师的讲话,独独给李铮留下一个秀丽的背影。

望着这个背影,李铮的心里突然觉得欣慰,我又遇见你了,而且一切都还在原点,不曾错过什么,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意外再出现在你的身上……

*******************

当轮到洛英讲话的时候,已经五点整。长时间的坐着,下面的学生明显开始不安起来,所幸洛英是主席台上最后一位讲话的老师。

洛英的讲话很简单,“同学们,前面的老师已经说了很多,从你们的眼神中,我也感觉到你们受到了深深地触动。我们生在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文明的古老国度,尊师重道的优良美德是祖祖辈辈的先哲们提倡起来的,作为新一代的学生,祖国的栋梁,我们要把先哲们的优良传统美德发扬光大!”

“然而,却有极少数的害群之马,他们在亵du先哲们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他们将传承了几千年的传统美德给抛到了脑后。对于这样的人,同学们,我们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呢?我们应该唾弃他……”

洛英的讲话很有煽动性,再配上她甜美的声音,整个会场的学生为之一振,连身姿也挺了起来。

洛英欣慰地看着她的学生们,缓缓转身指着李铮,“这位同学相信大家都认识吧,初三.六班的李铮,他就是亵du先哲的害群之马,他就是不尊师重道的典型……当然,一切本着以教育为主的原则,学校不能因为他犯了错误就剥夺他受教育的机会。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所以也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李铮犯了错误就给他带上有色眼镜,下面就让他当着大家的面作检讨吧!”

洛英把话筒递给李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开始吧!”

李铮点点头,清清嗓子,对着话筒道:“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下午好!呃,因为时间太过于匆忙,我还没有来得及准备检讨词,所以我的检讨就只有一句话,我知错,我悔改!”

“哈哈!”一直处于一种严肃氛围的会场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声。听到李铮四不像的检讨,主席台上的老师们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谁遇到这样的问题学生,都会觉得头疼,很多老师开始同情起洛英来。

洛英的脸早已经绿了,她像是森林里严重被挑衅了威严的雌狮子,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李铮,“李铮,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

站了快两个小时,李铮的双腿都快断了,这时候只想快点找个地方坐一坐,“洛老师,我真的知错了,我会悔改!”

洛英轻蔑地盯着他,“你真的知错了?”

“嗯,知错了!”

洛英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她万万没有想到李铮在这时候居然还敢胡闹,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心里只是想着下来再找机会教训他,便随口问了一句,“那你说说,你错在哪里的?”

对呀,错在哪里?对于那天在操场发生的事,李铮心里压根儿就没有印象,一切都是听太子描述的。太子倒是提了洛英骂顾彩画的原因,只是这事可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提出来。

看着洛英期待的眼神,李铮的心里灵机一动,有了,“洛老师,我错在尿尿的时候没有去厕所……”

【第012章 我的温暖只有你能给】

十三岁初中毕业,十六岁中师毕业,然后回到曾经的母校执教,洛英是人人心中推崇的那个天才。在所有人眼中,这个天才是极度睿智又是极度坚强的。

可不管如何坚强,她到底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她也有着脆弱的一面,她也有着解决不了的难题。比如说现在,面前这样一个痞性十足的问题少年就是她一直尝试着解决但又解决不了的难题。

对于这样一样有着天才之名的少年,洛英对他的印象从来就不曾好过,哪怕所有人都认为他身上存在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瑕不掩瑜,他的本质还是好的。可是洛英却不这样认为,她认为这是存在于骨子里的劣根性。

仔细想想,上课开小差,逃学,往老师的水杯里加料,和老师顶嘴……这似乎是所有青春期的孩子都会干一两件的事,貌似洛英自己曾经也干过,虽然她是一个女生。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洛英也曾这样开释过自己,但终究她还是没能认同大多数人的观点。她是这样认为的,干一两件诸如此类的“坏事”无伤大雅,可是这诸多的“问题”全部呈现在李铮一个人的身上,那就已经脱离了“调皮”的范畴。

李铮是天才,洛英也是天才。可两个天才站的位置不同,李铮是学生,洛英是老师。而且洛英比李铮的年纪大,于是,身份和年龄上的优势,让洛英觉得她有必要把这样一个问题天才从迷途中拉回来。

之所以为天才,就是因为能够轻易地干成普通人不能轻易干成的事,又或者是能够干成普通人根本干不成的事。

这是一种优越感。洛英想从把李铮调教成“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这样一个过程中把这种优越感再一次升华,所以她对李铮投入了格外的关注。

只是,这个关注明显是失利的。在李铮身上,洛英不止没有让自己的优越感得到提升,她甚至屡屡受挫,反倒让自己的难堪一次又一次的得到了提升。

刚开始只是一个一个的小摩擦,到后来却越发的不可收拾。李铮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面对洛英这样一个驯马人,他的野劣难驯表现的越来越深切。

发展到今天,在面前全校师生,他再一次施展魔法,却是让洛英的难堪又升华了。

看着下面笑的前俯后仰的大片学生,洛英心里的坚实堡垒终于第一次垮了,她将李铮递过来的话筒重重地往主席台上一扔,不理会几个老师的叫喊,转身低泣而去。

李铮长长地吁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他跺跺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脚,看着几个目瞠口呆的老师,从容地问道:“老师,校会结束了吗?”

“啊!结束了!”

几个老师终于开始相信洛英的话,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问题学生,把自己的老师弄哭了,可你看他那稳若泰山的神情,哪有一点愧疚的样子?

老师们像避瘟神一样的退避三舍,匆匆地宣布校会结束,仿佛屁股冒烟一般的跑了。

“铮哥哥,你太帅了!”袁点屁颠屁颠的挤出人群跑过来,翘起两根大拇指,一脸的崇拜像。

“袁点,走跟我回家!”顾彩画看到袁点跑到李铮的跟前,远远的恨铁不成钢的喊着。

袁点却是将李铮的手一挽,“走,铮哥哥,我们一起回去。”

“袁点!”看到袁点挽起李铮的手臂,顾彩画也顾不得与李铮的赌约了,跑过来将袁点扯到一边,饶有架势的教训道:“袁点,你信不信我回家告诉姨父?”

袁点撅着小嘴,“告诉什么,李叔叔和卫阿姨现在都在政府大院呢,我爸让我带铮哥哥和强子一起回去的。”

顾彩画一愣,“他们在政府大院?我怎么不知道。”

“你中午都没有回去,当然不知道了!”袁点撂下一句,然后又挽起李铮的手,这才回头叫了一声,“表姐,走了。”

顾彩画迎上李铮嬉笑的脸,心里骤然记起中午的比试,还以为李铮是在笑自己不守信用,高傲的一抬下巴,“你放心,愿赌服输,我会绕着你走的!”

说完她远远地退了开去。李铮无奈地笑笑,这种不服输的性格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袁点却对顾彩画的话产生了兴趣,“铮哥哥,你和表姐打赌了么?赌什么了?你赢了么?嗯,肯定赢了,要不然表姐也不会说什么愿赌服输的话了。你快点跟我说说,你们怎么赌的,你又是怎么赢她的。耶,表姐终于输了,哼,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总是在我面前摆起一副教训我的嘴脸……”

小丫头自顾自地说了一大通,说完了才注意到李铮嘴巴大张的样子,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细嫩地小脸颊上泛起一抹微红,露出一副小女孩的娇羞模样,“你快给我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李铮笑笑,“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话告诉你表姐,然后她臭骂你?”

袁点摇着李铮的手臂,整个身子都荡着,“铮哥哥才不会呢。哎呀,你快说嘛!”

李铮四下张望一阵,没有见到太子的身影,他也担心袁点老是纠缠这个问题,忙问道:“太子呢,都没有见到他的人。”

袁点道:“他,早跑了,说是在校门陈爷爷那里等我们。”

“哦,那我先去了,你去叫上你表姐,免得她说我怂恿你孤立她。”

袁点有些遗憾地道:“那你答应我,一会儿要告诉我你跟表姐赌什么了,怎么嬴她的。”

李铮嘿嘿一笑,刮一下袁点的小鼻头,“你表姐真委屈,有你这样一个不盼她好只盼她坏的表妹。行了,快去吧,她看着你呢?”

顾彩画还在远远地站着,看着那张固执的脸,李铮的心里骤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温馨,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曾是那么深刻地埋藏在自己心中,当再次面对的时候,一点陌生的感觉也没有。虽然她对自己冷淡,仇视自己,可哪怕就只是这么远远地看着她的身影,听着她的声音,想着她的笑容,心里一样会觉得温暖!

苦菜花,注定了,我的温暖只有你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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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乡政府大院】

【PS:该死的大雨,网络很不稳定……收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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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原名陈振汉,是高旗中学退休下来的一个英语老教师,听说早年留过学,后来在**期间遭到迫害,于是被下放到高旗乡,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老两口没有儿女,退休之后舍不得离开,就在学校门口开了一家小商店。做了一辈子老师,又没有儿女,享不到儿孙绕膝的齐人之福,每天可以看着一群群的孩子在自己的面前晃着,对于老两口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陈伯也是一个慈祥的老头儿,只是一生经历的坎坷太多,他看起来远没有范思齐那么富态,头上依旧毛发浓密,却全都染上了银色,身形也略显佝偻。倒是脸上永远挂在一副慈祥的笑容,看了让人觉得温暖。

远远地看到李铮跨出校门,陈伯咧嘴一笑,“小鬼头,又惹祸了吧!”

九十年代英语不算是奇货可居,可只要不是省市一级的大城市,基本上都是初中以后才开设英语课,在大城市之外要遇到一个资深的英语教师也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李铮的一生中最重要的启蒙老师有三个,第一个就是范思齐,第二个便是陈伯。在后来的学习和工作经历中,李铮缅怀最多的老师也是这两位。

只是在印象中,陈伯是一个总是微笑,但是治学却极为严谨的老人,与眼前的形象可是大有偏差的。虽然他也极其疼爱李铮,但是每一次李铮犯错之后,他总是会严厉的批评、责骂。

然而今天李铮却没有在陈伯的眼里看到责怪,那双满是褶子的眼睛里反倒有一种浅浅的溺爱,仿佛李铮只是犯了一岁的娃赌气咬疼母亲的乳*头那样微小的过错。

“陈伯,你不骂我?”李铮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抹布继续藏着柜台上的灰尘。

陈伯捶了捶腰,朝里面喊道:“李强,你个小崽子还不过来给老头子我捶捶腰,哎唷,老了,稍稍一累就不行了。”

见李铮还扭头看着自己,陈伯道:“从上小学开始你就是我的学生,难道我不知道你的本性怎么样?不过这些淘气的事你还是要少干一些,免得人人见了你就像见到瘟神一样。”

“是,陈伯!”李铮呵呵一笑,这才发觉陈伯并不是不责骂自己,只是他好像觉得曾经的娃突然长大了一样,于是就换了另外一种方式。

房子是学校给修的,上下两层,楼上是老两口的卧室,楼下是两间门面房,摆着柜台之类的。李铮擦完柜台,然后又把冰柜擦了一遍,看到有一个冰柜空着,他问道:“陈伯,这个冰柜坏了么?一会儿我去找人来给你修修。”

陈伯惬意地享受太子给他捶腰,道:“没坏,现在冰棍可以一天一送,保持都是新鲜的,那一个冰柜也就没有用了。”

“哦。”李铮瞅着空冰柜怔怔地愣了半晌,然后道:“那你把这个冰柜租给我呗,我还要在这里呆两个月时间,我就租两个月,一个月一百块。”

“一百块?你那没溜儿的爹妈发财了,给你这么多零花钱?”

李铮苦笑着,看来自己老爹老妈的确是声名远播,连陈伯都知道他们的没溜儿。

“他们怎么会舍得给我那么多钱。陈伯,能不能租给我?”

陈伯有些奇怪的问道:“你租它干什么?”

李铮神秘地一笑,“反正有用,你先说租不租吧?”

陈伯道:“只要不是干坏事,你就用吧,还说什么租不租的。”

李铮道:“那不行,如果你不要钱,那我也不用了。”

“行!”陈伯应一声,这小鬼头说不定又想搞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谁管他呢,只要不是干坏事就行。再说,陈伯也不相信李铮真有这么多钱给他。

李铮高兴地给陈伯把水杯填满,“陈伯,可说定了,明天中午我就要开始用,但是钱得过一阵再给你,不准反悔。”

“嘿,你个小鬼头,你还真当我老头子想你那一百块钱呢?”陈伯哭笑不得,拍了拍李铮的后背,“行了,快去袁凤翔那里吃饭吧,那俩丫头也出来了。”

李铮欣慰的笑笑,陈伯还是那个陈伯,对自己还是那么放心。他倒不是怕陈伯反悔不租给自己冰柜,而是怕他反悔不要自己的钱。见陈伯会错意,他也不点破,反正时间还早,不怕没有孝敬的机会。

****************

乡政府大院有三栋四层的楼,除了一栋办公楼,其他全是家属楼,不过到没有太多的人住在这里,大多数人都在别处安了家,只是白天办公的时候才来这里。

袁凤翔的妻子王琳在高旗乡的下街开了一家舞厅,两口子晚上一般都在舞厅那边的房子里留宿,政府大院的房子就只有袁点和顾彩画住着。只是今天故人来访,他们也就没了心思再管舞厅的事,夫妻俩都在政府大院的房子里前前后后的忙活开了。

李铮他们到的时候,李明成和卫芳像是大爷一般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盘的声音。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激人食欲的菜,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李明成夫妇在袁凤翔心里的分量着实不轻。

“哇,我爸也下厨了!”进门的袁点惊叫一声,很快依偎到卫芳的怀里,“卫阿姨,今天我爸招待你们的规格可不小,就是外公来了也没这待遇呀!”

李明成老成自在的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看着袁点,“小袁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爹的关系可比你外公跟你爹的关系铁的多。”

“得了吧,都几十岁的人了,你还是那么能吹。袁点她外公可是养了一个闺女嫁给我,你能比的了?”袁凤翔和陈琳各自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到李铮和太子,袁凤翔道:“李铮,你可千万别跟你这没溜儿的老爸学,说不得以后就没人待见了。”

“呵呵。”李铮和太子一前一后地接过袁凤翔和陈琳手里的菜,李铮道:“袁叔叔,都弄这么多菜了,就别忙活了。”

袁凤翔笑道:“老李,看见了吧,李铮都比你懂事,你说你一进门就像死鱼一样躺着,就没见你动过。”

李明成笑着拍拍旁边的沙发,道:“儿子,过来坐着,咱是客人,可不能乱了身份。”

袁凤翔道:“得了,李铮,千万别听他的,小心学坏。”

袁点这时候也来劲儿了,偎在卫芳的怀里舒适的拱着,“铮哥哥才不会学坏呢,他可厉害了,我的同学们都佩服着他呢!”

“哟,儿子!”李明成眉开眼笑的问道:“又干啥大好事了?”

太子在盘子里捻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嚼的吧唧有声,“李爸,你可千万别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了,可不是什么大好事咧。”

有了上午的一出,太子现在充分觉悟了,好不容易可以颠覆一下自己的形象,他自然不会放过,抹一把嘴上的油,说道:“他把洛老师给气哭了。”

“什么?”袁凤翔敲一下李铮的脑袋,“你小子跟你爹一样不省心。”

李明成却乐呵着呢,“儿子,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气的……”

这几人一唱一搭的,李铮就算有二十几岁的心脏也都受不了了,他尴尬地往沙发上一坐,干脆一言不发,仍由袁点和太子添油加醋的说着校会上的事。

“哈哈,我就说我老儿子有才吧!”好不容易听完袁点和太子的描述,一屋子的人早已经笑的前俯后仰,李明成把儿子的肩膀一拍,“老儿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袁点睁大了眼睛,惊奇的道:“李叔叔,你小时候也干过这种事呢?”

李明成一点羞耻的觉悟也没有,“干过,干的可多了。呵呵,不过你爹也没少干!”

王琳和卫芳也快笑的岔了气,都道:“行了啊,老李,在孩子们面前还是要自持一点……”

李明成这才闭上了嘴巴,不过饭局上的他还是没能经受住袁点的软磨硬泡,时不时的小声跟袁点嘟囔几句,惹得袁点大笑不已,然后王琳和卫芳又开始抱怨。

这个饭局就在这样喜气的氛围中过去了,当把收拾完以后,已经过了八点。

【第014章 其实该用卫生棉】

“老李,说点正事。”饭后一屋子人坐着聊天,袁凤翔突然道:“我看学校的伙食和住宿环境都不怎么好,反正我和王琳晚上都住在下街,这里还有空房,干脆让李铮和李强搬过来住算了。平日里也可以给改善一下伙食,左右也只有两个月时间,然后孩子们就都要走了。”

李明成嘿嘿一笑,意有所指的道:“老袁,你突然对我的儿子这么上心,不是存了啥心眼吧?”

袁凤翔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没好气的说道:“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就不能正经点啊?”

李明成这才坐直了身子,道:“你也知道我家的教育方式,完全式的‘放养’,这事得李铮他自己做主。不过,我先说好了,这情是你给他的,也得等他以后自己还你,可别赖在我身上。”

袁凤翔摇摇头,干脆再不理会李明成,转而看着卫芳,“李明成不负责任,你是李铮的母亲,总得给孩子拿拿主意吧?”

卫芳与李明成相视一笑,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我举双手赞成我家老李的观点。”

这次不止袁凤翔,就连王琳也摇起了头,叹道:“唉,我说都是快奔四的人了,你们怎么还没有长大呢?算了,这事我拿主意,李铮,李强,明天你们就搬到阿姨这里来住,阿姨每天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对于此,太子乐得其所,不住学校更自由。李铮的意见也不大,反正自己正打算干很多事情,要继续住学校还真不方便。

袁点也极为开心,小巴掌都快拍烂了。

唯一有不同意见的只剩一晚上没怎么发言的顾彩画,“姨,这里就只剩一间空房了,他们两个人怎么可以搬来呢?”

王琳道:“反正里面是张大床,他们个头儿又不大,两个人睡嘛。学校的床还小的多,不也是两个人睡?”

“妈,不用,他们是男生,怎么能两个人睡?”想着铮哥哥就要搬来住,袁点兴奋的紧,“铮哥哥可以睡我的房间,我搬到表姐的屋里和表姐睡。”

顾彩画气的牙直痒痒,她想不到袁点竟然倒戈了,非常不快地道:“谁要跟你睡呀?姨,我才不同意呢?”

袁点嘻嘻地笑着,“不同意我也要睡你的房间!”

王琳道:“别闹了,反正三间房,随便你们自己安排。也不早了,你们都睡去吧。我们也要下去了,可不准胡闹欺负人。”

袁点心说和铮哥哥在一起我开心着呢,哪里舍得欺负他,她心里只盼着几个大人快点走才好。

临出门的时候,李明成却将李铮拉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道:“儿子,你觉得老袁家的闺女怎么样?”

“很好啊!”李铮心里直犯嘀咕,这老爹不知道又想干啥了。

李明成道:“我和你妈也觉得很好呢,儿子,要不你把她拿下,让她做我们家的媳妇儿……”

李铮睁大了眼睛,老爹吃错药了么?他忙打断李明成的话,“爸,袁点才十三岁!”

李明成一本正经的道:“十三岁怎么了?十三岁难道就不会长大么?万丈高楼平地起,你见过不扎地基就盖楼的么?我也没叫你现在拿下,我和你妈的意思是现在先把基础打下,然后等到了合适的年龄就把握机会,一击命中。”

“嘿嘿,我要让袁凤翔知道,当初和我争你妈他没戏,现在我的老儿子又比他闺女强,把他的闺女娶回我家来了。哈哈,想想都兴奋,儿子,一定得拿下,听见没有?”

李铮没好气的看着他,“爸,我发觉你越来越不靠谱儿了。不过,你是不是给我点零花钱先?”

“钱?”李明成立马东张西望一阵,突然看了看门外,大叫道:“袁凤翔,路挺黑的,你带手电筒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跑的不见了影儿。

李铮无奈地摇摇头,这种往日里最常见的画面突然全部都呈现在眼前,他发觉自己一时之间竟有点难以适应。

******************

五月的天气不算太热,夜晚的风一起,有种秋天的萧瑟。大院中央有一棵百年的桂花树,是人们最喜欢遮阴的场所之一,一直到二零零三年,亭子口电站建立的时候,因为高旗乡低过了储水线,老桂花树这才被人连根拔起,随着整个乡镇迁移到了别处。

曾经李铮最喜欢站在树下等着细碎的桂花花瓣落在肩上,然后满身都扑满香气。

只是桂花树八月才会开花,如今的它只是一身葱绿的蓬勃着盎然的生机。桂花树下有一个直径三米的假山水榭,水榭的台沿被人们的屁股磨的光光溜溜的,若是在白天还能照见人的影子。

借着细碎的月光,李铮将手轻轻地抚在台沿上围着水榭转了一圈,再到起*点的时候,他却看到了一个被月色映照的有些朦胧的身影。

“顾彩画?”李铮险些惊叫出口。

顾彩画的容貌掩映在月色之下,可依旧能够见到脸上的不快,让她显得越发冰冷,“我不是有意要违背赌约,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李铮其实猜到顾彩画为了什么而来,但依旧问道:“想确认什么事?”

顾彩画道:“你和李强真的要搬过来住?”

李铮不答反问:“你是担心我会骚扰你吧?其实我不曾骚扰过你,我们是同学,又都是范老头的学生,我们之间的接触理所当然。”

顾彩画冷哼一声,“其实洛老师说的没错,你的骨子里都流着坏水,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李铮笑笑,“你说的是我和范老头的事吧?”

这个女孩还是那么循规蹈矩,就算后来明白老头儿的心意之后,她依旧很固执的以她的方式表达着对范老头的尊敬。这无可厚非,每个人对待生活的方式都不相同。

可是她硬是想把她的想法强加给李铮,这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不讨论这个事好么?我和太子会搬过来住,我们也想有个自由的环境。不过我想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骚扰你的。”

“我不是怕你来骚扰我,我是怕你骚扰袁点。”

这李铮就有点不明白了,骚扰袁点,这从何说起,袁点骚扰他还差不多。不论前世今生,从袁点对待李铮的态度上来说,都只有后一种说法才能够成立。

顾彩画并不给李铮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袁点还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我希望你离她越远越好,最好是能够淡出她的视线。”

李铮无奈地耸耸肩,“我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的。”

“哼!”现阶段的顾彩画不满意李铮的任何态度,她重重地哼一声,然后转身就走。

“顾彩画!”李铮叫住了她,“你好像还欠我一个谢谢吧!”

“我欠你……”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并没有要求你帮我。不过帮也帮了,虽然我还很不喜欢你的方式,甚至是讨厌。但我是个有礼貌的人,所以,谢谢你!”

“呵呵!”小女孩的这种致谢方式让李铮忍俊不禁,她极力的想要塑造出一副成*人的形象,可终归是个孩子,她还是会不经意地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李铮就喜欢这样的苦菜花,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连骨子里都透着喜欢。

“其实不用这么正式的!”李铮犹豫了一下,又道:“你这几天是不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没有啊!”面对李铮突然表现出的关心,顾彩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仔细的回味一阵,脸上却突然泛起一阵殷红,她的身体的确有些不舒服,可那不是病,是女孩子特有的症状。

“我也并不是有意要为难洛老师,只不过同是女人,她应该能够体会你的难处才对,但是她没有。”李铮摸了摸鼻梁,“其实每个女孩子都会有这样的时候,你也不用觉得尴尬,但是一定记得要保护好自己,这几天不要见冷水,不要吃太辛辣的东西,不要穿太紧的裤子,不要做太过激烈的运动……”

李铮一口气列举了一堆顾彩画这几天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瞄一眼她的小翘臀,“还有,你最好还是使用卫生棉,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去买,这可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是每个女人一辈子最亲密的伙伴。”

“你——”顾彩画的脸早已经红的可以滴出水来,这一刻她觉得羞愤不已,这个坏蛋居然煞有其事的跟自己谈论这种事情,而且还把那种东西给拟人化了,这……

“流氓!”顾彩画羞的只差没有哭出来,她已经找不出别的词儿,撂下两个字飞一般的跑回屋了。

“流氓?”李铮不解地摇摇头,乡村里的母亲并不太重视给女儿灌输这一方面的知识,小女孩初潮来袭,往往觉得羞愧,羞于去商店,于是就卷一团卫生纸然后往屁股下一藏,自以为万事皆休,殊不知早早地就已经露了馅儿。

顾彩画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的白色七分裤,屁股上染了一块不小的红色,不是没有用卫生棉的征兆又是什么?

“好心提醒你一下,结果却成了流氓!”李铮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良久地伫立在水榭跟前,好半晌之后却突然自嘲的一笑,“我怎么忘了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十四岁的毛头小子?”

抬起头来,桂花树依旧枝叶葳蕤的挺立着,它还在这一片熟悉的土地上呼吸着熟悉的空气生长着,虽然不是八月,可是依旧带给人一阵阵直沁心脾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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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流氓】

小袁点果然把房间让了出来,她死乞白赖的挤上了表姐的床。

李铮拉开那扇小门,小女孩的房间有着特有的精巧,屋子里东西不多,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一张凳子,一张大床,却处处都彪炳着拥有它们的主人是如何的心灵手巧。袁点折了无数的千纸鹤,要么穿成串挂着,要么排列出好看的图案贴起来。床上是散落着细碎花格子的床单和棉被,连床头也拉上了几串纸鹤。

李铮细细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目光落到那细碎花格子的棉被上时,却看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袁点,你不是睡你表姐房里么?”李铮吓得差点夺门而逃,小丫头摆出的姿势也太撩人了,小身段侧卧着,两腿微微地弯曲,小手支在下巴底下,长长地秀发像瀑布一样挂在脑后。

刚刚开始发育的身体并不是特别吸引人,但小女孩却是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而且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衣,那种娇羞,那种慵懒,透发的却是十足的女人味。

睡衣刚刚遮过小翘臀一点点,那细长白嫩的腿却是足够的耀眼……

李铮慌不迭地拉过棉被把她遮起来,好家伙,刚刚你表姐才警告我不准接近你,如果我现在把她拉进来,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李铮心里想着,会心的一笑。

笑的有点突然,恰好勾起了袁点的好奇心,“铮哥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睡你表姐房间吗?”李铮板起脸来,“怎么又跑回来了?”

“呵呵!”袁点乐呵呵地一笑,“睡不着,我想听铮哥哥唱歌哄我睡。”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听摇篮曲才能睡着。再说了,难道我不给你唱歌你就睡不着?”

“嗯!”袁点很是慎重的点了点头。

“那就怪了,以前我也没有给你唱歌,难道你晚上都不睡觉的么?”

袁点眨巴眨巴眼睛,“在我还没有听过铮哥哥唱歌之前,我很容易就会睡着的,可是听了之后就不行了,每天晚上都必须要听着你的歌声才能入睡。”

小丫头的话听得李铮云山雾罩,“我什么时候给你唱过歌?”

袁点从枕头下摸出一盘磁带,“诺,你看。”

“是什么?”

“我放给你听。”

袁点把磁带插进床头的录音机里,不一会儿便传出一个稚嫩中透着清亮的声音,那豁然是李铮的歌声。

李铮愣了,“这是我的声音?”

袁点一脸幸福地将录音机抱在怀里,“嗯,这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铮哥哥,你唱的歌好好听,我每天晚上都要听着才能入睡。嘻嘻,这是我长这么大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我要珍藏一辈子,一辈子都听着入睡。”

我会做这么浪漫的事?李铮惊诧莫名,他完全没有这样的印象。在印象中,他的浪漫都随着对顾彩画的那份感情深深地藏在了心底,从来都没有浮出来过。

只是现在……这真的还是自己曾经的那个少年时代么?

“小袁点,磁带的寿命可没有你长,你又怎么能听一辈子呢?”

袁点仍旧一脸的幸福,“所以现在好了,铮哥哥搬来我家住了,我可以听你亲口唱给我听,我要让铮哥哥在我家住一辈子,给我唱一辈子歌。”

听到这话,李铮突然为他的老爹感到悲哀,你老人家还妄想让我把袁点娶回去呢,结果人家先你一步有了这样的打算。嘿嘿,没溜儿的老爹,失算了吧!

“铮哥哥,快过来呀,我要听歌!”袁点往里面翻一个身,露出一大片空间,然后不断地拍打着床沿,兴奋地叫着。

李铮无奈地坐过去,“你想听什么?”

“随便,只要是铮哥哥唱的我都喜欢听。”

“那我给你唱‘庸人自扰’。”

“好啊!”李铮只不过说了一个歌名,可小袁点的脸上已经扬起了陶醉的神色,“铮哥哥,这是新学的歌么?我都没有听过名字。”

“算是吧,小虎队的。”

这是小虎队九五年发表的专辑里收录的主打曲,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李铮就深深地被触动了。

“爱不爱都受煎熬,同林鸟飞远了,谁不想暮暮朝朝……”

“茫茫人海渺渺,真情哪里找,岁月不轻饶……”

“一生得几回年少,倦鸟终要回巢,红尘路走过几遭……”

“花开又花落,世事难预料,笑一笑往事随风飘!”

这曾是李铮每唱必点的歌曲,每唱一次,他的心就触动一次,然后又默默地思念一次。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唱完这一次就要放下,然而感情一起,却是越来越深切,藏的再深也会时时的浮现心头。

再唱起这首歌,李铮的眼前还是不断漂浮着那一张秀气、冰冷的脸,看不够,也看不厌。

…………

小袁点的话不假,听着铮哥哥的歌声,她能够睡的很安稳。李铮才唱了两遍,她已经带着甜甜的满足的笑打起了均匀的呼噜。

小丫头的睡姿很可人,葱段一样白嫩的小手指放在嘴角,长长地睫毛不时的抖动一下,小脸颊粉扑扑的。

李铮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将她抱起来轻轻地敲开了顾彩画的房门。

顾彩画还在羞愤着,听见敲门声以为袁点终于疯回来了,正待摆出一副吃人的姿势教训她泄泄心头的火气,门一拉开却看见了那张厌恶的脸。

再看到李铮怀里的袁点,顾彩画的脸绿了,“李铮,我不是告诉你要离袁点远一些么,你居然还敢抱着她!”

李铮不理会顾彩画怒目横视的样子,径直走进去轻轻地把袁点放在床上,嬉笑一声,“她刚才过来让我唱歌给她听,然后就睡着了,我可什么也没做。”

“滚!”顾彩画怒吼着把李铮轰出门去,身子颤抖的像筛糠一般,“流氓,欺负了我还想欺负袁点,你就是一个流氓。”

顾彩画的吼声刺破了大院的宁静,太子的脑袋从另一个门里冒出来,没头没脑的问道:“铮子,听见了吗,谁家的猫在哭。”

李铮哭笑不得,没好气地将他扯到自己屋里,“吃货,猫能哭么?”

太子茫然的摇摇头,“好像不能耶,可是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

李铮道:“谁知道呢,可能是耗子吧!”

“哦!”太子有点怀疑的点点头,“那这耗子该有多大啊。算了,再大抓它也不是我的事,我先去睡了,好困。”

“等等,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第016章 那个人】

“什么,把所有的零花钱给你?”一听李铮想要弄走自己的零花钱,太子急眼了,将折成一叠的二十五块紧紧地攥在手里,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李铮,“铮子,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呀,这后面还有老长的日子呢,把钱都给你了,我用什么去?”

李铮眨眨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财奴了?前辈子可是巴不得把钱塞到自己手里。

“太子,你想想看,明天我们就要搬过来住了,吃香的喝辣的只需要跟小袁点的妈妈开口就是,那还需要我们花钱的地儿?”李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道。

“那倒是!”太子咂巴咂巴厚嘴唇子,却忽然又摇摇头,“还是不行,那我还得买烟呢。”

李铮恨不得站来抽他俩大嘴巴子,小屁孩为了一块三一包的五牛跟他拗上了,不过为了那点“启动资金”,他还得强压心中的不快,“还抽什么烟啊,吸烟有害健康你不知道么?”

太子道:“知道啊,烟盒上就写着呢。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人人都识字,可还不是一样照抽。你看我爸,抽了半辈子也没见出什么毛病,依旧活的活蹦乱跳的,官还比别人当的大。”

这小子尽扯些歪理儿?李铮转转心眼,又道:“你能跟你爸比,你爸抽什么烟,你又抽什么烟?”

太子恍然大悟,“那你的意思是说便宜的烟才有问题?”

“那当然!”见太子有些许动摇,李铮抓住时机乘胜追击,“一块三一包的五牛能跟大中华比么?肯定不能啊。你看村里那些老头子一个个面黄肌瘦的,那全都是抽五牛抽的,你不想以后变成那样吧?再说了,我又不是白要你的钱,我是准备拿来做生意,赚了钱我还不得分给你呀。”

说着他将太子的肩膀一揽,拿手在面前一挥,“你想想,等咱们赚了钱,还用得着一块三一包的烟?废话,我们要抽三十块一包的,三百块一包的,那才叫牛掰呢,知道不?还有,难道你不想要比尔盖茨的自传了?你不想要计算机入门的书了?你不想要高中数学的辅导资料了?”

很多人都说上帝对人类是公平的,这话一点也不假。太子从小学开始,大多数科目的成绩都难以过半,唯独数学,一直到他离开学校创业,从来没有哪一次不是满分。微积分难住了大学时代九成九的人,可这家伙只花一个礼拜就跨过了门槛。除此之外,他在计算机方面也绝对是个超天才级怪物,人人都在为计算机考级苦恼,这家伙却已经在国外的权威刊物上发表了好几篇关于“如何实现对等式网络高速互联”的论文而且还独立开发了好几款单机游戏,并凭借这些游戏后来赚了个盆满钵满。

李铮相信抛出这样的理由绝对足以打动太子。

果然,他的手才在太子的面前一挥,这家伙就缴械了,“咱们真能赚钱?你真的能给我买比尔盖茨的自传和计算机的书?”

“那当然,不能赚钱我要你的钱干什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么?”

“我绝对相信你,咱俩从小一起玩到大,你不会骗我的。不过,你说就二十五块钱,咱能做什么生意呀?你该早说呀,晚上咱还可以跟李爸申请一点贷款!”

太子将钱塞到李铮的手里,无比遗憾的摇起了头。李铮却骤地蔫了,“你跟我爸提钱的事?他要是不装疯卖傻他就不是我爹。”

太子同情地看着李铮,“别难过了,兄弟,其实李爸除了抠点,其他方面真的都挺符合一个开明的父亲的标准的。”

李铮知道太子所说的标准指的是什么,无非是没溜儿加不着边际。这小子,只不过还没有见到李明成的极限而已。

“行了,你快赶紧去睡吧,养足了精神,明天咱好开干,赚下咱人生的第一桶金。”

“等等!”太子骤然回过头来,“你还没有告诉我咱们要做什么生意呢!”

“快去睡吧,明天就知道了。保证能够赚到大把的钞票就是!”

太子心有不甘地出去了,李铮却还要准备一些东西,他翻箱倒柜,结果还是没有找到一张适合画海报的纸,最后不得法只能将床头小袁点最钟爱的那种小虎队的海报给撕了下来。

他伏在桌子上正画的入神,太子却又折了回来,悄悄咪咪的叮嘱道:“铮子,千万别忘了,你答应了给我买比尔盖茨的书的,要不然我告诉袁点你撕了她的海报。”

“滚!”李铮抓起桌子上的笔筒就砸了过去!

****************

李铮和太子没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搬,就两张棉被外加几件衣服,中午放学以后一趟就拿倒了政府大院。

匆匆地吃过午饭,李铮回屋将海报折成小方块藏在衣服底下,然后悄悄咪咪地拉着太子就溜了。

半个小时以后,他们从下街上来,太子的二十五块钱已经变成了五个大西瓜和一大袋塑料小碗。

怀抱着比自己的头还大的两个西瓜,太子的嘴嘟的老高,他感觉自己生来第一次被骗了,李铮居然拿他的零花钱买了西瓜。

“铮子,你小子不是人,就算再馋,咱买一个不就行了。两毛钱一斤,咱最少还可以剩二十块……”

听着太子的哭腔,李铮把他瞪了又瞪,“别废话了,谁告诉你我买西瓜弄来吃的。”

“西瓜不是拿来吃那拿来干什么?”

李铮抱着比太子怀里还大的三个大西瓜,早已经累的气喘吁吁,“咱不是说了做生意么?当然是卖了。”

他将西瓜房子地上,然后转身道:“你要把对我的信任坚持到底,你的零花钱绝对不会打水漂的,更不会变成一坨一坨的臭东西从我们的屁股里跑出来,就算是要变,那也得从别人的屁股里出来,而且他们还要给了钱才行。”

“你真恶心!”太子反正就感觉自己上了贼船,嘟囔着埋头往学校冲去。

望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李铮无奈地笑笑,他突然觉得,若是没有那个人,太子就算是有堪比尔盖茨的能力,但是他也绝对混不到身价过亿的份儿上。

唉!李铮叹一口气,那个人这时候应该已经在省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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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生意开张】

看到李铮和太子抱着五个大西瓜走来,陈伯激动的老泪纵横,有些责怪地把西瓜接过去,“这俩倒霉孩子,弄这么多西瓜,想把我和你们陈奶奶撑死么?”

李铮呵呵一笑,“陈伯,这西瓜可不是送给你的,这是咱拿来卖的。”说着他拉过还在郁闷的太子,“赶紧去吧冰柜的电插上,咱的生意就要开张了!”

“卖?”陈伯发现自己会错了意,有些尴尬的笑道:“小鬼头,你又想干什么坏事呢?在学校门口卖西瓜,谁来买?”

李铮搬了四个西瓜放到冰柜里面,然后让太子把海报贴到门口醒目的地方,他自己则是抱着剩下的一个西瓜进了厨房,“陈伯,我这是准备正经的做买卖,哪是做什么坏事。对了,陈伯,要不你做我的第一个顾客?”

“行啊,我倒是想开开眼界,你怎么把这几个大西瓜卖出去。”陈伯饶有兴致地靠着门口看着李铮熟练地把西瓜切成两半。

“你老放心,我不止要买,而且要卖出一个好价钱。得了,你老就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了,诺,有人买东西来了!”

二十分钟后,李铮端个大盆子出来了,里面全是切成小块的瓜肉。他将盆子端到陈伯和太子面前,两人的眼前为之一亮。

“铮子,西瓜还能切成这么漂亮的形状呢?”

盆子里的西瓜瓤有三角形的,菱形的,梅花形的,五角星形的……都是一指厚薄的小块。

李铮拿过一个小塑料碗,然后用筷子夹了五块小西瓜放在里面,这些原本就成了形的西瓜瓤,随意那么一摆便是一个好看的造型。他将西瓜端到陈伯面前,插上一根牙签,“陈伯,说好了做我第一个顾客的,诺,给钱,三毛。”

“这么一碗就三毛?”陈伯笑呵呵地端着西瓜,“你小子这是暴利呀!”

李铮笑着让太子也给楼上的陈奶奶送一碗上去,然后摆出两碗放到冰柜顶上,“陈伯,这可不算是暴利。虽然我买回来只需要两毛钱一斤,但是你想,买回来我得花心思切,再加上塑料碗、牙签、电费、冰柜耗能,这些一算下来,卖三毛钱绝对值。”

陈伯吃着西瓜,“你个小鬼头的脑袋瓜也不知道怎么长的。你的主要顾客群就是学校里的同学吧,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这些馋嘴的娃都不富裕,让他们去买整个的西瓜谁都舍不得,不过这么一碗一碗的却再合适不过了。只是,你就不能卖便宜一点?”

李铮将剩下的西瓜皮也切成了手掌大小的方块,然后在上面雕刻着图案,听到陈伯的话,他瞪大了眼睛,“三毛钱还不便宜么?陈伯,我现在大小也算个商人了,你就让我有点利润行不?”

陈伯拿起一块李铮雕刻好的一块西瓜皮,道:“你小子……嗳,你什么时候学了雕刻的,范老头儿可不精通这个。”

“陈伯,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这条龙雕的还行么?”

“栩栩如生,,气势十足,你个小鬼头让我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了。你不会也准备把这些东西拿来卖钱吧?”

李铮得意地举起雕刻好的一条龙,“按理说,这东西的价值远比那些可以吃进肚子里的西瓜要高,不过没办法,不实用。而且我也不能要求一帮中学生用区别艺术和世俗的眼光来看待西瓜皮和西瓜瓤,对吧。所以,这些东西是非卖品,仅供观赏!”

陈伯道:“你那小脑袋瓜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构造的,我才不信你会只拿来供人观赏呢。”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小鬼头,我提醒你,这些孩子跟你一样,父母都是农民,零花钱都不宽裕,你可别把他们榨的太狠。”

李铮道:“放心吧,陈伯,我心里有数。反正我不赚,他们的钱还是一样会跑去别人的腰包。”

陈伯倒还是相信李铮的品性,他只是有些担心李铮过早的染上商人无利不起早的习气。他却不知道,此时的李铮却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很单纯的小娃娃,他如今可是拥有一个二十多年人生经历的重生男。

李铮很快雕好五块西瓜皮,有龙有凤,形态各异,栩栩如生,他找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灌了水,然后把雕刻放了进去。

此时已经有十多个同学正围着冰柜等待太子给装西瓜,看着李铮抱着玻璃罐子过来,几个女生的眼睛顿时亮了。

“哇,李铮,罐子里面的雕刻是用西瓜皮雕的么?太好看了!这个卖多少钱,我要一个。”

“我也要一个!”

“还有我!”

“我也要!”

“……”

几个女生争相叫着,兴奋的难以自持。李铮赶紧抱着玻璃罐子往冰柜后面一躲,然后大声道:“同学们不要叫了,先听我说!”

几个女生顿时静了下来,那小巧精致的雕刻着实太吸引人了,让人看的爱不释手,虽然都闭上了嘴巴,但是所有人眼睛里都迸射出一种觊觎的**。

这种效果正是李铮想要的,见目的已经达到,他清了清嗓子,道:“这些东西雕起来太费劲,所以,我不准备卖。”

“啊,不卖呀!”

“太可惜了!”

“……”

听李铮说这些雕刻不卖,几个女生顿时可惜的叹起了气。李铮却是暗地里一笑,又道:“虽然不卖呢,但是我们可以送。”

“送?”

“哇,李铮太好了,送我一个吧!”

“还有我,还有我!”

“……”

这可是失而复得的欣喜,顿时又让几个女生雀跃起来,她们争先恐后地对李铮展着笑脸,都希望李铮能够从那个玻璃罐子里取出一个精巧的小玩意儿递到她们手上。

“等等,大家等等!”李铮捂着玻璃罐子,“虽然是送呢,但是也不是说谁要就能送给谁,对吧。雕刻这些东西太耗时间了,我跟你们一样,也都还要上课,只能利用课余时间来雕刻。就算花掉我所有的课余时间,一天也最多能够弄出五个。”

说着,他遗憾地叹叹气,“东西太少,可要的人又太多,我给谁都不合适,你们说呢?”

“嗯!”几个女孩赞同的点一点头。

“所以,我每天会在我们卖的西瓜里面藏五个一分钱的硬币,只要当天在我们这里买西瓜的同学吃到了这枚硬币,那么就可以当场换一个小雕刻!”

说着,李铮又故意地摇摇头,“我们都是同学,其实我也想每个人都送,可是精力有限,也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大家能够理解么?”

这时候已经有更多的同学闻讯而来,听到李铮的话,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然后纷纷从包里掏出钱来。

李铮赶紧道:“今天我们还来不及往西瓜里藏硬币,所以明天我们会送出十分雕刻!”

“耶!”所有人都雀跃了,太子更是忙的满头大汗。

“睁着眼睛说瞎话!”突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第018章 争吵】

【PS:换榜求票……】

李铮朝人群里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彩画和袁点已经站在了那里,顾彩画一脸的不屑,袁点则是盯着门口的那张海报,白瓷一样的小脸蛋上满是不快。

“我还以为你昨天晚上翻箱倒柜的干什么呢,原来是在祸害袁点的海报!”顾彩画幸灾乐祸的笑着,她巴不得李铮多摧毁一些袁点的东西,那样才方便她扼杀小袁点心里不该冒起来的小火苗。

“袁点,不是那样的。”李铮有些发慌,走过去尴尬地挠着后脑勺,“本来我准备用其他的纸来画,只是找来找去没有找到合适的。所以就……不过你放心,改天我一定去买一张一模一样的还给你。”

袁点秀目一瞪,“那是歆岚姐送给我的,是限量珍藏版,你在哪里去买给我?”

一张破海报还限量版?莫不是李歆岚那丫头诳人的吧……李铮心里有点不以为然,却不得不露出一副笑脸,“你也说是限量版嘛,限量限量,那就绝对不止一张对吧。我去找,就算是找遍天南海北,我肯定也要给你找一张出来。”

“得了,你也别哄我了!”袁点瞪他一眼,虽然知道李铮在骗她,不过这种语气和情调却让她觉得享受,她指着围着一堆学生的冰柜,“你个强子悄悄咪咪地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袁点这是在给他台阶下呢,李铮心里明镜的很,赶紧讨好的笑一笑,“嗯,就是这个,不过你放心,等我赚了钱一定送你最好的礼物。”

“最好的礼物?”袁点眨眨眼睛,“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

“兵器大观,对不对?”李铮眼睛一眯,得意洋洋地道。

袁点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兵器大观的,我连表姐都没有说过。”

“呵呵。”李铮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因为小袁点长大了要做一个飒爽的女将军呀!”

小丫头的脸刷地就红了,声音骤然小的像蚊子一样,“你怎么知道人家有这样的理想?”

“我是你的铮哥哥嘛,我怎么能不知道你的理想呢?好了,现在不怪我弄坏你的海报了吧?”开玩笑嘛不是,这丫头后来为了读军校跟袁凤翔差点闹翻了天,不过到底得偿所愿了。李铮想着,重生回来,一定得想办法说服袁凤翔,再免得袁点跟父亲冷战那么多年。

袁点扭捏地绞着衣角,小脸蛋红的快要滴出血来,“铮哥哥,你说我以后要是当兵了,你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

李铮笑道:“怎么会,就算是当兵,小袁点也是最漂亮的那个兵,铮哥哥只会更喜欢。”

“真的?”小丫头骤地高兴起来,也顾不得有很多人在场,踮起脚尖就在李铮的脸上啄了一下,“铮哥哥,我好喜欢你哟,我要吃西瓜。”

顾彩画的眼珠子差点没有瞪出来,原本想着就算这一次不能让袁点彻底地讨厌李铮,最少也能降低几成好感才对,哪晓得被李铮三言两语一哄,袁点这小丫头居然变本加厉了,还把初吻给弄了出去。

这笔账,她却是给算到了李铮头上,她认为这是李铮在千方百计的诱骗少女。

“袁点,你给我回来!”她狠狠地将跑去端西瓜的袁点扯到身边,然后狠狠地瞪着李铮,“你觉得这样好玩是不是?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人!”

袁点粉嫩洗滑的唇瓣在自己脸上一啄,李铮也傻了,他正在愣在那儿回味那一个瞬间,同时也在分辨袁点的这个吻代表着什么,冷不丁顾彩画大声一吼,他吓了个激灵,“我,我怎么又恶心了?”

顾彩画指着一堆买西瓜的学生,“明明两毛钱一斤的西瓜你却要卖那么贵,雕一个破西瓜皮你顶多花十分钟,你却说一天只能雕出五个,还弄个什么藏硬币送雕刻,我呸,你不就是想人人都来买你的西瓜么?”

李铮呵呵一笑,“这叫做促销手段,你上街看看,哪家商店没有写几个促销的标语,难道都恶心了?”

“人家是正宗的商人,而你呢,是学生,你弄这样的手段就是欺骗,欺骗同学,我要拆穿你。”

这就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了,李铮冷眼看着顾彩画,“学生和商人是怎么界定的?就因为我们还在教室里坐着,所以我们就做不了商人了?”

他没有想到顾彩画竟然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一面,心里有些微微地失落,指着那些正在买西瓜的同学,他有点气愤地道:“你说我欺骗他们?那你过去问问,他们谁不知道街面上的西瓜是买两毛钱一斤的?他们全都知道,可是他们还是愿意掏三毛钱给我。你再去问问他们,我是不是站在他们面前跟他们说‘你们必须买我的西瓜,要不然我会怎么样怎么样’?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没有强迫过他们,没有威胁过他们。他们是心甘情愿掏钱买我的西瓜的。你去拆穿我吧,如果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没有人来买我的西瓜,我也无所谓。”

李铮耸了耸肩,他突然觉得很累,原来重生再走当年路,也能遇到不顺心的事,还是会遇到难以调和的矛盾。他无奈地叹了叹气,“好了,袁点,快上课了,赶紧进去吧,我去收拾收拾。”

顾彩画的本意是想指责李铮关于他“诱骗”袁点的事,只是这儿人太多,这样的事摆出来说有点难堪,对于袁点更不利,所以她才把矛头指向了别处。可是突然看见李铮眼里的那种疲累和失落,她的心莫名地一颤,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种略带点沧桑的失落眼神,不过她却敏锐地捕捉到那种眼神是与自己相关联的。

难道就因为自己骂他了?顾彩画摇摇头,可我以前也没有少骂他啊!

在这一刻,最让她莫名的是看到李铮眼里的失落,她的心里竟然微微地酸了一下,然后她明显地感觉心在收紧,收紧,最后忽地放开,却只是给自己带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的心里更酸,酸的朦胧了眼睛,她只觉得眼前雾气缭绕,无数地水汽在寥寥地往上腾升。

她仍由袁点拉着自己的手,双腿木然地跟随着袁点的脚步,但她的眼睛却始终落在那个忙碌的背影身上!

【第019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九五年西南省的初升高,依旧沿袭着两种录取方式,会考和中考,这也就意味着初三的学生在跨进高中的门槛之前要参加两次大规模的考试。会考以市为单位统一出题,考试时间在中考之前,一般在六月中旬。而中考则是全省范围内的统考,时间刚好赶上传说中的黑丝七月。

如今已是五月,初三学生的课程早已经上完,全都进入到了最紧张的复习冲刺阶段。这个阶段老师基本上不会讲课,除非是带过好几届初三,对会考中考特别了解的老师,他们会经常站上讲台,预见性的分析一些题目给学生,以期能够猜中当年的部分考题。

这种预见跟天气预报一样,大多数效果都不会明显。不过也有特牛掰的老师,李铮记得曾有一个数学老师,他带的班比李铮高一届,那一年他一共预测了八十分题目,结果猜中七十分,由此也创出了高旗中学前所未有的辉煌,将三十三位同学送入了市一中。

有前人开了路,老师们又想提高升学率,于是更多的老师加入到了预测会考中考题目的行列当中。他们翻出近五年乃至更长时间的试题,寻找权威的参考书,只要能想到的办法,他们全用。然而等他们把预测的题目拿到学生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如果单凭自己讲的话,这些题目绝对可能讲到猴年马月去。

不是每个老师都具备那个数学老师的能力,所以老师们把但凡觉得有可能性的题目都给摘抄下来,呈现到学生们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几十套试卷,更牛的说不得还有上百套。

这已经脱离了预测的范畴,等于是用大量的试题堆积出了一片海,然后强迫学生们在海水里泡着。而这样泡的效果如何,没有一位老师愿意承认。

顾彩画的成绩摆列在全年级前五十以内,根据以往的经验,前五十名最保险的是县一中,而她的目标却是市一中。

在整个九十年代,对于兴丰县的学生来说,初升高最好的就是元吝市一中,然后是元吝市师范和兴丰县一中,再下面就是元吝市职中和兴丰县职中,最后是各种各样的中专。其中,读师范意味着毕业以后国家给安排工作,这便是传说中的铁饭碗,是大多数学生和家长最热衷的。所以师范的竞争也最大。但是成绩拔尖的和有远见的那些学生,如顾彩画一样,他们瞄准的都是市一中,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大学。

元吝市一中在整个西南省都是数一数二的高中,不论是教学质量还是升学率,历年都名列西南省前茅。而元吝市一中又并不止是面对元吝市招生,所以这就在无形之中把门槛升高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高旗中学排名未进前十的学生,要入读市一中,那是有相当大的难度的。

而顾彩画的目标就是市一中,但是最近一次的摸底考试,她的成绩只排在了全年级第二十三位,距离前十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心中有了目标,冲刺的劲儿也大了,所以不论哪个老师找来的试题,顾彩画总是一丝不苟地一张一张的做着。

只是今天,她却总是静不下心来,一提起笔,眼前便会浮现出临进校门时李铮眼里的那种失落。

这一节是洛英的语文课,她下一年有希望调到县一中,这对于一个年轻教师而言,是一种幸运。而这种幸运却迫使她更想让她的这第一届毕业班能够考出好成绩。带着成绩上调,这样才会显得更加从容。

所以她也加入了预测考题的行列,为了保险起见,她几乎是把能够找到的试题全都搬了出来。这直接导致了一个结果,她的语文试卷已经多到在考试之前每一节课一张,而且还有剩余。

顾彩画悄悄地瞅一眼在教室里来回踱步的洛老师,她从来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这种小动作让她的俏脸微微地泛其了红晕,可是心里莫名的情绪没有解决,她根本就不能静下来做题。

她闭了闭眼睛,脑海里还是不断地浮现出李铮的眼神,她干脆咬一咬牙,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快速的写上一排字,然后把手伸到背后将纸放在李铮的桌面上。

“我警告过你离袁点远些,可你还让她亲你,难道你不觉得对一个十三岁的小女生做这样的事,很可耻吗?”

看着那娟秀的笔迹,李铮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着实不明白顾彩画这个小女孩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明明就写着是袁点亲的他,可是最后的责任却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李铮拿笔捅了捅顾彩画的后背,“顾彩画,你是不是有点不讲理了……”

同学们都在安静地做着试题,在这个初夏的下午,教室里显得寂静异常,李铮虽然极力地压低了声音,可在这样的寂静里却还是显得突兀。

话还没有说完,教室里一半的同学都刷地扭过了头,他赶紧止住话头,可是已经晚了,门口的洛英已经看到他了。

“李铮,你站起来!”

昨天的校会过后,洛英的心里一直纠结不断,此时她虽然并没有看见李铮做了什么,可是同学们全把目标聚集到他的身上,而且他的一张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处,那绝对是做了坏事的反应。

“你在干什么?”洛英快步走到李铮跟前,厉声问道。

“没,没干什么?”李铮用手将课桌捂的紧紧的,那下面可压的全是与这节课无关的东西,如果被洛英看到,她一定会大题小做的。

李铮想的很对,洛英就是见缝插针地想要寻找他犯错的证据,这时候看到他慌张的样子,她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把手拿开!”

“洛老师,这下面是试卷。”李铮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却是明摆着告诉洛英桌子上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洛英拿起桌面上的一本书狠狠地在他手背上一拍,然后拿起一个作业本,“上语文课你在这里写英语?你是不是觉得你的语文成绩已经很好了?”

李铮暗叫侥幸,洛英没有继续往下翻,那里可还压着顾彩画写的纸条呢。

前排的顾彩画连头也不敢扭,只是下意识地听着后面的动静,一听似乎纸条没有被发现,她顿时大松一口气,悄悄地拍了拍胸脯,一摸面颊却是烫的像火炉一样,她心里更加怨恨李铮,都是这坏蛋惹的祸!

“洛老师,我一直在做语文,只是做的太累了,所以写几个英文句子换换思路……”李铮赶紧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桌框里面,然后一脸轻松的看着洛英。

洛英一直看着作业本上的内容,才看了几行,脸却刷地黑了下来,她重重地把本子往桌子上一砸,“你写的什么,读给大家听听。”

李铮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女老师怎么突然间又黑脸了呢?他怏怏地应一声,然后捧起作业本,大声地朗读起上面的内容。

“Thefarthestdistancerld……”

才读了一句,洛英突然伸手按住作业本,“翻译过来再读!”

“哦!”李铮答应一声,然后再次用中文读起作业本上的内容,“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不能说爱你,而是爱到痛彻心扉,却只能深埋心底……”

李铮的声音越读越小,他似乎意识到洛英生气的原因了。他停下来看着洛英,目光清澈,“洛老师,我想你是误会了,这是一首诗!”

“一首诗?不伦不类,是你自己写的情诗吧?”洛英冷笑着,“李铮,所有老师都觉得你是一个本性并不坏的学生,可我看所有老师都瞎眼了。你说,这首情诗是写给谁的?”

“这不是我写的,啊,不对,是我写的。不对,这是别人的诗,我只是摘录了……”李铮解释了一半,却骤地停住了,这是一首有名的英文诗歌,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坐进教室的时候看到曾经在心里思念了无数次的那个背影,感怀深受,于是就写了下来。而洛英显然是不知道这首诗的,所以她才会发如此大的火,要止住她的火气,除非找到能够证明这真是一首名诗的证据。

“怎么,没话说了?你不是很能说的么?”看着李铮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闭嘴的窘样子,洛英脸上扬起胜利者的笑容,“我看这一次你还有什么话说。”

“洛老师,这真的是一首英文诗,是泰戈尔写的!”所有学生都扭头看着这边,顾彩画突然站起来说道。

“顾彩画——”看着眸如秋泉的小女生,洛英像是突然解开了难住自己很久的难题一般,她很惋惜地摇着头,扬扬手中的作业本,“我早该想到的。李铮,这是给她的吧?我就说那天在操场上我说她一句你怎么会有那么大反应,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顾彩画,惋惜地叹着气,“顾彩画,你的成绩虽然不算是顶尖,可是努把力考市一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可是你怎么能跟这样的人渣混在一起呢?你知不知道早恋会给你带来多大的危害?”

“洛老师,我没有!”顾彩画能够站起来,只因为她有一颗善良的心,李铮在她心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所有她并不是想帮李铮,她只是不想因为这个坏蛋而让心中最完美的女老师染上瑕疵。可是她没有想到,心中最完美的这个女老师竟然轻易地就给她加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小女孩的心瞬间崩塌了,自小到大她都是父母老师心目中的乖孩子,她也始终在给自己塑造一副完美的形象,可是这一刻,她一直坚持的形象破灭了,心中久久压抑的那种坚持的力量像是决堤般的洪水一泻而下,冲刷着她幼小的心灵。

泪水再也止不住,雨点一般地从面颊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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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谁吠谁就是狗】

小女孩有着超越一般人的矜持和自尊,她聪明、漂亮、懂事,从记事开始,人们的夸奖声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她本来只想做一朵可以随风而飘四处安家的蒲公英,可人们却把她捧成了一朵高高在上的牡丹,她不懂得拒绝,于是只能去接受、迎合。她如履薄冰的过每一分钟,她害怕出错,哪怕是奔跑时姿势难看一点,她都害怕这会遭来人们的不满。

她身上背负着太多人的期望。

然而,就在这一个瞬间,她却是踩破了脚下的薄冰,冰冷刺骨的寒水像是睡梦中的凶兽一样撕咬着她,很快把她吞噬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拼命的想要止住泪水,却感觉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嘲讽,似乎是在说,“快看看她,她就是人人夸奖的那个好学生,结果她都干了什么,早恋……”

越是想要忍,泪水却来的更快、更多、更猛,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狠狠地砸落在地。

“我恨你!”这充满委屈的吼声却是对着李铮的,然后小女孩托着娇小的身躯掩面奔跑出了教室。

“你站住……”洛英满腔的怒火,这也太无法无天了,自己做了错事,居然还受不得老师的批评。

“洛老师!”顾彩画跑出去的那一刻,李铮的心里骤然平静了,这个小女孩身上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她总是把别人的看法摆在自己的意愿之前,心里压抑了太多,这样宣泄一下反而更好。

李铮看着洛英,平静地说道:“我为一个老师拥有的无知而感到可耻。不是可耻你不知道《飞鸟和鱼》这样的名诗,而是可耻你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却给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强加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可能你已经忘了你也曾是从那个天真无邪的时候过来的,你忘了你曾面对的彷徨,你忘了你曾是多么渴望得到心中最敬仰的那个老师的青睐和赞赏,你更忘了你到如今也还只是一个比我们大了几岁的年轻女人。”

李铮没有理会洛英的目瞪口呆,继续说道:“顾彩画是你的学生,你不知道你在她心里有多大的分量,你不知道你的形象在她心里是多么的完美。她曾以你为目标,为了要成为像你一样漂亮大方、睿智又具有才气的女子而不断努力,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愿望啊。可是今天你亲手把这一切毁了,你不止毁了一个小女孩拼命构建起来的理想,你还毁了你自己的完美形象!”

他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承认我们学校还有比你学识渊博的老师,那就麻烦你拿着这首英语小诗去问问他们,然后再给我定罪。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无所谓,反正你早已经断定我就是一个骨子里都流着坏水的坏学生。但是作为一个对学生负责任的老师,作为一个女人,你有必要去给你伤害的那个小女孩说一声对不起。”

李铮把作业本放到洛英面前,煞有其事的敬个礼,然后从容地离开教室追着顾彩画去了。

“看什么看!”好半天之后洛英才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反应过来,见教室里的学生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己,洛英羞愤难当,拿着作业本气呼呼地就回到了办公室。

“气死我了,你说如今的学生都是怎么了?才十几岁的孩子,一天不务正业,写出来的东西连我看了都脸红,他居然还引以为傲……”

办公室好几位没课的老师正坐在一起闲聊,一看洛英气鼓鼓的进来了,一个年龄稍长点的老师打趣道:“哟,我们的美女老师又发火了,这次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学生惹你生气了呀?”

另一个大胸脯女老师阴阳怪气地笑道:“三.六班有这么大能耐的学生还有谁呀,我看除了李铮,再也找不出别人了。”

昨天校会上的事早已经传遍了学校,好多老师都在暗自庆幸这样的学生不在自己班上。见洛英没有反驳,十有**就是被那个女老师猜中了,老师们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洛老师,李铮也着实太不像话了,要不然把他撵走得了,这样的问题学生早已经不适合在学校呆了。”

另一个老师深入地分析道,“我也觉得该这样做,他三天两头就弄点事出来,别看现在弄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久而久之难不保他会弄出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来。我以前班上就有这样一个学生,能用的招儿我都用遍了,结果他还是不听话,现在好了吧,前些天听说进局子里去了。那学生还没有李铮这么伤神,照此下去,我估计李铮迟早也会是局子里的坐客。”

“哟!你们可别怂恿洛老师呢!”先前那位大胸脯女老师话里明显带了些许挑拨的味道,“洛老师才舍不得把他撵走呢,李铮可排在年级前十,说不定还能冲刺前三,这可是市一中的苗子。再说了,洛老师正在活动上调,这要是多一个市一中的苗子,那不就多了一份保障么?”

“杨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什么叫我舍不得?”洛英心里的气正不打一处来,被杨梓这么一搅合更是气上加气,“我在活动上调,难道你就没有活动么?再说了,李铮固然是不听话,可他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他有受教育的机会,难道我们就能把他撵上社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误入歧途?”

杨梓冷笑道:“哟,也不知道是谁在气鼓鼓地说,‘这学生太不像话了’,‘没法教了’……”她故意调起声音重复着洛英的话,顺手拿过洛英手里的作业本,“我看看他写了什么连我们的美女老师看了都会脸红的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杨梓是英语老师,这首名诗的用词简单,她自然是轻而易举就看懂了,只见她故意打个寒颤,“啧啧,肉麻,太肉麻了,这李铮太有才了,只是不知道哪个女生有这样的福气哟。嗳,洛老师,不会是顾彩画吧?那可不得了,这可也是你班上的苗子。而且他们好像还都是范老的入室弟子吧。我看这下难办了,就算是想撵你也得看看范老的意思才行,人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嘛?”

“你——”洛英通红的脸就快要滴出血来,可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上来,正在无措的时候,一个雍容的身影却走进了办公室。

“什么要看我的意思呀?不就打一只狗么,只管打便是,这畜生整天吠来吠去的本来就烦人!”范思齐缓缓地走进来,目不斜视,却是慢声不响的把杨梓给骂了。

“范老头儿,你说谁是狗呢?”杨梓双手叉腰,活像是一个田间的泼妇。

范老头儿老神自在地扬扬浓眉,“谁吠谁就是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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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男孩也是这样想的】

学校四周都砌上了围墙,把学校圈成了一个囚笼,而成群的学生就是被圈在里面的“囚犯”。

教学楼前的围墙上有一道小门,沿着小门外的路可以下到潺潺流淌着的小溪边上。

从教室里出来,李铮都没有下意识地去寻找顾彩画的身影,他推开了那道小门。

小溪底下是一块一块的大青石,溪边也错落有致的堆积着大小不一的青石,大的堪比房屋,小的不抵拳头。

一直沿着小溪向上游走,很快可以看到一块倒金字塔形状的大青石,青石上生有天然的沟堑,刚好形成一道可以攀爬的台阶,从台阶上去,便是像镜面一样光滑的青石面。

李铮曾经最喜欢偷偷地跑到学校外面的公路上猫着,然后静悄悄地看抱膝坐在大青石上的秀丽身影,那个身影在大青石上坐多久,他也便在公路上猫多久,从来都不顾扑满全身的尘土。

“你果然在这儿!”李铮一步一步地数着大青石上的沟堑,一共十四道,爬到顶的时候,他嬉笑着看着抱膝而坐的身影,“一共十四道台阶呢,和我们的年龄一样。你说它去年会不会只有十三道呢,它和我们一样在长大,今年也是十四岁了,所以才有十四道年轮。”

“它又不是树,哪里来的年轮?”顾彩画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说完才觉得自己不该接话,忙又恨恨地道:“坏蛋,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李铮笑着在顾彩画的对面坐下来,撑着下巴盯着她,“我看到有只小花猫哼哼着跑了,想逮它结果一不小心就跑到这里来了,然后它就不见了,对了,你看见了吗?”

“河里哪来的小花猫?”顾彩画嘟囔着,却突然反应过来,大人们不总是说会哭的孩子是小花猫么?

“你——坏蛋,你滚!”她的眼泪骤然又滚过了眼眶,“你滚,你滚……都是你这个坏蛋害的,你欺负了袁点又要来欺负我,要不是你,洛老师也不会冤枉我……”

久久压抑在小姑娘心里的委屈和疲累,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她像是一只真的小花猫一样,不断地捶打、撕咬着李铮,而李铮只是静静地坐着,始终微笑着等待她的拳头雨点般的落在自己身上。

李铮知道,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承受,如果没有这样的宣泄,说不定有一天小姑娘就崩溃了。虽然不知道前世她是如何趟过这道坎儿的,但是这一世自己来到她身边了,那就要尽一切努力去帮她承受,去呵护她。

“哎唷,别打脸行吗?”他嬉笑着看着不断流泪的女孩,尽量不让痛苦的表情流露出来。

“我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袁点,让你天天干坏事,让你不尊重老师……”

小女孩终于打的没力了,又抱膝坐下来小声低泣着,瘦削的肩膀不住地颤抖,黑瀑一般的发丝散落在风中,隐隐地飘来一丝清香。

李铮笑着凑上去,他还真怕小丫头没完没了的打下去,他现在可没有二十几岁的身体,虽然自小跟着爷爷练习华拳,身体比一般的少年要强壮一些,但那也是有个限度的。

“打够了?”他嬉笑着把头凑到小姑娘的脸庞前,用手指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痕。

这个下意识地亲昵动作让小姑娘的心一颤,就在那坏蛋的手指触上眼角的时候,她的心里骤地泛起一股温暖,还有一点点暧昧,也有一点点意犹未尽的甜蜜。

“滚开,我还没打够呢,歇会儿再接着打!”小姑娘到底是矜持的,她不能让坏蛋看出来自己喜欢他为自己擦眼泪。

这个坏蛋却一点也不听话,小姑娘拼命地想要打落他的手,他却硬是死皮赖脸的往跟前凑,一次又一次的用手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行,等你歇够了继续打。只是你一边歇,一边听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坏蛋想要靠着小姑娘的背坐下去,小姑娘却像是触电一样地挪开了位置,“流氓,不准挨着我坐。”

“我要给你讲故事嘛,坐在一起你才能听见呀!”坏蛋死皮赖脸的有贴上去。

小姑娘干脆把脚抬了起来,“就坐在那边讲,你要是再过来我就把你踢下去!”

坏蛋伸头看了看大青石下面,有点心悸这高度,吐了吐舌头,然后无奈地坐在了小姑娘的对面。

“故事有两个主人公,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他们一样聪明,一样懂事,学习也是一样的努力,就连性格也是惊人的相似,两个人都高傲的很,常常都是沉默的。因为他们太优秀,所以他们总是在别人的夸奖中度过每一天,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乖孩子、好学生。他们从小就同班,一直到高中毕业,只是他们却很少说话,因为在暗地里他们都把对方当做了竞争对手。

高中毕业以后,他们考上了各自的大学,再后来后有了各自的工作。当离开曾经最熟悉的那一批人之后,再没有人天天夸奖他们了,他们到了给谈婚论嫁的时候。男孩却在这时候惊奇的发现,他的心里竟然藏着女孩的身影。只是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听别人的夸奖,然后拼命去按照别人的夸奖来完善自己,他害怕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懈怠便会遭来人们的埋怨,因为在所有人眼中他本身就是优秀的,优秀的人又怎么能够懈怠,怎么能够不完美,怎么能够犯错误呢?

男孩谈过很多次失败的恋爱,当发现心里藏着女孩以后,他原本想再回过头去寻找女孩,在这时候却又遇上了事业的低谷,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这样的他又怎么有资格站到女孩面前呢?再说了,女孩也喜欢他吗?男孩不敢再往下想,他由此而堕落了,对生活失去了一切信心。

当有一天,男孩和女孩共同的老师突然来到了他所在的城市,老师递给男孩一本国外的著名杂志,男孩翻开一看,第一篇竟然就是女孩写的,而且用的笔名竟然就是男孩曾经给她取的绰号。男孩骤然间哭了,女孩已经是闻名世界的作家,而他呢,却只是一个连一份安稳工作都没有的穷小子。男孩觉得他的世界骤然黑了,而且是永远也不会迎来黎明一样的那种黑暗。”

李铮的眼里蒙上了雾气,他久久地凝视着顾彩画,直到见到她眼里的痴迷,才继续讲道:“男孩的老师走了,什么也没有说,男孩知道老师是对他失望透了,那个曾经优秀的男孩不见了,老师又怎么能不失望呢?就在老师走的第二天,男孩最好的朋友来看他了,他们一起在家里喝酒,那一次男孩喝了很多,他忘记他喝了多少,那些透明的液体在他眼里就像是白开水一样,他只是一杯一杯的疯狂地往嘴里倒着。男孩的朋友早已经醉了,可男孩的心里还清醒的很,他想醉,太想醉了,于是他又买了很多酒,他固执地一杯一杯地喝着,直到慢慢地失去知觉……”

“男孩死了吗?”顾彩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李铮旁边,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擦去李铮眼角的泪水,有些惋惜的问道。

李铮低头看一眼身旁的女孩,大大地眼睛眨的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子,已经长开的身体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因为哭泣显得晕红的脸蛋像是秋天里挂在枝头的苹果。

“你希望男孩死么?”

顾彩画摇摇头,“他太可怜了,我想女孩能够用那个绰号做笔名,她一定是爱男孩的,男孩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死去。”

顾彩画的眼眸像是初秋的泉,明亮的泉水里孕育着诱人的清凉,李铮看的痴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可惜男孩真的死了!”

那汪秋泉突然黯淡了,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和闪亮,它仿佛一下子就干涸了,“死了,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李铮连忙笑道:“也许老天也可怜他,于是又让他醒过来了。”

“你——”顾彩画恼怒地举起小拳头捶打李铮,“你这个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李铮擒住她的小手,“男孩的确醒了,只是他发现他的世界突然变了。”

顾彩画停止挣扎,她又回到了故事里面,“变了,变成什么样了?”

“男孩发现他突然回到了十四岁那一年,他又看到了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孩。只是他发现这时候他和女孩之间的关系变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女孩变得很讨厌男孩,而男孩也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坏孩子。”

“太可惜了!你这个故事的结局一点也不好!”顾彩画嘟起小嘴,露出一副别样的神情,让李铮再一次痴了。

“怎么不好了,难道你就想男孩死了再也活不过来,这才叫好?”

“才不是呢,我觉得男孩和女孩一样聪明,一样刻苦,他们本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他们就应该在一起才对。”

李铮呵呵一笑,“你也觉得该这样么?男孩也是这样想的,他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既然老天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有什么理由不去把握呢?所以他决定不管女孩怎么讨厌他,他都要去呵护女孩,去承担女孩的一切痛苦,分享女孩的一切快乐,要一辈子都守在女孩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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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小女孩的欣喜】

看着顾彩画眼里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恢复如常,李铮长吁一口气,心里也轻松不少。他不指望顾彩画能够把男孩女孩的故事对应到他们两个人身上,就像不指望人们相信这个世界有鬼一样。从某个角度来说,重生本来就跟鬼神一样虚无,若不是这样的事情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李铮也不会相信。

他讲这个故事,只是希望能够借此驱散顾彩画心里的阴霾,让她慢慢地去接受一个小女孩本来拥有的那种生活,而不是成天压抑着自己去满足别人的期望。

看着顾彩画脸上浮出的浅笑,李铮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站起来拍拍起了褶子的衣摆,“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上课了么?”

顾彩画突然隐去脸上的笑容,犹豫着道:“你……你保证不会把我哭的事情告诉袁点!”

李铮强忍住笑意,看来小袁点的担心不无道理,顾彩画就是拼命地想要在她的面前维持一种大孩子的形象,“其实你应该让小袁点看到一个真实的表姐。”

顾彩画却根本不为所动,举起小拳头威胁道:“我怎么不真实了?只是……只是如果被她知道我哭,她一定会笑话我的……不管,你必须答应我。”

李铮连忙举手投降,“好,我答应你就是。”

“还有!”顾彩画走到石头边上又突然转过身来,“不准欺负袁点!”

“我也没有欺负她呀!”

顾彩画看着李铮装傻,气愤地跺一跺脚,“我的意思是说你不准喜欢她!”

李铮嬉笑道:“那就难了,她像妹妹一样,我怎么能不喜欢她呢?”

顾彩画急道:“我不是说的这种喜欢?”

“不是这种喜欢那是哪种喜欢呢?”李铮促狭地一笑,故作不解地问道:“难道喜欢还分很多种么?好像你很懂这些一样,那跟我说说呗!”

顾彩画的脸迅速红起来,她恨恨地瞪着李铮,“流氓!反正我警告你了,你要是不听,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李铮一下子跳到地面上,冲着还在石头顶上的顾彩画拌一个鬼脸,“我就是要喜欢她,你来对我不客气吧!”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顾彩画的叫骂,屁股冒烟一般的跑了。

石头顶上的小姑娘看着远去的那个背影,她却是轻轻地咬了咬嘴唇,眼里忽地流转出一抹淡淡地失落……

而这一切李铮已经无从所知了,若是此时他见到苦菜花眼里的神色,他会立马转过身来,然后紧紧地拥着这个瘦小的身影,把胸膛里所有的温暖和爱毫不保留的渡到她的身体里。

可惜,李铮他不知道。等他转过身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那道小门跟前,而苦菜花脸上的神色也恢复如初,除了眼眶里的微红和眼眶上的微微浮肿,她的脸上再没有一丝伤心的痕迹。

这女孩是不是沉稳的有点让人心悸了?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为什么就必须要强迫自己这样把持情绪呢?她本该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喜欢笑就笑,喜欢哭就哭,一切随性而为,可是现在……

李铮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去顺女孩额头的那一缕头发,却遭到了一个白眼,可到底女孩扬起的手没有挥下来。

“想打就打嘛,花季里的女孩就该要随性一些,不需要时时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我才懒得打你呢,脏手!”顾彩画故意翻出一个白眼,可这依旧淡不去心里浮现的那一股甜蜜。

“这个下午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坏蛋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让我开心呢?难道和坏蛋呆的太久了,他身上的坏习气传染给了我?”小女孩的心里忽地一荡,“完了,那我不也成了坏女孩了么?”

“李铮!”顾彩画抬头,慎重地望着李铮,“你……以后能不能离我远点?”

李铮不知道她心里的担心,只是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好笑,于是他便笑了,“很奇怪耶,为什么要离你远点啊?我们是同学,还都是范老头的学生,现在又住在同一个大院……这个要求似乎有点难哟!”

看着李铮摇头晃脑的样子,顾彩画有点茫然,她居然第一次没有感到生气,甚至……甚至还有点高兴,就因为他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

“天啦,我完了,我成坏孩子了!”小女孩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心里大声的叫着,她着实有些害怕,身子不由地抖了一下,固执地看着李铮,“反正你得离我远点!”

这次李铮看到了她眼里的固执,那是内心几度挣扎之后的一种固执,或许可以说成是一种决绝。

这绝对不该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有点失望的李铮安慰着自己,他拉开小门,“这时候应该是第三节课了吧,一会儿就该放学了,我看我们去范老头那儿吧,别去教室了,省得同学们笑话。”

“他还是没有答应,他会一直不答应么?”顾彩画突然发现自己开始变得陌生了,她害怕自己变成坏孩子,可就是这样,她心里居然还有种暗暗地欣喜。

她默默地点点头,然后跟在他的身后走过那道小门,看一眼教学楼,随后走进了艺术楼下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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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旗中学依旧沿袭着上午四节下午三节的课时安排,晚上有一节晚自习。在小溪边上呆一阵,这时候第三节课已经过半,再去教室也做不了什么,反倒会迎来同学们怪异的眼光,还不如去范老头那儿待一阵,然后回政府大院。

李铮心里盘算着,两人已经走进了教室宿舍楼。

“我不管啦,校长,你必须让我那老狗给我道歉……”

踏上老师宿舍楼,李铮突然听到一个娇滴滴地声音从一个屋子里传出来,他赶紧蹲下去假装出鞋带散了的样子,“苦菜花,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上来!”

顾彩画恨恨地瞪他一眼,秋水转动,荡漾出一个小女人的妩媚,不过那微微翕合的嘴唇到底没有说出什么,她上楼了。

李铮顾不得回味苦菜花的妩媚,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噌”地一声跳起来,然后贴着墙角靠近了传出声音的那个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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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偷听】

教师宿舍楼一共三层,李铮偷偷猫着的是二楼拐角的那个房门,那是整个高旗中学唯一的一个套房,校长陆成的宿舍。

刚刚那个娇嗲嗲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李铮听出那是杨梓的声音,一个教英语的年轻少*妇,有一对让人过目不忘的大胸脯。李铮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除了日本出品的打码碟。

曾经他与太子窝在一起研究打码碟的时候,专门就日本女人的胸脯做了研究,得出的一致结论是那样的胸脯若是挂在中国女人的胸前一定会导致比例失调,说不定还会影响行走时的平衡性。

偏偏就杨梓胸前的一对,看来却和谐的很。她是整个高旗乡第一个引进高跟鞋的女人,她有着较好的容貌,高挑的身材再配上高跟鞋,看起来就更加的秀挺,每走一步,胸口就颤巍巍地上下颠簸一番,看着她的人,眼球也会忍不住的随着她的频率上下颠簸一番。

只是这个快奔三的女人却有着超越一般人的放荡,唔,这样说或许不好,“开放”好一些。她的老公是高旗乡有名的猪肉贩子,长的肥肥的,高高的,腰包也是鼓鼓的。只是这个男人油腻的身体和油腻的眼光都多少显得俗了一些,有个漂亮老婆,他却没有能力给老婆提供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偏偏杨梓又是一个蛮有事业心的女人,于是乎她只能自己努力了。

作为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师范生,本身的能力并不是很强,虽然夫家是九十年代比较罕见的万元户,但是九十年代的中国相对来说还有着一个比较单纯的社会背景,在这样的背景下,单单有钱却并不一定就能打通上调的门路。

杨梓却并不因此而气馁,转而其他,她瞄上了另一个途径,自己打通一条攀高的路。用鲁迅先生的话来说,地上本没有路,走的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杨梓便想要踏出一条从来没有人走过的路。

“那个老狗有什么本事呀,不就是会写几个烂字,画两笔烂画吗?校长你也会写,你也会画,我看不见得就比他差了。不就是运气好点,弄了个啥名誉会长么?一点实际权力都没有,哪比得了校长你呀……”

李铮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门上,杨梓的声音腻滑的像刚挤出来的牛奶,隔了一道门,他仍旧打了一个寒颤,裸露的胳膊上冒出一个个小疙瘩。

这女人的声音太有杀伤力了!

李铮能够想象这时候屋里的情景,陆成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老眼朦胧,一具软玉浓香的身体坐在他的大腿上,两只修长绵软的臂膀环着他的粗脖子,少*妇嘴里诱人的鼻息不断地喷在他的耳际,腹部一股热流不住地上涌……

屋里正是这样一副景象,杨梓的的确良衬衣只剩下一颗扣子与狭小的扣洞绞在一起,陆成的手正慢慢地往紫色的胸衣下探着。

杨梓眯着一双桃花眼,双腮落红,吐出舌头在陆成的耳边喷着热气,“校长,你倒是说句话呀!你的女人被人欺负了,难道你就这么忍气吞声啊?”

五根圆滚滚的手指头终于挤开了胸衣,握着那饱满的圆团,陆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的小乖乖,话可不能这么说,范老头儿可动不得,虽说他只是一个名誉会长,可你知道他的影响力有多大么?这整个西南省觊觎他墨宝的人可不再少数,他随便跟谁吹吹风,别说你,就我这校长也别想干了……哎唷,我的小妖精,咱先不说这个了行不,咱进内屋说点别的!”

“哼!”杨梓打落伸到自己胯下的肥手,“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胆小……我知道你就是嫌弃人家嫁了人,嫌弃人家是个二手货是不是?”

这女人的眼泪就是靠一阀门管着的,杨梓从陆成的腿上溜下来,人还没有站定,眼泪已经哗哗地流满了面颊。

“哎哟喂,我的小乖乖,这又是哪一出啊?”陆成站起来只能够到杨梓的鼻梁,今日杨梓穿着一双高跟鞋,他更惨,站起来一比,居然只到下颚。饶是如此,他仍旧凭着臃肿短小的身躯做出一个高难度动作,然后揽过了杨梓的头,“这老头儿不过就在咱学校挂个名而已,你跟他置啥气呀。再说了,小乖乖,若是没有他,咱每年哪能招到这么多学生啊!嗳,听话,回头我带你去县里,给你买对耳环,金的,好不好?”

杨梓赌气的一扭身体,宛若一朵浪花翻腾,那曼妙的姿势更加勾起了陆成的欲火,“小妖精,咱进内屋再扭吧,再加一根项链!”

“谁稀罕你的项链!”杨梓气呼呼地往沙发上一坐,“我可以不跟那老狗计较,但是上调的事呢?我可听说洛英那小妖精也在跑呢!”

陆成色迷迷地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极不老实地又探进了紫色胸衣里面,“这上调的名额就一个,不是还没有下来么?她跑有用么?这还不是我说了算!”

胸衣被拉下来,露出两团白花花地肉团,两粒熟透的樱桃挺在上面,杨梓抵不过樱桃上传来的阵阵刺激感,娇喘吁吁,声音滑腻的像是抹了豆粉的鱼,“陆哥,你可要说话算数!人家啥都给你了,也没想要个名分啥的。你说我一个女人容易吗我,你可得疼人家才是!”

“疼,疼,我一定疼!”陆成早已经忍不住了,饿狼一般扑上去,也不管外屋内屋了,这时候哪管得了那些?

“咦咦……呀呀!”屋子里弥漫着骄奢淫逸的声浪和气息,只听得屋外的人面红耳赤。

“奸夫淫妇!”李铮二十年岁的心脏,被这声浪勾的气晕八素,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敢情这俩不要脸的在算计范老头儿和洛英呢,得吓吓他们才行!”

“嗳,朱老师,你找校长啊?他就在屋里呢!”李铮十四岁的身体刚刚经过变声期,稍稍一压声调便变成了一个女孩子声音。一句话说话,他悄悄咪咪地下一阶楼梯,然后将脚跺的震天响。

“哐啷——哐啷!”

再把耳朵贴到门上,屋里两个偷情的男女都慌了,慌乱中似乎碰倒了盆子杯子一类的东西,反正是乱了套。

李铮窃笑着赶紧上了三楼,刚刚在墙角窝下身子,便听见房门“哐”地拉开了,只听见陆成心虚地声音,“老朱在哪儿呢?我都没有看到……嗳,你等一下再走,头发,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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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洛英的去处】

“奸夫淫妇!”都上了楼,李铮嘴里还在骂着,同时也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是不是应该把杨梓的老公哄来捉一下奸。

那就好玩了,想着这两条赤条条的鱼落在权俊明的眼睛里,依着那屠夫火爆憨直的性子,说不定当时就会给拖出来……

“嘻嘻,这个好玩!”想一想都开心,李铮笑的门牙都快掉了。

“一天就知道玩,你什么时候才能静下心来学习呢!”

范老头儿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洛英那张标致的脸上带着温怒出现了,她的眼睛里却难得的有了一点点温顺。李铮看的心里一惊,这年轻女老师不憎恨我了么?

“呵呵,洛老师,劳逸结合嘛,这样学习起来才有效率。你来看老头子么?”李铮乖巧地看着洛英的表情,果然没有真的发怒的迹象,他的心里一松,看来范老头儿给她吹过风了。姜果然是老的辣!

洛英没有答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李铮,欲言又止的样子,有种吞吞吐吐和不吐不快的矛盾。她今天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额前的发丝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五官鲜明的露出来。傍晚的余晖落下来,能够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晶莹如玉的细细绒毛,一张秀脸白里透红,完全是健康的红晕。

门再一次从里面拉开,顾彩画走了出来,她淡淡地盯了李铮一眼,有些平静,可眼角深处的一抹惊慌还是没能逃脱李铮的眼睛。

“老师让你进去!”再次面对,顾彩画的声音显得有些温柔。

李铮嘻嘻笑着,“哦!难得你专门出来请我,麻烦师妹给我开门了!”

顾彩画嗔怒地看他一眼,“谁专门出来请你了?”

“那这是——”李铮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道:“哦,原来是送洛老师啊。呵呵,洛老师,您慢走!”

洛英无奈地叹口气,或许范老爷子说的对,这小子就是大大咧咧地性格,不能指望他能够规规矩矩,只要把握住大方向就行了。

“行了,少贫嘴,赶紧进去吧,范老师等着你呢。顾彩画,跟我过来!”

“喂!”看着洛英朝自己的宿舍走去,李铮百思不得其解地拉了顾彩画一下,“她不会是让你去挨骂吧?”

“放手,坏蛋!”顾彩画嘟着小嘴,“还不都是因为你,老师让我去给她道歉!”

李铮没心没肺的笑着,“呵呵,老头子让你去的,那就没事了。我看她也不像生气的样子,没事。不过你嘟嘴的样子真好看,这样才像个小女生嘛!”

“流氓!”小女孩脸上倏地泛起红晕,看也不敢看坏蛋,撂下两个字赶紧跑了。

“呵呵,咱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李铮招摇地看着小女孩慌乱的身影,喜不自禁地唱着,小女孩佯装的冰山终于开始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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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老头儿学识渊博,可年纪太大,在学校只是开了一个国画的课外学习班,一周就两节课,老头子的闲暇时间着实宽裕。

“老头子,养神咧!”李铮大咧咧地推门进屋,看老头子微微闭目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上面的腿悠悠地荡着。李铮乖巧地跑过去拉个小凳子坐在一边。

“小鬼头,你来了!”老头子老神自在地把腿伸到李铮面前,“帮老头子我捶捶!”

“行,我给老头子捶捶!”李铮将凳子往跟前拉拉,缓慢地捶着老爷子的腿,“对了,老头子,刚刚上楼的时候我听了点少儿不宜的东西,貌似有人对你不满呢,你可是得罪谁了?”

李铮含沙射影的问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老头子,可是老头子一点反应也没有,“老头子,你就不好奇么?”

老头子将另一条腿换到上面,“这几天似乎有大雨咧,这老寒腿总是一阵一阵的痛。唉,到底是老了呀!”

顿了顿,他眯起老眼看了看这个心爱的弟子,“你个小鬼头,多用点心思在学习上比什么都强,洛英是个好姑娘,人家小姑娘赖死赖活的也不容易,你别一天老给人家找事。”

李铮嘿嘿一笑,“我懂,对了,我大师兄还是市一中的校长吧?”

老头子一怔,“怎么,你想托我给你走后门?”

老头子的思维还是这么活跃,李铮暗笑一阵,道:“老头子的品性我还不知道么,你最痛恨这些拉关系走后门的事,我再胆儿大也不敢触你的逆鳞呀。再说了,你凭你这宝贝徒弟的本事,想进市一中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用得上走后门么?”

老头子释怀地一笑,红光满面的脸上堆满了褶子,“前半句话很对,老头子我一生正直,这走后门的事我断做不出来的。不过后半句话听起来就有点不入耳了,你倒是聪慧,可是依你这吊儿郎当的性子,不努把力,市一中的门槛估计你都见不到。”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也不大想进市一中。”李铮起身端过老爷子的茶杯,咕噜咕噜灌两口,“你还没回答我呢,我那未谋面的大师兄是不是在市一中。”

老头子眯起眼睛,“既然你不想进市一中,那问这个干什么?”

李铮走到老头子背后帮他捏着老肩,“刚刚路过陆成的寝室,听了些不该听的事,貌似他要把今年上调的名额给杨梓,而且我还听杨梓骂你咧,你说你咋跟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卯上了呢?”

“臭小子,这话是你能说的么?”老头子佯怒地拍打一下李铮的手,“不过胸大无脑这个词儿倒是蛮贴切的。”

“嘿嘿,你也觉得贴切吧。我看这两人之间猫腻多着呢,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干那龌龊的事,那陆成更是色狼一个,还是个胆儿无能的鼠辈。”

“你小子说话越来越难听了,连一校之长都敢抨击,看来是我太骄纵你了!”老头子微微地叹着气,似乎有点生气。

李铮没有注意到老头子的反应,“呵呵,我这不是跟在老头子身边受了你的熏陶么,这叫愤世嫉俗,嫉恶如仇,路见不平了,我就要一声大吼然后拔刀相向!”

老头子呼啦一下子站起来,“得了,你小子这高帽子可带的有点过头了。做人做事休得嚣张跋扈,到头来吃亏的是你!”

李铮微微一愣,老头子这下像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他连忙笑道:“得,老头子说的有理,小辈听着呢!”

老头子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字帖,“这里面收录了兰亭序的拓印版,你拿去好好地观摩一下。没事多练练字,修身养性,你的性子就是太急进了,得收收才行。”

“哦!”李铮恭敬的接过字帖。老头子发火的时候可不多,看来自己刚才说的真的过火了一些。

“你大师兄的确是市一中的校长,你要是能进去,可以跟在他身边学学为人处世的道理!”老头子看着心爱的弟子,“不过前提是你得凭真本事考进去,你别指望我去给他吹什么风!”

李铮道:“我没想为我自己,就想你帮我问一下市一中现在还缺老师么?”

老头子有些不理解的问道:“人家缺不缺老师关你什么事了?”

李铮赶紧道:“洛老师也在跑上调的事,不过现在陆成把名额内定给了杨梓,他占了人家的便宜,这口要改就难了。于是我就想能不能想办法把洛老师弄到市一中去,洛老师虽然年轻,但是她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资历虽然浅,但实力总是出众的。这应该不太难办吧?”

老头子老怀欣慰的笑道:“你小子也算有点良心。只是今儿个怎么突然一下子好心起来了呢,你不是跟洛英那丫头不对路么?”

“老头子这话有点难听!”李铮摆摆手道:“什么叫不对路呀,只不过她有些方法真的让人不容易接受而已。你别老打岔,这事有没有谱儿?”

老头子有些为难地道:“市一中招学生的门槛都那么高,招老师就更不用说了,这事我可不敢打保票。”

“教音乐吧!”一听老头子的口风有些松动,李铮连忙道:“洛老师进市一中肯定是教不了语文的,不过音乐一定行,她爱好这个,这也是她的强项。”

“你就像什么都知道一样,这事让我再想想。洛英的实力倒是符合上调的标准,要真被人使绊子断了希望是有点不值。”

李铮将老头子的胳膊一拽,“你不用想,教音乐,洛老师一定行。你也说不值了,你看杨梓那样的根本就不配为人师表,洛老师要被她比下去那太难看了。”

老头子望着这个小徒弟,举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你别给我灌**汤,就算我要帮,那也不是因为洛英被杨梓比下去的缘故。”

李铮乐呵呵地摸着头,“我知道,我知道,那是因为洛老师品行端正,本事出众,值得老头子拉扯一把。这么说,这事老头子应承了?”

老头子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我再想想吧!”

还想,我就不信你能想出一朵花儿来?李铮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头子装模作样的表情,这事十有**成了。把洛英先弄出这个小山旮旯,然后再想下面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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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吉他】

常言说三年一个代沟,洛英与顾彩画在年龄上有五年的落差,这算下来就是近两个代沟。而且两人之间的身份还有差异,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更别说刚刚闹过别扭,一个为另一个哭过。

李铮扑在范老头儿门前的阳台上,眼巴巴地盯着洛英的宿舍门,心里嘀咕不断:这两个女人之间有什么可说的呢,两个小时都没有说完!

天空已经挂上了黑幕,学生们吃过晚饭三三两两的赶到教室自习去了,范老头儿去了陈伯家里。李铮在屋里练了一会儿字,着实无聊,这才扑上阳台盯着洛英的房门看个不停。

屋里亮起了灯光,可房门还是没有打开的迹象。

要说这两个女人之间非要找一个共同点出来的话,那就是她们都掩藏了自己真实的一面,而把更多的精力都用在了实现别人的愿望之上。顾彩画是这样,所以她总是冷眼看待一切,不急不徐地去面对别人的夸奖和期望。洛英也是这样,所不同的是她会选择通过自己的希望来满足别人,不过她却把一切想的太过于美好。

李铮一直忘不掉她那张苍白无力的脸,床头是一个空了的药瓶,整整五十颗安定通过那张唇线饱满的嘴唇滑进了她的肚子。李铮懊悔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可也只能看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心有不甘地闭上双眼。

若她不把一切想的太过于美好,她便可以不去赴那个宴会,至少她可以等待李铮赶到之后再去赴那个宴会。但她太自信了,她以为李铮只是晚来一会儿,出不了大事,结果……

望着偷偷从那个狭小窗户里溜出来的灯光,李铮突然觉得它是那么温暖。虽然脑海深处那一段记忆永远也抹不掉,可是现在那张秀气的脸却还在那一幕微弱的灯光后面。

这一次应该就可以避免一切了吧,我要帮她实现她所有的愿望,而且不让她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

让她唱喜欢唱的歌,演喜欢演的角色,出喜欢出的通告,累了想休息就休息……

“我会做你背后永远支持你的那个人!”

李铮突然觉得满足,看似避无可避的灾难,却突然回到了原点,那还有什么不可以避免的呢?

“嗨,你们不饿么?”李铮踩着欢快的步子走到小门跟前,一边敲门一边高声叫着。

门开了,大小两个女人惊诧地看着门口的小坏蛋,洛英有些慌乱地收拾着桌子上的饼干、瓜子。

“你来干什么?”顾彩画将李铮挡在屋外,“我和洛老师还在说话呢?”

李铮挤开她的身体,走进屋里抱起一盒饼干,捻起一片放进嘴里,“这就是你们说的话么?你们真不厚道,我饿着肚子等你们,你们却吃上了。”

让坏蛋学生撞破了自己馋嘴的样子,洛英显得有些羞涩,“你还没有吃饭?”

李铮点点头,指了指顾彩画,“我等她一道儿回政府大院呢,这倒好,她吃饱了,我饿着。对了,洛老师,想不到你还有吃这种饼干的习惯,那种鲜橙味的棒棒糖还有么,给我来一个。”

“啊!”洛英的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处,“李铮,你是不是趴窗户上偷窥过我?”

“偷窥?”李铮吧唧吧唧的嚼着饼干,她最喜欢这种饼干和鲜橙味的糖果、饮料,这不是秘密,用得着偷窥么?

不过这事却不太好解释的,“你的窗户上蒙了那么厚的彩纸,我能看到什么啊?”

也就是说他真的偷窥过?洛英有些慌乱,这该死的小坏蛋,他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可……可这该怎么说出口啊!

洛英恨恨地瞪着李铮,冷冽的目光像是透着杀气的冰刀。

李铮却浑然不惧,“放心,你的学生还没有那种嗜好。嗳,你买吉他了,好耶,借我玩两天行么?”

“不行!”洛英的心里正在翻腾,她在想小坏蛋究竟有没有看到什么,比如说自己换衣服的样子……不行,明天还得给窗户再贴一层彩纸才行。

“你是老师,不能那么小气。”李铮压根儿没有将洛英的拒绝当回事,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搭根凳子踩上去就取下了蚊帐顶上的吉他,抱在怀里试了试弦。

“钢丝弦弹起来手感不太好,以后还是配尼龙琴弦吧,免得弹久了手指头受不了。”他像是行家一般,煞有其事的将吉他放在腿上,头也不抬。

“你放下我的琴!”洛英伸手想要抢下吉他,可是又怕不小心弄坏了,那可是下了狠心才买下的。

“小气!”李铮抬头呵呵一笑,他知道洛英很珍惜这把吉他,他一点也不担心她会真的过来夺。

找准最熟悉的那几根弦,他的手指忽然变得灵动起来,他的手指本来就修长,弯曲的手指搭在琴弦上看起来像是几条蜿蜒游走的小蛇。

钢丝琴弦发出清脆宛若泉水滴落的声音,曼妙的音符飘满了整个房间,两个女孩同时愣住了。

顾彩画的眼里涂染着一层淡淡地异彩,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那是一种无法比拟的欣喜。她偷偷听过他送给小袁点的磁带,她听出那略带点稚嫩的沙哑声音就是他的,可她想不到他竟然能够将吉他错落的六根弦拨弄出珠落玉盘的美妙声音。

她其实并不憎恨他,她只是不满这个坏蛋随随便便的就抢过了自己,可是下午的眼泪却让她深深地陷进了他的故事里,她本能地觉得那个故事似乎与自己有些关联,可又不能确定,她还不想自己这么快就变成一个陷入早恋的坏女孩。

但她突然发现坏蛋竟然走进了自己的心里,毫无预兆的就走进来了。他就是一个可恶的偷渡客,弄了一艘破船然后悄无声息地驶进了她幼小的心海,然后再也没有离开,大有在那里安家的意思。

感情本来就是一件奇妙的事,像导火索顶端的黑色火药一样,稍稍见到火星,它就会呼啦啦地冒起火花,就是一瞬,可谁也不会认为火花就灭了。它没有灭,它在厚厚地绒线下继续燃烧着,导火索没有尽头,火花也就永远不会熄灭。

顾彩画的小心灵就是一根导火索,现在它点燃了,为正在弹琴的那个坏蛋冒着灿烂的火花。

两相对眼的男女之间,永远不会觉得“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一个笑话,相反,他们更情愿这个西施是西施中的西施。

如今的顾彩画就是这样,听着坏蛋的琴声,她还在渴望他能够轻轻地翕合嘴唇,她希望从那里蹦出来的声音能够比琴声更加美妙、动听。

优秀吧,我只希望你能更加优秀!

小女孩洁白的翠齿挤压着红艳似火的薄唇,小心思随着满屋子的音符流转着,继而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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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蝴蝶梦】

“冬雪消融春归来,我欲破茧化成蝶,蝶飞天涯彩翅张,梦里几多回故乡……”

李铮的歌声里有点淡淡的凄凉,更多的却是温馨,像是一种带着火苗的渴望。

漫天的白雪融化了,草尖儿固执地刺破土堆,一只肥胖的茧挂在枝头,“啵”的一声,探出来一颗五彩的小脑袋,片刻之后,一只蝶展开了翅膀。

一个穿着青色裙子的少女在草地上欢快地转着圈儿,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蝶,她看着蝶飞过去的方向,那里,似乎是曾经最温馨的家……

洛英的眼角悄悄地挂上了两滴晶莹的泪,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那一副画面就像是脑海深处的记忆一般,它突然就涌了上来,丝毫不给自己反应的机会,然后泪就来了!

好熟悉的旋律,洛英想起了抽屉里的一张手谱,上面的音符是自己一个一个写上去的,只是那手谱还没有来得及填词、编曲。

那这首歌……

洛英呆呆地望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脸未脱的稚气,偏偏那一双大眼睛里却有着无尽的苍凉,对,就是苍凉,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似乎在割舍着什么,又似乎在感怀着什么。

那里面还有点点的欣慰。

他唱出的最后一句词是“蝴蝶梦让我心伤,蝴蝶梦带我飞翔”。《蝴蝶梦》,是这首歌的名字么?

这是谁的歌,为什么与我谱的曲子那般相似?这首词又是谁写的,为什么它竟然能够勾起我的眼泪?

末尾的音符与开篇辉映,洋溢着一阵欢快,只不过尾篇的欢快中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洒脱和轻松。

有一个拨空弦的动作,然后那只有着修长手指的小手按住了琴弦,整个屋子突然静了下来。

像是夜晚大山的静谧,哪怕是一丝杂乱的风声也没有。

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你弹的是什么?”洛英不想抹去眼角的泪珠,她只想弄明白这首曲子与自己的手谱究竟是巧然重合还是别的什么。

“蝴蝶梦,好听么?”李铮将吉他的琴弦松一松,然后把它装进袋子转身又放到蚊帐顶上。

顾彩画的眼圈也有些微红,所不同的是她的泪是因为喜悦,那种期待变成现实的喜悦。她看着李铮,眼里满是小女孩的羞涩和扭捏。

“你识谱?”洛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谱,问道。

李铮点点头,“会一些。”

“那你看看这个。”

李铮接过手谱,白色纸张上用五种不同颜色的线勾勒出一行行五线的谱子,彩线上面是一只只音符,像是跳动的精灵。

九十年代的音乐教师用简谱的居多,手绘五线谱的人更少,而洛英就是这样一个怪胎,哪怕是后来能够买到专门的五线谱子,她依旧坚持手绘这种彩色的谱子。

用她的话说,她的音符就该与众不同,哪怕就是承载它们的线谱。

“蝴蝶梦。”李铮只看了开头的调号就已经知道这就是他刚刚唱的曲子。这是洛英的第一首歌,是让她一夜成名的那首歌,也是她离开世间唱的最后一首歌。

李铮记得当时撞开她的门,她的意识已经模糊,可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地吐着一个一个的歌词。

现在抬头,她却还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而她的手谱也还没有完整的编过曲。

“我唱的就是它。”李铮将手谱还给洛英,“如果你来唱,一定会更好听的。”

真的是同一首歌!

洛英的心里填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这张手谱她从来没有带出过这间屋子,自然也就没有给第二个人看过。

但是他说的明白,他唱的是同一首歌。

这个小坏蛋的眼神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玩味的笑容,他就像是要看透自己的内心一样,不,他那是自信,他自信已经懂得了我的内心!

洛英看着李铮的眼睛,眼角忽然更加湿润了。今天是怎么了,这个小坏蛋居然让自己流了这么多泪?

而他却安然的站在那里,没有一丝做作,仿佛久别归来的丈夫,他身上洋溢着一种家的气息。

洛英心里突然涌动起一种感觉,她想走过去拥住那个瘦削中透着坚毅的身体,她想亲吻他那双弥漫着玩味的眼睛。

她的脸突然间红了,她的心突然间慌了。

“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男孩,屋里还有另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我是他们的老师,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洛英心里的防线却在一点一点的崩溃,越是想要去抑制,那种想法却来的越猛烈。

一个十九岁的少女,没有恋爱过,她不知道爱是什么样的滋味。

酸甜苦辣涩,有其中的一味么?

又或者,五味杂陈就是爱的味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爱了。

“天啦,我爱上了一个十四岁的小男生!”

洛英突然间羞愧起来,她只觉得胸膛里有好几只受了惊吓的小鹿在乱跳,似乎还有一条潺潺地小溪正在流过。

有一种融化的感觉!

“你们回家吧,不用去上自习了!”她不敢迟疑,赶紧将两个少年推到门外,她怕再多一刻就会压制不住心里升腾起来的那种情绪。

“洛老师,你今天不回政府大院么?”顾彩画睁着大大地眼睛问道,她觉得女老师今天有些不一样。

“唔,不回,我还有点教案要写,晚上就住这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一些。”

“嘭!”

门关上了,顾彩画的心里却满是疑惑,“我们的课都上完了,她还写什么教案啊?”

李铮呵呵一笑,他才不信洛英是真的要写什么教案呢,这种慌乱的样子他曾经见过,在他做了音乐制作人以后,那时洛英还是一个刚刚出道的歌手,而他是她的音乐制作人。

顾彩画拉起李铮的手臂,“我觉得洛老师今天有点不一样呢。”

“呵呵!”李铮打着哈哈,“比以前漂亮了是吧?”

“乱说,洛老师一直都很漂亮。”

“是,一直都漂亮!”李铮想着洛英无措的神情,心里有种着家的欣喜,还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们赶紧回去吧!”

“恩!”顾彩画现在看李铮有点像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都怎么对眼,“李铮,刚才那首歌真好听!”

“嗯,是蛮好听的!”

“歌的名字就是叫《蝴蝶梦》么?”

“是啊,洛老师谱的曲子,词是我填的。”

“真的是这样么?”顾彩画心里却有点杂味,怎么看起来好像他说的和洛老师的反应有些出入呢?

“李铮,我还想听那首歌!”

天已经完全黑了,校园里没有行人,李铮偷偷地牵了一下顾彩画的手,步子迈的很大,“我每天都唱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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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你喜不喜欢我】

小女孩是聪明的,她察觉到了李铮和洛英之间的异样,似乎有种暧昧的味道。

顾彩画只是在小说里见过“暧昧”这个词,她并不能完全领会这个词所包含的感**彩,但她又不想更改这个用词,因为这是第一时间就浮现在脑海里的。

有时候最本能的东西恰恰就是最适合的。女人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第六感,特别是面对一个走进自己内心的男人。

顾彩画还是一个没有长成的小女人,但她捕捉到了内心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她不能完全的懂得爱,但是鼻头就是有点酸,从洛英慌乱的那一刻开始有的。

聪明人做事总是比较理智。顾彩画才捕捉到那个影子,她不想拒绝,甚至还想让它更清晰一些,只是那个影子太模糊了,像是距离房顶一百米的炊烟。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害怕稍稍一碰,它就会逸散。

她却是不知道,在李铮的心里,她的影子早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了心脏之上。如果知道了,这时候的她一定会板起脸来质问:你是不是喜欢洛老师了?

她没有问,因为她没有将李铮故事里的女孩对应到自己身上。

所以在这个漆黑但又没有路灯的夜晚,看着步伐轻盈的李铮,顾彩画显得有些忐忑,有些心喜,也有些幽怨。

高旗乡没有路灯,街上的房屋临街的一面全是门面房,人们都住在后院。九五年还属于一个用电比较节省的年代,所以没有多余的灯光落在高旗乡的街道上。

有断断续续地人声,但是夜却更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只能凭着感觉迈每一个步子,坑坑洼洼早已经熟透于心,不用担心会在哪里跌跤子,一直走就是。

身边就是渴望了一辈子的小女孩,她的身上有一种熟悉在心里但陌生在鼻头的气味。

李铮悄悄地动了动手,顾彩画没有刻意地回避,这滋长了他的胆儿。

就是这么悄悄地触碰,十多个来回以后,十根同样修长但不同粗细的手指绞在了一起。

漆黑的夜,温柔的凉风,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街道,笼罩着两个小小地身影,有着别样的快乐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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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政府大院门口有一盏昏暗的灯,长明在黑夜里,它却没能照亮两个小身影的眼睛。一个略带不满的酸酸的鼻音从大门的一侧响了起来。

“还说你不喜欢铮哥哥,你这个骗子!”小袁点狠狠地瞪一眼两只紧紧绞在一起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高高地马尾辫生气的左摇右摆着。

李铮讪讪地摸摸鼻头,三两步跑过大门,“嗨,我也可以牵你的手嘛。”说着他将小袁点的手捉在手里,贼头贼脑的往院子里瞄了两眼,“袁叔叔他们走了没有?”

“哼!”袁点瞪着慢悠悠走进来的顾彩画,“骗子!”

“袁点,我——”小女孩的心是羞涩的,早恋又不是一件光荣的事,特别是撞破的还是自己最亲的表妹,顾彩画羞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能这么说你表姐,小袁点乖!”李铮赶紧朝顾彩画摆摆手示意她回屋,然后他拉着小袁点往桂花树下走去。

用手指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李铮肃然的说道:“小袁点,这事千万不能告诉袁叔叔和王阿姨,听见没有,要不然铮哥哥会生气的!”

小袁点两眼一瞪,突然张嘴咬住李铮停在她嘴边的手指,牙关紧紧一扣,只痛的李铮两眼直冒泪花。

“你属狗的呀!”

“你才属狗的呢。你和表姐都是坏蛋,你们一伙的,两个人加起来欺负我!”

袁点气鼓鼓地嘟着嘴,嘴角染着一丝红艳艳的血渍。或许是第一次尝到鲜血的味道,小丫头还俏皮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流血了,痛吗?”

看着李铮弯腰蹙眉的痛苦模样,小丫头有点后悔,可是转念一想刚才看到的情景,她又狠了狠心,“活该,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终于痛过劲儿,李铮趁着朦胧的灯光将手指举到眼前,还好,只是浅浅地破了一层皮。不过小丫头的牙齿咬出来的痕迹倒是蛮好看的。

“废话,谁没事欺负了。你现在把手指给我咬破了,总该消气了吧?嗳,不对,我根本就没惹你,我干嘛还要在乎你消不消气儿啊?算了,咬都咬了,当是封口费吧,记住,不能告诉袁叔叔!”

李铮摇摇头,这一阵痛受的有点亏,他转身正准备进厨房,袁点却又气鼓鼓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什么叫你没有惹我?”小丫头叉着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那天我还问她了,她说不喜欢你,结果今天又和你牵手。骗子!”

人家矜持嘛!李铮心里嘟囔一声,“小丫头乱讲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们牵手完全是为了表达很纯洁的朋友关系。我们也是朋友吧,所以我们也可以牵手的嘛!”

李铮没皮没脸的将小袁点的手牵起来,“你看,不就是这样了!”

“呸!”小袁点挺了挺胸膛,“我才不是小丫头呢,你看我哪里小了?纯洁,纯洁个屁,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你们早恋!”

李铮偷偷地瞄了瞄她的小胸脯,还别说,这小丫头发育的还真有点规模,比起顾彩画似乎也不遑多让了。

呸!我想什么呢?

“小袁点,这两个字千万不能乱说,什么早恋?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别听风就是雨的……”

“早恋就是过早的恋爱,十八岁以下恋爱都算。”小袁点脸上突然抹上一丝羞涩,“你是不是跟她说过你喜欢她了?”

“啊?”这话问的倒没有过错,恋爱三个阶段嘛,表白——牵手——接吻,他和顾彩画牵手了,那肯定是表白过了。

可咱好像没有表白吧……呸,又被小丫头带阴沟里去了。

不过这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小袁点,喜欢是可以分作很多种的……”

“我知道,我问的是男孩和女孩之间的喜欢。”这一次袁点却显得相当理直气壮,说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李铮,看得李铮一阵心虚。

“呃,这个嘛……对了,你们怎么没有上自习呀?太子也回来了吗?”

“就知道你会转移话题!”小丫头显得有些幽怨,她把头垂的低低的,一只脚抬起来不断地荡着,小手掌上慢慢地沁出了汗珠,还有一股股热气,“那我问另外一个问题吧,你喜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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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我没有说错】

“铮子,你终于回来了,下午跑哪里去了,只看见你们从教室里跑出来,我紧跟着出来就没见到你们的影子了,跑的够快呀……”

太子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兴奋地拉着李铮,手里举着一沓面额不等的钞票,“你俩回来我就放心了,还真怕你们丢了。不说这个了,你看这是什么?发财了,我跟你说,咱发财了,下午我和袁点又忙活了两个小时,把所有西瓜全卖了,加上中午卖的,你猜一共多少钱……嗳,你眼睛怎么了,怎么老是眨来眨去的?”

这头没眼力劲的猪,没看见小姑奶奶正在兴头上么?这时候提什么下午啊?

小袁点心头忽上忽下的,她生怕李铮突然说出一个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久久地没有听到回答,心里正忐忑着呢,这倒好,冷不丁太子冒冒失失地跑过来咋呼一阵,敢情他和表姐下午根本就没有上课?

好啊,我上了课还累死累活的跑去帮你卖西瓜,你竟然跑出去跟人家亲亲我我,这也就算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那是自己的表姐,可以原谅。现在不过是想听你说一句“我也喜欢你”,这很难么?

“李铮!”小丫头顾不得害羞了,怒火中烧,连称呼都变了,“你不喜欢我,是吗?”

小丫头只觉得满腹委屈诉无可诉,眼帘一垂,泪水瞬间滂沱,揣着两只小兔子的小胸脯急剧地起伏……她就像是八爪鱼一样,藕节般的手臂舞的虎虎生风,小拳头一下接一下的落在李铮的身上,只要能着力,这时候也顾不上到底会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坏蛋,大坏蛋,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欺负我!”

太子的确没什么眼力劲儿,可他却不傻,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惹祸了,敢情这就是一幕现代版的陈世美与秦香莲嘛!

算了,人家小两口掐架,我就不掺乎了,三十六计走为上,回屋继续数咱的钱去!

临走了他还不忘回头望一眼,“唉,多和谐的小两口掐架图啊!”

小丫头暴走了,又哪里知道轻重,逮哪儿是哪儿,李铮简直就成了一只抱头鼠窜的偷腥贼猫。慌乱中扭头一看,好家伙,太子那不仗义的家伙竟然幸灾乐祸的一溜儿小跑着闪了,还和谐,我和谐你个大头鬼!

“袁点,你歇会儿,歇会儿再打,别把腰闪了,哎哟……”

李铮双手抱头左躲一阵右闪一阵,小丫头的确是发了狠,不过姑娘就是姑娘,哪有多大的力气呢,这么闪来闪去的倒还卸去不少力。

嗳,不对,这一下怎么这么重?

李铮正闪着,却突然感觉胸口遭了一记重拳,下盘一个不稳,“腾”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李铮,你个***竟敢欺负袁点,我打死你!”

李铮还在回味那一记重拳,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在头顶炸响,紧接着又一记重拳轰上了他的脑袋。

“权俊浩,你给我住手!”

这拳头都抵得上泰森了,李铮生怕再来两下脑瓜子就给开了瓢,两手连忙死死地蒙在头上,一动也不敢动。可等了很久也不见动静,这才睁眼一看,袁点两脚开列护在自己面前,她的前方站着一个修长的有些过分的身影。

在同龄人之中,李铮绝对属于发育最早的那一批孩子,才十四岁,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六,可是再看权俊浩,他的身高至少也有一米七。只是这小子似乎只顾着纵向发展而忽略了横向,太子已经够苗条了,他的腰围却还比太子小了一号。这也倒罢了,偏偏他又有一颗奇大的脑袋,整个人看起来极不协调极不协调。

“袁点,你让开,让我狠狠地揍死这***,我要让他知道欺负你的下场!”权俊浩跃跃欲试的伸拳踢腿,可就是不敢把袁点攘开。

这小子搁哪儿都胆儿大,独独在袁点面前就是一只打了蔫儿的猫。在李铮的记忆里,袁点手指向哪儿,这家伙的脚步绝对就会奔向哪儿,不带一丝偏差。

“你要敢打他,从此以后就别想和我说话。”偏偏袁点对这个家伙就一点儿也不上眼,她朝侧边挪出一步,权俊浩果然就傻傻地站在了哪儿。

李铮爬起来拍拍屁股,讪讪地笑两声,“你们要有事,就先聊,我先进去吃饭了。”

“你站住!”

“你站住!”

两声厉喝同时响起,李铮的腿“嘎登”一声,再也迈不出去了。

“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袁点摸一把眼泪,小身段疏疏地抖着,让人看的心悸,生怕再抖一抖小骨头就散了。

“袁点,咱回头再说好不好!”

“不行!”接话茬的却是权俊浩,他大手一招,“你欺负袁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话听着就有点不顺耳了,袁点跟我闹也就算了,你没事来插什么杠子啊?李铮心里窝火,他瞪着这个极不协调的大个子,“我跟袁点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别搁这儿掺和,赶紧滚!”

权俊浩的头大眼睛也大,他一瞪眼就仿佛指环王里面的那只善良精灵跑出了荧幕,“什么叫没关系,她是我的女朋友,你欺负她就等于欺负我。”

“女朋友?”李铮愤怒的眼光突然变成了诧异,这小子睁着眼睛在黑夜里做梦也能做出白天的效果,太牛了!

权俊浩倒一直是袁点的裙下之臣,而且绝对是最忠贞的哪一个。可是记忆里自打相识开始直到李铮被二锅头呛死,他都没能将袁点追到手,这时候却突然以男朋友的身份捍卫起那一亩三分地儿了,这小子是不是脑子里灌进风了?

李铮只是觉得好笑,有人却已经暴走了。

袁点的眸子通红,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一簇簇的火苗喷出,她紧盯着权俊浩,咬牙切齿的说道:“权俊浩,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朋友了?”

袁点是真的火了,一张小脸变成了绛紫色,两排翠齿在薄唇后面咬的“咯咯”直响。

权俊浩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他看也不敢看袁点,垂头嗫嚅着,“五岁的时候你说的,那时候我们玩过家家,你说如果我让你做新娘长大了就嫁给我。”

权俊浩觉得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他骤地抬起头直视着袁点的目光,“既然你以后要嫁给我,那你不就是我的女朋友吗,我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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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小袁点被权俊浩的话气的差点岔了气儿,五岁时的话也当得真么?

不过权俊浩却正是这样一个一根筋通脚底板的家伙,他还真把这话记了一辈子。

为了这句话,高中毕业时他将浙江大学丢到了脑后,瞒着家里人偷偷地折回来又坐进高中课堂,就为了等袁点,然后跟她进同一所大学。后来袁点选择了军校,他也就跟着进了军校。还记得当时体检的时候,他因为体重不达标,结果连续吃了一个月的肥肉片子,一天三顿,这成了兴丰县一中历史上煽动力最强的笑话,更是激烈了无数个追爱的少男少女。

“消失,你马上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袁点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冲着权俊浩吼着,她真的被这个家伙逼急了,气坏了。

而事实上,袁点还真的差点被权俊浩逼疯。

就在李铮结束第十三段恋爱的时候,袁点突然跑回蓉城,抱着户口簿、身份证、军官证、驾驶证……只要是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她全带齐了。她见到李铮的第一句话就是,“走,我们马上去登记结婚。”

那时候袁点已经是一个副营职的少校,她正带着部队在西藏执行任务,恰好与她一同带队的就有权俊浩,她实在受不了那个跟屁虫一样的家伙,于是便跑了回来。

袁点讲的唾沫横飞,李铮却是听的瞠目结舌。如果是走正常程序回来的还好,问题是袁点是偷偷跑回来的,李铮当时就吓晕了,最后还是以自杀作为威胁才将袁点弄出了民政大厅。开玩笑,这婚能结么?搞不好还得给弄个诱拐“解放军阿姨”的大帽子。

一连十多天,李铮像是伺候祖宗一样的讨好这个小姑奶奶,最后总算是连哄带骗的又将她弄回了部队。

若不是她在部队表现极好,建了几个大功,差点就当逃兵给办了,饶是如此,最后还是给记了个大过。

这么一折腾,权俊浩总算是多多少少收敛了一些。至于后事如何,不得而知,没过多久李铮就喝二锅头呛死了,然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执拗的家伙,他那修长瘦弱的身板上正散发着的憨气和傻气竟然丝毫没有变化。

“我不走!”权俊浩固执的扬了扬头,要这么走了,那到手的媳妇儿不就飞了么?

李铮哭笑不得,他真不想跟这个半大小子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可如果不扯,袁点就会继续被他缠着,那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硬是被逼的当了逃兵,未免也太可怜了一些。说实话,当时将袁点送走的时候,他的确是狠狠地心疼了一把。

可现在这话又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李铮犹豫了半响,道:“权俊浩,你知道媳妇儿是干什么的吗?”

“我当然知道。”权俊浩不屑地看着李铮,“俺大哥说了,媳妇儿就是生娃的。”

“生娃?咳……咳,也对。”权俊明那家伙教育弟弟倒是有一手,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就没有让杨梓下个蛋出来?李铮忍着笑意,苦恼地挠挠头,“生孩子倒是一个方面,可还有其他的呢?”

“其他的?”这下权俊浩愣住了,他大哥可没说媳妇儿还能干啥其他的事。

“首先呢,媳妇儿就是你后半辈子的人生伴侣,她会陪着你走进婚姻的殿堂,然后做你儿子的母亲,做你孙子的奶奶。你开心的时候她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的时候她会陪着你一起流泪,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会为你出谋划策,你饿了她会做可口的食物给你,你困了她会为你铺床,你累了她为你捶背,总之你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里都会有她的影子。她为你做这么多事,那么反过来,你又需要为她做什么呢?”

权俊浩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他的大哥没有给他传授这一方面的知识。

李铮拍拍他的肩膀,“其实很简单,她为你做什么,你也为她做什么就行了。总之,你得照顾她,关心她,把她当做你生命中最珍贵的宝。”

权俊浩似乎理解了,他有些感激地看着李铮,他觉得以前都活的太茫然了,一直只想着长大了娶袁点过门,却没有想过要为她做些什么,他点点头,坚定的道:“谢谢你,铮哥!我想我能够做到这些,我能够对袁点好,你放心。”

等等,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味,貌似有点像小妹夫对大舅子说的话呢?

“权俊浩,你懂我说的话么?”

“懂了!”

看到权俊浩坚定的点头,李铮出一口长气再拍拍胸脯,看来他真的懂了,那这下就不用再为袁点担心了!

“行了,那你赶紧回去吧!”

“回去?”权俊浩突然变得腼腆起来,“我还想跟我的女朋友说说话!”

“女朋友?”

权俊浩不太理解李铮的惊诧,指着袁点,一个字一个字的又重复了一遍,“对啊,女——朋——友。”

天啦,这不止是一根筋通脚底板的家伙,还是一头猪。李铮有种撞墙的冲动,他强忍着怒火,“权俊浩,看来你还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

“不是,不是。”在权俊浩的眼里,这时候的李铮可是大恩人一个,“我听进去了,真的听进去了。原来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多事要为将来的媳妇儿做,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一件一件的做到的……”

“消失,你马上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李铮着实忍不住了,对这个家伙不能太仁慈,他张牙舞爪的吼着,肺都快气炸了,他打断权俊浩的话,很大声的吼道。

权俊浩似乎也意识到似乎会错了意,他愣愣地看着李铮,“我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李铮抖抖身子跺跺脚,“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我家小袁点也不想看到你!”

“你家袁点,袁点什么时候变成你家的了?”权俊浩也发怒了,像是一只威严遭到挑衅的公鸡,鸡冠子周围的羽毛“唰”地撑开来,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有着超越年龄一倍有余的心理,李铮本来还觉得跟一个半大小子扯这种事有点龌龊,不过现在他也是骑虎难下,总不能半途而废,再让小袁点落进“虎口”吧?

“你听着,小袁点是我的女朋友,将来她会嫁给我成为我的媳妇儿,做我儿子的母亲,做我孙子的奶奶。你明白了么?消失,你立马给我消失!”

权俊浩是一只暴走的公鸡,李铮却端了一盆冷水呼啦一下子淋在了他的头上,于是这只暴走的公鸡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再没有了火气,再没有了力量,权俊浩泄气了,蔫了,他怔怔地看着小袁点,“他说的是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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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决斗】

这是圣母玛利亚的祝福,这是丘比特的神箭,这是月老的红绳子……天啦,全都来了!

小袁点觉得胸腔里那颗小小地心脏像是上了发条的小青蛙,它一直蹦啊蹦啊,就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她不敢直视李铮的目光,只是偷偷地瞟着,却也觉得幸福无比。一张小脸已经看不到本来的白皙,全是朝阳一般的红晕,还是火辣辣的,烧的她都不敢把眼睛睁的太大。

她感觉整个世界突然静止了,在转动的就只有李铮的心跳和呼吸,呃,还有他的那句话。

于是她便没有听到权俊浩的话。

“他说的是真的么?”小女孩痴痴地目光让权俊浩的心更凉,他提高声音继续问道。

“你不用问了,真的不能再真了,你赶紧走吧!”小袁点灼热的目光让李铮有点难以自持,他拉着权俊浩往大门口走去。

“不行,我不能走!”权俊浩固执的顿住脚步。

李铮无奈地道:“你不走又能怎么办呢?我都跟你说了,小袁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你没机会了,啊,乖,快回家,免得一会儿找不到路。”

“我要跟你决斗!”

“什么?”李铮吃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固执的半大小子,不会是被刺激的伤了脑子吧,“行了,行了,别闹了,赶紧回家。”

“我不!”权俊浩突然站直了身子,铿锵有力的说道:“我要跟你决斗,谁赢了袁点就是谁的!”

当小孩蛮好,可以跟人扯皮,可以干点小小的坏事,因为小孩子嘛,本来就是调皮的。可是这时候的李铮突然觉得老天让他重生回到十四岁是一个错误,又或者说让他再遇到权俊浩是一个错误。

“权俊浩,你还是个孩子,你根本不知道恋爱是什么,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李铮苦恼地摇摇头,“算了,我跟你说这些你根本就不会懂,你赶紧走吧,别闹了。”

“不,我要跟你决斗!”权俊浩仍旧固执的重复着这句话。

“决斗,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个词的。”李铮哭笑不得的叹着气,“按你的说法,你和我决斗,谁赢了袁点就归谁,是这个意思吧?”

“是。”

“那我问你,袁点她是什么?”

“一个人。”

“对啊,你也知道她是一个大活人嘛。她不是一个东西,呸呸呸,我都被你气糊涂了。我的意思是说她不是一件物品,对不对?她本来就不属于别人,她属于她自己,她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思想,她能够决定她要跟谁在一起。这么说吧,就假设我跟你决斗了,然后你赢了,但是如果袁点不愿意,她还是不会属于你,懂么?”

权俊浩摇摇头,“不懂,反正我要跟你决斗。”

李铮昂头怔怔地看着天空,他突然希望这时候天上能够降下一声霹雷,直接将他劈死绝对比被这个愣头青气死强。

“我要跟你决斗!”

“决斗啊,我跟你来!”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一缕夜风钻进他的含羞涩底下,那一缕头发不住地点着头,他冷冷地看着权俊浩,“就是打架对吧,跟我打!”

“我不跟你打,我要跟他打。”权俊浩指了指李铮,平静的说道。

李铮知道这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不把这家伙撂倒在地上,他绝对会没完没了的,别说袁点,就是他也得被烦死。

“行,是不是我把你放倒,你以后就不再提这事了?”李铮着实不好意思把“争女人”的话说出口。

“是,如果我把你打倒,你以后也不准缠着袁点。”

“行!”

“铮子——”太子有些担心,后半句话却被李铮摆手阻止了回去。

“放心吧,撂倒他还是能办到的。”练了那么多年华拳,要是连一个半大小子也撂不下,那也就不配混个“重生”的名额了。

“准备好了没有?”

李铮眨眨眼睛问道,却是没等权俊浩回过神,他已经下蹲弄了个扫堂腿。只听“轰”地一声,权俊浩已经倒在了地上。这小子身板细,倒地的声音却还是蛮有气势。

“行了,你倒下了!”

李铮冷眼看着地上的半大小子,“这下你死心了?”

“不行!”权俊浩一骨碌爬起来,“你偷袭,我还没有准备好。”

“行,那你准备准备,好了告诉我一声。”

“好了!”

这次权俊浩学聪明了,人随声到,话音才毕,他已经将腿踢到了李铮的胸前。

练过武术的人都有体会,中华武术博大精深,门派众多,但是发展到今天,却大多成了一种观赏的节目,花把势太多,真正对敌时,招式往往成了累赘。

但是练过武术的人对阵没有练过武术的人,却往往又能获得胜利,这却是因为练武术能够锻炼人的意识,所谓“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李铮练了多年的华拳,其意识比一般人要敏锐的多,权俊浩的脚才一抬,他已经猜到那只脚会踢向哪儿,所以只是轻易地侧了侧身子,权俊浩的脚就踢空了。

这一脚灌注了太大的力量,权俊浩身体的重心不免就跟着那只脚向前冲去,李铮只是在他背上轻轻地一推,又是“轰”地一声,再一次撂倒。

这小子能够锲而不舍的追求袁点那么多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他的毅力也是极强的。

这不,才摔倒在地上立马就爬了起来,然后再次冲锋陷阵。

这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的较量,权俊浩累的要死要活,李铮却是比耍猴还要轻松。

瞧着这家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股劲,李铮怕他没完没了的纠缠,最后干脆使上了坏,故意将他引到大院中央的水榭跟前,然后瞅个机会直接将他扔到了水池子里面。

这么一泡,这小子实实在在的变成了一只落汤鸡,从水池子里爬起来,这才熄火灰溜溜地出了政府大院。

“铮子,够牛啊!”李铮这几手玩的太漂亮了,太子看的欣羡不已,瞧着权俊浩出了大院,他将巴掌拍的震天响,“平时也没见你小子练功,这功夫咋突然就长进这么多呢。原来我还以为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看来我好像想错了。”

作为自小的玩伴,李铮爷爷的华拳太子自然也有练习,而且这小子武刀弄枪的天分绝对远超李铮。若是正面对决,李铮自认为他比不过太子,不过强就强在他有着二十多年的底蕴,这是太子比不了的。

“得了,有时间陪你练,现在赶紧睡觉去吧。”李铮瞧着太子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样子,似乎想趁这会儿练练,不过李铮还有个烂摊子要收拾呢,哪里有功夫,忙将太子推到了屋里。

“行,那先说好,有空你一定得陪我练练。”太子不放心的叮嘱着,眼睛瞅着另一间小屋,拿胳膊撞撞李铮,小声道:“那窗户上有双眼睛看着你呐。”

“我知道,我知道,你赶紧睡去吧!”太子笑的太过玩味,李铮十分想不通,重生回来,这家伙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不仗义的的损友了?他害怕这小子那没把门儿的嘴再说两句煽风点火的话,忙将他推进屋里,然后将门关的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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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那种事】

小袁点被李铮的那句话迷的气晕八素,她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击的快要晕倒,就像是喝了二两老白干一样,粉扑扑地的小脸就要渗出血来,明亮的眸子里氤氲着春天般的旖旎风光。

小丫头的目光始终随着李铮打转,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铮哥哥,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这是最直白也是最原始的表白,小丫头说完了才觉得女孩子家是需要矜持一些的,忙把手掩在脸上,甩着马尾跑进了一屋子,然后一头扎在软软的床上,头埋到枕头底下再也不敢露出来。

李铮摸着鼻头走到她的窗户跟前,望着贴在窗户上的一双眼睛,摆摆手无辜地说道:“你也看见了,不关我的事。”

顾彩画很是吃味,她的心里正在翻江倒海,一个是刚刚牵了自己小手的坏蛋,另一个是自己的表妹,他们竟然相互说着喜欢……小姑娘比同龄人早熟一点点,但是对于情爱一类的事却还是懵懂的。

她与袁点的感情甚笃,自小到大她总愿意把最好的东西和唯一的表妹分享。

她一直以为李铮是个坏蛋,可今天走近了才发觉这个坏蛋其实是很可爱的,他是个好坏蛋。于是现在李铮成了她心中最好的朋友,秉着自小到大的做事原则,貌似这也该是要和表妹分享的。

而现在事情的发展好像也是这样的,但是小姑娘的心里怎么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呢?

顾彩画很疑惑,她看一阵窗外的坏蛋,然后又转身看一阵扑在床上的袁点,却还是没能想通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顾彩画不明白情爱之事,李铮心里去亮堂的很,这不明摆着就是三角恋嘛,小袁点想要撬表姐的墙角。

要细说起来,李铮却也免不了勾引的嫌疑,不过他自己却不这样认为,前生虽然跟袁点没有明确的恋爱关系,但纠纠缠缠很多年却又有那么一点点暧昧在其中,否则袁点也不会在被权俊浩逼急了之后跑回蓉城找他。

重生后的李铮有两大愿望,一是明朗和顾彩画之间的感情,现在已经见了眉目;另一个就是帮助洛英实现她的理想,也算是填补自己内心的愧疚。

谈了十三段失败的恋爱,李铮打心底里也没想过要再把“博爱”两个字挂在嘴边,可看看今晚发生的事情,却有点事与愿违。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步入前世的后尘,可至少十四岁的他已经揪住了两个小姑娘的心。

李铮有点纠结。他还不知道洛英的心理变化,若是知道了他会更加纠结。

看着窗户里面的那双眼睛似乎有点茫然,李铮心里顿了顿,他没打算现在进去解释什么,这时候或许持观望态度要好一些,这么想着,他回了自己的屋。

这么一折腾,原本还想做点事也没了心情,他愣愣地想了一会儿刚刚的情景,发觉脑子有点发胀,“算了,顺其自然吧。反正我没有做错。”

是啊,怎么会做错呢,他只是帮着解决袁点的烦恼而已。

********************

“铮哥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心思做事,李铮正准备上床,房门却响了,袁点的声音弱弱地从门外传来。

李铮心里一紧,小姑奶奶,你可别闹腾了,他忙道:“我睡着了,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吧。”

“哼,睡着了还能说话,快点开门!”袁点的声音骤然大起来,房门被她砸的震天响。

李铮捂住耳朵,却还是捂不住袁点的声音,他摇一摇头,掩耳盗铃果然是自欺欺人的动作。

“这大半晚上的你不睡觉敲什么敲,扰人清梦你不知道啊?”政府大院的人晚上大多都要回家,可不担保全都走了,李铮打开门满脸严肃地看着袁点。

“扑哧!”袁点很想配合李铮的严肃,可她现在心里着实太甜蜜了,一个忍不住就笑出了口。小丫头像是一朵正在等待开放的花儿,这一笑算不得倾国倾城,可也是风情自在,一口整齐地小白牙张扬地露着,两个浅浅地酒窝挂在脸上,长睫毛随着眨动的眼睛微微地打着颤儿,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她扶着门框,上身穿着一件小T恤,把窄窄地小腰裹的紧紧地,胸前的一对小兔子颇有点气势,下身是一条莲蓬裙,像是开全的莲花,她妩媚的看着李铮,“我可不知道扰了谁的清梦,我只知道有人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做到,人家会睡不着的。”

小丫头的声音里忽然夹杂了一点嗲气,听起来却一点也不让人反感,很是自然。李铮有些恍惚,他怔怔地看着径直坐上床铺的袁点,一时间竟然呆了。

“像个呆子一样,快过来呀!”袁点将被子拉到头下垫着,就仿佛是同床多年的妻子呼唤丈夫一样自然。

“哦!”李铮忘记了拒绝,很听话的躺倒袁点身边,直到袁点将头匐到他的胸膛上才骤然回过神来。

“你干什么?”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噌”地一声便窜到了门口,动作奇快无比。

“你怎么了,铮哥哥?”袁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你答应了每天晚上给我唱歌的。”

这丫头,唱歌也不用摆这么暧昧的姿势嘛,这要是被顾彩画看见想不吃醋都难呐。

“唱歌也不用那样吧!”李铮重新躺到床上,刻意与袁点保持了一些距离。

看到他的反应,袁点嗤嗤的笑了起来,“你还害羞啊,人家谈恋爱不都是这样的么?”

“谈恋爱——咳,瞎说,谈恋爱的人是不能这样的。”李铮心里紧绷绷的,他打算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只有结了婚的夫妻才能这样。”

袁点不为所动的笑着,又往他跟前靠了靠,“才不是呢,只是结了婚的人才能做那种事而已,我趴在你的胸口上不算。”

李铮有些怪样地看着她,这小丫头懂的不少,不太好骗嘛,“那种事,哪种事啊?”

“就是生孩子的事啰。”袁点满不在乎地拉过李铮的胳膊垫在头下,“谈恋爱的人连亲亲、摸摸都可以,趴在胸口又怎么了嘛,只要把生孩子的事留在结婚以后做就行啦。”

李铮有种引火烧身之后的懊悔,事实证明,这小丫头真的不太好骗,生在这个小山旮旯也能如此早熟,上帝太强大了。

“要听什么歌?”李铮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把手臂从袁点头下抽出来。

“蝴蝶梦。”袁点突然兴奋起来,她支起上身,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李铮,“你都唱给表姐听过了,也要唱给我听。”

李铮有点惊诧顾彩画居然会跟袁点说这件事,他骤然激动起来,“你表姐跟你说了这个,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袁点摇摇头,“没什么啊,就跟我说这首歌很好听,听说洛老师都听呆了。铮哥哥,你太厉害了。”

小丫头兴奋的有点手舞足蹈,李铮却心有旁骛的想着其他的事,“你表姐真没有说其他的事?”

“真没有!”袁点再摇摇头,“对了,铮哥哥,明天下午不上课,我们去文庙玩吧。”

“不去。”

袁点摇摇他的胳膊,“去嘛,明天是一年一次的庙会呢,有好多好玩的东西。明年这个时候你就在市一中上学了,就不能陪我了,去嘛。”

“不去。”一个破庙会有什么好看的,李铮现在担心的是顾彩画究竟有没有吃醋、生气,他怕袁点继续纠缠,忙道:“我给你唱歌,就唱《蝴蝶梦》。”

袁点突然狡黠的一笑,“你真的不去?可不要后悔哟!”

等等,这小丫头笑的可有点阴险,李铮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一副我不上当的模样。

如此对峙几分钟,袁点终于败下阵来,泄气的道:“是表姐要去的,去不去随你,没你我和表姐也能玩的开心。”

“等等!”李铮“噌”地坐起来,“苦菜花也要去?”

袁点嘟了嘟嘴,吃醋地看着李铮,“一听她要去你就兴奋成这样,反正我不管,你说了我是你的女朋友的,以后还要娶我,你不准只喜欢她一个人。”

“嘿嘿……好了,我先唱歌给你听,然后明天一起去看庙会”还能约他去看庙会,那也就说没有生气,就算生气那也肯定没有气的很深,李铮高兴的摸着袁点的头,心里突然开始构建一个很强大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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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水声】求票冲榜!

这一晚李铮睡的很安稳,想着苦菜花主动约他去看庙会,一颗心激动无比,第二天上午的课简直就成了煎熬。

小美人来邀当然不能拂面,不过生意总还是要做,钱总还是要挣的,第四节课的上课铃才响,他就拉着太子撒谎骗老师撤漂了。

太子的嘴嘟的老高,含羞涩迎风招展,“你倒好,去看庙会,让我一个人卖西瓜,我才不干呢。”

“咱们是好兄弟嘛,从小一起长大,你就看在我帮你背了那么多黑锅的份儿上,也得帮我这个忙不是?”昨天的五个大西瓜卖的溜儿清,今天下午学校放短假,学生们都会出来放风,李铮干脆把陈伯的三轮车借了来,一股脑儿卖了十个大西瓜。

李铮探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瞪车的太子,“再说了,这可是咱俩的生意,你我都是老板……要不这样,后天你放假,我一个人卖总行了吧。”

“后天又没有庙会!”太子仍旧心有不甘的抱怨着。

正好赶上一个小坡,小三轮上不去,李铮跳下来在车屁股后面使劲推着,小脸憋得通红,“破庙会有什么好看的嘛,这样,等放暑假了我陪你去凤凰山玩怎么样?”

凤凰山是元吝市有名的风景区,太子的眼睛一挤,“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子使劲地踩两下脚蹬,回头道:“以前倒是没有骗过,不过这两天就常骗,先是骗了我的零花钱,然后又骗我去给杨梓的水杯里放青蛙,今天还想骗我一个人卖西瓜……”

终于把小三轮推上了小坡,李铮顾不得喘气,赶紧伸手捂住太子的嘴巴,“你别说了,反正我保证暑假陪你去凤凰山,行了吧!”

这家伙,再让他说下去那还不得破了天?

一路就这么哄着太子,到了陈伯的小商店,李铮的耳根子才算是彻底清净。又弄了五个小雕刻,然后又手把手的教会他如何切西瓜,如何埋硬币等等,这一切做完,放学的铃声也响了。

李铮再叮嘱他一翻,然后匆匆地钻进校门准备去找那俩丫头,却突然看见一个小子风风火火地朝自己跑来,边跑还边叫自己的名字。

“李铮,可找到你了!”那家伙跑到近前,把腰弯的像只虾米一样,吁吁地喘着大气儿,良久之后才直起腰来狠狠地抹了一把嘴巴上边的那个器官。

这小子是初三六班永远垫底的那一位,长的倒是挺俊,就是两只黑洞一般的鼻孔下面总是挂着两串晶莹的透明液体,这是他最鲜明的标志,搞的时间久了李铮都忘记了他的名字,只记得大家都叫他鼻涕虫。

鼻涕虫可是出了名的慢性子,今儿个能跑这么快这么急,难道说我和太子逃课的事被发现了?李铮的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凉了半截,还没等他发问,鼻涕虫甩了甩头,鼻孔下又挂上了两串,“洛老师找你呢,让你去她宿舍,就现在。”

完犊子!李铮的心彻底凉了,昨儿个经范老头子吹风才缓和了一下和洛英的关系,这倒好,今儿个又东窗事发了。

“呃,那什么,洛老师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李铮试探性问道:“不会是我们逃课被人打了小报告吧?”

高旗中学的食堂饭菜质量着实不怎样,所以老师们大多都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置办了小锅小灶。初三年级实在鲜有讲课的机会,老师们为了赶时间慰藉五脏庙,便把找来的题目布置一番,然后悄悄咪咪地的就走了,反正教务处的人总是走的更早,你走我走大家走嘛。

先前李铮与太子在教学楼上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物理老师,想想应该是回屋子摆弄他的小锅小灶去了,于是二人一合计干脆省了撒谎那道程序,直接就奔学校大门去了。

鼻涕虫看着李铮的紧张模样,他显得有些茫然,先是摇了一阵头,然后又点了一阵头,嘴里不断地“呜呜”着。李铮急了,“你丫倒是给个准信儿,到底是不是有人打小报告了?”

鼻涕虫支吾一阵,有些无奈地道:“我不知道,等我睡醒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我正准备去吃饭,洛老师就来了,然后她就让我通知你去她的宿舍……”

这个活宝,怪不得总是此次垫底,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货嘛。

“行了,我知道了,你赶紧去填肚子吧。”到了这份儿上,李铮也只能自求多福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干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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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英的门虚掩着,李铮胆怯地敲了两下没见人应声,干脆就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进去了。

“咦——”屋子里面竟然传来哗哗的水声,李铮惊诧的很。整个高旗中学除了陆成的宿舍是套房,其他老师的宿舍都是单间,根本就没有条件安装水龙头,平时老师们用水都要拿桶到楼道拐角去提,可这时候听见的水声却又是真真切切的,这……太怪异了。

屋子靠床的一角拉起了帘子,水声便是从帘子后面传出来的,李铮再往近走几步,突然愣住了,帘子后面竟然还有个隐隐绰绰的人影。

天啦,洛英正在洗澡!李铮吓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学校的浴室是师生公用的,李铮竟然就忘了洛英是个有洁癖的女人,她怎么会去公用浴室洗澡呢?可高旗中学的条件又着实有限,于是她才想了这么个办法,自己提水到宿舍里洗。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李铮挠挠后脑勺,幸好进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出声,这时候退出去还来得及,否则要是被洛英逮着那不就是罪上加罪了么?

他暗叫一声好险,然后又蹑手蹑脚的往门口退去。进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里面的情况,虽然也是悄悄咪咪的,不过动作到底还能放的开,可现在洞悉了屋里的情况,再要退出去却没有那么从容了。

惊慌失措是什么模样,在现在的李铮身上能够得到点点体会。他不敢转身,怕一转身洛英就收工拉开帘子,想象着那四目横对的情景他的心里就一阵一阵的发紧。

于是他就只能这么倒退着往门口退去,眼睛始终眨也不眨地盯着帘子。这样倒是盯住了帘子那边的动静,只是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里,却忽略了刚刚站立的地方到门口的距离。

惊慌中,他的步子本来迈的就大,再加上没有计算到门口的距离,才迈了七八步,骤然听到咚的一声巨响,完了,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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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75D等于34D】求票~~

“谁,谁在那里?”帘子突然唰唰地抖了一阵,一张裹满红晕的秀脸探了出来。

洛英的乌黑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用一个大发钳固定着,几缕漏网之鱼调皮的散落在白皙饱满的额头上,沾上了水珠紧紧地贴在额际。帘子后面冒着氤氲的水汽,白雾缭绕中,她的秀脸红艳似血,吹弹可破的皮肤泛着诱人的气息。

她紧紧地抓着帘子,露出来的手指头修长、粉嫩,像是刚刚从地里拔起来洗净的葱段,透明的指甲下面是红晕晕的指肚。

那一挂帘子在她白嫩的指节中显得有些单薄,钉在墙顶的挂扣不堪重力,发着“嘎嘎”的抗议声,李铮两眼怔怔地看着洛英,生怕她一用力就会把挂扣扯下来。

“是你,谁让你进来的?”看着紧靠着门上的李铮,洛英声音颤抖着,显得有些温怒。

“呵呵!”李铮尴尬的一笑,“你让我来找你,然后我就来了。呃,看样子你好像有些不方便,我改天再来吧。”

洛英的脸更红,忙又将帘子拉起来,“你不知道进老师的屋子需要敲门么?没教养的小混蛋!”

帘子拉上,李铮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听声音却好像不是特别愤怒的样子,倒是有些羞涩,“我敲门了,你没答应,看门没锁,于是我就进来了。”

“你,你先出去!”以往洛英都是把门锁严实了才会洗澡,今天或许是有些急,所以就忘记了,这倒也不是小坏蛋的过错。

“哦!”李铮乖巧地站到门外,脑子里仍旧在回味洛英的羞涩,到底她是不是发现我逃课了呢?

“李铮——”李铮无聊地靠在阳台上望着下面葱郁的万年青树丛,两只云雀儿正在树丛里钻进钻出,蓦地却传来了洛英弱弱地声音。

“什么事,洛老师?”李铮伏到门上问道。

“你——你能不能帮我取一下外面绳子上挂着的衣服?”洛英的声音里满是犹豫,很是害羞的样子,李铮听的好笑,不就是取件衣服么,有什么好害羞的?

“哪一件衣服,洛老师?”阳台上方的绳索上挂了好多件衣服,大大小小,花红柳绿。

“白——白色的那一件!”洛英的声音显得更为怯弱。

“白色的……”李铮喃喃地念叨着,一件一件的拔弄绳索上的衣服,从左找到右,有红色的、绿色的、黑色的,还有素花的,可就是没有见到白色的。

“洛老师,你是不是记错了?外面没有白色的衣服。”李铮再次伏到门上问道。

里面沉默了半晌,“有,就是白色的那件……最小的那个。”

洛英最后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李铮闻声望向阳台,骤地笑了,原来是胸衣,难怪她显得如此尴尬、羞涩。

四分之三罩杯的胸衣,保守一类的设计,左右环顾一下,见没人,李铮拿到鼻子下深深地一嗅,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

“你找到了么?”屋里再次传来洛英的声音,有点急切,有点羞涩,有点尴尬。

“哦,找到了!”李铮心虚地推开门,然后走到帘子跟前,双手捏着胸衣,却不小心看到了上面的标签,“哇,75D,不就是34D么,好大啊!”

李铮记得洛英的胸脯形状,不过那时候的她已经二十六岁,标准的第一次就着昏暗的灯光,李铮就看傻眼了。不过现在的洛英才十九岁,想不到已经有了这样的规模。

洛英探出头来,看到李铮两只手捏在罩杯上,眼睛里有一抹淡淡地谑笑……这混蛋,他竟然当着自己如此评头论足自己的胸衣,洛英简直有一种变成了透明的感觉,当即秀脸更红,“啊”地一声尖叫了出来。

“流氓!”洛英羞愤难当,“哗”地掀开帘子,伸手就要夺下自己的胸衣。

她胸前围了一张大毛巾,本来是用左手捉住一角的,这一情急只顾着抢夺胸衣,两手并用,却忘了身上的毛巾。

胸衣是夺到了,可胸前的毛巾却也呼啦一下子滑了下去。

白皙的颈项,深邃的锁骨,高耸的肉团团,平坦的小腹,深陷的肚脐,修长匀称的腿,一弯浅溪,一小蓬柔软的春草……

李铮只觉得眼前突然变成了白花花的一片,好壮阔的风景,他的看的痴了、呆了、傻了,他的眼里就只有一对白里透红的肉团团。

浑圆的轮廓,呈完美的弧线扣在洛英的胸前。鼓胀饱满的肉团团顶端是两颗坚挺的樱桃,粉红色的小肉粒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啊——流氓!”

两人怔怔地呆了十多秒钟,洛英终于回过神来,她忘记了遮羞,只觉得羞愤难当,当即将手里的胸衣当做暗器砸向李铮。

她的秀脸透着紫青,完全是羞愤所致,想不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竟然是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她像是一只愤怒地猫,不顾一切地撕咬着面前的一只色老鼠。

“洛老师,住手,住手!”李铮百口莫辩,洛英的拳头可比袁点那小丫头犀利多了,短短的几秒钟,他的鼻头已经挨了好几下。

“流氓,混蛋,臭流氓!”这时候的洛英不再是一个女老师,她只是一个春光乍泄,满腹委屈的少女,泪眼婆娑间,她只想撕裂这个觊觎者。

前世里,洛英本就是李铮的那盘菜,若不出意外,他们甚至会组成一个温馨的小家庭。若是有心,这一幕春光总会落在他的眼里,可却不是现在。

李铮窘迫的躲闪着,细说起来,他貌似不是有心的,只不过嘴快了些,然后眼贪了些,不过是个男人都会这样嘛。

“洛老师,你听我说……”

被女人打的男人分两种,一种是惧内,这种人可能出于爱又或者是天生怯弱;另一种是色胆盖天,觊觎肉欲却东窗事犯的男人,这种男人有个别名叫做“无耻”。

李铮两天挨了女人两次打,却偏偏他又不是这两种之中的一种,他的情况属于纯粹的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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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前五百年的回眸一笑】

一股咸中带涩,涩中又带点微甜的液体渗进李铮的嘴里,哇咔咔,流血了!这妞太悍了!

鼻头火辣辣的灼烧着,要再被打下去说不得高耸的鼻梁就报废了,李铮慌忙退到墙角。

洛英却又不依不饶地欺了上来,两只闪亮的眸子里透着浓浓地血色,泪水一股一股的漫过眼眶,李铮看得心里一阵不忍,不闪不避的让那只小拳头又打在了自己的眼眶上。

“好了,够了!”这一下简直就痛到骨髓里去了,他忙大喝一声,然后将洛英紧紧地揽在怀里,感受着她的颤栗,他的心里也微微的一酸。

“流氓,打死你,臭流氓!”洛英被突如其来的厉喝吓住了,有些瘫软地趴在李铮怀里,嘴里却还在不断地呢喃着。

“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会乱说,你放心吧!”李铮本想说点“我会对你负责任”之类的话,他也的确有这样的心理承受能力,但问题是洛英没有,她怎么能面对一个十四岁少年的承诺?

李铮有种无力地挫败感,他牵强地笑笑,轻轻地拍打着洛英滑腻的后背,“我们俩注定有缘的,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反正你记住不用觉得尴尬就行,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了。现在想想,很多事情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可我宁愿它永远也没有发生,你还是那个快乐地追求梦想的女孩,而我还是一个执着自己理想的人,我们不曾有过交集,那样谁都没有痛苦。

可是一切却还是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命运的轨迹总是捉摸不定,我们逮不住它发生的方向,有时候甚至会遗忘它发生过的痕迹……”

洛英突然静了下来,她听着这个平静的声音,平静的有些无力,她终于记起了自己不着片缕,连忙缩了缩身子,“你放开我,我把衣服穿上。”

李铮点点头把身子转了过去,这一刻他的心里只有回忆,没有一点点杂念旁想,淡乏如一杯没有热气的白开水,他静静地聆听身后的娇人着衣,心里有种安定的快乐。

“好了么?”李铮静静地发问,他感觉鼻血似乎流的有些凶猛,火辣辣的眼眶更有灼灼的痛感。

“好了,转过来吧。”洛英抖一抖素白连衣裙的下摆,眼光触碰到李铮的目光赶紧又移了开去。

李铮微微地一笑,合身的连衣裙将洛英的身材包裹的更加挺立,高耸的胸脯,平整的小腹,盈盈可握的窄腰,遇上展开的裙子下摆,像是一股绵延的小溪遇上了大海,蓦地就开阔了。

“真娇艳,果娉婷,一段风流画不成。”李铮笑容可掬的赞道,不过涂染着鲜血的脸庞绽开起笑容却显得有些另类,洛英秀脸一红,“嗤”地笑了,她的眼角还有一滴晶莹的泪珠。

“哪有你这样的,眼泪没干就在笑,像个小女孩似的!”李铮尴尬地看着洛英,吸了吸流出来的鼻血,想挽回一点损失。

洛英剜他一眼,似嗔似怒,别样风情尽在其间。她将帘子掀开,一只大木盆子顿在地上,还在氤氲地冒着热气,木盆旁边是一只空了的塑料桶,她将塑料桶拧在手里,“你等我一下,我去接点水来。”

“不用了!”李铮一指木盆子里的水,“我用它洗就行了。”

“啊?”洛英的脸突然红起来,她别样的看着李铮,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那是我用过的洗澡水。”

李铮满不在乎地蹲下来捞一把水,“那又怎么样,只有人脏水的,哪有水脏人的。再说了,你每天都洗澡,这水又能脏到哪里去?”

洛英的脸突然一冷,心里降下去的怒火又浮了上来,更有一种别样的尴尬,“你是不是经常偷看我洗澡?”

李铮扭头一笑,“你是不是警觉的太过火了一些,你看你那窗户,就差换成木板了,能看到什么?”

洛英不太相信的看着他,“那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洗澡。”

李铮笑道:“我知道你很多事情,你喜欢吃橙味的糖,喜欢喝绿茶,喜欢唱歌,有点小洁癖,小时候还经常流鼻涕,呃,对了,六岁的时候还尿过床,十三岁的时候还春心萌动地暗恋过一个瘦瘦的小男孩……这么多事总不会都是偷窥来的吧?”

洛英蓦地愣了,望着小坏蛋一脸的坏笑,她的小心脏突然加快了频率,他是神么,不然怎么可能知道我这么多事情?

“现在相信我没有偷窥你了吧!”李铮埋头洗着脸上的血渍,他没有注意到洛英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佛说前五百年你的回眸一笑,注定了我们的三世缘分,转眼间一世就过去了,我在奈何桥苦苦地等待,痴痴的目光看呆了孟婆,她打倒了手里的汤,于是我便存了一世的记忆。其实我是存心的,因为我怕在第二世再遇见你的时候又会颇多波折……”

像诗又不像诗,像是歌词又从来不曾听到过。洛英听着李铮不大不小的声音,眼帘蓦地又湿润起来。

他是对我说的么?

她突然想起昨天的一幕,那种被压制下去的情愫悄悄地又涌上心头,她羞愧的低着头,身体却微微地麻了。

“唔,不行,这越洗流的越厉害。哎呀,这么多血啊,得吃多少鸡蛋才能补回来啊,太可惜了……”

洛英久久地沉浸在不断升腾的情愫当中,那种情愫像是一盆温温的水,她一丝不挂的躺在水中央,仍由水一股一股地漫过身体,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温暖地手在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从来没有过的美妙感觉让她几近痴迷,偏偏那个小坏蛋却在这个时候扭头,而且还说着那么大煞风景的话。

可恶的小坏蛋,洛英心里暗暗地骂着,可是望着他鼻孔下面拖出两条长长地红色痕迹,她的心里又是一紧,慌忙转身拿过桌子上的卫生纸,“鼻血都没有止住,只是洗哪里能管用,赶紧过来。”

她拉起小坏蛋坐到自己的床上,然后轻轻地擦拭着那两抹浓浓地血渍,“得用纸塞住鼻孔才行,等不流了再用水洗。”

“哦!”李铮乖巧地应着,任由她将裹成团的两卷卫生纸塞到自己的鼻孔里,他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洛英一脸的内疚和焦急。

“把头望起来,别东张西望的。”洛英托住李铮的下巴往上一推,末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暧昧,秀脸不禁又是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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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洛英看着李铮乖乖地昂着头,似乎没有在意她的动作,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奇怪的很,在昨天以前这个家伙在自己眼中明明就还只是一个调皮捣蛋,天分极高却不务正业的问题学生,可就因为他唱了一首歌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拨动了自己心里从来不曾动过的那根弦。再回头去看他做的种种,却又成了一种理所当然。

再想起他刚才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明显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寂和淡然,偏偏自己看来却觉得熟悉无比,心里的那根弦竟然又紧了不少,似乎还在跳动。

洛英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天才一样的女人,她是一朵色泽鲜艳、香味浓郁的花,她的身边不乏簇拥着的蜜蜂和蝶,然而她总是不屑一顾,她自认为她能够看懂这些靠近的人的居心。

她一度认为李铮就是一颗歪了脖子的小树苗,他需要一根支撑他竖直生长的支架,于是她想着力搭建那一根支架。

可现在看来,还没等她把支架搭起来,李铮却已经建起了一座房屋,而且建在了她的心房之上,并且堂而皇之的署上了他的名字。

再看着那个昂头望着天花板的小坏蛋,他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孩童模样,棱角分明的脸孔上填满孩童的稚趣和懵懂,他似乎还是那个一脸坏笑,让老师们抓耳挠腮的问题少年。

可洛英却知道,若是等他低下头来,他的眼角就又会漫上一丝超越年龄的沉寂和淡然。

洛英骤然慌乱起来,在小坏蛋跟前,她竟然有一种淡淡地无力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再也左右不了他了,偏偏他只需要轻轻地一蹙眉就能让自己心跳加速。

“洛老师,我感觉好像没流了呢。”这么昂着头,脖子酸酸地着实难受,李铮有些痛苦地叫道。

“我看看。”洛英连忙收起慌乱的心绪,匆匆地应一声,然后站到他的面前,轻轻地取下两卷纸团。

纸团后面拖着长长地血丝,洛英慢慢地将纸团抽出,也顾不得血渍落到白皙的手掌上,她只是仔细地观察着。

“好像真的没有流了,再等一下吧,然后我打水给你洗一下。”洛英仍不放心的叮嘱着。

“好的。”李铮的身高快要赶上洛英,他坐在床上,头刚好抵上洛英的下颚。洛英弯腰的时候,胸口刚好暴露在他的眼睛底下。两只白花花的肉团团挤出一道深深地沟壑,李铮看的心里一阵燥热,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就像要沸腾一般,快速地流动起来。

“咦,怎么又流了呢?”洛英正准备转身去打水,李铮的两个鼻孔却又冒出了殷红,她抱怨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脆弱的鼻子!”

李铮呵呵一笑,两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道沟壑道:“可不是我的鼻子脆弱呢,主要是你的太强大了。”

洛英听出了一点异样的感觉,再看小坏蛋的目光,她骤然羞愤起来,“什么太强大了?”

见她发现了自己的意图,李铮连忙讪笑一声,“拳头,你的小拳头太强大了。”

“哼!”小坏蛋玩着太极,洛英也不敢把话挑破了,她又卷起两个纸团,一边往李铮的鼻孔里塞一边道:“听老人们说流鼻血的时候要把手举起来,左边鼻孔流血就举右手,右边鼻孔流血就举左手,你试一试。”

李铮无奈地道:“那就难办了,我两个鼻孔都在流,难道把两只手都举起来吗?”

洛英嗔怪地看他一眼,“都这样了还贫嘴,把头望起来,我去找点红药水顺便帮你擦一下眼睛。”

“那你可小心一点啊,别弄到我眼睛里去了,那玩意儿弄眼睛里太难受了。”

洛英不理会他的话,转身取出小药箱,然后拿出红药水和酒精棉,擦拭在小坏蛋的眼眶,她试探性的问道:“对了,你的吉他弹的不错,是跟谁学的?”

从进门到现在,李铮虽然见了洛英的怒气,但一直没听她提逃课的话,心里早有了断论,她一定是找自己问那首歌的事。此时听见洛英开口,他轻轻一笑,道:“跟你学的啊,你忘了?”

“你就没句实话。”洛英擒着酒精棉蓦地在他的眼眶上一按,只痛的李铮龇牙咧嘴,他忙往后仰了仰,“的确是跟你学的嘛,初一的时候你教我认的琴弦,然后我自己买书在家倒腾……”

其实他的音乐启蒙老师真的是洛英,那时候洛英上调到了县一中教音乐,高二分科的时候李铮选择了音乐班。不过这话他能说出来么?只怕说出来洛英只会更觉得他在撒谎。

洛英将李铮拉过来,又帮他擦着眼眶,道:“我不信,我在音乐课上教你们的东西都是最简单的,那些东西连入门都算不上。你要不愿意说也就算了。”

李铮心想我倒是愿意说,只是怕说了你不信而已。洛英不继续追问,他也省得纠缠,重生这事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

“对了,那首歌是怎么回事,词真的是你写的么?”洛英将用过的酒精棉扔进垃圾桶里,收拾着小药箱。

“是啊,帮你写的。那首歌你一定得留着,将来当歌手的时候再唱,保证轰动。”

“当歌手?”洛英突然愣住了,曾几何时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梦想,可是一个农村女孩没钱没权没门路,连这条路的入口在哪里都找不到,又怎么踏的上去。她只当是小坏蛋哄自己高兴的,自嘲地笑了笑,“对了,你唱的那个版本的《蝴蝶梦》已经编过曲了,是教你音乐的那个人做的么?我也曾尝试编曲,可效果总是不理想。”

李铮大大咧咧地笑道:“是我编的曲。”

“你——”洛英忽然莞尔一笑,这小坏蛋还真是不怕吹牛。

李铮摆摆手,无奈地笑了笑,他本来也没有指望洛英相信,“信不信在你,只是记住我的话就行了,有一天你会站上舞台唱歌的,而且会唱遍大江南北。”

小坏蛋的眼睛里突然又浮现出了那种沉寂和淡然,他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洛英突然间疑惑了,她不愿意相信小坏蛋的话,偏偏他眼神里那股子坚毅又让她欲罢不能,根本就不容她拒绝。

她心里突然一叹: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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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文庙】求票冲榜~~

高旗乡有个别名,叫做张王乡,所以文庙又叫张飞庙。据传这里曾是三国时张飞领军盘踞过的地方。

亚洲人总是迷信名人效应,有韩国人在国际上辩驳孔子是他们国家的人为鉴。追根溯源,这可以考究到蒲松龄的身上,谁让他那“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理论深深地根植在了人们心中呢?

我们这样假设一翻,一个穷的鸟都不生蛋的穷山旮旯,突然有一天一个农民伯伯在阴沟里掘出一堆白骨,然后屁颠屁颠的拿到“权威专家”跟前,先是捣碎了,然后和上水灌进试管里,再弄俩玻璃片子重叠在一起,左瞧瞧右瞧瞧,最后给弄出一张证明,“兹××县××乡××村掘出的白骨系××时代××领域的权威人士××”。

于是乎,这小山旮旯火了,先是××高官携众访问名人故土,再是××公众人士带队祭拜名人枯骨,最后所有人都来了,管他认不认识这个所谓的权威人士××,反正大家都来了,你不来那就太不像话了。

然后这小山旮旯里的人们也火了,该种田的改开宾馆了,该放牛的改卖纪念品了,该奶娃的改当导游了……

其实这个所谓的权威人士××是否真有其人呢?不得而知。而论证的那个权威专家是否真的是专家呢?不置可否。

反正高旗乡里传承下来的故事是这样说的,文庙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庙子前面的一口古井。古老相传,张飞来的时候那口井是不存在的,只因为当时嘉陵江断了流,就在十万士兵快要渴死的时候,张飞突然感谕神诏,然后他用那根丈八蛇矛枪使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招,“轰隆”一声便在脚下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紧接着汩汩地泉水喷涌而出。更奇特的是,那泉水冬暖夏凉,有几个受伤的士兵喝了之后身上的伤口立马痊愈了。

于是乎,十万将士当即请命将那口泉命名为“张飞泉”。鉴于此泉有治病疗伤、起死回生之效,于是“张飞泉”的口碑便有了,后人便在张飞泉的旁边修建了一幢“张飞庙”。后来在**的时候又改为“文庙”,从此正名。

传说便是传说,有较真的人到县里查遍了县志,也没有找到这样的标注。再分析一下,若是在人与自然极度和谐的古代嘉陵江都断流了,那这个年代又岂能见到青石板、沙砾、流水and鱼?

世上的事,大多介于真真假假之间,真亦假来假亦真,佛都说了,信则有不信则无,反正大多数人都信了,那我们姑且也就信了吧。

至少文庙前的温泉是真的,至少嘉陵江里的鱼是最正宗的天然淡水鱼是真的,至少因为文庙的存在让高旗乡人们看到了脱贫致富的希望是真的,这就足够了。

高旗乡因为文庙的存在闻名遐迩,每一年的庙会更是吸引了无数的游客光临,这给高旗乡的第二产业带来了不菲的收入。

庙会通常持续一周,不间断接送游客。沿街的商家们各出高招吸引游客,便连附近的农家人也会适时地窥取商机,弄点农家菜什么的,更甚者可以出租自己的住房,这就是农家乐的雏形。

不过因为庙会的第一天政府会组织民间艺人演出,比如唱山歌,拉郎配,踩高跷,皮影戏,脸谱等等,把民间传承过千年的草根艺术汇总起来,却也是琳琅满目,往往给人新奇和稀罕的感觉。所以庙会的第一天才是重头戏,在当地人眼里,也只有第一天才算是真正的庙会。

文庙前专门开辟了一块方圆二里的空地,张飞泉的旁边搭起了一个高台,所有的演出皆是在高台上进行。李铮他们到的时候正在表演拉郎配,这是从高旗乡古老的婚嫁风俗中提炼出来的一种表演,展现的是乡间男女传情的风韵。

大山里的人们总是质朴的,男子为了心仪的女子总是千方百计的展示自己,而女子为了告诉家人朋友心仪的男子是多么出众,于是也千方百计的想要男子把能力展示出来,久而久之,婚嫁便形成了一定的格局。

不过,时代在变,这些古老的东西虽然不曾被人们遗忘,不过却埋藏在了记忆深处。如今还能以这种传统古老的方式嫁来迎娶的人家已经绝户了,大多数都是女方开口叫价,男方给钱带人,跟花钱卖老婆没什么两样。

李铮受范老头的熏陶,对古老相传的东西很是尊重,不过看着高台上男男女女的表演,他却有点反感,这已经脱离了“天然无公害”的范畴,更多的是哗众取宠。

苦菜花、袁点两个小丫头却是乐在其中,看着高台子上的男女以对歌的形式展示嗓门的洪亮,她们听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铮哥哥,那个好有趣,男的将女的背在背上翻越几重山再回到家里,好好玩哦。”小袁点指着高台上正在表演背婚的男女,有些羞涩的看着李铮,“以后你娶我的时候也那么背我回家好不好?”

“袁点!”小袁点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游客好奇的转过来盯着这个小姑娘,顾彩画顺带享受了一番目光沐浴,小脸羞的通红,她狠狠地掐一把袁点,低声道:“不知羞的丫头,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袁点却满不在乎地朝周围的游客笑笑,然后嘟起小嘴拉着顾彩画和李铮钻出了人群,“铮哥哥,表姐吃醋了,你快告诉她,以后也会把她娶回家,我们都做你的老婆。”

“你——”顾彩画俊脸鲜红,有点恼又有点喜的瞪着袁点,耳朵却是偷偷地竖了起来。

李铮莞尔一笑,牵起两个女孩的手,“咱们国家可是一夫一妻制的,一个男人不能取两个妻子的。”

袁点有些不解地问道:“那我总听人家说小老婆,那是怎么回事啊?”

“袁点,你越来越不知羞了!”顾彩画心里有点失落,她责怪地看着袁点,袁点却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伸长了脖子等待李铮的解释。

“小老婆这个称谓呢,是从古代沿袭过来的,我们国家古时候的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不过新文化运动以后便逐渐废除了这种封建制度,因为这对女子是不公平的。今天人们所说的小老婆,其实是不合法的,也就是男人在自己的老婆以外再找的女人。一个男人合法的老婆只能有一个。”

小袁点还是有些茫然,“这样的制度不好,喜欢不就可以在一起了么,管那么多干什么,为什么非得只能有一个老婆呢?那我和表姐都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们,可将来你只能娶一个,那该怎么办啊?”

小丫头歪着头看着李铮,有些苦恼地眨着眼睛,而顾彩画却羞答答地耷拉起了脑袋,她着实没有勇气来面对这样的话题,太不知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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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大老婆管小老婆】求票~~

“那是不是只要不结婚就可以在一起了呢?”袁点突然兴奋地抬头,她为自己的睿智感到骄傲,一脸的自豪,“那我们不结婚就是了,然后三个人就可以在一起了,哈哈,我太聪明了。”

说完她牵起李铮的手,又牵起顾彩画的手,然后将三只手叠在一起,满脸期待地看着二人,“怎么样,表姐、铮哥哥,我这个注意好吧。咱们不结婚,直接住在一个家里就行了,嘻嘻,你们说呢?”

小丫头的话越说越露骨了,顾彩画早已经不敢抬起头来,不过她的心里却有点小小地震荡,有一股甜滋滋的暖流在身体里流淌。

李铮无奈地看着眨眼的俏皮小丫头,笑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只要没人阻止就行。”

“阻止?”小袁点不屑一顾地哼道:“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我看谁敢阻止,谁要是敢拦我们我就跟谁急。”

小丫头的五官精致,这一蹙眉,大眼睛和鼻头就快要凑到一起了,看起来甚是可爱,李铮怜爱地刮一下她的小鼻头,这才发现心里好像也有些期待似的。不过这到底是在中国,自己的父母或许能够将没溜儿的处世态度加载到自己的婚姻上,可袁点的父母呢,顾彩画的父母呢?

这么一想,李铮觉得有必要跟小丫头阐述一下这些事情,“你觉得袁叔叔会同意自己的宝贝女儿不结婚就跟一个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吗?而且这个屋檐下还有另一个女子?”

他的话让小袁点有些泄气,小丫头眼珠子不住在眼眶里面打转,脑子里飞快地设想父母知道这件事的诸多种后果,最后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李铮奇怪地问道。

小袁点嘟了嘟嘴,又蹙起了眉头,“我这是乐极生悲甜中生苦,想了想你的话,再想一下我爸我妈的嘴脸,好像这事真的很悬乎。”

“呵呵,你也知道悬乎了吧!”文庙前就是嘉陵江,江边有很宽阔的沙滩,李铮牵着两个女孩的手向沙滩走去,“其实恋爱只是一种过程,婚姻才是一种结果,现在我们还小,不要去想那么多。”

在李铮的心里,小丫头现在的样子更多的一种心血来潮,等她腻了自然也就会退出去的,所以他并不太担心将来面对结果时需要做出很困难的选择。

“什么呀?”袁点听着李铮的话显得有些气恼,她顿住脚步,抬头肃然地道:“恋爱是过程没错,可婚姻不是结果,一辈子相依相偎才是结果。”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直埋头数着脚下沙砾的顾彩画这个时候也突然冒出了一句话,貌似她的观点与袁点的一致。

李铮骤地有些愣了,环视一下左右的两个小姑娘,瘦削的身体,稚嫩地面庞,可她们对于人生的感悟却骤地赶超了很多成年人,这可不是一个不太好的现象。

他的神色忽地一滞,先是看了顾彩画一阵,见她有些怯弱地低下头去,于是又把目光转向袁点,这个小丫头却是理直气壮地抬头迎着他的目光,忽闪忽闪地眸子里尽是倔强。

“袁点,谁跟你说这些话的?”

袁点一点也不理会李铮的呆滞和不快,固执地道:“书上看的。”

“哪本书上写了这样的话?”

袁点道:“书店里出租的那种,我在表姐枕头底下翻到的。那本书里的几个女孩都可以跟他们喜欢的男孩在一起,而且是同一个男孩,她们说,就算没有婚姻,只要永远在一起那也就是一种幸福。不信你问表姐!”

袁点倔强的把顾彩画推到李铮面前,小丫头着实有点气恼,既然书里面都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原来小丫头的理论是从书店里的廉租言情小说里看到的,李铮有些哭笑不得,还以为她当真懂了这些呢。

只是李铮想不到一向乖巧的顾彩画竟然也会翻看这些老师们眼中的“**”,他笑看着顾彩画,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她说的是真的吗,那书在你的枕头底下?”

顾彩画的脸自始至终地红着,这时候更显得慌乱、局促,她连头也不敢摇,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李铮,仍由他的手托着自己尖尖地下巴。

“我没有,她说谎。”

“你才说谎呢,骗子,那本书就是在你枕头底下,哼,我还看到你看过。”袁点躲到李铮的背后哼哼着说道。

李铮笑盈盈地看着顾彩画,小姑娘的眼睛不住地躲闪,显得很窘迫,李铮问道:“真的是这样?”

“不是!”顾彩画突然转过身去,小肩膀倏地颤抖起来,声音也忽地变得哽咽了,“那书不是我的,我也没有看过!”

“这——”李铮突然无措起来,他想不到顾彩画竟然哭了,扭头去看袁点,小丫头却是一脸无辜地表情。

“你还不去哄哄她!”袁点露出无辜地表情倒也罢了,她竟然还贴上李铮的耳朵幸灾乐祸的笑着。

李铮心里来气,狠狠地剜她一眼,然后轻轻地拉起顾彩画的手,又擦去她眼角的泪珠,柔声道:“小说里面的故事总是很感人,因为那些人物的情感都是作者润过色,之后才变成铅字的。老师们把言情小说列为**,那是因为他们不想我们过早的接触到情爱一类的事,知道为什么吗?”

看着顾彩画依旧低低地浞泣,李铮继续道:“大人们总是说我们是中国人,我们有传承了五千年的文化,我们要含蓄要循规蹈矩要矜持,其实这真的是对我们好么?不见得呢,我们是中国人没错,我们需要含蓄、矜持也没错,不过只是做表面功夫有什么用?表面矜持骨子里却闷骚,老师不准我们看言情小说最后只会把我们的性格塑造成这样。”

见顾彩画两只眼睛不住闪烁,显然是被自己的话吸引住了,李铮又道:“情爱并不是腐蚀我们的毒瘤,相反,它能够促使我们更好的了解生活,塑造、润色我们对生活的态度。所以我不觉得看言情小说是什么罪过。呵呵,偷偷地告诉你,其实我有时候也会看的。”

小姑娘偷偷地抬了一下头,确定李铮没有取笑她的意思,这才渐渐地关闭了泪腺,她还是不敢正视李铮的目光,却又好奇李铮也会看言情小说,于是低着声音问道:“不是说男生们都是偷偷地看武侠小说么,你怎么会看言情小说的?”

李铮笑道:“因为男孩子会喜欢女孩子嘛,我们想要更多的去了解女孩子,所以就看言情小说了……”

“哈哈,你终于承认了吧!”见顾彩画不哭了,袁点“噌”地一声跳到她的面前,没心没肺地笑着,“早就跟你说了,要看就正大光明的看嘛,你非得偷偷摸摸的,这下好了吧,让铮哥哥看到你哭的样子了,唔,好丑!”

顾彩画委屈地连头也不敢抬,若是往日她早已经把这小丫头摁倒在地上狠狠地揍她的小屁股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小辫子被袁点揪住了,还是在李铮的面前,于是她就只能羞涩的低头生闷气。

“袁点!”顾彩画的美貌和性格都是水做的,稍稍降温或者稍稍升温都会招来寥寥水汽,表象脆弱的特征让人怜惜,李铮将袁点拉到身边,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道:“不准欺负表姐,要不然我把你送回政府大院去,我和她两个人去风石滩玩。”

“才不呢!”袁点气鼓鼓地摇着头,“你就是偏心,不过本姑娘大度,饶过她了,哈哈!我亲爱的表姐,记得感谢我哦。”

顾彩画趁李铮的目光没有落到自己脸上,偷偷地抬头狠狠地瞪了袁点一眼,却只是换回了一个小鬼脸。

“铮哥哥,书里面的人都可以几个人在一起,我们还怕什么。”袁点狡黠地笑着,“大不了我们偷偷地就行了,不告诉我爸我妈。”

李铮无奈地笑着,他着实不知道怎么接小丫头的话茬。袁点却兴趣盎然,只见她指了指顾彩画,又道:“不过我们虽然不结婚,但是你得把我当大老婆,把表姐当小老婆,呵呵,书里面说小老婆要听大老婆的,我也让表姐尝尝被管的滋味……”

“要做小老婆你做,我才不做呢!”这小丫头的话越来越难听,顾彩画终于忍不住了,嗔怒地骂道。

袁点嬉笑着躲到李铮的一侧,又道:“你想不做啊,那可不行,铮哥哥让你做你就得做,嘻嘻,谁让你欺负我的。”

“你——”顾彩画不习惯在公开场合发怒,更不会像其他小女孩一样东窜西跳,看着袁点讨打的样子,她只能恨恨地龇牙咧嘴,洁白的小钢牙紧紧地咬在饱满的嘴唇上,就快要渗出血来。

“铮哥哥,好不好嘛,快答应我。嘻嘻,想象一下表姐被我管的样子我就开心……”袁点一点也不为所动地摇着李铮的胳膊,李铮心里却哀叹连连,难怪老爹会撺掇自己去诱拐袁点,这小丫头的没溜儿简直和自己爹妈的没溜儿是同一个品牌嘛!

“风石滩,去不去,不去我可折回去了!”李铮严肃地盯着袁点,再这样下去,估计苦菜花就得被气枯萎了。

这一招果然管用,袁点立马闭上了嘴巴,然后蹦蹦跳跳地往前边跑了,不过却还是时不时地回过头来冲顾彩画拌个鬼脸,她像是要把这么多年被顾彩画管教着吃的苦头全都还回来一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小丫头是个油盐不进的性子,李铮也阻止不了她,只能笑呵呵地不断安慰着顾彩画。

三个人一路向风石滩走去,一个喜,一个悲,一个却不喜不悲,当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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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乡巴佬】~求收藏、推荐~

嘉陵江发于秦岭,下游河道与西南盆地东部平行岭谷相交,流经元吝市的这一段历来有着“小三峡”的美誉,陡峻峡谷、山地河滩相间,草木葱郁,鲜有沙砾。而围绕着高旗乡的百里河岸却是个异数,河道两边均延伸出来一里宽度的沙滩,细石砂砾软软地铺在河水边上,就着阳光在沙滩上躺一躺,颇有点临海的感觉。

细砂和鹅卵石层次分明地从河水里延伸出来,赤脚踩在上面有种回归自然的感觉。风石滩是沿江最大的一片沙滩,沙滩上屹立着一块百余吨的风化岩,风石滩由此得名。

小袁点一路上乐此不彼地消遣着顾彩画,她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单纯地想要逗逗这个总是装出一副小大人模样的表姐。

小丫头今日穿着一件白裙子,裙摆遮到脚踝,她脱了洗的发白的蓝色网鞋,一手拧着鞋子一手提着裙摆,不时在浅水里面踩踩,然后又走上沙滩,白皙小巧的脚上沾满了细细的沙粒。

“你也脱了鞋子吧,踩在细细的沙粒上很舒服的,就像——嗯,就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握着你的脚一样。”李铮也脱了鞋子,他怂恿着顾彩画,这个小姑娘总是羞于做些少年们喜欢的趣事。

顾彩画看着他,害羞地摇了摇头,“不,我觉得这样挺好。”

李铮歪头看看她的鞋子,蹲下来拍了拍上面的沙粒,“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沙子都钻到鞋子里面了,你也不嫌硌脚。”

顾彩画拔弄一下飘到脸上的发丝,羞红着脸道:“只不过一点沙子而已,要脱了鞋子踩上的全是沙子,那还不是一样硌脚。”

“呵呵,我可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李铮乐呵呵地抓起一把沙子,然后捉住顾彩画的手,“咱们做个试验。”

他先是捻起一粒沙子放在顾彩画的手心里,然后用力按了一下,问道:“硌吗?”

顾彩画点一点头,李铮又将一把沙子放到她的手心里,然后将手掌铺开按在上面,再问道:“还硌吗?”

顾彩画有些欣喜的摇摇头,闪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难道赤脚踩在沙滩上就是这种感觉?”

李铮笑着点了点头,这个小姑娘就像是一只豢养在后院的金丝雀,自小住在河边,竟然没有尝试过赤脚踩在沙滩上,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不能让她再活的这样累了,有生命的地方就有生活,有生活的地方就有精彩,精彩的生活不该与这样漂亮的小姑娘背道而驰。

李铮怜惜地擦落小姑娘掌心的沙子,然后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现在可以把鞋子脱了吧?”

顾彩画有点微微地心喜,她点点头,仍由李铮解着她的鞋带,望着蹲在地上的男孩,她的心里一阵阵甜蜜。

“好了,你试试,感觉怎么样?”李铮将两只鞋子的鞋带系在一起,然后往脖子上一挂,牵着顾彩画的手在沙滩上走了几步。

“有种软软地感觉,还有点麻麻的。”顾彩画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大眼睛微微地闭着,小流氓真的没有说错,就像是有只手把脚握着一样。

“所以嘛,生活在于尝试,你要学会去尝试很多东西。不要觉得做这些事就是幼稚,想想等你七老八十了,别的老头儿老太太都在缅怀儿时趣事,而你能回忆的就全是循规蹈矩的生活,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嗯!”顾彩画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却看见自己的小布鞋挂在小流氓的脖子上,她蓦地惊叫起来,“你怎么把鞋子挂在脖子上啊,快取下来。”

李铮嘿嘿笑道:“它里面有你的味道,挂在脖子上正好闻到呀!”

顾彩画的俊脸蓦地红了,嗔怪地剜他一眼,“小流氓,快取下来。”

“谁是小流氓啊?”小袁点捡到一颗五彩斑斓的鹅卵石,小跑着过来,正好听见顾彩画的话,看着李铮脖子上的布鞋,她不怀好意地笑着,“铮哥哥,这双鞋子好好看哟,有点眼熟,这是谁的啊?”

说着她又挽起顾彩画的胳膊,睁着大眼睛“茫然”地眨巴着,“表姐,你见过这双鞋么?我怎么就越看越眼熟呢?”

顾彩画嗔怪地看着李铮,用蚊子般的声音骂道:“都是你,让你取下来非不,小流氓!”

“哦!”袁点恍然大悟的拍拍脑门,“小流氓原来是铮哥哥,老实交代吧,你对表姐做什么了?”

李铮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爱闹的小丫头,“你的小脑袋瓜尽不想好事情,我们都是不大不小的,你还在一旁看着,我能对她做什么啊?”

袁点晃晃脑袋,“那就奇怪了,平白无故的你就成了小流氓了?”说着她摸摸李铮胸前的小布鞋,“鞋子这么挂着倒蛮好看的,把我的也挂上吧。”

“好,我不会厚此薄彼。”李铮接过袁点的小网鞋挂在脖子上,摸一下小丫头的脑门儿,“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很好。”小丫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眨眼问道:“厚此薄彼是什么意思?”

“就是对你们两个人一样好的意思,满意了么?”

小丫头拉过顾彩画的手,“表姐,这下你不吃醋了吧,铮哥哥会对我们一样好哟。”

顾彩画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吃醋了?”

“装吧你就!”小袁点瘪瘪嘴,伸手挽住李铮的脖子往下一拉,“懒得管她了,铮哥哥,你表现的很好,我要奖励你!”

李铮正待问她要奖励什么,却感觉自己的唇上突然一热,一张软软地红唇已经贴了上来。

像是蜻蜓点水一样的轻轻一啄,却是留下了一抹深深地暖意,李铮瞬间呆滞了。

小袁点却兴奋的紧,只见她拉过顾彩画,一副手舞足蹈方无已的模样,“表姐,亲亲的感觉好好哦,铮哥哥的嘴唇好软好柔,呼,小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你也亲亲,快,哇,要飞起来了。”

“胡闹!”顾彩画娇嗔一声,眼睛却是偷偷地瞟向李铮,看到他呆呆痴痴的模样,她的心里忽地一阵悸动。再看看小袁点的兴奋模样,她动心了。

“快呀,快呀,表姐,感觉真的好棒哦!”

小袁点仍旧继续鼓动着,顾彩画突然又记起书里看到的情节,她记得书里的女孩第一次亲吻男孩的时候,作者用了一个“欲仙欲死”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当真有那么美妙么?小姑娘跃跃欲试的捏了捏小拳头。

“袁点,要不晚上吧,要是被人看见就羞死了!”小姑娘的脸快要滴出血来,她低头揪着自己的衣角,小腰不断地晃动着。

小袁点看着表姐闷骚的样子,瘪了瘪嘴,在她肉肉的小屁股上捏了一把,“这里又没有人,我都亲过了,你怕什么?”

“谁说没有人了?”小袁点正准备把顾彩画推到还在发愣的李铮面前,一个尖锐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乡巴佬就是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里玩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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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坦诚】一更求票票!

一个跟小袁点差不多大的男孩站在不远处,白净地脸微微昂起来望着远方的天空,眼角微微地翘着,大片的眼白里写着“不屑”两个字。

“小子,你说谁不要脸?”小袁点转身恨恨地瞪着这个梳着小分头的半大小子,似乎下一刻她就要奔过去狠狠地咬下那小子的一块肉。

小男孩不慌不忙地理一理蘸了水梳的一丝不苟的小分头,嗤地冷笑一声,“说的不就是你们这些乡巴佬么?大白天在这里玩亲嘴,也不怕别人看了长针眼!”

“乡巴佬?”小丫头一甩头,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吓得那小子一个激灵窜出了好几米远,这才诚惶诚恐地站在远处又摆出那副嚣张的模样。

“我说的没错,你们这些乡巴佬就是不要脸,不止不要脸还都是暴力狂,说不过就动手,你现在砸呀,我不怕你!”

小袁点被这小子嚣张的样子气晕了,高高地举着鹅卵石就要追过去,幸好一旁的顾彩画及时反应过来将她拦腰抱住了,要不然那小子的头绝对会被小袁点给开了瓢。

心中正在酝酿的小甜蜜被那个油头粉面的小子打断,顾彩画也有点气恼,不过这个小姑娘到底是理性的,从那小子的装扮来看一定是大城市来的游客,乡里的孩子是没有小西装穿的。

李铮这时也回过了神,那小子怎么看也是个半大小子,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一知半解,可能只是大人们给灌输了“男女授受不亲”一类的理论知识,于是便认为当众玩亲亲是有伤风化的举动。

李铮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他也自然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当即拉起两个小姑娘的手,一边走一边半是开导半是教训的道:“亲亲这回事是要藏在家里做的,是关上房门之后的私房事,不是有句话叫做家丑不能外扬么?亲亲虽然不是丑事,可这种事也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你知道了么?再说了,那小子怎么看也就是一个没有教养的小屁孩,你是漂亮大方的袁点,跟一个小屁孩计较,那不是也显得你没有教养了吗?”

“哦!”小袁点心里还是有点委屈,不过看着李铮爱护中带着嗔怒的眼神,她却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原来铮哥哥不喜欢没有教养的人,还好及时被表姐拦住了,要不然真上去给那小子开了瓢,自己到爽了,不过也就把铮哥哥的心给碎了,这么想着,小丫头莞尔一笑,难得地露出一抹矜持,“铮哥哥,我知道了,那以后在家里我是不是就可以和你亲亲了……人家好喜欢那种感觉的。”

饶是再大胆的女孩,对心上人说出这样的话也会脸红,袁点的最后一句话很极力的压低声音,可说完之后还是羞得难以自拔,一张小脸犹如开艳了的桃花。

桃花红,两靥生辉,百映成趣缕缕春光撩人醉!

李铮蓦地有些触动,他以为他已经很了解这个丫头了,哪晓得他只是记住了这个丫头的坚强、任性和妄为,却想不到这个小丫头心里一样有些小儿女的矜持,她也希望被人宠着,她也希望永远在心上人的心里站住一个最正的位置。

再扭过头去看看顾彩画,这却是个水一样的女孩,她看似柔弱,实则也是极为强韧的,孑然一人远赴他乡异国,可一样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谁又敢说她不是一个坚强的女子?

可女子就是女子,她的肩膀没有男人的宽阔,她的脚掌没有男人的厚实,她的眼眸也没有男人的深邃,要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蓝天,她又该付出多少呢?

“嗯!”李铮的眼帘忽地变得沉重起来,他重重地点一点头,“我们注定是一家人,自然是可以做私房事的。”

“真的吗?你可不能骗我们!”小袁点低头咬着唇瓣,小耳朵上的一片晕红正在迅速扩大,“我今晚就想和你亲亲!”

这个小丫头就是敢想敢做,她从来不会后悔自己做了一件事,哪怕是错的,但是她绝对不会容忍自己错过一件可以做的事。

李铮紧紧地握了握两个姑娘的手,没有答话,眼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顾彩画的脸上,这个小姑娘听到袁点的话难得地没有生怒,也没有红脸,李铮的目光投过去,她很倔强地就迎了上来。

这才是真正的顾彩画,水样的柔嫩下面藏着绵延的劲道,看到她的目光,李铮有些心喜,终于冲破了她撑起来的一层防护罩把她的不屈逼了出来。

一切似乎都在徐徐地向着自己向往的那个方向发展,只是在不久地将来,还会遇到更多有交集的人么?

李铮不能确定。如他所想,他想避开,有些相交的生命线,如果让它们平行着延伸下去或许会更好。

“你在想什么?”顾彩画终于开口了,语气很平静,可看的出来,她从李铮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些东西,她的平静后面有一抹踏实的感觉。

小流氓走进她的心里了,她现在已经分不清楚以前对他的憎恨究竟是不是真的。书上说,爱之深责之切,难道自己的憎恨是假的,它原来就是一种期待,期待能够变成现在的样子?

小姑娘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理由,要不然小流氓怎么就那么容易走进自己的心里了呢?

小姑娘的心里的确有种踏实的感觉,她在小流氓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永不放弃的承诺。可是她也疑惑,小流氓的眼睛里不止有承诺,却还有一丝心愿得偿的满足,还有一丝不太确定的忐忑。

小流氓的眼神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他以前的眼神里就只有玩味和戏谑,那纯粹是个问题少年的叛逆,可现在,他眼里的神色有一种沧桑。

顾彩画蓦地记起书里面的一句话:人在距离天堂最近的时刻,他的眼神里总是会齐齐聚拢一辈子的情感。

人距离天堂最近的时刻是什么时候?勿须说,自是油尽灯枯的时候。可小流氓还只有十四岁,瞧他生龙活虎的模样,天堂只怕也不敢靠近他吧?

于是小姑娘开口了,她想弄明白小流氓眼神里隐藏的东西,但这比自己从小到大接触的任何一道题目都难,与其漫无目的的去猜测,还不如直接开口索要答案。

因为她在小流氓的眼睛里还看到了一样东西——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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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万恶的小分头】

“我在想我期待了一生,却只是敢想不敢做的事。原本以为迈出那一步之后一切都会朝着两个极端发展,要么是坦途,要么是深渊,所以我胆怯了,我接受不了一步之后面临深渊的可能性,我不敢去赌,于是就一直蜷缩在自己筑起来的安乐巢里面。结果到后来才发现,只要我迈出那一步,等待我的永远都不可能是深渊,因为我的生命里本来就没有深渊。”

李铮自嘲地笑着,“所以我现在不想后悔,我不想去管迈出一步之后会遇见什么,我只想迈出一步。”

顾彩画一直怔怔地看着李铮的眼睛,她听说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不会出现倾听者的影子。她有些欣慰,自己的影子端端正正地立在小流氓的瞳仁之上,没有一丝波纹。

小姑娘笑了,笑靥如花,她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快乐和轻松。她还是怔怔地看着小流氓的眼睛,这次却不是为了证实小流氓有没有说谎,她只是单纯地想要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就像是加注了可以勾人心魄的魔法,小姑娘确信自己中了小流氓的魔法,她不可自拔了。

“你说的一生是多久?”

小姑娘的心放的越来越开,李铮也是越来越欣慰,他确定自己改变了这个冷冰冰地姑娘,她还是一汪水,可却是一汪可以千变万化的水,柔则至柔,刚则至刚,刚柔并济间,小姑娘就会慢慢地长大,然后结蕾,再是盛开,继而就会静静地等待着自己去欣赏或者采撷。

“一生就是一个生命的轮回。”

小姑娘嘴角牵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笑容,“死而复生么?”

她骤然想起了小流氓的那个故事,她当然不会幼稚的以为那种重生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在世上,但是她确信小流氓是真的重生了,只不过那是一种性格上的重生,用大人们的话来说,他长大了、懂事了。

小姑娘忽然觉得自豪,她认为李铮的“重生”跟自己有很大的关系,因为自己把他放到心里了。

“事实正是这样。”李铮看到了她的俏皮笑容,他清晰她的每一个动作,哪怕再细微他也能了然于心。他还是不指望小姑娘会相信自己重生,他只是读懂了小姑娘流露出来的傲气。

她终于开始自主的思考了,这又是一大进步。与小姑娘的自豪一样,李铮也自豪,因为小姑娘的改变是在他介入之后发生的。

“你们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小袁点只是个直来直去的小丫头,哪怕是后来长大了,她也总是不习惯世俗之间的弯弯绕绕。听着两个人的谈话,看着两个人眉目传情,她却好像成了多余的人。小丫头有种被忽略后的失落,她不满地嘟着小嘴,这才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永远天真、永远无邪。

“呵呵,你不用懂,只需要记住有个人会一辈子疼你、爱你、保护你就够了。”顾彩画那种小大人的气质又回来了,她像是一个巨人一样俯瞰着小丫头,怜惜地把她捧在手心。

“哼!”即使是再亲的姐妹,但同是女人,多少总会有点酸意的,小丫头亲昵地挽起李铮的胳膊,像是示威,“铮哥哥,是这样么?”

李铮看着顾彩画无奈地笑容,他面对着小丫头,郑重地道:“我对天发誓,你表姐说的全是真的,你会永远是某个人心中那块无价的宝。”

“呵呵,表姐说的有个人和铮哥哥说的某个人是同一个人吧,嘻嘻,我猜是铮哥哥,对不对,对不对?”小丫头突然间开心起来,她终于找到了那种被宠溺的感觉。

李铮与顾彩画看着这个只知喜不畏愁的小丫头,相视会心地一笑,小丫头永远也不会去设想李铮和顾彩画所指的有可能是对方。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都会被人疼着,她开心不比一切都重要么?

“铮哥哥,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小袁点再不计较被忽略的仇,她拉过顾彩画的手,又拉过李铮的手,就差快要飞起来。

“你以后每天都会这样开心!”

这句话却是同时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小袁点听的咯咯直笑,她不会去想这背后都加注了怎样的感情,她只是这一刻开心的画面深深地镌刻在了心房之上。

“铮哥哥,来,来。”小丫头开心的难以自持,她将手捧到嘴边,然后又将李铮的头拉过来,“晚上你能不能也和表姐亲亲,我不想你厚——厚那什么。”

“厚此薄彼。”小丫头倒也对得起顾彩画投注给她的感情,只是这记性却有点让人不敢恭维。李铮帮她接上这个成语之后,她连连点头,“对,对,就是厚此薄彼,你不能偏心,也要把表姐当做你的宝。”

小丫头突然变得扭捏起来,“铮哥哥,好不好嘛?”

李铮抿了抿嘴唇,说实话,他还是蛮回味小丫头的柔唇,也很期待顾彩画的唇瓣,可是现在,两个小姑娘都还是没有长成的花骨朵儿,能采得么?

顾彩画看着表妹贼头贼脑的样子,再看看李铮有些期待又有些犯愁的矛盾模样,她早猜到了小丫头在计划什么事了。小心房里惴惴地跳动着,靥生红晕,娇嫩如花,蓦地扭头,却看到刚刚的那个小分头又走了过来。

这万恶的小分头,小姑娘心里腹诽一声,忙拉了拉李铮,“小流氓,刚才那个小孩跟过来了。”

“那个臭小子还敢跟过来……”小袁点像是被蜜蜂蛰了屁股的猫,忽地转过身来,可突然想起铮哥哥的话,她忙又矜持起来,抬头望着李铮,“铮哥哥,咱们走吧。”

性格的改变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李铮也没有希望袁点能够把性格改变成像顾彩画一样温顺,那样反而适得其反,他只是希望小丫头能够稍稍收收,这也就足了。

“好吧,我们走,再去前面逛逛。”李铮毫不顾忌地牵起两个小姑娘的手,小孩子就是有这样的特权,在这个民风相对纯朴的年代,又是乡村,有父母作为幌子,李铮不怕这样的举动会遭来人们的说道。

“嗨,乡巴佬,等一下!”小分头见三人脚步快了,他连忙小跑着跟上来,“乡巴佬,我问你一件事。”

小分头拦在三人面前,理所当然的问道:“这河里有鱼吗?”

小袁点不敢在李铮的面前给这小子开瓢,不过挤兑他一下,报报言语轻蔑的仇倒是可以的,听到小分头的话,她讥笑道:“你不会是从火星来的吧,河里不长鱼,难道森林里才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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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乡巴佬VS城里人】

小分头也觉得这话问的有点没有水准,他忙纠正道:“那是口误,谁不知道鱼是长在水里的啊?我只是问问这河里的鱼是不是和鱼塘里的鱼一样笨。”

“河里的鱼和鱼塘里的鱼谁聪明我不知道,不过河里的鱼和你比,谁聪明我倒是知道。”小袁点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乡巴佬没有见识,这是小分头的伙伴圈子里的共同观点。天生物质上的优越感让小分头风骚无比,城里人理当比这些乡巴佬高一筹,他以为小丫头的下一句话定是夸奖他的,他做好了承受高帽子的准备,更加的趾高气扬了。

“如果河里的鱼不被人煮熟了,它一定没你聪明。”

一个双重否定句,小分头愣了半晌都没理清其中的关系,最后他干脆抛弃了前面的话,反正后面有“没你聪明”几个字,这已经足够了。找了个足够充分的理由,这小子要不是觉得不方便,他一定会直接拿鼻孔对着天空,然后再大笑三声。

小袁点这句话说完,李铮和顾彩画也是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他们就反应过来了。鱼不被煮熟那就还在河里,于是它没有小分头聪明,可现在鱼被煮了,那也就是鱼不聪明了,而鱼在被煮的同时,它的智慧却已经超过了小分头,说到底,小分头还是没有鱼聪明。

再看看小分头的得意模样,他显然是断章取义了。他抱着后半截话还在那里洋洋得意呢,这边三个少年早已经笑弯了腰。

李铮边笑边朝袁点竖着大拇指,他也不喜欢这个小分头,动手动脚他自然不屑去做,也不会让小袁点去做。但是这样兵不血刃的把小分头给羞辱一翻,倒是解了几个人因身份差异而受到的白眼的气儿。

只是李铮没有想到,这个大条的丫头竟然有如此的睿智,这句话就是让他去想也得花些功夫,可小丫头却是脱口而出。

“你们笑什么?”小分头终于受不住了,即使他还是没有找出那句话的问题,可是瞧着对面三个乡巴佬的反应,就算是傻子也知道着了道儿。

小分头很是气恼,他暗暗后悔自己独自脱离了伙伴群,现在倒好,别说以一敌三,就是只对上那个大个子男孩也成问题。明明受了三个人的暗算却还要忍气吞声,是可忍孰不可忍啊,小分头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可是冲上去打么?呸,明知不可敌还上,那是笨蛋的作为。可不打吧,这气不就白受了么?

原本以为在这些乡巴佬面前自己有足够的优势,可小分头现在才发觉对方只是用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让自己败的体无完肤了。

小分头挖空心思搜索能够反败为胜的话,唉,只可惜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他只后悔没有跟伙伴们多学几句骂人的话。

末了他只能用血红的眼睛恨恨地瞪着三人,手指头不断地隔空戳着,“你们等着,这笔账我总会跟你们算的!”

说罢,小分头转身就欲离去,李铮却骤然站直身子,同时也隐去了脸上戏谑的笑容,他看着小分头肃然道:“同学,你记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我们是乡下人不错,这是上天安排给我们的路,我们只会坦然接受。而你,生在城里,但这却不代表你就高人一筹,如果不是你的祖辈奋力打拼,你是不可能拥有这样优越的条件的。如果你不是因为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你的生命根本就不可能比我们高贵多少,噢,不,你的生命一点也不比我们高贵。我想说,如果不是因为你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你的生命将会是一塌糊涂。”

十多岁的孩子还浑然不谙世事,依旧会拿身份说事,这样的孩子即使长大也只会是蛀虫一条。李铮不怕这话会击倒小分头,再退一步说,如果小分头持续像这样发展下去,那么趁着现在把他击倒,对于社会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所以李铮的话毫不留情,他冷冷地看着小分头,不等他答话,继续说道:“不要以为乡下人都是傻的,告诉你,乡下人没有一个傻也没有一个呆,你以为我们将你们城里人当祖宗一样供着就代表我们傻了么?不,你错了,恰恰相反,我们供着你们只是为了让你们更加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腰包翻出来,知道你们的腰包里装着什么吗?钞票,也就是所谓的钱,你以为你们到这里真的是游山玩水来了?不是,你们是给我们乡下人送钱来了。”

任何一个行业的发展,经营者与消费者永远都是周瑜打黄盖的关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李铮把话说的偏执,只不过是想挫挫这个小子的锐气,让他明白一个现实,人总是平等的,在你吃亏的同时其实你也占了便宜。

如果直接说这样的话,小分头不一定能够接受,但是弄出一面倒的架势,以小分头那不太发达的脑细胞,他是一定能够消化的。

果然,小分头沉默了,像是一只泄气的皮球,他正在萎缩、萎缩。

这样的话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自小在城里长大,他所见到的、听到的总是城里人比乡下人占了多少的优势,城里人比乡下人强了多少之类的,不过现在听那个大个子男孩的话,貌似城里人正在经受乡下人的欺骗?天啦,难道城里人都错了,乡下人其实都猴精猴精的?

小分头没有发觉,无声无息之中,那个乡下大个子男孩的话已经左右了他,至少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再也没有用到“乡巴佬”这个名词了。

见小分头沉默了,李铮暗暗地吁了一口气,一番话总算没有白说。打了人家一个巴掌,现在也给他吃颗甜枣吧,当是补偿。

“同学——”李铮走到小分头旁边,指着河水问道:“你刚才问我河里有没有鱼,你不会是想下去逮吧?”

短短的时间,小分头对李铮的看法已经改观了,虽然他还是不可能认可、亲近这个乡下大个子男孩,但至少由最开始的轻蔑变成了刮目相看,这个大个子男孩身上似乎有一种堪比他的学校里成绩最好的那些同学的智慧。

小分头点了点头,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一些,“不可以么,从来都是人逮鱼的,难道你见过鱼逮人的?”

李铮无奈地摇摇头,城里的孩子的确比乡下的孩子见的多,眼界开阔不少,但这往往也使这些孩子养成了一些目高于顶的坏习惯。鱼逮人,除了遇到海里的那些大家伙,河里还真见不到。不过他们也不看看这河水,还真以为是武侠片里的那些大侠,擒个竹竿往水里随便一插就能弄条肥肥的大鱼起来?

李铮慎重地看着小分头,道:“同学,强烈的建议你,如果要逮鱼,去山上的鱼池吧,在那里你想逮多少逮多少,这河里,你想也别想。”

小分头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优势,他嗤鼻一笑,道:“你说那些浅潭里的鱼么?那是最笨的鱼,不止笨而且懒,就像你们乡下……呃,手都碰到尾巴了它都懒得动一下,我才不逮它们呢,要逮就逮河里面的鱼。”

小分头原本又想拿乡下人来和鱼比较一翻,不过一想面前这个大个子男孩,他立马收住了话头。李铮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如果去文庙前的浅潭戏戏水倒还罢了,在风石滩这段河道里逮鱼,那只有嫌命长的人才会去干。

如果这个小子执意要去干那也怨不得谁,不过李铮既然知道了他的意图,自然要跟他分析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毕竟这家伙是大城市里来的游客,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对于高旗乡的旅游业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同学,逮鱼不过是尝试生活而已,你当鱼池里的鱼真的很笨么?呃,不过鱼好像真的是低等智慧生物。不管这些了,再低等的生物,它们总是有感知危险的能力的。鱼池里的遇到人逮它之所以不跑,那是因为它贪吃,主人给它喂多少食物它就吃多少,说白了,就是吃饱了撑的。

可河里的鱼没有人给它喂食物,河水就是它们的天堂,它们自给自足,漫说你就想这么去逮它们,就是拿张网去扑也得费不少劲儿。咱先不说这个,我们就说这一段河道,你知道有多深么?”

小分头似乎有些触动,他抬头问道:“有多深?”

李铮上下打量小分头一翻,问道:“你有多高?”

小分头答道:“一米四五。”

李铮煞有其事的掰掰手指头算了算,道:“这段河道也不算太深吧,大概就二十个你这么高。”

“二十个我这么高,那不是有三十多米?”小分头骤然惊道。

其实围绕整个高旗乡的河道,最深的地方业就只有十多米,李铮故意把河道说的深些,不过是想更大地激起小分头的俱意而已,见目的达到,他继续说道:“你想想,三十多米深的河水,你连鱼的影子都难以看到,更别说逮了。而风石滩这里的河道与别的地方还不太一样。”

说着他指了指文庙前的河段,“那里的河道,沙滩是从水里延伸出来的,是一个很平缓的斜坡,可这里的沙滩却是一个断层,没有缓冲地带,你往河水里走一米左右,前面就是断层,下面最浅的地方都是三十米。你再看那河水,你觉得流的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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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票!(请自动复制一百遍)】

【第042章 有人落河了】

正如前面所说,嘉陵江与西南盆地东部平行岭谷相交的这一段河道因为其陡峻,拥有“小三峡”的美誉,所以这里的水流是相当湍急的。

不过在遇到一些大的弯道的河段,因为长年流水的冲击,这里会形成一个比较广阔的腹水地带,也就是俗称的潭。在这些地方,河水的湍急是体现不出来的,比如文庙前的那一段河道。

而风石滩这里明显能够代表“小三峡”的陡峻和峭险,河水流速至少在三米以上。

小分头怔怔地盯着河水看了几分钟,似乎有点眼晕,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还以为他们说的是真的呢,原来一点也不现实。”

“他们?”李铮怔了怔,敢情有人怂恿这小子呢?也是,这种小孩子长在高楼林立的大城市里,见到的都是人们描绘好了的一幅幅蓝图,这些对于农村孩子来说极普通的事儿在他们眼里却是新奇的很。也不用太多的鼓动,估计他们的小心房就该晃晃悠悠、跃跃欲试了。

“对啊,他们。”小分头对李铮早没有了敌意,他摇手一指远处,几个小身影正在水边玩耍,“他们都是和我一起来的伙伴,他们跟我说可以在河里逮鱼的。”

原来也是几个小孩子,那就更好理解了。李铮笑道:“那现在你知道在河里逮鱼不现实了?不止不现实,而且还是极为危险的。你赶紧去跟你的伙伴们说说,让他们千万别犯傻,要玩水让大人带着去浅滩,要逮鱼到山上的鱼池里去逮。”

小分头点点头,小时候的第一堂课老师讲的就是珍爱生命,既然有生命危险了,他自然会望而却步。他复杂地看了李铮一眼,嘴巴蠕动了一下,不过到底没有说出话来。

李铮却嘿嘿一笑,“不用说谢谢,赶紧劝你的伙伴去吧。”

“嘁!”小分头努嘴喷一口气,“自以为是的乡下小子,谁要跟你说谢谢了!”

由乡巴佬变成了乡下小子,李铮挠了挠后脑勺,到底算是一种进步,他耸耸肩,朝两个小姑娘走去。

“这小子真不识好歹!”小袁点有点为李铮抱屈,小分头临走了居然还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顾彩画却主动拉住了李铮的手,“看不出来,除了贫嘴,你还有导人向善的能力。”

“你没看出来的可多着呢,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看。”李铮嬉笑着,小袁点也凑了过来,“可别忘了我,我也要看呢,我要把铮哥哥一直看到透明。”

三个人牵手又在沙滩上走了起来,顾彩画微微侧首看着这个越来越看不透的小流氓,心里流过阵阵暖流,她轻轻地唤了一声,然后道:“小流氓,你说今天那个小分头如果没有遇见你,他会不会淹死在河里?”

“谁知道呢?”李铮沉默一阵,道:“人的命途总是最难把握的,哪怕突然有一天让你再回去过昨天,可你一样会发现有很多东西是你避免不了的。如果我们今天没有和小分头相遇,说不定他真的会在伙伴们的鼓动下落进河里,可也许他临时改变主意了呢,谁也说不定。”

“铮哥哥尽说些人家听不懂的话!”小袁点不满地盯着李铮,一张小嘴嘟的老高。

李铮拿手指弹弹她的唇瓣,“小丫头骂人的时候那么厉害,怎么就不愿意仔细想想铮哥哥的话呢?”

小袁点俏皮地道:“那是因为那小子实在太可恶了,什么乡巴佬,他从大城市里来就很了不起了么,看他那笨头笨脑的样子我就来气,骂他算轻的了。不过铮哥哥又不是他,所以在你面前我只要笨笨的就可以了,反正你会疼我。”

自作聪明的女人总是用尽手段去栓男人的心,到头来却往往是鸡飞蛋打的结局。而真正聪明的女人却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装傻充愣以此博得男人的心。

小袁点只是个小丫头,她不一定体会到了这个道理,但是她却做到了这样,李铮苦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的可爱的确让男人欲罢不能。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见李铮半晌没有说话,小袁点扭头有些忐忑的问道。

“才不是呢,你说的很对,在你的铮哥哥面前就是不需要太聪明,反正怎样你都不会比过他的。”打开心结的顾彩画明显变了一个人,她已经渐渐习惯调笑了。

小袁点开心地牵着表姐的手,“那是,铮哥哥是最聪明的人,你看把那小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你们想去山上吗,咱们去鱼池里逮鱼。”李铮微笑着看着两个小姑娘,他喜欢这种轻松、融洽的气氛。

“好啊,好啊,我们去逮鱼!”乡里人不介意女孩子像男孩一样调皮,就算是胡的满身烂泥,那也会得到“活泛”的赞扬。听说可以去逮鱼,小袁点高兴地拍起了手掌。

这小丫头就是胆儿大,没什么是她不敢玩的,李铮倒是一脸担忧的看着顾彩画,这个矜持的小姑娘总是很注重仪表,她会将裤腿高高地挽起来,然后踩进鱼池的淤泥里么?

见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脸上,顾彩画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要去——去就是了。”

李铮有点惊喜,想不到小姑娘竟然能够接受这样的建议,“那就是说你也会去逮鱼了?”

顾彩画连忙摇摇头,“我才不呢,我在边上看着你们,你和袁点下去逮就是了。”

她的话让小袁点很是扫兴,“没劲,每次人家玩什么你都不参加,我们是一起的,你都不玩那还有什么意思?”

李铮点点头道:“小袁点说的很对啊,我们是一起的,难同当福同享嘛,有好玩的事我们当然不能忘了你。”

顾彩画瘪了瘪嘴,“那鱼池子里全是淤泥,一会儿功夫就弄的满身都是,被人看到了多不好啊!”

小姑娘还是不能完全地放下心里的负担,十几年养成的习惯要改变又岂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过李铮是下了决心要“带坏”这个小姑娘,他坏笑着看着顾彩画,“大不了我们去远一点的鱼池,再找个可以洗澡的地方,逮完鱼马上就洗,那就可以了。”

“好啊,好啊!”小袁点佩服地朝李铮坏坏地一笑,然后拉着犹豫不决的顾彩画循着上山的路跑去。

有李铮和小袁点两个“坏人”围绕在身边,顾彩画这个冰清玉洁的小姑娘想要不“变坏”都难。

看着娉婷行上山路的两个秀丽身影,李铮舒心地一笑,又转头往沙滩里看了看,他到底不太放心那几个城里孩子。

这一看他却吓了一跳,那里本来围成一堆的几个孩子此时却是像炸了锅一样的乱了起来,有两个孩子正慌乱的往文庙跑去,边跑边喊着什么,只是因为距离太远,又是逆风,根本听不见他们在喊什么。可是一看河水,李铮很敏锐地就捕捉到了危险,湍急的河水里一颗小脑袋随着水浪的翻腾正在忽上忽下的沉浮,而先前那个小分头已经脱去了薄薄地小西装,猛地一头扎进了河水里。

糟了,有人落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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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小分头的绝望】

当两个小姑娘扭头的时候,李铮已经飞一般地向河边奔去了,两个小生命现在正泡在河里,随时都可能被河水吞噬,他不能见死不救。

两个姑娘沿着山路走出好长一段,可回头一看却发现李铮并不在身后,小袁点有些不开心地嘟囔着嘴,摇摇表姐的胳膊,“表姐,你说的没错,小流氓就是个坏蛋,你看他居然没有跟来。”

顾彩画淡淡地笑笑,小流氓这个称呼是她先叫出口的,想起第一次叫的情景,她的脸上蓦地一红,心里微微地泛起一丝异样地情绪,“没错,小流氓就是个坏蛋。”

小姑娘笑的太甜蜜了,看得小袁点一阵嫉妒,她板起脸来站到表姐的身前,“哼,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因为铮哥哥对你做了流氓的事,所以你才叫他小流氓?”

“流氓的事?”顾彩画先是一滞,继而瞪起了大眼睛,“袁点,你太不像话了,不准这么胡闹!”

流氓的事,记得书里面是这样写的:两个人相视而立,缓缓地剥落身上的衣服,就将是剥落玉米棒子外面的青色壳子一样,当最里面那一层泛着嫩白的表皮被剥落时,两个人终于赤袒相见了,先是彼此的凝视,然后是各部位的轻轻触碰,继而是相拥,最后是两个人的交织,浑然一体,所有凹陷的部位总是会被凸起的器官填满……

顾彩画恼怒地盯着这个嘴上没把门儿的表妹,这种事只是想想都觉得羞人,可她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说出嘴……不怪她生气,这小丫头连一点起码的矜持也没有了。

“他真的没有对你做过?”小袁点觉得表姐是真的发怒了,有些心悸,可她总觉得表姐的笑容太过于诡秘,那股子笑容就像是一颗浸了水的黄豆,它在小丫头的心里不断膨胀。小丫头着实受不得这种感觉,她先是双手捂头蹲在地上做出一副受责的样子,然后又弱弱地问了一句。

“你——”顾彩画本来有满腔怒火的,可是一看到小丫头做出那么委屈的动作,她的怒火又转化成了无奈,她大声吼道:“真的没有,以后不准问这么羞人的问题,也不准你想,要不然我一定收拾你。”

“呵呵,知道知道。”小丫头慌不迭的起身保证着,可一转身却又嘟囔开了,“没有做才好,要是铮哥哥对你做了,却没有对我做,那我也一定要收拾他!”

这蚊子一般的声音落到顾彩画的耳朵里已经变成了一阵嗡嗡地乱响,她只当小丫头在抱怨自己的严厉,这不是一两次的事了,她并不在意,只是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李铮的身影,她的心里突然空落起来,忙沿着原路往沙滩走去。

“咦,铮哥哥怎么不见了?”

沙滩上三人原来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哪里有李铮的影子?这次就连顾彩画也生气了,原本还以为小流氓真的“重生”了,可现在竟然还是做出了小孩子的动作。

小袁点嘟嘴说出了顾彩画的猜测,“表姐,我看小流氓一定是躲起来了,说不定他是想吓我们,哼,我才不怕呢,表姐,你怕不怕……咦,那些人怎么都朝河边跑呢?”

一群人,有当地人也有游客,都撒开了腿往风石滩这边赶来,而几个城里小孩先前玩耍的地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情景两个小姑娘曾经见过,那一次一个老太太失足落进了河里。

就只是一瞬间,两个小姑娘的脸同时一绿,相视对望一样,异口同声的大叫出口:“有人落进河里了!”

“糟了,铮哥哥!”小袁点就如她自己说的一般,她只是在李铮面前笨笨的,其实她很聪明,她猛地就撒开了腿。

“小流氓!”顾彩画也紧张了,小流氓不会没有分寸的,他怎么可能去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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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分头很想亲自在河里抓一尾鱼起来,可是李铮的话却让他心悸,相比于抓起鱼之后的成就感,他更加珍惜生命。他不认为那个乡下大个子男孩有骗自己的理由,所以他对冰凉的河水产生了俱意。

他将乡下大个子男孩的话原封不动地复制给了小伙伴们,还好,这些孩子自小到大受着相同的教育,他们知道生命的可贵,所以他们也退却了。

可伙伴之中有一个孩子听了小分头的话却嗤鼻笑了,他对小分头说,“你也说了,那些乡巴佬其实就是在骗我们的钱,现在你还信那个小乡巴佬的话,你就活该被骗!”

只这么一句话,小分头就被驳的无话可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伙伴一步一步地探进河里,最后忽地一下子消失不见。等再见到他的时候,小分头只看到了他眼里的惊惶和他挣扎求生的**!

那是和小分头一起长大的伙伴,小分头不想也不敢扭头而去,他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河里。

可扎进河里他才记起自己是不会游泳的。

冰凉地河水像是梦靥一样淹过头顶,它们从鼻子、从嘴巴、从耳朵、从眼睛……它们从一切可以入侵的地方灌进小分头的身体里,小分头心里只是悔恨,其实他面对小伙伴的嗤鼻是可以再狠厉一些的。

只是现在,晚了!如果到了另一个世界还能和他再相遇的话,那就再狠厉一些吧。

小分头无比绝望,这时候却突然想起了那个大个子乡下男孩,那个家伙的话虽然很刺耳,但是他确实没有骗自己,这段河道真的太危险了,危险到一不留意就能吞噬人们的生命。

那个大个子男孩现在在干什么呢,他会嘲笑自己么……

河水就像是已经浸入了小分头的脑子里,他连思考的能力也快失去了,他想起乡下大个子男孩最后的一句话,那家伙其实是在给自己的尴尬安置一个台阶。

“不是吧,我只是在心里感激你而已,难道你还要追我到地狱里去?”小分头迷糊间骤然看见一个身影,正是那个乡下大个子男孩,他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张开铁钳一般的手臂紧紧地箍住了自己的脖子。

完了,我没有被河水淹死,却被他勒死了……小分头忽地失去了所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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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里得解释一下,小分头在暧昧里占有一定量的戏份,最重要的是有个女角的出场需要借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分头不会再出场,怕有书友置疑三道在骗字数,所以解释一下先,三道不会无聊到把一个路人甲介绍到这么详细,呵呵……

呃,今天还是早上一更,晚上一更,另外零点以后会更一章冲榜,大家支持哟!

末了,还是弱弱地吼一声:我要推荐!】

【第044章 又遇险】~求票!~

李铮奔跑着脱去了T恤,本想把裤子也脱了的,可是远远地看见扎进河里的小分头,那家伙哪里是去救人啊,他那是自杀,才一入水就拼命地挣扎开了!

这个没脑子的家伙,不会凫水还往水里蹦,难道没人教过他水火无情么?

李铮再也顾不得脱裤子,三步并作两步,在距离河水还有一米的地方,他已经像一只大鹏一样飞了出去。

小分头才扎进河里就开始挣扎了,他还没有接触到水流速度过快的区域,李铮很轻易地就抓住了他正在下沉的小身子。

只是这短短地一分多钟的时间里,这小子却仿佛已经变成了索命的水鬼,李铮才揽住他的脖子,他却手脚并用的缠到了李铮的身上。对,就是缠,像是八爪鱼一样的缠着李铮,双臂箍着脖子,双腿盘在腰间,就连嘴也紧紧地咬住了李铮的头发。

在嘉陵江边长大的少年没有不会水的,不止都会水性,而且还很强,比不得水中蛟龙,至少也是浪里白条。李铮的水性不是乡下孩子里最出众的,但至少他后来进城把儿时的狗刨都给练成了标准的青蛙蹬腿式,在大学里为了多览春光,他还专门学习了水中急救。

再看他和小分头的身材比例,至少差了一个量级。两个条件一叠加,本来李铮是可以很轻易地就把这个小家伙拖上岸的。可现在,别说把小分头弄出水,就是他自己想出来怕是也难了。

二人都还在水面之下,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就算不是这样,就怕李铮出言小分头也是不可能轻易地就放弃保命的姿势的。

所幸李铮有超越年龄的心理负荷,他挣扎着将头露出水面换一口气,然后猛地向水下扎去。

二人急速向更深处落去,小分头已经失去了自主的意识,但他并没有彻底昏厥,求生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更大的危险,手脚不由自主地就脱离了李铮的身体。

李铮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双手飞快地托住小分头的下巴,快速浮出水面背对着河岸游了过去。

“快,快,接住他!”他们距离河水之下的断层沙滩就一米多远的距离,李铮心里估算着距离,狠狠地把小分头往河岸一推,奋力地朝几个慌了神的小孩喊道。

这一推的劲儿,小分头刚好漂到露出水面的沙滩边沿,几个孩子手忙脚乱地将他拖上沙滩,一时却又束手无策。小分头入水时间短,灌进肚子里的水并不是太多,李铮看文庙那边有人正在跑过来,他忙转身又向河中央游去。

小分头的那个伙伴应该是在城里的游泳池里泡过的,他入水还扑腾了一阵,待接触到了大水速的河水,这才慌了神。此时他已经被河水冲出了十多米的距离。

河中央的水流的极快,可如果一直沿着河边的缓流游过去,那个家伙肯定早变成了水鬼。无奈,李铮只得谨慎地向流速最大的水域靠去。

幸好他曾有横渡这条河的经历,知道怎样在大水速的流域里保持身体的平衡,保持了身体的平衡,他就有把握凭借水流的速度撵上那个家伙。

不要以为这就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稍有不慎,一个浪头过来就可能将你掀到水面之下,只要有这么一着,那么想要再起来也就困难了。再者,在大水速的水域里保持身体平衡,你得随时随刻地调整身体的方向和每个部位的用力程度,这比在缓水区至少要多花三倍的体力。说到底,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不过李铮曾经做到过,所以再做这件事,只不过稍稍显得生疏一些而已,但还不至于难倒他。

大水流的水域里通常会有一个中心,这个中心才是整股流水中速度最大的。要在大水流的水域里保持身体平衡,最好的地方又刚好是这个中心,因为两边均有一个仅次于中心的大股水流。

要进入大水流的中心,必须先穿过两侧的大水流,这却也是最难的,如果在还没有进入之前你就已经偏了,那么等待你的也就只有水底了。

刚刚接触大水流区域,李铮显得有点局促,他的脸上露出重生之后从来没有过的慎重,稍稍地屏一屏气,他将身子在水面放平,然后像一支箭一样狠狠地向着斜前方射去。

速度和力量都刚刚好,他如愿地抵达了大水流的中央流域,此时他已经被冲出了两米多远的距离。他将身子成四十五度角落在水面之下,头向着水流下方露在水面,双臂平展,不时地调整身体的角度。

像是一尾行在浪尖的船,他快速地向着小分头的伙伴冲去。

那个家伙却是一只被浪头打翻了的小船,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正在流水里忽上忽下的沉浮着,时而头上脚下时而头下脚上,反正水浪没有把他玩够是不会把他弄下水面的。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还有没有气儿?李铮总算是赶到了,一个浪头却刚好又将那家伙掀了个头下脚上,李铮忙抓住他的腿狠狠往上一提,同时心里不太乐观地想着。

将那家伙拉起来,趁着水浪的冲击力将他摆正,又使劲地捶几下他的胸口,还好,貌似还有点反应。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嗳,接住绳子拴在腰上,我们拉你上来!”

水流速度很快,李铮耗能太大,加上还拖着那个家伙,他根本就不能脱离大水流区域,随着流水一直往下流漂去。岸上的人们也只能紧张地随着他们快速地往下跑动,几个农家汉子拿着一根粗绳子扔了几次,却都没有扔到李铮的手里,他们焦急的紧。

“快,把这个拴在绳子头儿上。”一个年老的乡民脱下身上的褂子包了一块鹅卵石在其间,然后递给几个壮汉子。

绳子上栓了重物,抛出的距离就远了许多。几个汉子抱着绳子发了疯一般在岸上紧跑一阵,瞅准机会使足了劲儿将绳头抛了出去。

“抓住了,抓住了!”

眼见李铮擒住了绳子,岸上的人们争相欢呼起来。

李铮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忙将绳子从那家伙的腋下穿过去,然后打上一个结,做完这一切,他的心里总算是一松,有了绳子,就不再担心离不开大水流区域了。

“好了,可以拉了!”李铮仍旧小心翼翼地将那家伙的头托出水面,高声朝岸上喊着。

岸上两个秀丽的身影焦急地站在人群前面,娇小的脚掌不住地在地上跺着,眼里满是担忧,李铮朝她们笑笑,一手托起那个家伙,另一只手抓住了绳子,做好了上岸的准备。

可就在快要离开大水流区域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身下的水流似乎又加速了,一股一股正在叠加的力量从水底疯狂地冒出来,似是要吞噬他一般。

流水一浪一浪的掀过来,他根本就看不清眼下的情形,只是本能地觉得水浪忽然变得诡异了。

“天啦!漩涡!”

岸上的人群却突然炸了锅,久居江边的人们不止在增长自身的水性,同时也在了解河水的习性,看似没有变化的河水,那浪头却突然有往回旋落的趋势,那不是漩涡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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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石滩这一段河道与其他地方的河道有很大的区别,其一就是河岸沙滩的区别,这里出现了罕见的断层;第二个区别便在河底,其他河段的底面基本上都是淤泥或者细砂,可风石滩的河底之下全是一块一块的大鹅卵石,

曾有人下河底探测过,风石滩河底的大鹅卵石至少填了河道五米的高度。这些鹅卵石小的不过人头大小,大的却堪比房屋,五米高的鹅卵石层面又完全是不规则排列的,其间大大小小的隙缝若干,于是便形成了诸多的暗流。只要有几股流向不同的暗流相遇,那么便会形成漩涡。

这其实才是高旗乡的人们不愿意在风石滩下水的主要原因。有时候遇上交汇的暗流过多、过大,产生的漩涡足以将一头成年老牛拖入水底,这事是乡民们亲眼见到过的。

此时见到水里两个孩子周围的水浪渐渐地呈现出回旋的趋势,有经验的乡民们顿时大惊失色,那几个壮年汉子更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城里来的游客不明就已,但是看到乡民们突然露出的凝重,他们的心也揪紧了,毕竟河里现在泡着的是两条人命。

“铮哥哥!”一个稚嫩地哭腔突然在人群前面响起,像是一把锋利的箭一样射向水中的人儿。

李铮突然感觉面前的水浪更大了,一股濡湿的潮意迷住了眼帘,他奋力地抬头望去,岸边两个梨花带雨的小姑娘已经踩进了水里,若不是两个妇女紧紧地抓住她们,说不得她们已经奋不顾身地跳了进来。

粗绳子上的拉力增大了,小分头的伙伴快速地向岸边射去,可李铮却停在了原来的位置,他感觉脚踝被捆上了一个绳圈一样,那力量比岸上的几个壮年汉子何止重了一倍。

他不得不放手,否则不止小分头的伙伴上不了岸,就连岸上的几个壮年汉子也得被水鬼拖下来。

“铮哥哥……”

“李铮……”

两个凄厉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旋,两幅梨花带雨的秀气脸庞在水汽朦胧间变得迷糊起来,而李铮做不出哪怕一点点的回应,他固执地想要将手伸出水面,可却发觉全身都不能动弹了!

罢了罢了,只当是从哪儿来就回到哪儿去吧,这本来就不该是自己的现实世界,老天待我已经不薄了,南柯一梦变成了现实,还能不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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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水浪里的漩涡越来越大,仿佛一块平坦的大地上突然浇下一股永不停滞的沸腾铁水,一个黝黑的大洞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人群前面的两个小姑娘凄厉地尖叫一声,齐齐地昏厥了过去,拉住他们的两个妇女没有反应过来,她们瘫软了在了浅滩里。

初夏的河水并不冷冽,但两个小姑娘的心却是冰冷的,被浅滩里的河水一泡,她们又睁开了眼睛。漩涡远远地在河中央张着巨嘴,心里牵挂的那个人儿早已经不见了身影,白帆一样的浪花四散飞溅,一声声尖锐的水啸声像是唱晚的悲歌,一直唱进小姑娘们的心里。

“丫头,起来吧!”今天是庙会,王琳早早地就开始打点舞厅了,每年的这几天总是赚的特别多。先前几个孩子跑回文庙报信,她也随人群赶了过来,来了之后才知道朋友的儿子也在河里。那是李明成夫妇唯一的儿子,王琳的心沉重无比,人家把儿子托付给她了,可她却没有照顾好。

“到岸上去吧,丫头,我们会找到他的。”不是没有人被漩涡吞噬过,还从没有见到活着被人打捞起来的,可王琳却也不能眼睁睁地见着两个丫头就这么在河里泡着。

“妈,都怪我,如果我不要铮哥哥带我来看庙会,他就不会有事,铮哥哥是我害死的!”小袁点扑在妈妈的怀里,哽咽的声音里满是悔恨和自责,她永远忘不了铮哥哥沉下水面的那个眼神,那是她见过的最美好的笑容。可小姑娘却不能因此而停止自责,如果铮哥哥沉下水面的那一刻恨自己也好啊!

“没事,没事,他是个好孩子!”女儿的眼泪染上自己的胸膛,王琳的声音也哽咽了,十四岁的孩子为了救人却搭上了自己的命,李明成说的没错,他的儿子是好样的!

“丫头,跟我上岸吧,你爸爸已经组织人手开始打捞了,很快就能找到他的。小画,来,过来!”顾彩画一直站在浅滩里看着急剧旋转的漩涡,大大地眸子里除了水雾弥漫之外没有别的变化,没有大声的哭泣,也没有尖叫,可王琳知道,这小女孩已经悲伤到了极点,她与小袁点一样在深深地自责着。

“姨,他还活着!”倔强的小姑娘并没有牵住小姨递过来的手,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河中央突然开始收缩的漩涡,语气平静而坚定的说道。

“小画!”王琳将小袁点交给另一个妇人带到岸上,她走到顾彩画身边,怜惜地搂住小姑娘的肩膀,“小画,跟姨上岸吧!”

“姨,他真的还活着,他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他不可能不回来。”

王琳的身子不由地一颤,她也是从十几岁的光景走过来的,她懂得小女孩的心思,只是她心里还是难受,倒不是因为洞悉了小侄女过早的情思涌动,而是小侄女的语气里骤然有种决然,那是一种舍生取义的决然。

王琳突然害怕起来,她已经负了李铮父母的托付,要是怀里的小姑娘再出点什么事……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将小侄女的脸拉过来,怔怔地看着那一双盈水的眸子,她的心颤抖不止,“小画,你听姨说,这不是谁的错,李铮是个好孩子,他是高旗乡的英雄,所有人都会记住他,他——或许是回不来了,可是我们得为他活着,我们得帮他做完他想做的事,我们不能消极的堕落下去,知道吗?”

顾彩画固执地摇摇头,她凄然地笑着,仿佛乌江之畔的虞姬,郎不舍尘缘妾却只念郎情,哪怕那一柄重剑不划过温玉般的白皙颈项,心中向往的也只是那汩汩西向的流水。

王琳的心更加沉重,小侄女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知道这个姑娘的执拗和倔强,“小画,听姨的话,李铮他也不愿意看到你出事,随姨上岸吧!”

顾彩画任由小姨拉着她的小手,她只是机械地迈着脚步,脚下的水声哗哗,她脸上始终绽放着凄美的笑容,温润的红唇不断地翕合着,“姨,我听见他在叫我了,他说他不会离开我,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让我回家等他,姨,我要回家!”

【第046章 高旗乡的英雄】求票求票~~

游客在风石滩落水,这消息像是瘟疫一样在整个高旗乡传开,所有人都走动开了,旅游景点出现安全事故,就等于一颗毒瘤长进了大脑,危害性是相当严重的。

整个乡政府班子的人员都出动了,就连镇上来的特派员也赶到了河边,所幸落水的两个城里小孩都救了起来,小分头一点事也没有,另一个小家伙因为溺水时间过长出现了短暂的休克,不过生命却还是保住了。

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不过袁凤翔的头却大了,可还有一个小家伙下落不明呢,来不及看望两个失神的女儿,他紧急调动乡里的救援队实施打捞工作。

漩涡还没有完全散开,没有人敢下水,大家能做的就是撑槁、撒网,可是所有人都明白,这种方法根本就不管用,漩涡产生的巨大吸力一定会把那个小孩拖进河底的细缝里,能不能找到完整的尸体都是问题。

“看,漩涡停了!”

突然,有人叫了起来,岸上的人们齐齐地将目光投向河里,原本大水流的江水突然变得温顺起来,巨大的漩涡搅起的水浪哗啦一下子落下来,迅速填进了那个大黑洞之中,不过三五秒的时间,黑洞被填满了,江水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

“这太不可思议了,往日也曾出现过这么大的漩涡,那一次至少持续了十多分钟才停止,可这次居然不到两分钟。”

“是啊,这么大的漩涡,那一定是河底出现了一次很大的岩石运动才造成的,这情况太不正常了。”

“我看有可能是那个小男孩被吸进了岩石隙缝里面,堵上了洞口。”

先前脱了褂子的那个老年乡民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是这样,能出现这么大的漩涡,河底运动的岩石最少也有一辆面包车那么大,露出来的洞口至少能够吞下一头牛犊子,那个小男孩才多大?”

其他乡民点点头,如此巨大的漩涡乃属十年难见,先不说小男孩的身体能不能堵上洞口,单说人身体的坚韧程度,就算是堵住了洞口也会在瞬间被撕裂的。

“袁乡长,我找几个人下水去看看吧,漩涡停的这么快,说不定小孩还活着。”一个壮年汉子走过来说道。

袁凤翔疲软地点了点头,已经过去了两分多钟,就算是李铮没有被拖进岩石隙缝,长时间被困在水下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他的眼前浮现出李明成和卫芳的脸,那是两张填满怒气的脸,仿佛在说:袁凤翔,把我们的儿子还回来!

那两口子虽然平日里嬉皮笑脸,可是袁凤翔知道他们对儿子的看中,记得刚刚生下李铮的时候,那两口子硬是拉上亲朋好友一起庆祝了三天。

“好,你多找几个水性好的年轻人,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那可不行,乡长,董秘书还在等你一起去找那几个游客呢。”一听袁凤翔要亲自下河,一旁的女会计急急说道。

“那两个小孩不是没死么,还找游客干什么?”袁凤翔转身问道。

女会计犹豫了一下道:“董秘书说要去安抚一下游客,要不然这会给我们高旗乡的旅游业带来不好的影响。”

“那也得等找到李铮才行!”袁凤翔道:“你先去吧,和董秘书一起去,告诉乡卫生所的人要不惜一切代价把那个休克的小孩救醒。”

女会计点点头,迟疑一下,又道:“可是董秘书说要你亲自去,就现在。”

“现在?”袁凤翔突然瞪起了眼睛,“那两个小孩都救起来了,可这边还有一个生死不明,我现在怎么能走。”

“董秘书说游客的心情和高旗乡的旅游事业更重要一些。”

“这话是董璐说的?”袁凤翔突然吼了起来,“那些游客是人,我高旗乡的人民就不是人了?我朋友的儿子就不是人了?你去告诉姓董的,要去装孙子她去,我袁凤翔要下河救人!”

“乡长——”女会计无奈地看着走向河边的袁凤翔,摇了摇头往乡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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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你让他们往下游走,每隔五米下去一个人,一定要探到河底。”袁凤翔脱了上衣,“你跟我从风石滩下去。”

先前那个年轻汉子已经召集起来十多个年轻人,大家都脱了衣服,只剩下一条底裤,听见袁凤翔的吩咐,他们依次沿着河岸分布开来。

“乡长,乡长——”

一个跌跌撞撞的人影突然往河岸跑来,边跑边跑着:“快看,快看,对面冒气泡了,好多气泡!”

二十多米的河面,中间是一股股的急速水流,就算是冒气泡也不一定看的清楚,可此时距离对面岸边的缓水区域里,突然冒起无数的小气泡,细心一看就能看的清楚。

“有东西冒出来了……是人,就是那个小孩,快看,快看!”

人们突然兴奋了,一颗黑色的小脑袋呼啦一下冒出水面,却又缓缓地沉了下去。

“快,快,赶紧捞上来。”

两只气筏子开足了马力,还没到,两个年轻人已经跳下了水。

所有人都屏住了气等待着!

“还没死,还没死!”

岸边的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气筏子,直到看见气筏子上的人招手,他们才呼地将胸口憋住的气吐了出来。

“这小子,你可吓死我了!”袁凤翔激动的老泪纵横,抹一把脸庞,他一屁股就坐到了沙滩上。

结局是喜人的,一个十四岁的小年创造了奇迹,遭遇十年难得一见的大漩涡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且丝毫无损,只因为体力透支躺了一阵,十多分钟之后竟然就咕噜一下子爬起来,嚷嚷着要自己走着回家。

望着那个倔强的小背影,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小背影仿佛倏地就变得大了起来,大的难以置信。

袁凤翔连衣服都忘记穿了,跟在李铮身后不断说着话,“李铮,要不咱先去乡卫生所检查一下,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那我怎么跟你爹妈交待啊!”

李铮才懒得管他呢,只管埋头快步走着,他心里只有那两个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这会儿都哭成什么样了。赶紧回去安安她们的心这才是李铮心里去迫切需要去做的。

“李铮,你走慢点,刚从水里出来别走太快……嗳,小心,哪里有个坑……”

沿街的人们都顿足看着这一副千年难得一见的画面,一个浑身滴水的小男孩埋头在前头小跑着,一个赤脚只穿着底裤的中年男子在后面紧追,一边追还一边唠叨不断。

这是一幅充满戏剧性的画面,可是沿街的人们没有一个人发笑,所有人都举目望着二人,充满了敬意,那个中年男子是高旗乡的父母官,而那个小孩却是高旗乡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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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鬼呀】求票求票!

这还是一个相对纯洁的年代,这里也是一个相对质朴的小乡镇,可李明成夫妇二人的开明和外露至少领先了这个年代二十年,同时也踏出了这个小乡镇十万八千里,能够做他们的朋友,王琳自然也不会是一个太死板的女人。她察觉了小侄女过早浮动的情思,可是却不以为许,她相信小侄女能够摆正情感和前途之间的关系。

她只是担心消失在河里的小男孩,那是朋友的心头肉,她也担心小男孩的逝去会在小侄女的心上留下无法弥补的创伤。

可是望着一回来就钻进屋里的两个小姑娘,她却束手无策。自己的女儿倒也罢了,她也伤心,但是她却知道大声的哭出来,以宣泄心中的悲恸。只是那个一直保持着凄美笑容的小侄女,她该怎么办呢?

顾彩画静静地坐在床边,脸上依旧挂着一笑倾城的笑容,只是脸色却越来越显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庞上两行晶莹的泪痕也一直没有间断过,她的目光空洞,长长地睫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蔫耷耷地像是深秋的枯涸枝头。

王琳久久地站在门口,她不断地说着话,可是两个小姑娘谁也没有抬起头来,哪怕一个细微的动作也没有。

这可怎么办呢?

这个中年的熟妇心中一样悲恸,可她却不能像两个小姑娘一样什么也不管的颓势下去,她得站立着,她得做丈夫的臂膀,一同撑起这个烂摊子。

急促的脚步声在大院里响起,王琳极不想回头,她心里不想搭理任何人。

可她终究是回了头,久历世故,坎坎坷坷又岂会远离命途,活着就必须去面对,因为人不可能只为自己活着。

两行濡湿的痕迹尚挂在她的脸上,回头招呼来人已是最大的退步,王琳这时候不想也扮不出一副铁石心肠的坚强模样。

来人的头发紧紧地贴在额际,一粒一粒豆大的水珠缀在那**着的并不太强壮的胸膛之上,下身的裤子**的,一滴滴水渍不断地从裤脚下端滴落……

“你——”王琳殷红饱满的唇瓣快速翕合着,可如何如何也只能说出这样一个字,她的手抖了,腿抖了,整个身体都抖开了,高耸的胸脯抖出了奔跑时才有的气势。

袁凤翔好半晌之后才“腾腾腾”地转过政府大院的大门,他弯着腰扶住大院的门气喘吁吁,扬手招了又招,却也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阿姨,你赶紧给袁叔叔弄点水吧,他跑太快又不停的说话,风灌进肚子里了!”

李铮朝王琳摇摇手,拉回她神游的眼神和思绪,然后转身跑到袁凤翔的身后帮他捋起了后背。

“哦!”王琳的目光痴痴的,机械地转身进屋端出一杯水,一边递到李铮的手里一边颤抖着声线:“小铮,真的是你!”

王琳的声音像打米机一样颤抖着,李铮笑道:“阿姨,是我,阎王爷说今年的水鬼已经超标了,我在编制之外,所以放我回来了。”

“这孩子!”王琳脸上微干的泪痕又忽地濡湿起来,她伸着颤巍巍的手婆娑着小男孩的面庞,那一张稚嫩中带着坚毅的尖削脸庞这一刻在妇人的眼里是百看不厌,她不断地嗫嚅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阿姨,我没事!”李铮捉住王琳的手,妈妈也会这样婆娑他的面庞,可是在王琳手心的温暖之中,他体会到的却是另一个难以言喻的母爱。

“对了,阿姨,顾彩画和袁点呢?”

“就是,那两小丫头跑哪儿去了?”袁凤翔终于喘过气,也是急切的问道。

“在屋里呢。”王琳心头的大石头落下,人也轻松起来,她嗔怪地看一眼自己的丈夫,“瞧你,衣服都没穿,一个乡长打着赤条子就这么从下街跑到上街,也不怕人笑话。”

“呵呵,这不是担心咱的几个娃么?”袁凤翔的心里也是一阵轻松,他满目爱意地望着妻子,“行了,我先去看看两个小丫头。”

王琳拉住他,“你就别去了,让小铮去吧。”

“对,袁叔叔,你赶紧进屋洗澡穿身衣服吧,别着了凉,我去看她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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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可李铮却突然留恋起生的滋味,又或许是在留恋那两张梨花带雨的秀脸……反正不管留恋什么,都有一种力量支撑他挺过来了。想象着那巨大的黑洞,他仍旧心有余悸。

远远地就能听见小袁点低低的浞泣。许是哭的时间太久,那细细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铁片在轻轻地撞击裂了缝的竹竿,有一种低沉的略带沙哑的破裂感觉。

李铮听的有些心酸,那是一个天真的小丫头,她的脸上总是有梨花一般清丽的笑容,她的嗓子像是春天里的布谷,嘹亮而尖锐,如今这些却全都没有了,留下的只是深深地哀恸和自我责备。

“嗨,我回来了!”李铮调了调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心里平和一些,可站在门口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哽咽了。

眼帘里映着的是一张一笑倾城的脸,那凄美的笑容却很容易就让人想到黄昏时的残阳,那一抹绚丽的璀璨之后总是轻易就能看到陨落。

李铮不能不哽咽,他牵强地扯起嘴角,可他知道自己牵出来的不是微笑,而是一抹怜惜的疼痛,“苦菜花,我回来了!”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突然泛起了光芒,所有失去的内容瞬间循着原路回来了,眼角的濡湿变得越来越厚,苦菜花瘦削孱弱的身子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邹菊,孤独的杏黄色花朵颤悠悠地左右摇晃着,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小流氓——”如隔三秋之遥,一直支撑的那股力量忽地消失了,小姑娘骤地瘫软下来,无力地向门口的人儿伸开了手臂。

“我答应过陪你一辈子的,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李铮一步跨过去揽住扑过来的女孩,轻声责怪着,却也是那般的无力。

一个承诺能抵得上水火的无情么?

“亲亲!”小姑娘紧紧地贴在那并不太厚实的胸膛之上,薄衣下的小肉包上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泪痕斑斑的小脸微微地仰着,两片温润的唇瓣慢慢地恢复了血色,挤出的却是两个让人迷醉的字眼。

两片嫣红的唇瓣流溢着诱人的香气,少女初绽的身体微微地骚动着,淡淡地处子体香随着慢慢由温润变得燥热的身体散发开来,一丝不漏地钻进李铮的鼻孔里。

捧着那张变得红润的面庞,李铮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没有完全鼓起来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一股难耐的燥热传遍了全身。

低头轻轻一啄,小姑娘却还固执的昂着头,长长地睫毛不断翕动,有微微地紧张,也有微微地期待。

四片唇瓣再次相接的时候,小姑娘的小舌头却无师自通地吐了出来,甜滋滋的津液涂染在唇瓣之上,温软润滑的香舌像是新剥的荔枝沾了新鲜的牛奶,一股股甜,一股股香,都美的让人不能自拔。

“啊,鬼呀!”

一声尖锐中带着破裂的嘶哑声音突兀地响起,四片紧贴的唇瓣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骤地撒蹄分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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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主线不明确的毛病,呃,汗,三道正在极力地铺垫。至于主角的金手指,三道原本就没想开的太大,不过现在正在思考改变一下,毕竟大家的感受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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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亲亲外加咬舌头】

“铮哥哥,你是铮哥哥?”小袁点呼啦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半跪在床上拉过李铮的身子,温软的小手在他全身上下揉捏着。

在那双白皙小手的抚摸、揉捏之下,李铮心里泛起一种迷醉的舒畅,他捉住小丫头的手,笑盈盈地看着那张被泪水涂花了的俊脸,“小丫头,难道铮哥哥还能有假的么?这才一个小时不到,难道就认不出我了?”

“呜——”被那人儿如此宠溺的一唤,小丫头的泪水再一次勃发,已经沙哑的声线却忽地嘹亮起来,那哭声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铮哥哥,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小丫头的手不断在李铮的胸膛上擂着,“你以后再也不能离开我、丢下我了,我好怕,好怕,看到表姐一声不响的样子我更怕……你不要再离开我们了,好不好,铮哥哥?”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李铮的喉头也拧住了,挤出来的声音像是塞上了厚厚的棉花,他将小袁点紧紧地揽在胸口,又拉过顾彩画,这个小姑娘脸上的笑容还在,只不过空洞的眼神又有了神采,喉头也鼓动开了,她贴在李铮的肩头低低地浞泣着。

哭是一种宣泄,也是一种解放!

三个人心里都积压了厚厚的情感,哪怕是用世间最华丽和最富有感情的词句也不一定能够表达出来,但哭可以,当几个人的泪水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间的情感自然就传递给了对方。

李铮不太习惯用哭来表达内心的情感,因为他毕竟有着成年人的心性,但在两个可心的人儿面前,他抑制不住心底里涌动的酸意,泪腺完全不受控制的开合着。

两个小姑娘哭的就自然多了,顾彩画哭的静默,哭的唯美,小袁点哭的张扬,哭的肆无忌惮……

“好了,别哭了,都成小花猫了,再哭下去就要成小老鼠了。”李铮缩一缩鼻头,轻轻地捏了捏小袁点的翘鼻梁,又摸摸顾彩画的脸颊,“还有你,我的肩膀都快被你靠塌了。”

“刚才你们在干什么?”小袁点半跪在床上揉着红肿的眼睛,有些醋意地嘟着小嘴。

“我们?”顾彩画娇羞的掩过了面庞,再也不敢正面瞧小表妹一眼,当时心里只有失而复得的慰藉,哪里顾忌的了那么多,这时候冷静下来,她的心才骤地忐忑起来。

“铮哥哥,你说!”小袁点瞪着眼睛,那血红的瞳仁让人看的有些害怕。

“小丫头乱问什么呢,我们什么也没有做……唉,累死了,我得躺躺才行!”说着,李铮一头扑到床上,脸深深地埋进棉被里,他还真怕小袁点没完没了的纠缠这个问题。

小袁点也俯下身来,拿一根葱段般的手指戳着李铮的腋窝,小嘴唇贴到李铮的耳际,悄声说道:“你们刚才是不是亲亲了?我看见表姐吐舌头了,你在咬她的舌头,铮哥哥,你的心好狠!”

李铮埋在棉被下的脸都快笑烂了,这小丫头可爱的让人害怕,她以为人家真的会把那一只香浓的小舌头咬下来么?这问题不适合解释,李铮只得继续装傻。

小袁点换个方向戳着李铮的另一边腋窝,嘴里不断嘟囔着,“不过你也没有把表姐的舌头咬下来,而且我看表姐好像还很享受的样子,咬舌头比亲亲还好玩么?”

她骤地将李铮的脸搬过来,“不行,我也要!”

这一声倒像是惊叫出口一般,一旁的顾彩画突然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个一点也不“害臊”的表妹,她的一张小脸憋的通红,有羞涩,也有尴尬,“袁点,你再闹我就去叫姨夫过来了。”

小袁点跪起来冷哼一声,“去叫呀,我正好告诉她你和铮哥哥玩咬舌头。”

小丫头一点也不示弱地挺着小胸脯,一直到把表姐的脸瞪的垂到胸口,她这才又躺倒李铮的身边,“铮哥哥,我不管,反正我也要。”

这小丫头怎么尽是要些别人不敢明目张胆给的东西呀!

“咳,小袁点,还记得下午我说过的话么?”李铮压低声音说道:“这些事属于私房事,需要把门关起来才能做的。”

“哦!”小袁点恍然大悟,看了看大开着的门,她跳起来道:“我去关门。”

李铮连忙坐了起来,“别,你爸和你妈可都还在呢,万一要是被他们看见了,你知道后果么?”

小袁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后果应该会很严重,好吧,那就先记下,晚上,晚上怎么样?”

李铮看了看垂头的顾彩画,无奈地点了点头,“晚上再说吧!”

小袁点又揉揉猩红的眼睛,“好,那我当你答应了。表姐,你别站着啊,怪吓人的,快过来!”

软硬兼施的弄来一个承诺,小袁点这下记起了一旁还有个表姐,她伸手将她拉过来,很温柔地捏着小姑娘的肩,“表姐,咱们以后是一家人,有啥好事可千万不能忘了我哟,否则后果很严重。”

小袁点的话里意有所指,顾彩画听的更加娇羞,脸也垂的更低了。

“行了,小袁点,你也坐过来,我们说说话!”李铮把右手边的位置空出来,然后将顾彩画拉到左手边坐下。

两个小姑娘乖巧地坐下了,李铮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颗豌豆大小的青黄色浑圆小球。

暮时的残阳透过窗户洒进来,那颗小颗粒泛着微微地亮光,折射出青黄两色淡淡地光晕,看的顾彩画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李铮笑道:“你猜!”

小袁点在一旁瘪了瘪嘴巴,“一颗破石头而已!”

这个自小立志做军人的小丫头与一般的女孩子性格大为不同,她不屑别人嘴里的任何珍宝,就如她总是身着素装一样,她的心和她的外表一样洁净,一样不染纤尘。

“小袁点以后要做女将军,自然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所以我准备把这个小玩意儿送给苦菜花,你没有意见吧!”

小袁点歪头审度一阵,很久之后才咂了咂嘴巴,“你说过不能厚那什么的,现在你送给表姐礼物了,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吧!”

小丫头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李铮看的好笑,她倒是懂得拿捏讨价还价的时机,立志做军人还真是委屈她了。

“那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

“表姐,你转过去!”小丫头突然严肃的吩咐道,见顾彩画果然转过了头,她这才娇羞地道:“我要两次亲亲外加咬舌头!”

“不说话就表示答应了!”小袁点根本就没有给李铮拒绝的时间,她道:“表姐,现在你可以来接收铮哥哥的礼物了。对了,你还没有说这是什么东西呢!”

李铮拿起床头的一块粗布,使劲地擦了擦手中的青黄色小石子,只见那小石子上的光晕更加的浓厚了。

“这是金豆子。”

“金豆子?”就连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小袁点也惊呼了起来,“铮哥哥,这不就是人们说的金子么,你从哪儿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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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金豆子】~很迫切的求票~~

王琳晚上要去下街打理舞厅,袁凤翔也得去看望那两个外地游客,所以晚饭比往常时候早了一些。

袁凤翔过来招呼几个小孩吃晚饭,却刚好听到李铮的话,他骤地一惊,快步走进屋里,“金豆子?我看看!”

“这是哪儿来的?”袁凤翔仔细打量着那颗青黄色的浑圆石子,瞪目问道。这一粒金豆子的价值不算太高,但在这个年代也绝对不低。

袁凤翔看待李铮的目光有些怪异,李铮却爽朗的笑了笑,“袁叔叔,你是怕这是我从谁家偷来的吧?”

“那这是从哪里来的?”袁凤翔的气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也不愿意相信李明成的儿子会有这样的癖好。

李铮将金豆子拿回来,在手里来回捻着,“这是我从河里捞起来的,无主之物。对了,袁叔叔,你办公的地方有电话吧,能不能给我爸爸打一个,让他和我妈明天来一趟。”

“早就打过了,他们明天下午就会下来。”袁凤翔还是有些怀疑金豆子的来路,“这金豆子真是河里捞的?”

李铮正色道:“是啊,像这样的金豆子,绕着高旗乡的二百里河道里应该还有不少。”

李铮看着袁凤翔仍旧杂有疑虑的眼睛,继续道:“在光绪年间,金志山曾发现过一座金矿,而金志山就在嘉陵江的上游,距离高旗乡不过三百多里。金志山的矿石很多年前就已经开采完了,但开采的一般都是主矿,总还有一些细碎的杂质矿,这些无人开采的杂质矿石经过长时间的风吹雨打,矿石被风化甚至崩裂,于是那些金子便被分离出来,随着雨水流进了河里。

金子的质量大,与河沙混在一起很容易就沉淀下来,于是就形成了沙金。而这样的金豆子,是矿石中分离出来的大颗粒金子。”

袁凤翔听的口目瞠舌,他咕噜地咽一口唾液,“你是说嘉陵江里就有沙金?”

李铮摇摇头,“沙金不是河里本身就有的,是从矿山上冲下来的。嘉陵江绵延上千里,不是每一处河段都有沙金。但是绕着高旗乡的这一段的确有,而且数量还不少。”

金子本来就是稀罕之物,九十年代的高旗乡,金银首饰那是奢侈之家的婚嫁品,而且还需是最舍得的人家才会去买那些玩意儿妆点自己的闺女。现在听说嘉陵江的河沙里埋了很多金子,乍地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般,若不是真真切切地见到李铮手上拿着一颗金豆子,袁凤翔着实不能相信这样的事实。

“金志山有金矿的事我也听老一辈人说过——”袁凤翔消化着这个消息,他心里其实也矛盾的很,李铮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他的年龄着实不能让人信服这个消息,不过奇怪的很,袁凤翔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去怀疑。

“行了,先去吃饭吧!”袁凤翔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将几个小孩带到客厅,太子已经早早地坐在了饭桌子上。

饭桌上,袁凤翔将李铮的话有提了出来,王琳却提出了疑问,“小铮,金志山曾有金矿的事因为涉及到当时一个大权贵,保密工作做的极好,后世的传言并不多,你是怎么知道的?”

“再保密总也还是有人知道的,咱们县的县志上就有记载啊!”李铮和太子抢着一块红烧肉,随口答道。

“县志?”袁凤翔坐不住了,县志一直都是保存在县文化局的,一般人根本就难以借到,就是要进去翻阅那也得走不少程序,李铮肯定走不完这些程序,首先他的年龄就达不到标准。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看到县志?”

“啊——”是啊,自己只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看到县志呢?李铮察觉自己说漏了嘴,一时愣住了。

县志他倒是真的看过,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金志山曾经发现过金矿的事实。那次翻看县志还是借助了公安局的便利才完成的,事情的起因便是因为嘉陵江的沙金。

沙金的存在由来有之,嘉陵江流经高旗乡的这一段河道沙金含量极高,其开采是从九九年才开始的,一直都是私人开采。九九年到二零年一年之间,这一段河道上就诞生了五个以上的千万之家。

眼见小部分人迅速富起来,更多的人投入了淘金的浪潮之中,可惜肉少狼多,于是矛盾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先是两家人为了争得一段河道的开采权起了口舌之争,后来一家人找了帮手大打出手,于是另一家人也找了帮手……如此循环下去,最后竟然发展成了十个多村子之间的械斗。

那一次械斗造成了七人死亡,一百多人受伤的严重后果,惊动了好几级政府。袁凤翔作为一乡之长,辖下出现如此大规模的械斗,他自然受到了波及。

更让人为难的是械斗的原因本来就是因为人性的贪婪,而这种贪婪的**滋长的原因,却是因为当地政府没有及早地遏制可能出现的问题。

于是,袁凤翔避无可避地蹲进了局子,前途无亮,人生也停止了前进的脚步。为了寻找能够帮他减轻处罚的理由,李铮与袁点跑遍了所有的机关部门,兴丰县的县志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的。

当时李铮就见识了查阅县志的困难性,虽然说那一本本发黄的纸页并不金贵,可因为是代代相传的东西,于是也变成了文物。

李铮打着哈哈,接着饭碗空了的当儿在屋里转了一圈,原以为这个问题就算是回避过去了。结果再回到饭桌上,一桌子的人都放下了饭碗,直愣愣地看着他。

“金志山的金矿,据说是当时利州府的知府受了李莲英的托付开采的,为了歌功颂德又或者是谄媚上献,当时的那个知府总会留下些证据才是,把这件事写进县志无可厚非呀。这不难猜到嘛!”不是李铮不想说实话,只是怕说出来之后,这一桌子的人还会把眼睛瞪的更大。

听完李铮的话,王琳忽地笑了,她扭头看着丈夫,“李明成这儿子倒是有股李明成的狡猾劲儿。”说着,她看着李铮道:“小铮,这不是什么秘辛,也不是没有人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你不想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我们也不问了。但是,你怎么知道沙金是怎样形成的?”

“书上看的。我家里很多杂七杂八的书,上面有这样的记载。”这倒是实话,那是一本手稿,貌似是一个淘金人写的,从沙金的形成,到怎样辨认沙金,甚至冶炼沙金全都有介绍。

“对了,把你那个金豆子拿出来给你阿姨看看!”这样的解释倒也合理,袁凤翔欣然接受。

“找苦菜花要吧,我已经送给她了!”李铮继续刨着碗里的大米饭。

王琳结果顾彩画递过去的金豆子仔细地看了又看,“的确是沙金,与我爷爷留下来的那几颗一模一样,我爸说过那些金豆子就是从河边找到的。”

袁凤翔沉吟道:“那也就是说咱这河里真的有沙金了,这消息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了!”

“知道的人肯定不少,只不过大家还没有意识到开采的必要而已,又或者是说他们还没有领悟到其中的潜在价值。”李铮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相信我,如果哪天有人找到了淘金的办法,那么就会有很多人加入到淘金的行列里。而且,如果政府管理不善的话,欢欢喜喜的发财很有可能会变成家破人亡的大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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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点推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惨,如果非要用两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很惨”……以此类推,后面的话勿须说了吧,呵呵,书友们,稍稍支持一下吧,动动手指头就行了。

这对三道来说真的很重要,真的!】

【第050章 柔婉、威严的声音】

重生之后,李铮也想过利用对这个世界的先知先觉干点啥发财的事,可想破了脑袋他才发觉自己的所知实在是有限的极,而且居然没有一点跟发财是挨的上边的。

他的优势是音乐,可现在就做音乐么?显然是不能的,中考在即,怎么也得先过了这一关才行。那还能干什么呢?貌似前世的洛英自杀以后,他陆续换了十多分工作,结果一个也没有做成,归根结底,他的特长就只有音乐,他能依仗的也就只有音乐。

所幸他的六识敏锐,心思活络,这才能复制一点把西瓜切成块来买给学生的小生意,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半个月五块零花钱的窘境呢。

不过在嘉陵江里一泡,意外地捞到一颗金豆子之后,他活络的心思却骤地开窍了,自己对已经过去的二十多年没有太深刻的认识,但是自己有领先这个年代人们二十年的见识啊!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领先的可是时间,二十年的时间,要是奉献给伟大的祖国,那不就可以赶上美国了么?当然,前提的美国佬停步不前。

再想想前世沙金在高旗乡涌起的轩然大波,从河水里出来的那一刻,李铮心里就在盘算了,他不止要利用沙金发财,同时还要避免前世里出现的那种血腥,也要避免袁凤翔的牢狱之灾。

只是这事他还得借助他那没溜儿的老爹,他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不适合牵头做这件事。

所以在饭桌上面对袁凤翔夫妇的轮番提问,他只是不停地打着哈哈,一切都还得等明天没溜儿的老爹老妈来了才好摊开。

三个小家伙刚刚经历了一场死生离别,虽然是化险为夷的结局,可晚饭后,王琳还是将舞厅的事交给了其他人打理,然后很快从下街回来了。

小袁点计划和铮哥哥玩亲亲和咬舌头的游戏也宣告流产了,小丫头临睡时眼里的怨毒差点没有将亲生老娘杀死,末了更是给了李铮一个甜腻腻地飞吻。

李铮却是一直拉着王琳不断地聊天,直到小袁点屋里的灯灭了这才回屋。

拖着一身的疲累,这一夜睡的倒是安稳的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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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考前的课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做题就是做题。

前一天下河救人的像冬日里的雪花一样飘满了整个高旗乡,李铮开心的难以自持,倒不是因为无意间成了人们眼中的英雄,而是他可以以此为借口堂而皇之的请假在家休养。

当然,他从河里出来之后,仅仅半个小时就屁颠屁颠的跑回了家,这是千百人亲眼目睹的,要说他需要休养,仍谁也不相信。

他当然不是真的在家休养,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倒腾一下卖西瓜的生意。

李铮请假,太子也沾光,挂着照顾李铮的名头大摇大摆地推走了陈伯的小三轮。

陈伯带着婶子到县城检查身体去了,小商店全权交给李铮和太子打理,李铮有种如鱼得水的欣喜。

才把西瓜弄回来,学校里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已经响起了,李铮懒洋洋地指挥着太子在厨房里摆弄西瓜,他自己却老神自在地躺在了陈伯的靠椅上。

行课期间,学校的大铁门通常都是关着的,只是打开侧边的一道小门。李铮无聊地翻着一张报纸,那道小铁门却呼啦啦地响了起来,紧接着很多身影窜了出来。

“李铮,我们买西瓜……”

“太子!”李铮噌地一声从靠椅上蹦起来,“来生意了,快出来!”

以往同学们都是趁着中午和下午的饭后休息时间才会出来,今天也不知道是刮什么风,下课的间隙竟然跑出来这么多学生。心里虽然疑惑,但是要让李铮放着到手的钱不赚,那除非他想再过前辈子的穷日子。

“李铮,听说你昨天救了两个外地小孩,哇,太牛了,你怎么就不怕淹死呢?”

“对啊,对啊,河里的水流那么急,你当时都不怕么?”

“你给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形吧,关键时刻你怎么跳下去的,当时你心里有没有像书上写的那样,眼前突然浮现起某个英雄的身影呢,比如说狼牙山五壮士?”

“……”

几十个小孩端着西瓜围着冰柜七嘴八舌的问着,李铮就感觉脑子周围飞着无数的苍蝇一样,他总算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要趁下课的时候出来买西瓜了,敢情是跟进动物园看大猩猩一样,把他当做稀有动物了?

太子笑的脸都快开花了,抱着装钱的纸箱子把李铮挤到外面,“赚了,赚了,铮子你快给他们讲讲,呵呵,多讲点,一定要把你的神勇讲出来。妈的,这也是名人效应嘛!”

这家伙倒是会活学活用,李铮前一天才教给他“名人效应”这个词语,他这时候就用上了,只是他好像忘了李铮教他的另一个词语了,“见利忘义”。

“李铮,你快给我们讲讲……”

这些小孩生活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时期,没有新潮,也就没有太多的诱惑,他们的好奇心被大大地钳制着,平时就算是老太太过马路不小心掉阴沟里都够他们聊很多天,如今李铮成了救人的大英雄,他们当然好奇了。

“其实也没什么,当时看见人家落水,然后我就跳下去了……”

李铮擅长讲故事,可他却不擅长吹嘘,更不擅长把自己的事描绘的五彩六色,他只是讲一个事实而已。

可这些小孩子显然不满足这样的故事,在波涛汹涌的河里救人,怎么可能没有惊心动魄的场景呢?

既然李铮讲的如此淡乏,好吧,那咱们就给他润色吧。小孩子们还是眼巴巴地望着李铮,好事的小孩蠢蠢欲动地蠕动着嘴巴。

“李铮,那两个小孩真是城里的吗?听说城里人都看不起我们乡下学生,那两个小孩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还有,他们为什么去河边,又是怎么落进河里的呢?”

“那还用问,肯定是白痴的想去河里逮鱼呗。”

“白痴的家伙,河里的鱼能逮么?”

“不然你说那两个城里小孩为什么会落进河里的呢?难道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说不定是几个小孩子打架,然后失手将同伴推下去了……”

……

两个初二年级的学生本来是要代表大家提问的,可说着说着却自己先掐起来了,李铮听的头大,这两个家伙厚不厚道先不说,只说他们那发散的思维,不去写小说那简直太埋没他们了。

“呃,快上课了,等有机会再给你们讲好不好,大家先回去上课吧!”被一堆小孩子围着的感觉着实有点不妙,李铮嘴里说着,心里飞快的盘算中午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把太子一个人留下卖西瓜。

“没关系,去迟到了大不了喊报告就行了,你先跟我们讲讲当时你……”

那些学生好奇心空前强大,仍不肯离去。

“要听他的英雄事迹,过两天再校会上听吧,现在都回去上课,要不然我把你们的班主任都给找来。”

正在李铮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柔婉中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在人群后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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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无耻的女人】

学生们听到过两天又要开校会,呼啦一下又从小铁门窜到学校去了,得赶紧回去宣传宣传,这次的校会李铮会讲下河救人的故事。

“洛,洛老师……”太子正开心的数钱,一看人全跑了,正准备起来埋怨李铮,骤地看到一张略带温怒地脸,他尴尬地将钱箱子往柜台里塞着。

“藏什么藏,我都看到了。”这两个活宝让洛英费尽了心神,她倒也不指望他们能够“改邪归正”了。

“你怎么来了?”昨天不小心看到洛英的乍泄春光,再见到时,李铮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洛英倒像是没把那回事放在心上一样,她自顾自地掀开冰柜看了两眼,转身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非得摆弄这些东西!”

言辞有点责备的意思,可她的语气里却平常的很,秀气的眸子里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赞赏的意味。其实她的心里一直不平静,不止不平静,而且还矛盾的很,甚至还有点躁动。

“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不好啊,世上的事总是对称的,就像有一个萝卜就必须有一个坑一样。”李铮看着洛英,她今天穿了一件自己剪裁的衬衣,缀满小梅花的布料,窄腰紧紧地束起,一根黑丝的丝带系在腰间,小腰显得更加纤细。

目光往上,不由自主地便看到了那一对34D,那一对肉团外面现在缀着的是两朵小小地梅花,很容易就让人想到那下面的两粒小樱桃。想起前日的情景,李铮的心头泛过一丝温温地感觉,某个部位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

“就你会说!”小坏蛋带点侵略性的目光让她洛英有些慌乱,她嗔怒地剜他一眼,“还以为你被河水呛的半死不活,这才准了你的假,结果你跑来卖西瓜,你真够出息的。”

太子木在一旁觉得很是奇怪,这女老师今天转性了么?她那么讨厌李铮,今天可反常着呢?发现李铮撒谎居然没有发火,声音里却还带着滑腻腻的味道。这家伙不得其解的望望李铮,又望望洛英,很是识趣地缩到陈伯的靠椅上坐下来继续数钱了。管他呢,这样更好,洛英不找李铮的麻烦,他也省得受牵连。

“呵呵,赚点零花钱而已,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学习落下的。”李铮讪讪地笑着,信誓旦旦地保证。

洛英微微地叹了叹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由你吧,反正以前也没见你怎么用功,成绩也还是保持着……对了,教务处决定下一周要进行初三年级的摸底考试,你有空还是看看书,争取考个好名次,听说这一次摸底考试要确定保送市一中的资格,你努点力应该还可以。”

这才是真正地洛英,温柔似水,李铮在心里想着,嘴上却很是无所谓的道:“我会努力去考的,不过不是为了保送的资格,我不太想上市一中。”

去哪儿读高中对他来说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只要能够跟顾彩画在一个学校就行。顾彩画的目标是市一中,但李铮知道她的成绩虽然还算不错,不过上市一中总是有点难度的,县一中却是十拿九稳。所以李铮理想中的高中就是县一中。

小坏蛋无所谓的语气让洛英的心里有点微微地失落,她幽幽地道:“随便你吧,反正保送的资格就只有一个,你也不一定能考第一的。对了,你现在跟我回趟学校吧。”

“现在?”李铮摇了摇头,委屈地叫道:“洛老师,你可不能反悔,准了我一天的假,这才半天不到呢?”

看到李铮故意做出来的调皮样子,洛英有些恍惚,他就只是个孩子么?可他的眼角为什么会时时露出苍凉的神色?而恰恰就是那种神色勾住了自己。

“又不是让你回去上课,是校长找你。”洛英摇摇头,越是想控制心里冒起的那种情绪,它却翻动的更加汹涌,她有些懊恼地把头扭向一边,“走吧,校长还在等你。”

“校长找我什么事啊?”李铮跟在洛英的身后,他了解洛英的性格,看到她有些局促的背影,他的心里暗暗高兴,他侵进了洛英的心里。

不管李铮怎么找话,洛英只是埋头在前面走着,到了陆成的办公室门外,她才停下来看了一眼小坏蛋,有些担心的嘱咐道:“你昨天救的游客小孩的家长来了,应该是要感谢你吧,你别乱说话,礼貌的应付一下就行了。”

洛英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却仍旧不放心的叮嘱道:“记住,不能乱说话。”

“我知道了!”李铮拿肩膀靠了靠洛英,乡下长大的人们心里多多少少总是有一点点自卑感藏着,洛英也不例外,“好了,我进去了。”

洛英看着李铮推门进去,就在那扇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却又急急地叫道:“明天别忘了来上课,我只准了你一天的假。”

对于小坏蛋,以前是眼不见心不烦的那种,可自那种情绪在心里升起,这种感觉却转化了,转化成了期待。她总是渴望能够多看到小坏蛋一眼。

这种感情是畸形的,至少在这个年代是这样的,洛英也这样告诫自己,可她忍不住,往往前一秒才提示了自己,可后一秒她的心里只会变得更加急切。

望着推门而入的小身影,洛英却变得患得患失起来,还有一个月不到就会考了,紧接着就是中考,然后小坏蛋就会离开。他走了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呢?

洛英不敢再往下想去,绯红着俊脸狠狠地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道:洛英,你个无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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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里,陆成仍旧坐在那张老板椅上,而且坐的很端正,虽然他坐下来之后就算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高过椅子的靠背,可他还是极力地将脊背伸的笔直。

他对面的会客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发亮的额头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都透着一股商人的精明,洁白的衬衣最上端的扣子没有扣上,下边的衣角扎在裤子里面。打扮的并不算入时,可那件衬衣却让李铮有些吃惊,竟然是“先驰”,那是来自意大利的著名品牌。

见到李铮进来,中年男人快速起身,笑着拉起李铮的手:“小兄弟就是李铮吧,你好,你好,快请坐,快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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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谭成山】~求收藏!~

中年男人仿佛在自己家中一样的招呼着李铮,对面的陆成显得极为尴尬,他不住给李铮使着眼色,意思是说,千万不能坐下来。

李铮却置若罔闻,步子往前一跨,大大咧咧地就在那张会客椅上坐了下来,看也不看对面的陆成。

他倒不全是因为不喜欢陆成才这么做,那个中年男人的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品位和地位极高的人,李铮其实是想看看他的礼貌和客气究竟是不是真心而为。

“我叫谭成山,是谭林的父亲,哦,谭林就是你昨天先救起来的那个孩子,另一个孩子是我朋友的,我朋友事儿多,于是我就把孩子们都带出来了,呵呵,本来是想来散散心的,却不想出了这档子事。”唐成山挪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来,“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你,我很感动啊!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气魄和勇气,非常难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交交你这个小朋友。”

李铮一直观察着这个叫做谭成山的中年男人,在他说话的时候,剑眉下的那一对眼睛始终在李铮的脸上打转,没有一丝的做作,不过他的眼角却还是若隐若现的夹杂着一丝算计的精明。

李铮自认为他没有什么值得谭成山算计的,那也就是说,这种精明其实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这是他的本性。

“谭先生是来自沿海的商人吧?”李铮坐直了身子,正经地说道。人家把姿态放的如此之低,自己如果在装模作样那就假了。再说,李铮也没有装样的习惯。

“哦——”谭成山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你怎么知道的?”

李铮笑道:“谭先生的普通话说的很好,可还是带了些家乡的口音,特别是你的语气,沿海人说话时的尾音总是比内地人长一些,谭先生似有刻意地纠正过这个问题,可细心一点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谭成山赞许地点了点头,伸手做出一个请继续的姿势,“那么商人又是怎么判别出来的呢?”

李铮道:“如果我只是猜测的话,那么谭先生现在的这个问题刚好就给了我答案。”

谭成山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来,“好,好,你这个小朋友我交定了。那么你说说,你究竟是不是猜测出来的呢?”

李铮摇了摇头,道:“谭先生身上有一股商人的精明和气质,能对我这样一个小孩子礼遇有佳,一般人是做不出来的。”李铮往前凑了凑身子,又道:“而且谭先生穿的是‘先驰’,闻名世界的意大利衬衣牌子,只有大商人才懂得如此享受。”

“哈哈,说的好!”谭成山拍了一下手,“商人的精明我懂,无非是尔虞我诈的伎俩而已。不过你说的气质我倒是不太理解,无利不起早罢了,风里来雨里去的,磨去的只有锐气,至于气质什么的,倒是全都埋到铜臭里面去了。”

“谭先生说的那是小商小贩,他们每天数的都是油腻腻的零钞,不过那也不是铜臭,而是生活。”李铮温婉地笑着,“如果往前推二十年,那样的生活或许属于谭先生,不过现在嘛,谭先生不用事事躬亲,银钱也都不用堆在家里,自有人打理,不是么?

至于我说的气质嘛,那是谭先生身上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感觉,呃,打个比方吧,如果换做一个真正钻在钱眼里的人,就算我救了他的儿子,他看我的眼神也是有角度的。可谭先生对我是平视的,这就是气质,不以己身为傲的坦荡,这也是一种胸襟。”

谭成山有些微微地发愣,这样的状况在社会上数见不鲜,可他想不通一个乡下学生竟然能够把这些人情世故分析的如此透彻。

他微微地吁口气,他是一个善恶分明的人,李铮救了他的儿子,用危及性命的危险救下的,他只是想感激,所以他不抬身价。可是听了李铮的一番话,他却是感觉到了压力,这个小孩子的见识远非一般人可比,假以时日绝非池中之鱼。

稍稍一转心思,谭成山看看了脸色有些沉郁的陆成,“陆校长,我有些私人的事想跟这孩子谈谈,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办公室?”

鸠占鹊巢,陆成显得尴尬的极,可刚刚带着谭成山来的董秘书说的清楚,千万不能为难这个外地游客,要最大限度地满足他的要求。其实就算没有董璐的嘱咐,陆成也没有打算拂谭成山的面,他也能看出谭成山身上的大气和财气。

李铮朝向自己挤眼睛的陆成耸耸肩膀,无辜地摆摆手,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差点没有把陆成气出毛病来。

陆成出去以后,李铮笑道:“谭先生,不知道你想谈什么事呢?”

谭成山道:“不要叫我谭先生了,直接叫我谭叔叔吧。”

“好,谭叔叔!”李铮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也在盘算,如果谭成山是从厦门过来的,那是不是可以借助他一把呢?

“我就直接叫你李铮了。”谭成山看到李铮的乖巧,欣慰地笑了笑,“你的谈吐很惊人,很多观点就算是成年人也不一定能够说的出来,可你却说的很自然。我有一个疑问,你真的只是一个初三学生吗?”

李铮很想否认,但他知道那是不明智的,事情发生到这样的程度,就只能尽最大限度的去适应,他笑着站起来转了一圈,然后看着谭成山,“谭叔叔,你看呢?”

“呵呵,我只是疑惑而已,你的心性太过于成熟,对于社会的精辟见解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谭林跟我说了落水之前的事,他对你很佩服。”说到自己的儿子,谭成山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溺爱的神色,“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的爷爷奶奶都在,疼他的人太多,所以养成了太多的坏习惯。虽然说小孩子调皮一点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如果始终不知天高地厚,以后长大了难免会吃苦头的。

不过经过昨天的事,他却转变了很多。看的出来,你的出现对他冲击很大。其实我来找你,这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李铮笑着点头,他倒是没有意料到自己对唐林的触动会有这么大,“成材的大树都是需要从小时候开始正形的,如果歪了就一定要扶正。”

“你的说法很对,只是你想不到谭林生活的环境,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基本上都是以他为中心,这样的环境蒙蔽了很多他该知道的现实。”谭成山不无惋惜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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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请求】~第二更求票~~

“其实很容易理解,把这样的现状归结起来无非一个爱字而已。你们如今的幸福生活都是辛苦打拼出来的,在外人眼里,现在的你们自是风光无比。可人们只是看到你们的风光,谁会去追看你们曾经的辛苦呢?但是你们自知,就是因为知道贫困的折磨和创业的艰辛,所以你们才希望能够给下一代幸福的生活。你的妻子是这样,你的父母是这样,其实你也是这样。”

与这个少年交谈的越久,谭成山心里的惊讶就越大,“你的见解太独到了,而且一针见血,仔细想想正是这样。我突然很好奇你的父母了,该是怎样的父母才能教出你这样智慧的孩子呢?”

“我的父母不过是普通的农村夫妇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他们在对待生活和对待我的问题上总是乐观,因为乐观所以顾忌也少。”李铮时常抱怨自己父母的没溜儿,可他心里却是很珍惜这样一对父母,更多的时候是觉得欣慰。

“乐观!”谭成山咂摸着这个词语,仔细地品味其中的韵味,“虽然我不太理解你的父母如何把这两个字运用在对你的教育之上,但我却看到了他们成功的成果。这一趟旅游,我想我的收获远大于签一单大生意。”

李铮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拒绝这样的夸奖,“对了,唐叔叔,你们是从厦门来的吗?”

“嗯?”这一次谭成山是完全被怔住了,“沿海诸多地方的口音基本上都相似,可你怎么就能断定我是从厦门来的呢?”

李铮笑道:“这次完全是猜的,我只是有点希望你是从厦门来的而已。”

谭成山越发的奇怪,他不解地问道:“这么说的话,似乎你是有什么挂念搁在了厦门,是这样吗?你可以说说,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很乐意。”

想想李铮又摇了摇头,厦门又不是一两亩的小地方,人海茫茫地,岂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

“算了,这事还得随缘。唐叔叔找我除了感谢之外,是不是还希望我以后能够继续和谭林来往呢?”有一个好的朋友远比一个好老师来的重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朋友足够影响一个人一生。李铮隐隐地猜到了谭成山的意图。

李铮的善解人意让谭成山欣慰无比,“这个请求可能唐突一些,不过为了唐林,我想我得说这样的话。我看的出来,你是一个有担待的孩子,也有影响人的能力,说是导人向善也一点都不为过。虽然谭林无甚太大的毛病,可是诸多小毛病积在一起,终究是成不了大器的。”

李铮道:“这是实话,我也很乐意帮谭叔叔这个忙。只是,你们来自厦门,而我身在西南省,这朋友说做得的确做得,但是如果说我能影响唐林什么的话,恐怕有点心余力逮。”

谭成山见李铮答应了,一时心情大爽,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支手机,小巧的模样与后世比起来差了太多,但是在这个年代却也是万余元的奢侈物,他将手机塞到李铮手里,“我将这部手机送给你,以后你多与唐林通话,虽然效果不会比见面大,总也还是不会差太多的。我家的电话号码都存在里面了,另外话费你不用担心,由我来付,你只管放心的用就行。”

李铮将手机拿在手里把玩一阵,谭成山以这个理由将手机送给他,倒是不容他拒绝了。

“好,这个我收下了。”李铮没有太多的惊喜,淡淡地将手机装进了兜里。

谭成山点点头,这个孩子身上没有太多的矫揉造作,处理事情非常得当。送手机不过临时起意而已,万余元的消费对他来说无异于九牛一毛,不过现在看来,说不定谭林在这个孩子的影响之下还真的能够改变也说不定。

中国的国情造就了中国人教育下一代的方式,无论年代怎么变,父母总是希望尽力地为子女铺垫道路。谭成山也一样,所以对于谭林的教育在他的心里显得尤为迫切。

谭成山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他的眼界远非一般人可比,他自是看出了李铮的可塑性,所以才希望借助李铮完成对儿子的间接教育。见李铮大方地收下手机,他的心里很是欣慰,胸间的一块大石头也才算完全落地。

心事疏解,谭成山掏出一个信封,“这里面有点现金,我了解了一下,似乎你对生意上的事比较上心,这个看能不能帮到你什么。”

这个孩子懂得人情世故,也省去了谭成山说一些客套的大话,“另外就是你对厦门的挂念,也可以跟我说说,我在厦门还算有点实力,有些事情或许能够帮到你。”

李铮将信封接在手里看了看,最后又还给谭成山,“我对做生意其实并不太感兴趣,只是有点讨厌贫穷而已,这钱暂时我就不要了。”

这话说的委婉,也不算拂了谭成山的意。李铮蹙眉想了一阵,“谭叔叔如果真想帮我的话,那就请你回去以后帮我找一家叫做‘叮铃铃’的手工小饰品作坊吧。”

“叮铃铃?”谭成山有点诧异,“这间小作坊我知道,不过不算太有名,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听谭成山竟然知道这家作坊,李铮大喜,脑海里不由自主地便浮现出一张总是微笑着却又冷冽的脸,“谭叔叔真的知道这间作坊么?它是一对姓唐的夫妇开的,他们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的小名叫做叮铃,这家作坊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对吗?”谭成山接过李铮的话头说道。

“是,就是!”李铮激动的站了起来,“我还担心不是同一家呢,谭叔叔这么一说就准没有错了。对了,谭叔叔怎么知道这家小作坊的,而且还知道作坊名字的由来。”

谭成山道:“这家作坊的男主人叫做唐庑,是我的一个堂兄。”

唐庑正是唐薇的父亲,可是并没有听唐薇说过他们家有谭成山这么大富大贵的亲戚呀?

李铮有点不解地望着谭成山,“就是这家作坊。只是谭叔叔您姓谭,而那家作坊姓唐,两个字虽然相近,但却差别很大,他跟您真的是亲戚么?”

谭成山笑道:“事实正是这样,我的奶奶姓唐,唐庑的父亲随我***姓,所以他们家一直姓唐。”

“哦!”李铮还是有些不解,如果谭成山真的是唐薇的伯伯,那他们家还至于过那么清贫的生活么?

谭成山看着李铮沉思的模样,继续说道:“我谭家祖籍山西,民国的时候才迁去厦门的。我家祖上世代经商,也都擅长经商,可唐庑自小对于这类事物都很厌恶,年轻的时候随着一个手工艺人偷偷地溜出了家门,为此我大伯大为光火,于是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而唐庑本身又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他不肯再过谭家的门儿……”

谭成山将唐庑与谭家的关系娓娓道来,李铮心头的迷雾渐渐地散去,想着唐薇的冷艳和傲气,倒是与谭成山口中的唐庑十分相似。如此一来,他的心里倒是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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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谈成】~一更求票!~

李铮心头的迷惑解开了,可谭成山却是越来越疑惑,“我很好奇,你曾经去过厦门吗?”

李铮摇头,咂摸着嘴道:“谭叔叔是想不通我怎么知道千里之外的一个小手工作坊,对吧?”

谭成山点点头,期待地看着这个小孩,在他眼里,这个小孩突然间又变得神秘起来。

“这事我也不太好解释的,我父母是农村人,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能力,哦,应该是没有那样的闲心带出走出西南省。”李铮淡淡地笑着,“你可以把这当做是一种缘分,反正我是实实在在地知道这家小作坊的,而且我很喜欢他们做的小饰品。”

谭成山默默地思量一阵,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他明白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哪怕是面对一个孩子。

如此一想,他笑道:“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呢?”

见谭成山没有继续追问,李铮的心里松了下来,“他们的手工饰品设计简单,做工精细,而且成本不高,我觉得市场前景很大。我想请谭叔叔帮我联系一下,看看我能不能取得在西南省的代理权。”

唐薇一直想把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手工饰品做大,让其成为与“哎呀呀”等一些畅销品牌并驾齐驱的存在,可她父亲唐庑却是一个淡泊的人,再加上他们着实没有推广产品的能力,所以“叮铃铃”始终都是生存在厦门一个僻远街道的小作坊。

那个女孩继承了她父亲的心灵手巧,对于饰品设计的领悟也远超很多人,同时,他父亲的淡泊也在影响着她,可她的内心深处却偏偏藏着一个与淡泊背道而驰的梦想。这是矛盾的。矛盾的事往往能扼杀心中生长的对于生活的希望。

唐薇便是这样,她想把这种矛盾变得平和,所以她极力地想要把梦想变成现实,却不想如此作为只不过是将矛盾一边倒的偏移了而已。

“谭叔叔是做大生意的,你自是看不上那些小打小闹的东西。我想代理他们的小饰品倒也不是想赚钱,不过想实现一个梦想而已。”看着谭成山有些不解的样子,李铮解释道。

被李铮洞穿自己的心思,谭成山有些尴尬,世代经商,他还真有点看不上唐庑一直坚持的东西。

“呵呵,说笑了。”谭成山打着哈哈,“其实生意不分大小,只要经营得当都是有利润可图的。这件事我回去之后会帮你联系,至于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李铮点点头,他虽然没有见过唐庑,可是唐薇却没有少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一生醉心于民间手工艺的草根艺术家。唐庑其实也有心自己坚持的东西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

“谭叔叔,你只需要替我牵线搭桥就好,你就跟唐叔叔说有人意向代理他们的产品。嗯,一个月吧,一个月后我会找人亲自到厦门去和他们面谈相关事宜。”说着,李铮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只是,谭叔叔看看能不能帮我跟唐叔叔说说,如果成的话,首笔货我可能没有现款结余……”

“哈哈!”谭成山瞧着小家伙为难地样子忽地开心大笑起来,“这个你放心,只要唐庑愿意,我可以为你作保。”

“真的?”李铮连忙站起来,“那就太谢谢谭叔叔了。”

“你能够答应我的请求,我帮你这么一点点不算什么。你救了我儿子的性命,这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谭成山也站了起来,他拍拍李铮的肩膀,“你这孩子有太多让人看不透的地方,可我相信你的品性和德行,让唐林和你做朋友,我只有赚没有亏的。而且我也想看看,你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究竟能有多大的能力。”

说着,他饶有深意地笑笑,“好了,我们今天下午就要去蓉城搭飞机回厦门,有什么事咱们在电话上再说,你看行么?”

李铮没有想到意外遇见的那个城里小愣子竟然有一个庞大的身世,他更想不到小愣子竟然与唐薇是亲戚,这全都是意外之喜。

“我送送谭叔叔吧!”

对于谭成山,李铮是打心眼里感激,这个中年商人身上没有太多的市侩,他的儒雅更甚一切。

陆成一直在门外候着,将耳朵在门上贴了很久却也没用听到里面二人的谈话,他忽地有些后悔当初将木门换上了隔音效果极好的防盗门。

门“嘎嘎”的响了几声,陆成连忙站直身子,一见谭成山出来,他连忙笑呵呵地迎上去,“谭先生,谈完了么?”

谭成山淡淡地应一声,“嗯,谢谢陆校长,我和李铮小友的事谈完了。”说着他示意李铮留步,“李铮,你就别送了,我的司机已经到外面了,有空的话我再接你过厦门去玩。”

李铮点点头,“好的,谭叔叔慢走。”

送走了谭成山,陆成满脸狐疑地看着李铮,“李铮,谭先生跟你谈什么了?”

李铮道:“一些琐碎的事情而已,都是无关痛痒的。对了,校长,我还得回家继续休养,就先走了啊。”

“等一下!”陆成将李铮又唤回办公室,有些急切地看着李铮,“谭先生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东西?”李铮晃了晃头,“好像没有吧,他能留下什么东西呢?”

陆成将两只手指头捻了捻,眼睛里像是有小星星在闪一样,李铮看的好笑,这个又矮又肥的家伙不知好色还贪财。

“哦,我想起来了,谭叔叔倒是给了我一个信封,不过我没有要。”

“什么,你没有要?”陆成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不要呢,他给学校捐款,你凭什么给拒绝了?”

李铮有些“惊恐”地看着校长,“校长,那是给学校的捐款么?对不起,我不知道啊,当时谭叔叔说要拿给我用来买学习用具和上高中,我一看那么多钱,着实没敢拿,于是就给退回去了。”

“哎呀!”李铮使劲地拍一下屁股,“要早知道那是给学校的捐款,我就该收下来转交给校长你了。对了,他还没有走远,我这就追去……”

陆成不是傻子,他自是看出了李铮的谐谑,一时间一张肥脸气成了猪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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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周五了,说实话,还是没有达到理想中的成绩,还有三天,再继续冲一下吧!】

【第055章 大生意】

想起陆成那张猪肝色的肥脸,李铮心里就无比解气。

在元吝市,只要名列市级示范中学的学校,每年都有一个保送上市一中的名额。高旗中学保送名额的确定办法很简单,就是在会考之前举行一次模拟考试,谁考取第一名谁就得到保送名额。

这个办法似有些不近人情,但却又是唯一一个没有争议的法子。凭实力去争取,你的成绩比不上人家自是怨不得别人。

强者得势,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事,可有时候世事总是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

陆成的一个侄子也在高旗中学读初三,成绩还算不错,不过较之第一名,他的差距自是不可尺量。李铮对于洛英的鼓励嗤之以鼻,他想去县一中是一个方面,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他知道陆成会把保送的名额交给自己的侄子。

李铮记得就是在这个不算太热的初夏,他抱着七科第一的成绩单兴高采烈地跑到校长办公室等待听取好消息,可看到的却是陆成龙飞凤舞地将侄子的名字填上了那张保送表单。

这是一个成绩决定一切的年代,可陆成生生地破坏了这个规则。

没有人知道李铮的脑海里会有这样一幕情景,那像是一幕遥不可及的幻想。可李铮清楚,在一周以后,陆成会真真切切地将侄子的名字填上保送表单。

“这一次我可不会哭!”李铮回头望一眼校长办公室,如今他并不想追逐那些东西,但也不能让陆成那么轻易就把第一名给玩弄了。

一个校长暗箱操作一个保送的名额不算什么大事,在绝对的强势面前,也没有人敢说三道四。不过李铮却不打算就此了结,一个人要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件事上被人玩弄两次,那肯定就不能用“倒霉”两个字来形容了,只能说无能。

李铮不无能,所以他在心里盘算着可以整治陆成的法子。

“嘿嘿,虽然我不想要保送名额,可总还是要考个第一才能有说话的机会嘛……”

“考第一,谁要考第一?”李铮笑的阴险无比,他全情投入到了模拟考试胜利之后愚弄陆成的幻想之中,被自己正在筹划的计谋深深折服着,浑然不觉已经来到了陈伯的商店。一个突兀地满是惊喜和诧然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爸,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说晚上才会下来吗?”李铮看向柜台那边,自己那没溜儿的老爹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李明成从陈伯的靠椅上站起来,端着太子送来的大碗西瓜,呼啦地往嘴里撂一块,“还别说,这西瓜冰冻一下味道好了很多。对了,老儿子,你们又要考试了?”

李铮点点头,“嗯,下一周模拟考试。”

“什么,下一周又考?”李明成还来不及反应,太子却先急了。

李明成斜眼瞅着太子,“就是个考试而已,那么惊讶干啥。争取考好点就是了,数学再整他个满分。”

太子讪讪地笑道:“李爸,那不是问题,数学满分太容易了,可问题是其他科……”

“难道还不能过半?”李明成有点惋惜的叫道。

太子道:“过半倒是行,可是距离我爸的标准还差的太远。而且你不知道,我爸给教务主任专门打了招呼,要把我在学校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及时的通知他……唉,又考试,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李明成有些同情的看着这个跟自己儿子一样亲的小子,叹口气道:“你爸给你定的标准是多少?”

太子将拇指和小指翘起来,其他三根手指紧紧地蜷着,“这么多。”

李明成笑道:“六十分,也不是太难嘛,你不是都过半了么?”

李铮同情地拍拍太子的肩膀,道:“爸,你是不知道,但凡已过半,一分半厘的对于强子来说那都是天堑鸿途。”

太子附和着,亲昵地挽起李明成的胳膊,“铮子说的太正确了。我这成绩要上高中怕是有点困难,也不知道我爸会怎么给我安排。李爸,要不你啥时候跟我爸说说,随便他咋安排我都行,但是千万不能打我,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要是还挨打,我这脸都臊的慌。”

“你小子现在知道骚了?那你还不认真学习。”

李铮拉过李明成,“爸,我也觉得大山爸老打太子不是一回事,这事你还真得帮帮他。再说,太子也不是完全没有认真学习,要不他数学怎么能够鹤立鸡群呢。不说这事了,我妈来了没有?”

李明成道:“来了,在政府大院呢。我本来说到学校找你的,结果到这儿才知道你俩小子又逃课了。”

李铮跟太子招呼一声,然后拉着李明成往政府大院走去,“今天我们可是请了假的。我找你和我妈有事,袁叔叔跟你说啥没有?”

李明成道:“说了一点,你小子现在成英雄了,居然从河里救了两个人起来,行啊,有你老爹我的风范。”

李铮道:“得了吧,我可没听说过你有什么英雄事迹,再说了,你老儿子我还差点淹死呢。”

李明成的神色稍微显得凝重了一点,“老儿子,你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救人可是好事,但也得尽力而为,而且要注意方式方法,若是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那就太不值当了。最重要的是,一会儿你妈教训你的时候千万不能顶嘴。”

“我知道了。”李铮点点头,又道:“袁叔叔没有跟你说别的事?”

“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当然有了,而且还是大事。”李铮嘿嘿笑着,有些深意地问道:“爸,你有没有想过做生意?”

“做生意?”李明成翻着白眼,“想啊,你老爹我做梦都想,白花花的钱谁不想要。可你老爹地道的农民一个,难道你让我上街买羊肉串?那还不如杀了我。”

李明成的“好高骛远”李铮见得多了,没听他老妈少埋汰。此时再一次听到,他不以为许的翻翻白眼,“爸,不怪我妈总说你眼睛长在头顶上,你还真不够靠谱儿的。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急着找你和我妈,还真有大生意让你做。”

【第056章 一定会有】求票~~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诺,这就是那颗金豆子。”两家人齐聚一堂,袁凤翔简明扼要地向李明成夫妇说明了一下情况,李铮送给顾彩画的那颗金豆子被他暂时借了来。

李明成夫妇倒有一件金首饰,不过未加工过的金豆子却是第一次见到,卫芳将金豆子拿在手里仔细地捻摸几下,“这不是纯金么,怎么不是金黄色的呢?”

李铮道:“妈,这是七成的沙金,本来就是青黄色的,八成的为淡黄色,九成的才为赤黄色,也就是你所说的金黄色。你结婚时外婆送给你的那对金耳环18K的,不是纯金。现在市面上所说的纯金通常指24K的,而且还是属于理论上的纯金,按照我们现在的冶炼水平来说,还不可能提炼出含金量达到百分之百的纯金材料。”

卫芳瘪瘪嘴,显然对儿子的话有些不以为然,李明成却对儿子的见解产生了兴趣,“我老儿子说的很对,事实正是这样。不过,老儿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李铮笑着将金豆子拿了回来,“书中自有黄金屋,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李明成道:“我老儿子行啊,懂得举一反三了。嗯,不错,照这样发展下去,咱家吃香喝辣的愿望可以在你身上得以实现呢……”

瞧着李明成得意洋洋的样子,袁凤翔害怕他没完没了的发挥下去,连忙打断道:“打住吧你就,李铮被你俩生出来也真是够憋屈的。”

说着他顿了顿,正色道:“按照李铮的说法,我下来也去找乡里的老人求证过,事实上,在解放前咱们乡里的河道还真有过淘沙金的队伍,听老人们说收获貌似还颇丰。”

谈起正事来,李明成也一改以往的嬉笑模样,“那些老人可说过淘沙金使用的工具以及方法?”

袁凤翔摇摇头,道:“淘金本来就是一个高利润的活儿,谁愿意把技术与他人分享?人性都是自私贪婪的。”

李明成有些失望的摊开手,道:“那不是等于白说,现在已经确认河道里有沙金,可咱们两眼一抹黑,什么技术都不懂,这不就像是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横在我们面前,而恰好深渊的那一边却放着厚厚的一沓钱,可有什么办法,我们过不去,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钱整天诱惑我们。”

袁凤翔道:“这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找不到将金子从河沙里分离出来的方法,我们就只能抓瞎。”

王琳道:“我也打电话问了我爸,他也只是见过别人淘沙金,但他根本就没有走近看过。”

见几人为难,卫芳有点不以为然,“难道咱们整个高旗乡就找不出一个懂行的人了?”

“废话!”李明成瞪她一眼,“你以为是在田里刨折耳根呢,咱们现在商量的是淘金,这也能大肆宣扬吗?”

袁凤翔点头附和道:“对,金子可不比寻常矿物,这东西哪怕沾个边儿也遭人羡妒,的确不适合到处说道。”

王琳本来也有与卫芳相同的想法的,不过一看两个大男人站出来反对,她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一时间屋子里有点沉闷,几个人都在埋头苦想解决最大难题的办法。李铮给每个人端了一杯水,然后轻轻咳嗽一声,道:“你们的想法存在一个偏差,所以走着走着就走进了误区。”

“嗯?”几个大人同时朝他看了过来,卫芳嘴快,“老儿子,难道你还懂得炼金的技术?”

这一阵李铮的表现着实出人意表,就算是自认为很了解儿子的李明成也大跌了好几回眼镜,这会儿听儿子发言,他表现出最大的兴趣,“老儿子,你倒是说说我们走进了怎样的误区?”

李铮来回踱了几步,道:“第一,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淘金的技术,而是启动资金。不要以为淘金就是一件空手套白狼的活儿,所需的资金极为庞大。首先是设备,这些倒是不贵,我估算了一下,一张金床的造价差不多也就一千块钱左右,二百多里河道,以一年为限,咱最少需要一百张金床。金床也就是淘金最主要的设备,这差不多就需要十万块的投资。

有了金床,咱还得想办法把河沙挖出来,然后通过金床筛漏、沉淀、最后将沙金分离出来。要淘整个河道里的沙子,我们总不可能单靠人力吧?一来靠人力效率不高,二来,水下的河沙靠人力是弄不上来的。所以我们得请挖掘机,现在请一台挖掘机一个月最少也得两千到三千,一台挖掘机对应两张金床,一个月就又是十万到十五万的开销。”

“这是第一。”说着李铮举了举手指头,由一根变成两根,“第二,利益该怎么分配?高旗乡的这二百里河道里能够淘出来的沙金价值总值在两亿以上,这么大一笔钱难道就全让咱给吞进私人腰包?呵呵,就算别人不眼红,只怕咱们花这钱也花的不会心安理得吧?”

整个九十年代淘金在高旗乡涌起的风波,李铮仍旧记忆犹新。其实如果能够合理的分配利益,这风波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见屋里四人都诧异地望着自己,李铮继续道:“千万别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套用你们常教训我的一句话,你们吃的盐比我吃的米多,所以人性这个东西你们当然比我看的更加透彻,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们心里其实很明白。”

袁凤翔道:“这一点我们否认不了,也不想否认。只是,这河道里的沙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多吗?”

李铮道:“我知道你们在疑惑什么,我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这个消息从我嘴里说出来可信度的确不是很高。想想,这要是真干的话,可就是接近百万的投资,要是打了水漂,那可是倾家荡产的事。”

说着他将手中的杯子端起来,灌一缕细细的水柱进嘴里,然后喉头“咕噜”鼓动一声,继续说道:“我很难跟你们解释我这消息是怎么来的。不过如果你们真决定要干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人,他自可以用科学的方法来证明我所说的话。”

李明成道:“推荐谁?”

“大山爸,你们的老同学。”李铮道:“我记得他好像就是中国地质大学毕业的吧,学的就是地矿专业,专门研究矿石的。”

“对呀!”袁凤翔猛地一拍脑门,“这家伙现在官越当越大,我都快忘了他的老本行了。”

女人对于黄金珠宝一类的东西总是没有什么免疫力,一听李铮把李大山都搬出来了,王琳和卫芳的眼前已经开始冒金灿灿的小星星了,“这么说咱们真的可能会拥有很多黄金了?”

李铮坚定地点点头,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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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偶这么勤奋的份儿上,票,有没?】

【第057章 定娃娃亲】

屋里几个人看着李铮的笃定样子,他们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九分,虽然他们还是觉得这有些荒唐。

可李铮不觉得这是一件荒唐的事,他回屋取出连夜用搓衣板改造出来的袖珍版金床,然后又端出来一碗沙子,再找了两个脸盆。

将一个脸盘顿在地上,将另一个脸盘注满水交给让李明成,李铮将搓衣板成四十五度倾斜在地上的脸盘当中,然后让袁凤翔将碗里的沙子匀速地从搓衣板上端倒下,与此同时,李明成也开始倒水。

李铮均匀地摇晃着搓衣板,等一碗沙子全部倒完的时候,他将搓衣板举起来,那些被他刻意凿深了的沟堑中此时已经被细细的沙子填满了。

“金的密度比沙子大,所以被水冲刷的时候,金子会沉淀下来。”他从搓衣板的沟堑中抠起一撮沙子,“当然,仅是一次筛漏还远远达不到效果,通常要经过两次甚至三次的筛漏,最后才能得到一定纯度的沙金。”

李铮将搓衣板放到一边,“所以一张金床一般都是有三张这种凿出沟堑的木床构成的,呈层叠状,彼此错离。然后再配上齿轮、皮带,用发动机做动力,如此循环,最后就能得到沙金。”

顿了顿,他继续道:“当然,这样的沙金还不能直接用以加工。不过没关系,那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只需要将粗胚提炼出来,至于冶炼,那是别人的问题。”

这么一解释,几个人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却不过是利用了金子和沙子的密度和质量差异而已。只是,这样的沙金能卖出好价钱么?

王琳问道:“那这么提炼出来的沙金纯度不是更低了么?”

李铮摇摇头道:“纯度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也不算低,只不过没有经过熔炼,不能直接加工而已。”

“那这样的沙金能卖到多少钱?”

李明成接口道:“这个我倒是听说过,没有经过冶炼的沙金市价应该在七十到九十之间,单位是一克。”

李铮道:“大抵差不多,至于具体价钱,也是随着国际的黄金价格波动的,但变化不会太大。”

袁凤翔道:“这么一说,技术还真不是大问题了。”

李明成附和道:“技术的问题倒真不难,按照李铮的描述,我们再加以改进,金床不难弄出来。可关键是上百万的启动资金,我们上哪儿找去?”

难题一个接着一个,可毕竟利润也是巨大的,几个人并没有气馁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一会儿就把各自的家底给掀了出来,竟然弄出了十多万。

李铮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没溜儿父母,原本还以为他们蛮淡泊的,现在看他们居然还打起了祖屋的主意,也不知道这事要是被爷爷知道了会是什么状况。想起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李铮心里突然暖烘烘的,重生过后竟然还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他心里盘算着,会考之后怎么也得去省城看看爷爷才是。

“要不,再听听我的意见?”李铮试探性地加入到几人的讨论中,却是很快得到了回应。

袁凤翔道:“对,李铮这孩子的见识可不一般,咱们还是听听他的想法。”

其他几个人也分别点了点头。

李铮道:“其实启动资金的事要解决也不难。我这里准备了两个方案,可以供你们参考一下。”

说到这里李铮故意顿了一下,却见几个大人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他只能继续说下去,“第一,找政府出资;第二,找有意向的乡民集资。不过这两个方案都是有利有弊的。”

袁凤翔和李明成分别点点头,“你继续说。”

李铮道:“首先,找政府出资,这淘出来的金矿理所当然的就得归国家所有。自然,我们可以把一部分钱上交国家,另一部分钱投资给乡里,比如改善一下乡里的道路,再发展几个第二产业什么的。这个方案也是人们最容易接受的,不过它的弊端就是人民要得到实际的利益会有难度。”

王琳有些奇怪地道:“怎么会呢,乡里的道路可以因此得到改善,还能发展第二产业,这是好事啊。道路方便了,人们跟外界的连接不就更快了么?发展第二产业更是可以让人民得到直接的实惠。”

“呵呵,话是这样说的。”李铮有些神秘的笑道:“这个弊端藏的蛮深,不过袁叔叔应该是看的最清楚的人吧?”

袁凤翔不好意思的笑笑,“李明成,我现在开始嫉妒你了,这么一个天才小子怎么就成了你儿子?”

李明成笑道:“嫉妒了吧,羡慕了吧,不过我告诉你,你可别想打他的主意,他可是我老李家的种。不过呢,你要是想得点实惠倒还是可以的。”

“嘁!”袁凤翔嗤鼻道:“难道你想我做你儿子的干爹?”

李明成道:“这就免了,我老儿子的干爹早已经有着落了。不过倒是可以试试做你的女婿,你家那小丫头也还蛮精灵。”

“我呸!”王琳啐了李明成一口,“老李,我发觉你越来越没有谱儿了,俩孩子才多大?”

“多大怎么了?”李明成嘿嘿笑道:“早些时候还有指腹为婚的说法呢,咱现在虽然不能指腹为婚了,但定个娃娃亲倒还是可以的嘛。”

“呵呵,好哇,好哇,定了娃娃亲,是不是以后铮哥哥就会娶我了?”一个俏皮地声音忽地在门口响起,众人扭头看去,袁点一脸兴奋地俯在门框上眨巴着大眼睛,顾彩画羞答答地站在她的后边。

“这死丫头,你们怎么回来了?”王琳是知道侄女和李铮的事的,看到有些羞涩的小侄女,她连忙将小袁点拉到了怀里。却不想小袁点根本不买母亲的账,屁颠屁颠的跑到了李明成的面前,“李叔叔,是不是真的可以定娃娃亲呀?”

李明成将小丫头放到自己的腿上坐下来,笑道:“当然可以,小袁点愿意么?”

走后门的事能不愿意么?小袁点高兴的差点晕过去,她瞥眼瞧着门外羞红着脸的表姐,示威地眨眨眼间,“愿意,愿意。”

“哈哈!”李明成大笑道:“袁凤翔,你可听到了,你女儿都答应了,你没话说了吧。”

自己没溜儿的老爹又犯毛病了,李铮有些为难地看看屋里的人,又看看门外的顾彩画,却刚好迎上小姑娘投过来的目光,小姑娘那一张粉雕玉琢的脸忽地变得暗红,她盈水的眸子里也有细碎的幽怨。李铮看的心里一阵添堵,偏偏自己的老爹与小袁点却一唱一搭的闹的正欢。

李铮只得惭愧地低下了头。

顾彩画默默地走了,王琳看着扭头回了屋子的小侄女,她的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忙把小袁点也掀出了屋,有些温怒地看着李明成,“老李,你这玩笑开的可有点过了!”

对于王琳突然爆发的怒气,一屋子的人同时一愣,皆不明所以。独独李铮看懂了王琳眼里的担忧,他忙把话题岔开,“袁叔叔,你给大家说说政府投资的弊端吧!”

【第058章 不干涉我的事】

“我知道李铮担忧的是什么。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袁凤翔的话说的不是很透,可是几个人却都明白了过来。

他本身就是政府编制人员,自是不能直接把从政人员的老底掀出来,看他为难的样子,李铮正准备给他铺个台阶,李明成却开口了。

“老袁,你可别说的这么堂皇。政府的钱好进不好出,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收咱农业税、双提款的时候可都跟火烧屁股似的,要真让政府拿出几个钱来为人民办点啥事,哪次不是推三阻四的。”

李铮笑道:“爸,你就别抨击袁叔叔了,他也不过是听号令做事而已。其实我们政府的政策永远都是好的,一切为人民服务,一切政策方针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差就差在执行的程序而已。打个比方来说,咱高旗乡要申请款子做事,首先得乡里调查,拟好款子的用处,然后申请,这么一级一级的递上去,等递到有最终决策权的那一道门儿后,然后人家又一级一级的递下来,等款子到的时候,就已经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袁凤翔道:“是这么回事。一个人永远不能以同一个标准来要求每一个人,一片大森林里难保不会意外地长出三两棵歪脖子树。老李你也别愤怨了。让我来看,这让政府出资的方案其实就是一个下下策。”

李明成嘿嘿一乐,“你吃政府的穿政府的,现在却打政府的闷棍,你就是不折不扣的白眼狼一个。”

袁凤翔急道:“咱这不是商量事儿么?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反正现在国家允许企业私营,咱大不了找个信得过的人牵头办一个民营企业,直接把实惠送到乡民手里。咱不贪一分一毫,反正都是为人民办事,有什么不一样?”

李铮道:“袁叔叔说的很对。我们高旗乡虽然有一个旅游景点,不过说实话,这虽然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当地人的生活,但相对于整个高旗乡来说这只是杯水车薪。要彻底地让高旗乡人民富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觉得这淘金所得的利润就可以直接用来改善高旗乡的道路,只要路通了,村民们自然能够找到挣钱致富的门路。”

李明成接道:“办法倒是好,可只怕实施起来有困难。现在人们最怕的事情就是往外掏钱,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认识到修路的重要性。”

李铮道:“这事我想过,回头袁叔叔找人把所有的预算做出来,然后统计出乡里的住户,按户来算。我们再把预算分成若干股,每一户人家限定一股,我们按期返还红利,这样可以保证每个人都有赚。”

卫芳道:“把红利都返还给乡民了,那最后又去哪里找钱修路呢?”

李明成和袁凤翔却相视笑了起来,袁凤翔赞道:“老李,你家儿子不知聪明,而且狡猾。”

“什么叫做狡猾,这叫智满天下。”李明成不满地反驳着,给两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女人解释道:“李铮说了把预算分作若干股,每一股的大小可不是用总预算来除以住户。而是拿出三分之二的预算来均摊。”

李铮道:“爸,三分之二太多了,一半就足够了。”

这样就等于说最后得到的利润有一半会分给乡民,然后另一半用来修路。只是,另一半的预算又从哪里来呢?王琳禁不住问道:“这样倒是可行,可还剩下一半的预算从哪里来呢?”

李铮嘿嘿笑道:“你们都把家底搬出来了,难道不算让它们膨胀一点?”

“哦!”王琳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又茫然起来,“可预算的一半足有五十多万呢?”

“还有李大山呢,他要弄出个十万八万的还不容易么?”袁凤翔接口道:“此外还有乡里的这些家伙,他们谁不想赚点?”

李明成有些担忧的道:“这样倒是解决了人们的顾虑,没有人会因此起什么不满的心思。可谁能保证余下的利润能够修通十里八乡的路呢?”

李铮道:“这点不难,就算修不完全,也只会差一星半点。剩下的小部分再找政府贴点也行嘛。再说了,亲眼见到路修起来,乡民们又都捏了点回头钱,这时候让他们再多少拿点出来那还不容易么?”

“结果还是吐出来了!”卫芳眼神怪异地看着儿子,“老儿子,你可不能这么算计你老爹老妈。”

袁凤翔听的直乐,“小芳,这事可悬乎着呢。所以从现在起你们得好好对待你们的儿子,否则你们以后的日子过起来可就有点难了。”

李铮无奈地笑道:“袁叔叔,你可别吓唬我妈呢……所有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至于细节部分只能你们去做了,我一个小孩子也扛不起这杆大旗。”

“老儿子!”事情谈到这个阶段基本上解决了大部分困难,所有人都喜笑颜开,李明成宠溺地将儿子搂在怀里,“我现在可盼着你长大呢,那样你老爹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天天在家吃喝玩乐,只管等死就行了。”

卫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可真有出息。”

李明成翻翻白眼,“儿子有出息不就行了,我要那么出息干嘛。咦,儿子,这是什么东西。”

李明成被李铮的裤兜硌了一下,等李铮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他却一时没有看清楚。

“手机,谭叔叔给的!”

“谭叔叔,哪个谭叔叔?”李明成奇怪地问道。

袁凤翔看着这支手机,他只是在县城的电信柜台里见过,像这般小巧的模样,标价似乎都上万了吧?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谭成山可真够大气的。

“就是我昨天救起来的小孩的父亲,厦门人,他想让我和他的儿子做朋友,把手机留给我方便联系。”李铮如实的答道。

李明成把玩着手机,眼睛里忽闪忽闪地,“这得不少钱呢,老儿子,你可得爱惜了。我想人家也不会白给你吧?”

自然不会是白给,李铮当即将上午与谭成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之后李明成点点头,难得地正经起来,“既然人家这么相信你,你可得负点责任,人家就一个儿子,能帮多少尽量帮着……”

前半句话好听,李铮感动的差点哭出来,可是听了李明成的后半句话,他却是实实在在地哭了出来。

“老儿子,你看你现在都用上手机了,还是这么小巧的东西。那会儿我去看了看你和强子的西瓜生意,也是做的有声有色的,你的零花钱应该就不愁了吧。你看老爹老妈马上也要掏家底儿做生意了,以后我们这里的这份零花钱你就别跟我们要了啊!”

天啦,这是什么样的老爹,半个月五块钱的零花他都要克扣?

袁凤翔和王琳差点没有笑的岔过气儿,“老李,你太有一套了!当爹当到份儿上,你太出息了!”

李明成一点也不在乎的仰仰头,“我也不想这样嘛,只是谁让咱老儿子这么出息呢……”

“得了!”李铮赶紧止住老爹的话头,“爸,半个月五块我可以不要。不过河里淘沙金的股份,我怎么也得占两万的股份,这事你千万别给我截了,要不然我跟你急!”

“啥?”李明成已经急得跳了起来,“你要占两万的股份,你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袁凤翔道:“这你还不明白么?李铮这是觉悟了,要替自己打算呢。”

李明成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两万块,我一共就只能拿出五万来,你占了两万,那我还剩什么?”

李铮道:“爸,我这股份可没让你出钱,我要占的是干股。”

“干股?”李明成思量一阵,道:“那也不行,这事我们怎么跟人家解释呢?”

李铮摆摆手,“这信息是我提供的,主要的技术也是我提供的,两万的干股合情合理,需要解释什么?”

“我觉得也是合情合理!”袁凤翔道:“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想通个中环节,我看这样吧,咱们到时候直接跟占大股的人透个气儿就是,他们能够理解就行。不过李铮,话先说在前头,这股份可以给你,但钱得有你父母替你保管。”

李铮摇摇头,“不行,这股份我也只是要第一期的红利,也就是一个月以后,到时候我就要钱,我有用处。”

这下全屋子的人都愣住了,“一个月以后你要钱干什么?而且那时候能够多少红利?”

“所有的准备工作一周应该就能做好,再不济,一个月里也能开工二十天,到时候两万的股份至少能够翻两番,这还是保守估计。至于要钱做什么,刚才解释手机的事我已经跟你们说了,我要代理厦门的那家小手工饰品。”

“屁话!”李明成忽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吼道:“一个月之后你初中才毕业,你代理什么手工饰品?别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能辍学混社会,社会不是那么好混的……”

“爸!”李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辍学了?我代理手工饰品自有我的方式方法,不会误了学业的,你放心吧!”

李明成怒气未消,“我放心,我放心个屁。我看你小子是让你爷爷给惯的不知天高地厚了!不会误了学业,那你考个第一名给我瞧瞧!”

李铮眼睛一眨,让父母接受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放开手做生意的确困难,不过李明成的话给了他启示,他笑着看看父亲,“爸,是不是我只要会考考了你就能把钱给我,并且不干涉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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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几天事情太多,三道脑子有些发懵,这两个章节写的有些乱,大家见谅!三道正在极力调整,请大家放心!

末了,弱弱地吼一声:谁有推荐票!】

【第059章 吃醋】

【PS:三江一周,结束了!到今天,暧昧上传也刚好一个月,三千多收藏的数据比起其他人算差了,不过三道还是蛮欣慰,毕竟还有三千多书友跟过来了。

新的一周,暧昧在继续,三道也在努力,虽然不在新书榜单上了,不过推荐还是要的!这是支撑三道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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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一个成绩决定一切的年代,在几个大人眼中,如果李铮真的能够考取第一名的话,瑕不掩瑜,他要折腾一点其他事倒也不是不可以。

见父亲软下来,李铮嘿嘿笑道:“爸,记住你说的话,只要我考了第一名,一个月后你就把红利分给我。”

李明成不是不看好儿子,要说自己的儿子聪明那自是勿须说,多才多艺也还算排的上号,至于为人处世近,段时间表现的更是惊艳,可要在近一千人中脱颖而出获得第一,貌似还是有些难度吧?

他对李铮能够采用“放养式”教育,那也就说与大多数父母以成绩决定一切的标准不同,他并没有刻意地强求李铮在成绩上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但人都一样,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一飞冲天的。李明成也一样,他虽然不刻意看重李铮的成绩,不过如果李铮能有机会摘得一两次桂冠,那自是锦上添花的事儿。

父凭子贵,母凭子贵,这是自古就有的说法。

儿子能够有这样的志向,李明成心里当然是高兴的,不过说实话,这话他也只当做笑话听了。

“呵呵,老儿子,你老子我虽然只是个农民,不过若你真的能够考第一名,我们说的话自然作数。”李明成浑然忘了儿子要两万元干股给自己带来的惊吓,笑呵呵地对李铮说道。

李明成的反应让李铮不算幼小的心灵很是受伤,他龇龇牙齿,“你就笑吧,下一周模拟考试我就先给你考个第一名,然后会考我继续给你考。”

李明成笑着揽过儿子的肩膀,“儿子,有冲劲是好的,不过说大话可是个坏习惯。放心吧,就算你会考没有考到第一,只要能进年级前十,等你上高中了,我生活费也给你涨一个档次。”

李铮挣开父亲的肩膀,回头望着他,“算了,你给我涨一个档次还不如我自己挣点来的洒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就行了。另外你和我妈赶紧回去吧,袁叔叔做预算要不了多少时间,你们赶紧回去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往后河里的事做起来回家的时候肯定不多。”

说完李铮往门口走去,刚刚小袁点回来与李明成闹腾一阵,顾彩画那小姑娘一直没有进屋,脸上隐隐地有些不悦的神色。眼看就要会考了,可不能因为这点事把小姑娘的成绩给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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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菜花,小袁点,你们在里面么?”顾彩画的房门紧紧地关着,自从小袁点把房间让出来之后,原本顾彩画的房间也变成了小袁点的据点。李铮不敢把门敲的太响。

“苦菜花,我可爱的发着小黄芽的苦菜花,给我开开门吧……”敲了半晌都没见反应,若是小袁点在房间里面,她肯定老早就把房门打开了。既然那个磨人的小丫头不在,李铮的胆子自然就放开了,一边敲门一边没羞没臊的说着暧昧的话儿。

“含苞待放的苦菜花,你再不给我开门的话,我可真的让我爸把娃娃亲的事给定下来了哟……”

“去定下来吧,反正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房门带着一股强劲的风被掀开一条隙缝,顾彩画带着温怒的脸贴在门缝上看着李铮,气鼓鼓地直瞪眼睛,“想定娃娃亲,你去呀,还来找我干什么?”

小姑娘果然吃醋了!李铮嘿嘿笑着,“开玩笑的嘛,呵呵,让我先进去吧!”

顾彩画将门再掩一些,小身子将门缝堵的结结实实的,洁白的小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不开,你去跟袁点定娃娃亲吧!”

“定什么娃娃亲嘛,要定也是和你定嘛,嘿嘿!”李铮腆着脸皮探手在顾彩画的殷红嘴唇上一拂,“别再要嘴唇了,再咬该破了。”

“我就咬!”顾彩画下巴一抬,忽地咬上李铮的手指,瓮声瓮气的道:“我就咬,咬死你个没良心的小流氓!”

小姑娘刻意地控制着力道,可十指连心,李铮还是痛的龇牙咧嘴。不过小姑娘正在气头上,他也只能强忍着挤出甜甜地微笑,“咬吧,咬吧,给你咬咬,我心里甜着呢,嗳,你说你这算不算亲我啊?”

“呸!没羞没臊的家伙,谁要亲你了!”顾彩画吐出李铮的手指,一张脸瞬间红艳起来。

“让我进去吧!”

顾彩画低眉垂眼,娇躯轻颤,“不让!”

小姑娘含羞带嗔的模样,却是不经意间露出小女人的妩媚,千种风情聚于一刻间,李铮看的双目发直。他轻轻地咬咬嘴唇,温柔地道:“那我们就这么说话,行么?”

“我才不想跟你说话呢!”

说是不想,可小姑娘的小心却忽地乱撞起来,小流氓的温柔总是有让人难以拒绝的魔力。

其实如果使劲推门的话,顾彩画铁定拦不住李铮,不过李铮不想那样做,他不愿意为难顾彩画,当然,也因为他深深迷恋着小姑娘这种含羞带嗔的模样。

“我爸就是那样的性格,该说的不该说的在他那里从来就没有区别,只要他想说就从来不会埋在心里。其实他不过是图个开心而已,也没有真想怎么样……”

“哼!”顾彩画冷哼一声,“那也就是说袁点如果做了他的儿媳妇儿,他就开心了呗!”

“或许他就是这么想的吧,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会知道呢?”李铮委屈地看着钻牛角尖的小姑娘,“不过我不这么想啊,我以后的小媳妇儿一定要眼睛大大的,鼻子挺挺的,嘴巴小小的,性格还要像水一样的那种,呵呵!”

李铮笑眯眯地看着门缝那边的小姑娘,比对着她的样子描述着以后的媳妇模样,他看见小姑娘脸上的晕红越来越盛,眸子里的嗔意也慢慢地淡了。

“那小袁点怎么办呢?”才幸福了一瞬的小姑娘却又骤地幽怨起来,她松开抵住的木门,转身坐到了书桌前。

李铮跟在她的身后走进屋里,靠在书桌上,道:“你比小袁点聪明,也比她懂事,两个人彼此喜欢,追求的是什么,你也比她清楚。说实话,我很想解释给她听,可你也知道小袁点的脾气,在她自己没有转过弯来之前,别人说什么永远都进不了她的心里。如果我真的把话说清楚了,说不得还会适得其反。”

顾彩画点点头,葱段般白皙嫩滑的手指在书桌上画着圈儿,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你喜欢她吗?”

李铮伸出一根手指循着顾彩画画过的痕迹也在书桌上画着圈儿,“这也是我纠结的地方,我好像也喜欢她。”

“贪心!”顾彩画收回手,她有些嗔怨地看着李铮,“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李铮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呗,反正我们马上就要会考了,之后就会离开这里,小袁点还要在这里呆一年,或许一年之后她就忘了呢!”

“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顾彩画随意地拨弄一下额际的发丝,“小袁点是个执拗的人,她不是你想的那么就只是一个小女孩,有些事她比我都还看的清楚。”

“我知道。”李铮点点头,“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不是么?所幸我们都还不大,还有很多时间来纠正这些事。”

【第060章 要还是不要呢】

“假如,假如就像袁点说的那样,可以么?”沉默了半晌,顾彩画羞红着脸嗫嚅道。

“嗯?”李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小姑娘的羞涩有些没有由头,他不解地问道:“小袁点说的那样,指的是什么?”

顾彩画幽怨地看一眼小流氓,有些生气,他明明就很聪明,却偏要装出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就是,就是三个人在一起!”小姑娘气愤小流氓装傻,脸上的羞涩转化成了温怒,她瞪眼看着小流氓,秋水流转,显得更加妩媚。

李铮捉起小姑娘的手,抿了抿嘴唇,笑道:“我是不会拒绝这样的愿望的!”

“哼!”顾彩画嗔道:“书上写的没错,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总是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你也一样,小流氓。”

“是啊!”李铮将小姑娘的手一拉,顺势将脸贴到了小姑娘的耳根上,“我就是小流氓,我这个小流氓现在喜欢上一个小姑娘了,她有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小小的嘴唇,她还像是水做的一样温柔,笑起来又甜甜的,就连生气也迷人。呵呵,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也喜欢我呢?反正我是喜欢她的,喜欢的不行了。”

对于女人来说,甜言蜜语永远是不可阻挡的利剑。对上这把剑,女人从来就没有抵抗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剑一次一次的刺上自己的小心灵。

顾彩画还是个小姑娘,可她总会成长为一个女人的。换个角度来看,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与一个女人其实也没有太大区别。

李铮的话是一撮撮涂了蜜的粉,细腻、滑嫩、芬芳的粉擦满了小姑娘的脸颊,那一张五官明朗的俏脸被涂染的缤纷异彩。

小姑娘低低地垂着头,滑腻腻的声音从殷红的唇瓣间飘出来,“有多喜欢呢?”

李铮嘿嘿笑着,“我总是喜欢在每个雨天的时候翘首望着天边,那一道五颜六色的彩带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精彩的。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彩虹。不同的是天边的彩虹总是惊鸿一瞥那么短暂,可你不同,你是永恒的,我心里永远有一道闪亮的痕迹,那就是你。”

小姑娘的脸越来越红,两片唇瓣翕合着,如兰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急促。小流氓的话像是一枚细细的银针,一下一下的扎过她的心房,偏偏那根银针扎过的地方没有疼痛,有的只是酥麻,一种叫做幸福的酥麻。

“我,我,我也喜欢你!你也是我心中的彩虹……”小姑娘嗫嚅着,却骤感嘴唇一热,那种令人窒息的味道瞬间便布满了全身。

“不要,不要……这是白天!”她挣扎着,可柔软的手臂却紧紧地搂住了小流氓的后背,嘴唇蠕动着,滑腻的香舌轻车熟路的滑进了两片厚唇之间。

小姑娘欲拒还迎的娇羞让李铮全身的血液涌动,他轻轻地咬着那一抹温热,“真的不要么?”

“嗯,嗯……”小姑娘觉得全身都热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透过全身的脉络四散游走,她幸福的只剩下喘息了。

未熟的果子是青涩的,但那充满朝气的味道和色彩却又极具诱惑力,总是让人难以侧目。

顾彩画还是一朵含苞的花蕾,她在等待绽放的时刻。李铮确定她的绽放一定会在自己的跟前,她会开的足够灿烂,然后等着自己去采摘。

而现在,还只是远观的时候!

“苦菜花!”李铮轻轻地离开小姑娘的嘴唇,瞧着她红粉裹面的小脸,“我们会一直这样喜欢下去的。”

“嗯!”顾彩画摸摸臊红的脸,目光有些闪烁,“小流氓,你说我们这样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他们会不会骂我们?”

“会!”李铮坚定的点点头,“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看呢?人们见到两个人亲昵总会摇摇头说——不要脸,太伤风化了。可他们从来没有问过那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如果他们是夫妻,那么亲昵只是为了表达彼此之间的爱而已,这怎么就伤风化了?”

以前的顾彩画也会赞同大多数人的看法,可现在,她真真切切的在这种亲昵之中体会到了幸福。她心里其实已经认同了小流氓的观点,不过她还是担心,“可我们还是初三学生,我们又不是夫妻。”

小流氓将小姑娘紧紧地揽在怀里,“我们会长大啊。再说了,我们彼此喜欢,这样亲昵也是为了传递我们之间的喜欢。别人嚼舌根,那是因为他们嫉妒,就让他们嫉妒去吧。”

小姑娘眼里飘过一丝喜悦,“真的是这样吗?”

李铮刮一刮她的小鼻梁,笑道:“原来我们冰山一样的小姑娘也会担心这些问题呀,呵呵,以前总是见你冷冷地面对一切,很沉静很沉静的样子,我以为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淡定呢!”

“叫你笑我!”顾彩画逮着李铮腋下的软肉狠狠地掐了一把,“我只是在你面前才这样,在别人面前才不是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尽学小袁点的坏习惯呀!”李铮使劲地揉着腋下,一个窜头蹦到了书桌的另一面。

“袁点说的对,不能什么时候都对你好,要不然你会上天的!”小姑娘咬着下唇微微地一仰头,那一抹小女孩的俏皮看的李铮心头一热。

“虽然小袁点的理论很有问题,不过大度的我原谅你们,反正我会时刻对你们好的。”李铮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嗳,你怎么还在看初二的英语书啊?”

李铮把话题岔开,小姑娘也落得轻松,把书抢到手里,“我的英语又没有你那么好,我想复习一下初二里面的几个简单句式,好像有些忘记了。”

李铮将书又拿过来,道:“学英语只学句式和做习题是不行的,语言类的学科要多练习才行。你想啊,小孩子一岁左右就可以牙牙学语,他们也没有学什么句式,没做什么习题,可用不来多少时间他们照样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母语。所以语言类的学科要多听、多读、多说。如果有一个语言环境,想不学好都难。”

顾彩画撇撇嘴,“可去哪里找一个学习英语的语言环境啊?”

“我呀!”李铮笑着一指自己,“我的口语可是连陈伯都称赞的,以后我每天陪你说一个小时英语,保证你能进步的很快。”

“可是距离考试就只有一个月了!”顾彩画似乎有些泄气。

【第061章 王琳的担心】

“一个月要有太大的突破的确不现实。”李铮不想给小姑娘太大的压力,如实道:“不过以你现在的成绩来说,会考要考出六百分的成绩还是很容易的,不要担心。”

顾彩画摇摇头,“可市一中特优班和重点班的录取线以前从来都没有低过六百五十分。”

“那也没关系啊,咱上平行班也是一样嘛。”

顾彩画仍旧固执地摇头,眼睛里透出一股坚毅,“不,市一中的平行班那都是给有钱人家的孩子读的,我家又没有钱。如果去不了特优班和重点班,我还不如去县一中。”

李铮笑道:“能这样想就好了,我就是怕你钻牛角尖。市一中每年只招收十个班,其中两个平行班完全是给有钱人家托关系走后门预备的,虽然剩下的四百人倒是都会招进特优班和重点班,可那是面对整个西南省招生。西南省每年初中毕业的学生不下二十万,而市一中与蓉城七中并列全西南省最好的高中,所有人都往这两所高中里奔,竞争有多大那不是轻易就能想象的。”

顾彩画默默地点点头,脸上不经意地流过一丝失落,李铮疼惜的抚一抚她的面颊,“你就是一个不服输的性子,其实有些事我们更应该注重过程,结果怎么样不要太在意了,那样很容易产生失落的情绪。你想啊,本来在过程中我们就已经很疲累了,如果再加上失落,那不是更惨了么?说不得就会一蹶不振呢。

我不希望你总是忧伤,我要你开心快乐的去面对每一天,去面对每一件事。体会到了每时每刻的开心,我们就是幸福的。结果再难堪又怎么样,我们有一颗足够幸福的心就足了。”

两只盈水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李铮的脸,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小流氓,我真的觉得你变了,怎么你以前就不对我说这些话呢?”

李铮嘿嘿笑道:“我也想说啊,但你总是板着一张脸,就好像我欠你几百块钱一样。嗳,你是不是很早就已经喜欢我了呀,所以会在意我很久之后才跟你说这些话?”

“自作多情!”被洞穿了心事,小姑娘的俏脸一红,忙羞涩的将脸转了过去。

李铮绕到小姑娘的身前,看着她羞红了的脸,“呵呵,红脸了,我说对了吧!”

“嘁!”小姑娘倔强的掩抑着自己的尴尬,忙把话题转移开来,“那你呢,你想不想去市一中?”

李铮没有继续为难小姑娘,他笑着看了小姑娘一阵,然后说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吧!”

小姑娘有些不满他的态度,小嘴嘟着,“什么叫也许呀,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这些天顾彩画身上总是会不经意地呈现出小姑娘的俏皮,次数也越来越多,李铮默默地高兴着,他的介入总算是改变了这个小姑娘。

“其实对于我来说,在哪里读书都一样,因为不管在哪里我都能得到我想要的成绩。”

小流氓又说大话了,小姑娘看的心里一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是喜欢看小流氓“说大话”时眼睛里突现的那一种自信,“你尽管吹吧,反正吹牛又不上税。”

李铮笑道:“随便你怎么认为。反正我不打算参加中考,只参加会考。”

“为什么?”顾彩画有些吃惊,心中也有点不快,“市一中录取都是凭中考成绩的,哪怕会考得了全市第一也不会录取。你为什么要这么决定,是因为我吗?”

当然是因为她才这么做的,不过李铮不想给小姑娘增加心里负担,安慰道:“我是很希望能够跟你在一个学校啊,可是你的志向在市一中嘛。我想去县一中是因为我有些事想在县城里做。”

小姑娘似乎察觉到李铮有些言不由衷,迟疑道:“可你知道我不一定能够考进市一中的,而你努力说不定能行。”

李铮笑道:“别纠结了,你也说了是可能嘛,这只是在假设的状态下才会发生,真正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对吧!别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要总想着去承负别人的想法,多为自己想想。”

“可你又不是别人!”小姑娘还是不确定李铮是不是在安慰自己,反正她只是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桂花树的淡淡清香随着微风从窗户里飘进来,轻轻地一荡,两个小人儿心神一阵摇曳。李铮是开心的,走进顾彩画的心里显得有些容易,容易的让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可这就是真实的,擒一杆笔在手,敢于写抨击一切不平的小女子,她的感情本就来的容易,却是无比坚固。

“对,我不是别人……”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李铮赶紧松开小姑娘的手,“王阿姨来叫我们吃饭了,走吧!”

…奇…小姑娘慌乱的顺顺额头的发丝,两个人刚刚走到门口,王琳已经过来了。

…书…在小侄女恍惚的眼神里,王琳又看到了那一丝慌乱,她淡淡一笑,“小画,快过去吃饭吧,小铮,你跟我去买几瓶啤酒回来,阿姨一个人拿不上。”

…网…“姨,我跟你去吧。”顾彩画暗暗压抑着心里的慌乱,眼神有些躲闪地走到王琳跟前。

到底是小姑娘,总不那么沉静,李铮连忙跟到王琳的身后,他知道王琳并不是真的要拉自己当苦力,而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苦菜花,我去就是了,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还需要帮忙的。”

王琳感激的看一眼老朋友家的这个孩子,他的身上还真有一种难得的成熟,这在同龄孩子中是难以见到的。

政府大院外面就有小商店,王琳买了一打啤酒,李铮抢过来抱在怀里,笑道:“阿姨,有话想对我说吧?”

王琳笑道:“小铮就是懂事,那你知道阿姨想对你说什么吗?”

李铮抱着啤酒走在前面,歪头想了一下,“阿姨是想我能够保证不影响苦菜花的学习,是么?”

小家伙真的猜出来了,王琳一时倒有点尴尬,她微微地叹一口气,道:“小铮,既然你都说出来了,那阿姨也就把话说明白些,我的确担心你们这样发展下去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后果,你能明白阿姨的苦心么?”

到底还是担心的!李铮心里苦笑着,他压根儿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毕竟大人们都是精明的,你做的再隐蔽,他们也还是能够察觉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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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附近段时间的打赏名单:鸽子hyy、柒主公、婷婷雨里、星空热舞、书友100831214608792、长虹医生、aweia12、晴海衣衣、凌破天、2543278、5岁-、书友100302231630594、叛逆之魔才、法无法有、平平不帅

感谢这些同学的打赏,同时也感谢鸽子hyy同学的催更!呵呵,一个三千字的催更,三道知道这是你的激励……谢谢了!

末了,推荐票,我还是要的……】

【第062章 小JJ肿了】

“阿姨,我不知道说这话你会不会反感。”李铮换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啤酒箱子抱在怀里,正色看着王琳,“顾彩画身上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所以她过的很累,总是如履薄冰的过每一天,小心翼翼地上课、小心翼翼地做作业、小心翼翼地回答老师的提问,毫不夸张的说,就连走路她也不敢把步子迈的太大……

她的确是成了人们心中的乖孩子、好学生,可是,这真的就是她想要的么?又或者说,她开心么?”说着李铮摇了摇头,“你看院子里的那棵大桂花树,它在春天发芽,在秋天开花,当香气铺满整个大院的时候,人人都会赞美它、奉承它,可是当它枝叶散尽虬枝怒指苍穹的时候,人们却躲开了,它孤独地立在凛冽的寒风里,谁又会来关心它会不会冷呢?”

李铮微微地叹口气,“其实人们只是习惯了顾彩画的优秀,在他们看来,观看顾彩画的闪亮,那是一种让自己兴奋的享受。可事实上,谁关心过她为什么要一直优秀?谁有体会过她的感受?

说的难听点,她就像那棵大桂花树一样,只有在人们需要的时候,她才会被人记起,等人们的心填满了,他们也就忽视了她的存在。她其实是孤独的!

阿姨,你也是女人,恐怕你心中永远也不会忘记有个人给你带来的那种幸福吧!呵呵,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能够带给顾彩画幸福的那个人,但我确定我能让她开心,让她不孤独。

她是个优秀的女孩,哪怕再过五年、十年,她也是。都说人不能确切地看到明天的事,但是我能,我真的能。这种说法很难让人相信,可这是我实实在在的感觉,我能够看到明天的顾彩画是什么样子的,甚至我可以看到我身边每一个熟悉的人的明天。”

李铮微笑地看着王琳,目光清澈,“阿姨,我保证,我不会影响她什么。同样,像我跟我爸打的赌一样,或许你们不明白我一个小孩子为什么要去争取那些东西,但我毫不犹豫的跟我爸打了这个赌,因为我知道我会赢,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自己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本来他还想说不会影响到小袁点的,可他不敢说出口,与小袁点之间,他只想好好的隐瞒。袁凤翔夫妇在对待袁点的问题上是死板的,同时也是严肃的,他们不可能容忍这种畸形的感情出现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王琳久久地看着面前的男孩,那尖削的肩膀并不宽阔,可是却散发着无尽的力量,那是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他久久地凝视着自己,目光是那么的清澈,就像是张飞泉里的水,冰冰凉里透着晶莹,那是无暇的一种气质。

“呼——”王琳心里忽地开阔起来,茫茫无边的云雾忽地散开去,入眼的尽是灿烂光线,“走吧,小铮,他们等太久了……”

本来还有些话说的,可王琳发觉再开口已经成了多余,这个小男孩子的优秀远超自己的想象,不管是看待一件事情还是处理一件事情他都会有自己的分寸,都会最大化的把优势呈现出来。

只要他们能够看清楚现实,懵懂又怎么样呢?那不是阻力!

……

嘉陵江一带在盛夏里总会有较长一段时间的降水期,持续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是不适合在河里作业的。而入冬以后,河水冰冷,寒风凛冽,河里一样不适合作业。所以在嘉陵江里淘金最适合的季节也就四、五、六、七、九、十、十一月七个月时间而已。如今五月过半,若是再拖,怕就得等秋后了。

李明成、袁凤翔都是风风火火的性格,他们很自然的就想到要做入秋之前狠干一把。午饭后,李明成夫妇就赶紧回家安顿家里的事情去了,同时也给乡亲们通通气儿。袁凤翔也急着去铺垫一切准备事宜,匆匆便走了。

小袁点、顾彩画要上学,王琳也忙事去了。倒只有李铮成了无事可做的人,望着空荡荡地院子,他“唉”地叹口气,抱起给太子的饭盒往学校走去。

怎么说卖西瓜也是他倒腾出来的生意,若总是把太子一个人撂在那里忙活,还真不怎么厚道。

这几天陈伯的小三轮从下街上来的时候,西瓜总是越装越多,其生意好的程度可见一斑。要说太子埋怨倒是真的,不过大多数时候他的开心总是多过埋怨,试问,谁会因为数钱数到手抽经而烦恼呢?

以前太子晚上回屋总是倒头就睡,可现在不同了,他入睡前总算是加了一个即兴活动,那就是数钱。

这连续几天,太子将到手的票子数了又数,脸都快笑开了花。他把每天的盈余都给算了个清清楚楚,甚至连每天的增长都用曲线函数表示了出来。多嘴的说一句,他用的是高中阶段的二次函数。

今天的生意出奇的好,陈伯带老伴去县城检查身体,无良的太子把买冰激凌和矿泉水的学生全都忽悠来买西瓜了,李铮到的时候他和权俊浩正在极力忽悠两个可爱的小女生买西瓜,在他们嘴里,西瓜竟然跟开发智力扯上了关系。

这两没良心的东西,李铮没好气的笑笑,然后给两个小女生拿了冰激凌,“你们俩打陈伯的闷棍,也不怕他回来拔了你们的皮!”

权俊浩是个一根筋通脚底板的憨货,他却是个爱憎分明的憨货,他不记仇,相反,对于强势的李铮,他还有极为强烈的崇拜感。

“做生意嘛,就是要无孔不入,嘿嘿!”他端着一碗西瓜得意洋洋地说道。

李铮懒得理他,将饭盒递给太子,“别数了,先吃饭吧。”

太子一副财奴的样子,抱着装钱的箱子死也不撒手,“饭可以等会儿再吃,我先把钱数清楚了再说,你不知道数钱的感觉有多好。”

权俊浩翻他一个白眼,“守财奴!”

太子自我感觉极为良好,自顾自地数着钱,“我就财奴了,怎么样,可不像你,小**都肿了!”

【第063章 问题】~求藏求票!~~

权俊浩的小JJ肿了?这可是爆炸性新闻,就连淡定的李铮也来劲了,双手按在太子拼死护着的钱箱子上,“说说,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权俊浩急了,撸了撸衣袖,做出一副搏命的样子,“强子,你要敢说,我弄死你!”

他的个头绝对是三人中最挺拔的,不过要说到打架,嘿嘿,他却是最弱的。太子鄙视的看他一眼,“牲口,我才没空咧。再说了,这么丢份儿的事我也说不出口,铮子,你自个儿问他去。”

小孩子总是有那么一阵懵懂的光阴,对自己的身体和别人的身体充满了好奇。当然,李铮这个扛过枪打过仗的重生男是没有这种好奇的,他只是奇怪权俊浩的小JJ为什么会肿。难道说是因为青春期懵懂,这家伙无意间触摸到了那一丝刺激,于是变得没有节制?又或者是和人打架误伤了?

呵呵,要是这样可就好玩了!

“你,你别看着我,我不会说的!”再小的娃,只要告别了开裆裤,那也就代表他意识到了裤裆里藏着的那个家伙是极为**的宝贝,权俊浩显得有些羞愤,红脸看着李铮。

太子乐呵呵地叠着手里的钱,“跟我都说了,你还怕个屁,说吧,铮子懂的多,说不定能帮你解决呢。”

权俊浩犹豫地看看太子,又看看李铮,迟疑地道:“我说了你不准笑我!”

李铮举起左手,“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笑的。”

“发誓管个屁用,强子也发誓了,结果他还不是笑的趴在地上了。”似乎太子给这小子打击的太狠了,他像是发怒的狮子一样瞪着眼。

李铮无良的瞥一眼太子,“他能跟我比么?放心的说吧,我保证不笑。”

“真的?”

“真的!”

“那我说了,你要是也笑,我,我就不让同学来买你的西瓜,我天天搅合你们的生意。”

太子有点急了,捏着一把钱叫道:“电杆,你要是搅了我们的生意,我诅咒你的小JJ每天都肿!”

事情貌似有点严重咧,李铮把权俊浩拉到一边,“行了,你说吧,小声一点说不让太子听见就行。”

权俊浩四下瞅瞅,鬼头鬼脑地拉着李铮蹲在柜台后面,“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看了陈尹的胸部,当时我的小JJ突然就肿了,之后每天晚上都会肿……”

“哈哈……”

李铮真的不想笑,可是不笑又不行,他原本以为权俊浩是自渎又或者是和谁干架误伤了小JJ,结果却不是这样,准确来说这家伙的小JJ那不叫做肿,而叫做正常的**。

李铮笑的前俯后仰,他当然不会告诉权俊浩小JJ之所以会肿是因为海绵体充血而形成的正常**,他只是一个劲儿的笑着,喘气的当儿拍拍权俊浩的肩膀,“放心,这是小问题,它自己就会消肿的。”

小JJ的无端肿胀让权俊浩很是苦恼,这事儿让他纠结了好几天,这时候听李铮竟然能够一口说出它会自然消肿,他看待李铮的目光倏地虔诚起来,也就不理会李铮的大笑了,“就是,就是,自从那次看了陈尹的胸口之后,我的小JJ每天晚上都会肿,第二天早上撒一泡尿之后就又会恢复正常。呃,还不止这样,只要一想起陈尹肿起的胸口,我的小JJ也会肿……”

让李铮纠结的事也在于此,陈尹他有印象,那算是一个漂亮的女生,有一副盈盈可握的小蛮腰,不过这个女生后来的成长轨迹有点让人费解。

她很会利用自身的本钱维持生活,在高中时候就自编自演了一出捉奸的戏,目的却是为了让那个男孩的父母掏出一大笔钱来,这件事曾在兴丰县闹的沸沸扬扬,差点就载入史册了。

成长以后,她更是对这样的戏上瘾了,祖国的大江南北都成了她的舞台,那一段小蛮腰扭撞破了无数男人的眼球,而结局总是她提着重重地口袋踏进了下一个地方。

陈尹能以五块钱的代价把自己的胸脯贡献出来让权俊浩研究,那也就是说,这个才上初三的小女生其实已经把自己的人生轨迹给定位了。

李铮对于权俊浩谈不上感情可言,但这家伙到底还算朴实,而且他现在也融入了自己的圈子,作为伙伴,李铮不愿意他与这个女孩有太多的接触。

“铮子,我就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小JJ总是会肿呢?”权俊浩像是逮到救命稻草一般,“而且,你说陈尹是不是和人打架了。妈的,也真够很,胸口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有两块瘀红,肯定是积了瘀血的……”

若是在若干年之后,绝对没有一个十四岁的小男生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不过在这个年代,生理课都是老师给你发一本书,然后撂下一句“自己看”便走了。乡下成长起来的孩子身上又都有一种装样的矜持,于他们来说,一些羞人的话题绝对不能去接触,否则便成了大人们口中的“流氓”。

李铮理解权俊浩的无知,有些事情现在不懂没有关系,随着年龄的增长自然就会慢慢摸索出来的。他没有义务去给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普及生理知识,他只是担心权俊浩究竟还对陈尹做了什么。

“电杆,你看着我,老实的跟我说,除了看陈尹的胸部,你还看了哪里?”

权俊浩茫然地看着李铮的严肃模样,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严重,他也不敢隐瞒,忙将看到的一切都说了。

李铮有些哑然,陈尹的胆子似乎大的有些离谱了,难道她现在已经打起了这样的主意,否则她为什么要脱的赤条条的给权俊浩看呢?

权俊浩的家庭在高旗乡来说绝对算得上暴发户,如果陈尹真的打这种主意,这个二愣子那就是一个现成的羊羔子啊!

“电杆,她约你什么时候见面?”陈尹的后路会怎么走那不是自己考虑的范畴,但是绝对不能让她伤害走进自己生活圈子的朋友。

“明天晚上,在河边。”

权俊浩有些不理解李铮的严肃,现在讨论的不是小JJ发肿的事么,怎么突然紧张陈尹来了?

李铮严肃的看着权俊浩,这个二愣子简直就是一张白纸嘛,“电杆,你听我说,你的小JJ发肿那是正常的,每个男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那样的。”

权俊浩仍旧不是很放心,“那太子怎么就不呢?”

太子?那家伙晚熟的吓人,李铮笑道:“太子还没到年龄。”

权俊浩迟疑了半晌,支吾着问道:“那,那你呢?”

“我?”李铮笑了,“我跟你一样,这样你放心了吧,反正你别纠结这个问题就对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陈尹了?”

“喜欢?”权俊浩茫然的摇摇头,“不喜欢啊,我只是好奇而已。”

李铮点点头,“那就好,明天晚上你别去河边了,以后也要少跟陈尹交往,多用点心思在学习上,马上就要会考了,要争取考上高中。”

“嗯!”解决了小JJ的问题,权俊浩没有了烦恼,什么陈尹,让她见鬼去吧,这小子没心没肺地抢了太子饭盒里的一块肉,嚼的吧唧有声,“晚上学校放录像咧,听说是《仙鹤神针》,好看咧!”

李铮无语地看着这小子,还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二愣子,被人惦记上了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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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一章的标题是随手加的,当时也没想符合章节内容不,可能有点不想关,同学们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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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爬墙】~~~有票么?~~

《仙鹤神针》是武侠宗师卧龙生的封笔之作,曲折奇崛、跌宕起伏的情节绝对堪称武侠中的经典,在讲述一个离奇的武侠故事的同时,卧龙老先生也为读者铺垫了一个蕴藉清远、风格别具的意境,书中人物缠绵悱恻的感情也毫不意外地感动了一代又一代的读者。

这本经典武侠后来改编了电视剧也改变了电影。让李铮印象最深刻的绝对是九三年梁朝伟、梅艳芳、关之琳那个版本的《新仙鹤神针》。至于六一年的版本,邓碧玉、林家声呆板的表演外加拍摄条件的桎梏,李铮只看了一遍,而且还是断断续续的,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只因为出产的时代有别而已。

不过高旗中学的学生们却欣喜若狂,这个年代的乡里学生借宿学校,平时接触电影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哪怕就是一台二十一英寸的小电视加上带着雪花的画面和有点畸形的视觉,也绝对能够慰藉他们向往武侠的心。

李铮懒散的落在人群后面,对于录像机里读出来的画面他着实提不起来兴趣,心里也揪着陈尹的事,他就更没有心思把目光聚焦起来了。

还好,太子这个生活白痴对这一类的电影仿佛也没有什么兴趣。两个人窜到一堆稍稍一合计便达成了共识——回政府大院。

学校组织放录像,也是老师们最轻松的时候,把所有学生往内操场一聚,然后将艺术楼下的大门一锁,有个小小地画面勾着学生的眼球,不担心出什么幺蛾子。

来回寻了两圈也没有找到值周老师的影子,电影没完看来是不会露面了,李铮和太子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瞅向了食堂后面的矮墙。

食堂后的矮墙直通教学楼前,倒也不难爬。不过爬墙总是一个不光明的活儿,两个家伙鬼头鬼脑地乱瞅一阵,然后蹑手蹑脚的就溜到了墙根。

围墙前是洗碗台,踩到洗碗台的自来水管上再垫一垫脚,头顶刚好与围墙顶端齐平。

爬墙是技术活儿,不过这都难不倒李铮和太子。太子站在洗碗台上拍拍肩膀,“铮子,你先上。”

上便上,记忆里自己爬墙都是被太子带动的,现在事情反过来,当然不能客气。

墙头两匹砖宽度,坐在上面稳稳当当的,李铮搭手将太子也拉上来,这才笑呵呵地道:“太子,说老实话,其实不踩你的肩膀我也能爬上来,嘿嘿。”

“滚,牲口!”洗碗台上随时都是湿的,太子使劲拍着被踩的湿漉漉的肩膀,差点没将李铮推下围墙。

“你小子就是蔫儿坏,能爬上来还要踩我的肩膀,看吧,衣服都踩湿完了,估计全是煤灰水。”

李铮笑呵呵地荡着两条腿,“别抱怨了,反正王阿姨会给洗的。大不了下次不整你就是了。还别说,坐在围墙上的感觉还真好,凉风习习、风轻云淡……”

太子干脆将短袖脱了下来,打着赤膊抡起短袖抽了李铮一下,“黑不隆冬的,什么都看不见,屁的风轻云淡,赶紧走吧!”

“等等!”入夜的校园很是沉寂,下方潺潺地河水汩汩流淌着,偶有一两声虫鸣,李铮附耳听了半晌,轻轻地拉了一下太子,“下面有人,先别出声。”

教学楼下有路灯,不过没有晚自习的时候通常是不开的,所以这时候教学楼前一片漆黑,黑带来了无限的安静,就是掉根针在地上恐怕也会有掷地有声的效果。

稍稍留心一点就能听到教学楼下的小坝子里传来的声音。

“小洛,那个上调的名额已经下来了,你看是不是跟我去办公室商量商量?”这个声音有点猥琐。

“哦,是吗?”这个声音有点惊喜,只是惊喜中又有点犹豫和担忧,“还是明天吧,这会儿都下班了。”

猥琐的声音似有点不甘心,“下什么班,这个学校还不是我说了算。走吧,没事,就是去聊聊,顺便把上调的事给确定下来。说起来你来了快三年我们都还没有好好聊过,我这校长做的,唉!”

“……”

两个小人儿猫腰坐在矮墙上,太子双手紧紧地抓着墙沿,“妈的,是陆成那个牲口,真他妈恶心!”

不用太子提醒,那个清丽的声音早已经镌刻在了李铮的心上,陆成的猥琐人人皆知,他岂有不知道这老色狼打的什么主意。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起来,一双的毫无血色的唇瓣在他的心田里翕合着,断断续续的《蝴蝶梦》在耳畔唱起,一滴滴殷红的血溢出来,整颗心都快碎了……

“老色狼!”李铮只想做一只捍卫自己领地的独狼,他恶狠狠地在空中一挥手,“嗵”地一声闷响却在矮墙下传来。

“谁,谁在那里!”陆成的声音显得有些慌乱,紧促的脚步声托着他雍肥的身躯“腾腾”地跑了过来。

太子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也不看跑过来的陆成,仰头看着墙头,“李铮你个王八蛋,竟然把我推下来,牲口!”

李铮也“腾”地跳下矮墙,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别叫了,才这么高又摔不死人。”说着他趁着陆成手里的手电筒光芒朝太子眨眨眼睛,然后转身看着陆成,露出一副惊喜的样子,“咦,陆校长,刚刚才看杨老师海在到处找你咧,你怎么在这里呢?”

“杨老师,哪个杨老师?”学校里姓杨的老师不少,陆成嗫嚅一阵,却骤地看到李铮嘴角玩味的笑容,他的脸一下子就冷了,这小王八蛋消遣自己玩儿呢。

“你们不在下面看录像,跑这里来干什么,还爬墙,这胆子也太大了,无法无天,一定得……”

“呃,一定得处分是不是?”太子适时的走出来瞅着陆成,无比风骚的甩一甩额头的含羞涩,“要不要顺便再给我爸打个小报告呢,说我夜半爬墙?”

李铮嘿嘿笑着,“这报告肯定得打,惨啦,李强,你的屁股要开花了。”

太子有些“害怕”的缩了缩颈子,“完了,我只要一挨打肯定就会乱叫,天啦,你说我都会说些什么呢?”

李铮赶紧“安慰”他道:“也别太担心了,只要不说陆校长跟洛老师要去办公室聊上调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可以随便说。”

“哦!”太子“似懂非懂”的抬头看着陆成,问道:“陆校长,李铮说的是对的么?”

【第065章 吓唬校长】

两个“黄口小儿”一唱一搭的变相讽喻,让陆成的一张脸绿的快要滴出水来。树的皮人的脸,虽说他陆成的确有好色、贪财、胆小的毛病,可他也范不着顾忌两个小人儿。莫说李大山与他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就算是有又如何,真格儿收拾了李强、李铮会怎么样,只要不过火,说不得李大山还会感恩戴德呢。

这个道理浅显易懂,望子成龙,谁希望自己的儿子成长为一个无法无天的二世子?

谙透这个道理,陆成心里霍地一亮,手电筒的光束在太子的脸上一打,心里一段字正腔圆的斥词就待出口,却见光束后的太子身子一缩就到了一侧。

“咦,洛老师,你也在这里咧,这是要回政府大院吗?你带手电筒没有?我也正要回去呢,看不见路,我们一起走吧!”他浑然不顾洛英一脸的惊诧和莫名的羞涩,拉起她的手便快步沿着绿荫大道向校门口冲去。他才不管身后的陆成正气的鼻子冒烟呢,刚刚陆成将光束打到他脸上的一瞬,他很快就捕捉到了李铮暗示自己离开的眼神。

三十六计走为上,反正捅篓子之后留个光溜溜的屁股等李铮来擦也不是第一次,而且这次还是李铮主动要求的,太子心里可没有一点儿难为情。

眼见太子溜的没了影儿,陆成的肺都差点快气炸了,当面呵斥一番,哪怕是扇两耳光的事他都做得,要真的给撂个处分或者别的什么,说实话,他心里没谱儿,李大山虽然不直接管他,可人家手里总不会少了管他的人吧?

让陆成心里稍稍欣慰一点的是,至少有一个垫背的还在这里。李强有个大靠山的老爹,你李铮总没有吧,不过,你倒是有个风情的老娘。

想起那个只看一眼就差点让他喷血的清丽妇人,陆成嘴角牵起一抹意淫的笑容,“李铮,你说你……”

看着陆成脸上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李铮的心里暗爽着,这会儿见陆成开口,忙顺从地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只是陆成说了什么,他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听到耳朵里面。

耳朵虽然没有用在当地儿,不过眼睛却是死愣愣地盯着陆成一举一动。这个三寸丁一般的校长有个怪癖,他总喜欢扇人耳光,而且最喜欢找个有台阶的地方,让学生站在台阶下方,他站在台阶上,这样高度才对等。

这里虽然没有台阶,但是也难不保他不会一时心血来潮。

“……你简直就把学校当做了菜市场……”

然而李铮有些泄气,这校长怎么越说越上劲了呢,而且好像火气也小了很多。瞧着他长篇大论、唾沫横飞的模样,李铮有种错觉,那高昂的兴头儿像极了赴义的民族英雄。

“校长,说的差不多了吗?”唯恐没完没了,李铮无良的笑着打断陆成的话,“恐怕下面的同学录像都快看的差不多了,要不改天继续?”

“你——”陆成抖一抖雍肥的身躯,手电筒狠狠地在空中一抡,“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要在校会上批评你,我还要给你处分……”

瞧着那一堆颤抖的肉,李铮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厌恶,他突然有些同情杨梓,让这么一堆囔囔肉压在自己的身上,都不知道要经受多大的心里压力。

“嗳,朱老师,你找校长啊?他就在屋里呢!”

李铮笑容可掬的看着陆成,调起声音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陆成瞬间哑了,他拿手电筒指着李铮,那束橘红色的光芒不住地颤抖着,“你,你,那天在屋子外面的是你?”

“我是一个马上就要毕业的初三学生,背个处分的确有点难受,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得的事,反正上高中我也不会从这里提档案走。”李铮淡淡地看着陆成,“不知道校长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做的再神秘其实也是会有点点破绽的。”

看着哑口无言、一脸铁青的陆成,估计他怎么也想不到有生之年会被一个初中学生威胁吧?

李铮捻起大拇指和食指贴着嘴唇做个拉拉链的动作,“权俊浩的大哥好像是出了名的蛮横难缠吧,而且又极爱老婆。呵呵,这件事要是被别人撞破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的嘴倒还是很严实的。”

权俊明提尖刀的影子正在陆成的脑海里奔驰着,他没空理会李铮,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校长,我可以走了么?”

直到李铮笑着指了指校门,陆成才回过神来,惶惶地点了点头,“啊,天黑路滑,走慢点。”

李铮走出了两步,陆成却又追了上来,强作镇静的道:“李铮同学,做学生就要有个做学生的样子,要懂得分辨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也要分辨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李铮突然隐去脸上的笑容,回头看着陆成,“这句话我懂,菜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是这么理解么?”

不等陆成回应,他继续说道:“陆校长,有件事我也得提醒你,我们学校那个上调的名额你给谁那是你的事,不过你最好不要打洛老师的主意,她不是你的那盘菜。如果哪天洛老师出了什么意外,我想我会害怕的,你知道的,小孩子一害怕就会乱说话!”

这已经是**裸的威胁了,偏偏陆成发作不得,先是被撞破了与杨梓的丑事,今天晚上又被撞破骚扰洛英的丑态,怪也只怪他精虫上脑,时运不济。

忿忿地看着李铮离开,陆成却蓦地发觉在这个孱弱的身体面前他是那么的无力。

【PS:这一章写的很不顺,连续写了三个版本,结果三道自己一个都不满意……

本来是准备YY一下的,不过最后还是删了,变成了现在的情节,至于原因,相信大家能够了解,虽然是小说,可有些东西还是不能超越常理。三道一直不怎么喜欢老师,可必要的一些东西还是不能舍弃的……

如果暧昧还能带给你一点什么的话,那么投票支持一下吧!】

【第066章 水到渠成】

“你怎么还没有走?”

陈伯老两口要在县城呆几天,这几天太子便接了看家的活儿,所以他晚上是不回政府大院的。让李铮意外的是,他到小商店的时候,洛英也还在那里坐着。

太子依旧孜孜不倦的数着一把一把的零钱,抬头看到李铮,笑道:“她说要等你一起回去,怕你没电筒看不清路。”

太子省略了回去的地点,如果话里的对象是两个同龄的男女,被人听到就难免想的暧昧一些了。只是李铮和洛英之间的年龄差距不小,而且身份有别,所以太子的话就算是被人听了也只会觉得童言无忌而已。

不过这当下却不同,太子的话本来是随口而出,可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只见洛英的脸刷地就涂上了醉人的酡红。

“这西瓜甜吧!”李铮拿根牙签在洛英手上端着的小塑料碗里插一块西瓜放进嘴里,似笑非笑的看着洛英,“你真的是在等我?”

“喜欢吃吗,都给你!”洛英压根儿就没有吃一块西瓜,她将塑料碗塞到李铮的手里,起身瞪眼看着太子,“卖西瓜,卖西瓜,再几天模拟考试你要是还没有进步,我就把你爸找来,让他教你!”

“我,我说错话了?是她自己说要等你一起的。”看着洛英离去的背影,太子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错愕的看着李铮,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李铮嘻嘻笑着耸耸肩,“早点关门,我也走了。”

“别忘了明天早上要进西瓜,要比今天再多两个才行!”太子觉得这个晚上过的有点怪异,但是来回甩了四五次含羞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末了倒是想起今天的西瓜依旧不够卖,忙追出去大声喊了一句。

可李铮早已经跑的没边了。

…………

洛英走的有些急,但还是时不时的扭头用手电筒晃一下后面的路。

“六英,你真没出息,晃什么晃,摔死那小坏蛋算了……李强说的话肯定是他教的,这该死的小坏蛋。”年轻的女教师窘迫的很,黑墨墨的夜里她不担心别人会看到自己酡红醉人的脸,可那种羞人的燥热还是让人无地自容,她把这一切都归结在了李铮的身上。

“六英,别走那么快,我看不见路的!”李铮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后面小跑着,好几次都险些一头栽倒,好不容易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了洛英的手。

他看着洛英,那双黑亮的眼睛就像是天幕里缀着的星子一样,直看得洛英心惊肉跳。

“放开我!”洛英强压住心里被那双黑瞳激起来的莫名躁动,强烈的挣扎了几下,可小坏蛋的手就像是一把铁钳子一样,竟然挣脱不开。

“谁让你叫我小名的?啊,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小名的?”再挣扎几下还是挣脱不掉,洛英放弃了,因为她突然想起小坏蛋刚刚叫了自己的小名。天啦,连这个都知道了,难道自己一点秘密也没有了吗?

像害怕自己被人突然剥光一样,女人同样害怕自己的小秘密一个一个地被挖掘出来。

洛英看李铮的眼神多了一丝惊恐,她是真的害怕了,她甚至在想,自己心里涌起的那种感情也都是小坏蛋特意勾引所导致的。

“不就是个名字吗,想知道还不容易么?”

洛英还是那么容易害怕,她就是一只孤独的飞在田野里的白鹭,稍稍有点微微地风也会展翅逃离,哪怕那道田埂是她最留恋的。

当她相信了一个人,却偏偏又会义无反顾,就算明知是错的也会去坚持。若不是有这种固执的信任,她也不会被多舛的命运看中。

“我说过,我知道你很多事,不管是你想别人知道的还是不想别人知道的,都在我这里。”李铮伸手指着自己的头,“我解释不了原因,很多事情总是莫名其妙的,就像是一场梦,偏偏醒来的时候它却真实无比,就像我对你的了解一样。”

有的事像极了是梦,不久前自己还是一个壮硕的落魄青年,可转眼间却浓缩回了童年的生活,曾经期待的一幕幕遥不可及的画面却正在徐徐地向自己展开。

这不就是梦里面才有的么?可它却偏偏真实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里面。

五味杂陈的味道在心里流淌,一滴泪不知不觉地挂上了眼角,竟是比两只黑瞳还要闪亮。

“相信我,我永远不会是伤害你的那个人,哪怕是一次次小小的伤害也不会。错了一次,我怎么还可能错第二次呢……”

小坏蛋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一样,那声音飘的太久,似乎快没有力量了,它轻轻地落在耳里,偏偏却有一种震荡的感觉。

洛英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只够到自己鼻头的小坏蛋,那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瞳,那一滴闪亮似星的泪珠,那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入眼的一切都像是脑海深处最隽永的记忆一样具有冲击感,它将自己的心灵冲击的七零八碎。被深深封藏的那种酷似爱的感情像是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剩下的仿佛只有瘫软,洛英觉得两条细长的腿正在慢慢地失去力气,被小坏蛋握着的手像是快要被融化一般,那种暖意透过毛孔四散蔓延,很快便占据了整个身体。

另一只拿着手电筒的手也像是秋风中的邹菊一样站立不稳,照在前方的笔直光束变得零散细碎起来。

“你看着我。”李铮接过她手中的电筒,微微地抬头看着这个在自己心中堪比苦菜花的女人,“善良的女人的确讨人喜欢,可是如果太善良以致没了底线,这样的女人就是傻,知道么?”

洛英听出了小坏蛋话里的关切和责备,她觉得有些荒唐,自己的学生竟然这么堂而皇之的教训自己,可偏偏她心里生不出一丝反抗的情绪。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深深地掉进小坏蛋掘出的一道深渊里去了,再也出不来。

一种更甚从前的羞耻在她心里蔓延开来,她害怕再看到小坏蛋的黑瞳,可她更不忍心将目光抽离。

一面是羞耻的心,一面却又是期待的心,这多么矛盾啊,可它真实的阻挠了自己。

洛英这么想着,心里突然变得坦然起来,羞耻抑或是期待,难道不可以顺其自然么?

“陆成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么,他那样为难你,难道你就不会转身就走么,还要傻呵呵的站在那里,如果不是我和太子恰好撞见,那接下来你会怎么办呢?”

李铮看着洛英的目光渐渐适应起来,他的心里有一丝欣慰,可他同样气愤洛英的过分善良,又或者说是软弱。

“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只是……”洛英觉得自己在小坏蛋面前越来越像一个小女孩,而他才是自己的老师,她发现自己竟然结巴起来。

“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怕上调的名额飞了是么?”

“嗯!”洛英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孩站在父亲面前一样。

“你就是傻!”李铮用手电筒在洛英的脸颊上轻轻地一碰,“你以为你能惦记到那个名额?除非你遂了他的意。你又不是杨梓,你做的出来么?”

洛英的脸更加的火辣起来,她也隐隐地听过杨梓和陆成的龌龊事,她自然是做不出来,“我,我当然不会!”

“那就不结了!”李铮拉着她继续走了起来,“其实那个名额早已经许给了杨梓,就算是惦记也没有办法。”

洛英突然变得失落起来,她也曾这样设想过,可不甘的心总还是抱着一丝丝幻想的,她不知道李铮为什么说的这样笃定,但却一点怀疑的勇气也生不出来,“他怎么能这样呢,在教师工作会议上说的好好的,上调是要做工作考评的,我哪点比杨梓差了?”

“是啊,你哪点比杨梓差了?”李铮笑着反问道:“可杨梓又哪点比你差了呢?”

两个都是新老师,教着不同的科目,却同样是从初一带到初三的班主任,而且杨梓还比洛英早工作两年。李铮这么一问,洛英顿时就泄气了。

“你也别泄气,倒不是说你真的就不如杨梓,至少在学生们的心目中你比杨梓强了很多。不过有一点却真的是你比不了的。”

“哪一点?”洛英突然发现小坏蛋的夸奖居然能够让自己欣喜,就像小时候每次期待自己的成绩一样。

“她比你风骚,比你不要脸啊!”

“啊!你怎么这么说话,太难听了!”洛英转头娇嗔的瞪着李铮,即使黑夜,那双眸子也无比的闪亮。

“不错,这话是很难听,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啊。杨梓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搭上自己的身体甚至名声,你做的到么?”

洛英茫然的摇摇头,很多时候她还是不能完全分辨出过程和结果的重要性,又或许,她注重的是手段的纯洁性吧!

“我做不到。”

政府大院的门口还是那两盏昏暗的长明灯,淡淡的橘红色灯光落下来,李铮细数着洛英脸上的失落,心里再次庆幸了一番,“不过你也别担心了,说不定哪天又会有其他的机会呢,说不定比你现在期待的还要好。”

洛英欣慰地笑笑,工作没盼头便算了吧,至少自己还有值得期待和珍惜的事情。

“到了!”

“嗯,到了!”李铮含笑点点头,他看出洛英正在适应自己的介入,她正在慢慢地变得像从前一样温顺,一样懂得依赖。

“好了,进去吧,你不是怕被人看见么?”一见到政府大院的门,洛英就拼死挣开了李铮的手,任他再怎么死皮赖脸的伸手,她也只是把手紧紧地背在身后。

被小坏蛋这么一提醒,正在淡去的那一抹羞意又一次涌上洛英的面颊,落在橘红色的灯光之下,只见她那一抹酡红更加的醉人,红粉如酥的脸庞透着娇人的气息,长睫毛下的眸子闪着莹莹地光芒,娇艳的红唇更是诱人至极。

“你也回去吧,好好准备过两天的考试!”也不知道是没有察觉自己的娇羞模样带给李铮的冲击,还是本就察觉了只是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破坏这样的气氛,洛英竟然往跟前走了一步,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唇瓣就快要贴上李铮已经绯红的耳朵。

“我知道了,赶紧进去吧。”李铮心里的确冲动,可现在却不是释放的时候,而且他也没有想过重生后第一次冲动的对象会是洛英。

他明白洛英这个暧昧的动作绝对不是故意的,这是一个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自己是具有很大杀伤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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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初中的这段生活并不是非写不可的,只不过它总是会让三道怀念曾经的生活,所以才没有舍弃。这一段故事里没有YY,不是不想,而是不想破坏了小时候的质朴和纯洁。主角马上就要结束初中生活,真正的YY也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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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模拟考试】

李明成绝对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虽然他不看好李铮能够考取第一名,但若是李铮真的做到了,他就一定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两万元的股份不算太多,不过在这个年代却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那还是李铮能够得到的最大依仗,很多事情都要从这里做起,所以对于第一名的事儿他非常看重,目的便是那两万块的股份。

与父亲的约定是会考,不过如果能够拿下这次模拟考,那么会考结束成绩未公布之前,李铮也有一定把握说服父亲先拿到一期分红。

不是李铮心急,而是元吝市的会考和中考成绩是同时公布的,会考之后再过二十天才是中考,中考七天之后才会公布成绩,这前前后后就是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谭成山回到厦门的第二天便来了电话,他亲自去找过唐庑,并得到了李铮想要的结果,所以李铮不想多等一个月的时间,他想在会考之后立马前往省城寻找那个人,然后把手工小饰品的事尽快提上议程。

虽然阔别初中已经多年,不过凭借后来受过的高等教育,要应付初三年级的考试也还是相当容易的。很多东西不需要有太深刻的印象,但凡有一个系统的思维,要做一件事也就很容易了。

李铮强就强在有成年人那一套系统开阔的思维,而且又全都是曾经接受过的知识,所以再拿起书本来就显得轻车熟路了。语文、数学、英语基本上都不需要看,倒是历史、政治、物理、化学稍微显得生疏一点,得花些功夫才行。

一连几天,李铮按照自己的方法将需要复习的东西快速拉了一遍,最后又总结了自己欠缺的地方,然后对症下药的做了临时性的突击。

初中的课程本就没有什么难度可言,重的全是基础知识的培养,而李铮并不缺乏基础,缺乏的只是对基础的熟稔程度而已。做临时性的突击,其实也不过一个熟能生巧、弥补不足的过程。

在模拟考正式开始之前,他又自己找了一套试卷做了一遍,效果正好达到预期中的程度。带着极为愉悦的心情参加了为期两天的模拟考,到最后一堂考试的时候,李铮基本上已经看到了结果。

模拟考试的试卷用的是去年的中考题,在李铮的印象中,从九四年到香港回归这几年之间,西南省的中考题一直都偏向于简单,中难度题目只占整套考题的百分之十五。当然这个比列不过对大多数初三学生而言,对于李铮来说,所谓的中难度题与基础题目并无二致。

当然,他也不会大而惶之的认为自己就能创造满分的奇迹,毕竟越是基础的东西就越容易降低人们的警觉性,一些不经意的错误是不可避免的。不过饶是如此,李铮也相信他足够超越高旗中学的任何一位初三学生。

在他的心里,与父亲的约定所涵括的范围其实是整个兴丰县乃至是元吝市。若是在高旗中学都做不了龙头,那这个庞大的念头岂不是自取其辱?

最后一堂考的是化学,做完所有的题目并检查一遍之后时间仍有剩余,李铮无聊的爬在桌子上画着人物素描,眼睛无意瞟向窗外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范思齐。

老头子从来没有干涉过两个弟子的学习,更没有给他们什么压力,所以他基本上不会涉足弟子的教室。

今天却有些反常,他在教室外面徘徊了很久,目光在李铮身上停留一阵,又在顾彩画身上停留一阵,之后又是李铮,然后再回到顾彩画身上,如此反复的递转目光,他在教室外面至少停留了十多分钟。

他的目光充满了慈爱,而且很专注,他甚至没有察觉两个弟子都在悄悄地偷瞄自己,最后还是在李铮明目张胆的扭头之后,他才有些尴尬的立在了当场。

与弟子的目光对视的时候,那张慈爱的脸甚至显得有些惊慌,像是一个做了错事回家时悄悄贴着墙根回屋的孩子却被发现一样。

老头子有心事了!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李铮心头便涌上这样一个结论。

老头子这种局促的表情他曾见过,就在老头子回蓉城告诉自己顾彩画的事情的时候。那时候老头子有意撮合两个弟子,当时待要说出这个想法,他也显得这样慌乱。

不过,那次他的慌乱最后到底变成了愤怒,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又见到老头子的局促神情,李铮却再也不用担心他最后会变得愤怒,毕竟这时候的老头子心中,两个弟子都还是不大不小的人儿,很多事情都还做不了,也不可做。

李铮担心的是老头子心中的忧虑,这时间老头子最小的孙儿应该刚刚诞世,想来他的忧虑应该在此吧!

顾彩画还猜不出老头子的忧虑,但是她却能够察觉老头子的低落情绪,所以考试结束的铃声才响,她就迫不及待的交了试卷,然后冲到教室门口等待李铮了。

“你怎么慢吞吞的?”见李铮慢悠悠地走出来,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小姑娘的心里有点不爽快,嗔怨地看着他,“老师的样子很不开心咧,你就一点也不着急么?”

着急?这样的忧虑又不是第一天才在老头子的心里犯着纠结,单是着急有什么用呢?李铮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含嗔带怒的模样有点小小的魅惑,看得让人难以侧面。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在学校里李铮不能明目张胆的牵小姑娘的手,不过他却可以亲昵地走在小姑娘身边。

刚刚参加完考试的初三学生都显得有些情绪膨胀,有人开心,有人失落,更多的人却是忐忑。

走出教室的同学们都在三三两两的讨论考过的题目,这道题的答案是怎样的,那道题的答案是怎么样的。做对了的人故意做的一脸淡定,可仍旧掩抑不了眼角深处的得意和庆幸。做错了的人却是深深地哀叹一声,然后有点羡慕的看着做对了的同学,最后在心里安慰自己:幸好这不是会考和中考!

李铮从来没有在考试之后讨论考题的习惯,事后放炮绝对是徒增失落的事情,于事无补。顾彩画倒是有点担心考试,不过她这时候的心思全在老头子的忧虑之上,自然就顾不得其他了。

“小流氓,你说老师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很伤心呢,他遇到什么事了?”小流氓这个称呼在顾彩画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贬义的成分,它成了亲昵的代名词。

李铮很享受这样的称呼,这个时时正经的小姑娘能够那么叫自己,那也就是说她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他暗喜着,偷偷地拉了一下小姑娘的手,“伤心的事儿那么多,我怎么知道老头子为什么伤心呢,去问问不就行了!”

“你——这是在学校!”小姑娘噌地跳了开去,一抹晕红从耳根蔓延开来,她嗔怪地看着李铮,心里却是甜蜜的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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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范老头的生命真谛】

落日的余晖洒下来,将天地濡染成灿金色,初夏的微风浅拂,有点点沁心的凉意。

范思齐闭目半卧在靠椅上,没有关门。只不过想去偷偷瞄一瞄两个可人的弟子,却不想被发现了,老头子窘迫的逃回来,他知道两个弟子随后就会登门。

所以当细微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惊奇,只是在肩膀上传来那种熟悉的揉捏感觉时,这才微微地启开眼帘。

用当地人的话说,范思齐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他经历了大半生,自是不会被一点点的窘迫就迫的无地自容,在回来的路上他早已经相通了个中环节。这不过是慈爱的老师心怀可亲的弟子罢了,会窘迫完全是突然改变了关怀的方式。

所以老头子已经坦然释怀了。

“老师,你有什么心事就跟我们说吧,我们想听!”顾彩画永远是个疼人的小姑娘,她乖巧的坐在老头子的身边,轻轻地婆娑着老头子起了细碎黑斑的大手。

“心事?”老头子径直看着门外,那屋角隙缝里有一丝丝灿金色的阳光,直迫的他老眼刺痛,“老头子我没什么心事,就是担心你们考试压力太大,所以才想去悄悄的瞅瞅你们。不过看到你们能够安心的考试,我高兴的很。”

假话!李铮没有站在正面,他看不见老头子的目光,但他猜测那两束晶亮的目光一定是闪烁的。老头子在说假话的时候,身子还是会有那种不经意的颤抖。

“不就是考试嘛,又不是第一次,而且又不是真的会考和中考,哪还有什么压力?”顾彩画没有李铮的先知先觉,她也还没有习惯走近一些去看待老头子的内心,更重要的是她不觉得一个慈爱的长者会撒谎,所以对老头子的话她深信不疑。

“能够有这样的心理是不错的,不过如果能够把这种轻松的心情也带到会考和中考上就更不错了。”老头子有点小心喜,他丝毫不觉得欺瞒两个小人儿有什么难堪,怜爱地抚摸着弟子的头,“小丫头还是准备考市一中吧?”

顾彩画点一点头,“对,老师,我的目标就是市一中。”

“有明确的目标很不错,去奋斗吧,不过心态一定要放平和。”

奋斗元吝市一中有太大的难度,无异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老头子的话有泼冷水的嫌疑,不过顾彩画一点也不难受,她对自己知根知底,老师对她又何尝不是知根知底呢?

在其他任何地方,顾彩画都有事事撇清的念头,唯独在对自己影响最大的老师面前,她能够做到心若止水的听取每一个建议和每一个推心置腹的评语。

看到女弟子脸上的释然,范思齐心里无比欣慰,他将身子坐直,扭头看着后面那个似笑非笑的小鬼头,“那你呢,小鬼头,准备考哪里?”

“我么?”李铮神秘地一笑,“老头子觉得我能够考到哪里?”

这小子不论在何时都会有一个好心态,倒不担心他会有什么心理压力。范思齐心里很释然,却故意将脸板着,“我倒是希望你能够考市一中。”

老头子的七个弟子中,大弟子陈迹无疑是成就最高、最稳重的一个,李铮明白老头子的心思,他不过希望自己能够跟在陈迹身边,这样他也才好放心。

算算时间,范佳出世的消息现在也该到了。进门的时候李铮就看到书桌上的一封国际快递,如不出意外,那个大信封里装着的一定就是这个消息。

想着此,李铮难得地正色起来,“老头子,你永远是对我影响最深远的那个人。还记得你曾告诉我们人最重要的是要懂得随遇而安,不去强求命里不该有的东西。考市一中固然是不错的选择,去那里,以后的出路肯定也会更加广阔。只是,每一个广阔的出路后面,总是会隐藏着最为激烈的竞争。”

说着,他故意顿了顿话头,直到看见老头子露出深思的模样,这才继续说道:“竞争的结局总是世俗,而国学的东西却需要一个清新雅静的气氛。所以我打算把会考拿下之后就抽身,不参加中考。”

说这番话,李铮心里是忐忑的,老头子在面对自己的学识时总是严肃的,他毕生都在追求一个更高的目标,然而他终究是到达了一个瓶颈,但他不甘心,所以就把一切都寄托给了资质最出众的弟子,也就是李铮。

李铮不确定他能改变老头子什么,他只是不希望与老头子之间还会因为同样的事而破裂。

所以他才编造了这么一个堂皇的理由。

“你想的倒是挺深远!”老头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弟子,他在挖掘李铮眼角深处的东西,在辨别这个理由的真假。

不过他有些失望,近段时间以来,他发觉再也不能在弟子的眼睛里寻到自己想要的那种掌控能力。

这个调皮的弟子突然变得沉寂起来,不论是面对什么样的事情,他竟然都能做到心若止水。

难道他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不再需要自己了?老头子有些欣慰,却也有点失落,那是一种被遗弃的失落。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唉!”

老头子的话有些无力,他终是被触动了。李铮心里突然松下来,其实他也不愿意这么为难老头子,可是想到大洋彼岸,那里还有老头子最深切的牵挂,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与老头子之间的破裂,他叛别了老头子的期望固然是原因之一,可最重要的原因却不在这里。老头子放下了对孙子的期待,一直守着弟子,最后失望了,回到孙子身边的时候,却发现孙子已经长大了,而且对自己有了一种罕见的陌生感。其实,这才是老头子一生中最大的遗憾,也是造成与李铮破裂的最终原因。

李铮从来没有想过要承载老头子的理想,所以不让同样的事情再重演的唯一办法就是留住范佳对老头子的亲情。

“老头子,你觉得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李铮仍旧一脸平静的问道。

“这个还用说么,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理想。”说道理想,老头子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我一生都在追求一个至高的目标,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我不断的突破自己,从中寻找生命的真谛。只有在实现理想的过程中,我们的生命才有变得有意义,才会变得更加充实。同样,我们也能够在不断追求理想的过程中寻找到一个有一个成功的喜悦。所以,人一定要有理想,然后用一生的时间去实现它,也只有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第069章 劝说范老头儿】

老头子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他的所学、所长,所以末了,他希望李铮能够延续他的路,并且走的更长、更远。

这样坚持的结果却因为李铮的判离而带来了无尽的遗憾,细细分析起来,这遗憾其实是老头子自己给予的,不过在这个慈祥的老人面前,李铮终究是内疚的。

“老头子。”李铮有些迟疑地看着范思齐,“其实我不赞成你的观点。”

“你说什么?”老头子最忌讳别人在这件事上违逆自己,听的出来,他已经有了细微地火气,“你就想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这话以后不能再说,我同意你不参加中考的决定,但你必须给我沉下心来学习,积极的准备会考。你必须有个目标才行。”

李铮微笑着看着范思齐,他不能露怯,大胆地迎着老头子的目光道:“我有目标,而且又很明确的人生目标,这点您老可以放心,我的意思只是说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不该是理想而已。”

这个回答让老头子有些许的欣慰,他点点头咂摸一下嘴巴,道:“你才多大,你哪里看的透人生?现在跟你说这些问题也许是太早了些,不过只要有理想就行,去坚持吧!”

瞧着老头子的欣慰,李铮知道他曲解了自己的话,不过他也不去点破,点破了不过徒增争吵罢了。

“老头子,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孩子,可你知道吗,在孩子的心中其实也有对人生的理解的。”李铮笑呵呵地蹲在范思齐跟前,“而且现在跟你聊天的这个孩子还是个天才孩子。”

“你就是一点也不知道内敛。”范思齐轻敲一下弟子的头,“仲永也是天才,不记得他是怎么堕落的么?”

老头子的情绪恢复过来,李铮再也无所顾忌,笑的更加放肆,“放心,老头子,有他做我的前车之鉴,我肯定不会堕落的。不过你真就不想听听在我心里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那你说说吧!”

“越鸟巢南、落叶归根,老头子,你说人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叹呢?”

范思齐一生精明,又极为自负,与他说话只能循序渐进,若是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说不定你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将你斥的体无完肤了。当然,只是限定在悖于他的观点的前提之下。

李铮有心将范思齐送到他的孙子跟前,所以从一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策划说话的主动权。

凭着对老头子的了解,他的这一战略是成功的。在抛出这个问题之后,老头子的神色果然黯淡下来。

“小鬼头,你是不是早就打好主意了?”老头子又岂会一直被李铮牵着鼻子走?稍稍一思索他便看出了李铮的用意。

话说到这份儿上,老头子心底埋藏的那一点点遗憾已经被勾起来了,不担心他会再生火气,李铮自也无所顾忌。

“我是不是早就打定主意一点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头子心里想不想。你已经错过了两个孙儿的成长,现在范佳也出世了,难道你还想最小的孙儿将来也对你那么陌生?”

老头子的眼角有一丝迷蒙,他苦笑着看着弟子,“小家伙,你是怎么知道范佳出世的消息的?”

李铮道:“我要说我能未卜先知你肯定会不信,那我就说实话吧。其实在你的心中,范宇和范红的成长你没有在身边,这是你最大的遗憾。中国人始终是重亲情的,在面对两个外孙的陌生乃至敬而远之的时候,你是内疚的,所以你总想着要做点什么,于是你把一切都寄托在了你的儿子身上。错过了两个外孙的成长,你不想再错过范佳的成长,对吧?”

老头子点点头,“你能够看到这些,我很高兴,可你并没有回答我为什么知道范佳出世的消息。”

李铮继续道:“范佳的名字是你早就取下的,我曾经看你无数次的写过这个名字。知道怎么知道她诞生了,这是算出来的,你的儿子结婚好几年,一直因为工作的事情耽搁了生育的事。去年他们的工作就已经达到了一个高度,这时候该是考虑传宗接代的事情了。

你从来都不肯到教室来看我们的,可今天不止来了,而且被我们看到的时候,你居然觉得尴尬,那也就说明你有心事了。能让你牵挂的心事除了我们,也就只有范佳了。”

“看来你的确长大了,懂得这么细致的分析事情,不错,昨天下午我就收到他们的信了,范佳出世了,是个漂亮的女孩。”范思齐心头突然轻松起来,小鬼头的分析丝丝入扣,却是一点偏差也没有。

“真的吗?太好了,我有小师侄了,恭喜老师!”顾彩画开心地拉着范思齐的手,小姑娘总是乐于分享别人的快乐。

范思齐怜爱地摸着女弟子的头,眼角深处却又迷蒙起来,他的确心怀刚刚出世的小孙女,可他更放不下这两个弟子。

李铮将老头子的反应看在眼里,“老头子,我知道你把你所擅长的国学看的很重,你把所有弟子也都看的很重。可是有些事情却还是得换个角度去看的。”

说着他拉起顾彩画的手,执重地站到范思齐的面前,“我和苦菜花是你破例收下的弟子,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才更放不下。可老头子,我们俩是农村长大的,我们身上没有太多娇贵的东西,也没有太多值得炫耀的东西,如果我们要改变自己祖祖辈辈的生活状态,那么我们就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这三年时间,相信你也是看到了的,我们没有丢你的脸,我们也不会丢你的脸。”

说完这番话,李铮捏了捏顾彩画的手,希望她也能说两句话,小姑娘收到了李铮的预示,可她却显得有些局促,“是的,老,老师,我们不会丢你的脸的。”

这小姑娘怎么了?李铮心里不得其解,平白无故的紧张什么,那一张小脸竟也有点晕红。李铮无奈地摇了摇头,牵着顾彩画的手举到了自己胸前,“老头子,你不是不放心我们么?那我现在跟你保证,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同时也会照顾好她。你的两个弟子这一辈子都有人照顾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这,这算是定终身吗?小手被李铮紧握着举起来,并且当着老师的面许下了照顾一生的愿望,小姑娘竟然忘记了李铮劝诫范思齐的事,她心头荡漾开了!

【第070章 范老头的决定】

李铮兀自未觉小姑娘的变化,范思齐却是看在了眼里,他在回味李铮的话,同时也在思索情愫的过早产生会不会在两个小人儿之间造成一些什么影响。

作为在旧时代生活过的老人,又是文人,在情感问题上较之普通人本来就要与时俱进一些,稍稍沉思一阵,老头子便把这个忧虑放在了一边。

对情感不拘束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弟子有信心。在老头子眼中,以前的李铮较之一般孩子强的地方在于他聪明,资质够好。可近段时间以来,这个孩子却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眼光和处世态度。仿佛就在一夜之间,这个孩子突然就长大了。

原本有些担心这种状态是小孩子耍小聪明的一些手段,对于这种揠苗助长式的假象,带来的后果往往是仲永式的结局,为此,老头子着实伤神了几天。

所以近段时间老头子对于李铮的观察也就更加细致入微。

所幸观察的结果是喜人的,这孩子的成长是实实在在的。他的确具备了成年人的思维以及眼光,在很大程度上来说,他能够抵挡住救人之后成为英雄的巨大诱惑,还能在嘉陵江里寻找到商机,这些似乎都已经超越了一般的成年人……

范思齐并不想追究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小鬼头的早熟,对于一个研究国学的人来说,越早的成熟才能越早的归于沉寂,研究国学是一个枯燥的过程,只有沉寂了才能静心,静下心来才能修身养性。

越往下想就越觉得放心,这边对弟子的心一放,老头子却发觉自己越发的思念起远在大洋彼岸的儿子、孙女了。

“你们过来!”老头子微微地点头笑着,分别拉住两个弟子的手,然后再把两只手重叠在一起,“我真没有想到李铮能够这么早察觉到我的心思,他能想到这个问题,看来我的担心也就变得有点多余了。”

见老头子终于放下心里的负担,李铮的心宽起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难得您老还怕我们以后不认你呢?”

范思齐笑道:“你个小鬼头就是嘴花花。”顿了顿,他道:“不过你说的很对,我们是中国人,中国人最不可能割舍下的就是亲情。”

老头子的神色有些低落,李铮却高兴的很,“那也就是说老头子有决定了?”

“嗯!”范思齐点一点头,“等模拟考试的成绩出来我再走吧。”

李铮笑道:“老头子还是不放心咧。我记得范佳他们是在加利福尼亚吧,说起来老头子过去了要不了几年我们就可能相见呢。”

“哦?”范思齐来了一点兴致,“你有留学的想法?”

虽然研究的是国学,可老头子却一直认为接受多方面的文化气息才是王道,李铮能够有这样的打算,他心里有的只是欢愉。

李铮嘿嘿笑道:“我可没有打算留学,不过出国逛逛倒也还是不错的。”

留学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单是经济负担就很大,虽然可以申请公费留学,不过那种机会太过于稀少,门槛也太过于苛刻,自费倒是可以,只是李铮的家庭绝对负担不起。不过范思齐却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在他想来只要弟子能有这样的心思,经费的问题他就能一手代劳。

“呵呵,能有这样的想法很不错,不过这事还早,等你高中毕业的时候老头子我替你安排。”在老头子心中,李铮的顾虑一点也不算顾虑,他已经开始展望几年后的情景了。

“呵呵!”看老头子的反应,李铮知道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当下只是笑笑,然后道:“安神不如安心,老头子,这话是你教给我的。”

“安神不如安心,说的好。好了,考了两天的试,你们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再好好复习准备会考吧!”一直纠结在心的问题得到解决,范思齐显得大为欢愉,亲自将两个弟子送到了学校门口,这才折了回去。

这期间,顾彩画一直沉浸在一种很迷情的状态之中,李铮一直没有放开她的手,竟然在老师的掩护下堂而皇之的一路拉着她的小手走到了学校门口。

正是下午放学的时间,一路上遇到的老师学生若干,在人们好奇惊诧的神色中牵手而过,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差点让这个小姑娘融化了。

一点点的羞涩外加更多的甜蜜,小姑娘的心满满的,直到老师转身进了校门,她仍旧对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割舍不下,若不是校门口买西瓜的同学更多,她作死也不想从李铮大而有力的手中挣脱开来。

小姑娘羞红着脸挣脱李铮的手往小商店的二楼跑去,在转角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示意李铮也上去。

二楼的陈设并不复杂,小姑娘坐在陈伯的床沿上,一双眸子里秋水流转,说不出的柔情。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上身穿着一件小小的外套,曼妙的身姿显现不出来,可是裙子下面露出的一段白皙的小腿仍旧让人止不住的遐想。

李铮盯着那段白皙小腿看的乐此不彼,顾彩画被他灼烈的目光看得心慌慌,忙收了收腿,笑骂道:“小流氓!”

“是啊,我就是你的小流氓!”李铮笑呵呵地坐到小姑娘的身边,又牵起小姑娘的手,“那你喜不喜欢小流氓呢?”

近段时间以来小流氓的话总是越来越露骨,顾彩画心里泛起一丝丝羞愤的感觉,她发觉自己竟然越来越喜欢听这样的话。听着小流氓坏坏的话,她总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过,小女孩的矜持是必须有的,“小流氓,以后这些话不能对别人说。”

“那就是喜欢了!”李铮乐呵呵地将手指与顾彩画的手指扣起来,“你放心吧,就算是对别人说,小流氓最喜欢的也只会是苦菜花。”

小流氓并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可小姑娘心里出奇地没有太多的酸意,只是甜滋滋的扭了一下腰肢,“你就是嘴花花,对了,你为什么劝老师走?”

其实在范思齐那里,小姑娘一直想搭话,只因为被小流氓的动作勾的神魂颠倒,她害怕一说话便会露怯,于是就一直忍着,这下没了别人,她自然就说出了口,而且话里有点责备的意思。

看的出来,她有点舍不得老师。

说道这个问题,李铮变得严肃起来,顾彩画父母早亡,是袁凤翔夫妇带大的,虽说袁凤翔夫妇一直拿她当自己的亲女儿看待,可在小姑娘的心里总还是有点空落的。范思齐的出现,刚好弥补了小姑娘一直在寻找的父爱。

“苦菜花,老头子他也有家人,我们不能太自私了。”

顾彩画有点不太高兴,摇头道:“我们怎么自私了,老师喜欢这里,你这么撵他才叫自私呢?”

【第071章 顾彩画的父亲情结】

顾彩画对范思齐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酷似父爱的情结将会越来越明显。她的身世坎坷,多一个疼她的长辈,李铮也愿意陪着她享受这种开心。

只是这种情愫本来就带着一点侵略性在其间,这种过分依赖的情结,往往会招来对方家人的嫉妒。

最明显的莫过于与袁点之间。

就在袁点高考与父亲在志愿填报一事上产生冲突的当儿,顾彩画成功的取代了袁点在袁凤翔心中的地位。

当然,这完全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生的,不过因为顾彩画心里本来就有渴求父爱的情结,这种情结在她心里造就了一种占有欲。她没有刻意去制造剥夺别人父爱的机会,但是当有这样的机会来临之时,她也不会刻意去回避,而是理所当然的选择索取。

于是不可遏制的,她和袁点之间爆发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原本亲如亲姐妹的两个女孩,却因为父亲和姨父的问题而形同陌路,这成了永久的遗憾。

范思齐倒是比较特殊一些,他最小的儿子也就是范佳的父亲,较之顾彩画大了二十岁,他们自然不会因为父爱被剥夺而心生怨恨,可这种怨恨转嫁了,转嫁在了范佳的身上。

李铮清晰的记得最后一次见到范佳的时候,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因为在美国长大,小姑娘身上吸取了太多西方孩子的早熟,在思考问题的方面,她也极为有见地。在与小师叔聊天的时候,她很是直截了当的表达了爷爷自小不在身边的怨愤。

当然,因为李铮与范思齐之间决裂的缘故,他有幸没有遭到范佳的憎恨,不过顾彩画却不得幸免,被小姑娘抨击的体无完肤。

满足了心中渴望父爱的愿望,却因此遭到了朋友、伙伴的怨恨,所以成年以后的顾彩画越发显得孤独。

顾彩画现在还没有长成,她不可能思考到这方面的得失,她还是在固执地寻找心底渴求的那个愿望。

没有走到顾彩画身边也便罢了,李铮只能在背地里陪着心爱的姑娘伤心,怜惜的听着别人对她的怨恨。可现在既然走近了,他就要把最好的东西赋予给心爱的姑娘。

情人的爱自然抵不上长辈的爱,可李铮要把小姑娘心里称量这两种爱的天平的砝码稍稍挪移一下,他要占据更多的分量,同时也帮助小姑娘实现她渴求的愿望,而且是在不会遭到任何人羡妒的情况下去实现。

心爱的姑娘就在自己跟前,她白皙柔嫩的小手被自己紧握着,那一双含嗔带怒的明眸在自己脸上流转,一颦一蹙间有着爱恋,也有着不解。

李铮宽慰的笑笑,小姑娘现在计算不来得失,但她至少对自己建立了一些信任,这便是乐观的。

“苦菜花,你觉得老头子为什么会留在这里?”李铮的声音显得格外轻柔,他希望借着温情柔化小姑娘心里坚守的堡垒。

事实证明这种做法是正确的,小姑娘的眼神稍稍舒缓了一些,她凝视着李铮的脸,还是有点气呼呼的样子,“老师不是说过了么,他喜欢这里的山清水秀,高旗乡的山和水都像是充满了灵气的样子,在这种环境中,老师才有可能突破瓶颈,在书画上达到更高的境界。”

国学的研究都有一个极境,这是无数大家提出并追求的概念,可极境都是怎么样的?王羲之醉酒书以兰亭序,醒来之后却是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其实所谓极境,不过是偶然机会下创作出的超越自己的作品而已。

既然是偶然机会,那自然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状态。若是你随随便便就创作出了最巅峰的作品,那也就称不上极境了。

曾经李铮也以为范思齐停留在高旗乡是因为留恋此间山水,可过了多年之后他才明白,令范思齐流连忘返的,不过因为牵挂两个弟子而已。

“苦菜花,你真觉得有留得住人的环境么?”

李铮眼里的神情让顾彩画有些忐忑,她不明白小流氓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伤感起来,那是一种自责的伤感,就仿佛做错了事情一般。

在这种眼神底下,小姑娘变得有些底气不足,声音里有点微微地颤抖,“这是老师自己说出来的,难道还会有错?”

李铮将小姑娘拉到自己身边,然后轻轻地拥住那一具小小的身体,闻着那淡淡的处子体香,他将嘴贴上小姑娘的耳际,“曾经我也是相信老头子的,我也以为他毕生都在追求一个更高的境界,而高旗乡就是他追求这个境界的契机。可是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世间还有一个叫做江郎才尽的词语,其实老师的所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他自己再也突破不了。”

被小流氓这么拥抱着,小姑娘感觉全身都在慢慢地变得酥麻,一种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觉冲击她的感官,可小流氓的话还是让她的心一沉,“不可能,老师还可以做到更好的,老师自己说的。”

李铮轻轻地抚摸着小姑娘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柔柔地在她的耳际吹着热气,“不错,老头子还能做到更好,但他却没有告诉我们是在什么事情上做到最好不是么?”

小姑娘有些哑然,细细想想,老师还真没有正面说过能够在国学上还会突破的。

“那么说,难道,难道老师真的再也……再也不能突破了?”

每个人总是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越来越强大才好,在顾彩画的心中,范思齐有如父亲般的存在,她佩服范思齐的学识,更加珍惜范思齐的慈爱,听到范思齐在国学上难以再有突破的时候,她便显得更加伤心。

这是常情,初识范思齐的良苦用心时,李铮何尝不是这般悲恸,他对范思齐的情结不下于任何人。

可这是事实,不可改变的事实,谁也左右不了。既然老头子都能坦然接受自己的江郎才尽,作为他的弟子,能做的也只有尽力为他分担罢了。

“事实正是这样,其实老头子他早就了解了这些,所以才会违背自己立下的誓言将我们收到门下。我们是他寄望最大的学生,所以我们要坚强一点,完成他未完成的愿望。”

李铮将小姑娘的脸拉到自己面前,瞧着她眼角挂着的晶莹,情不自禁的就把嘴唇贴了上去。细细地舔舐着微微发咸的泪,李铮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怜惜。

【第072章 做坏坏的事】

小姑娘的心里还是失落,不过聪慧的她很快便明白了李铮的话,如今的她对于范思齐虽然也有割舍不下的情结,但到底还没有到放不下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李铮刚刚走进她的心里,牵动了她刚刚成形的情丝,所以她能够很快的释然,将对老师的情结转接到对情人的爱恋之上。

在小流氓轻柔的吻痕中,小姑娘正在一点一点的融化,她喷着浓浓的香息,娇喘着,“老师是因为我们才留在这里的?”

“嗯!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人的环境,能够留住人心的只有人。”

释然的顾彩画很容易便接受了这个观点,她轻轻地吐着香舌,学着李铮的样子在他的唇瓣上舔舐着,“可是老师走了,我会想他怎么办?”

李铮感受着姑娘滑腻温热的香舌,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缓解一下某个部位的膨胀,“那就努力把老头子教给我们的东西好好打磨,等有成绩的时候,我带你去看他。”

“真的吗?”顾彩画离开小流氓的嘴唇,开心的看着眼前的情人,“你不准骗我,要带我去看老师。”

小姑娘脸上的泪痕未干,甜甜的笑容与泪痕辉映,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李铮迫不及待的又将嘴贴了上去,“我永远也不骗苦菜花,我发誓。”

“咯咯!”与小流氓呆的时间越久,顾彩画发现自己越发变得像个小女孩了,她心里有种难以自持的开心,她非常喜欢小流氓的宠溺,“嘴花花的小流氓,我喜欢你!”

小姑娘说喜欢越发的轻车熟路了,与她的香舌寻找李铮的嘴唇一样。原来小姑娘也是有着撩拨人的魅力的,感受着一尾香舌在唇边游走的温热,李铮全身燥热起来,“小流氓也喜欢苦菜花。”

……

“唔,小流氓不准摸那里!”顾彩画死死地摁住小流氓探进内衣里的手,感受着那只手抚上小肉包包的酥麻,她却是不舍得让它抽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亢奋,那一尾香舌更热烈的在李铮嘴里游走起来。

“苦菜花的鸽子快长大了!”搁着薄薄地内衣,少女的胸脯鼓鼓地,没有洛英的壮硕,可是捏着手里却也可人的紧,想象着下面微微发烫地细腻肌肤,还有两颗坚挺地抵住掌心的小樱桃,那种微微鼓胀的感觉让人心思驰骋。

“不准说!”小姑娘绯红酡醉的俊脸迷人的紧,她呢喃着,按着小流氓的手却是更用力了。小姑娘在小说里看过男主角对于女主角的夸奖,“长大”似乎是褒义词,它能紧紧地揪住男人的心。

“我想摸摸苦菜花的小鸽子,要摸两个。”李铮离开小姑娘的香舌,拥着她往床上一躺,俯身在上看着香息轻喘的女孩,眼神说不出的轻柔。

小姑娘不敢睁眼,只觉得这一刻羞人至极,她像是摇拨浪鼓一样的摇着头,可身子却是不争气的往上顶了顶。

“小流氓喜欢苦菜花!好喜欢,好喜欢!”小姑娘的外套早就袒露在了肩上,吊带下深深地锁骨露出来,白皙的颈项上有淡淡地晕红。

李铮轻轻地俯身将嘴贴了上去,小姑娘颤抖的轻嘤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后背。

“小流氓,你是不是喜欢我的小鸽子长的大大的?”小姑娘突然记起小说里的女主角和朋友讨论的时候说男人喜欢女人的胸脯越大越好,她按住那只往内衣里探的手,贴在小流氓的耳际问道。

“苦菜花还小啊,小鸽子总是会长大的嘛。”小姑娘的话里有着淡淡地担忧,李铮嘿嘿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

该死的小流氓,果然喜欢大大的鸽子,小姑娘失落起来,按着李铮的手更加用力,有些担忧地睁开了眼睛,“小流氓,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小姑娘的突然沉静让李铮有点自责,他暗暗地责怪自己太急进了,怎么能这么早做这些事情呢,要是在小姑娘心里落下什么阴影那可怎么办呢?

这么想着,李铮连忙躺倒顾彩画的身侧,愧疚地看着她,自责的说道:“对不起,苦菜花,我不该对你做这些坏事!”

“不,不是!”小姑娘看到李铮眼里的自责,她微微地慌乱起来,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着,声音柔弱的像蚊子一般,“只是,只是……”

小姑娘的惊慌让李铮的自责更甚,看来小姑娘的心里已经蒙上阴影了,罪人啊!

“苦菜花,你不要这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对你做坏事就是了!”

见小流氓更加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小姑娘急的泪花洒落,她猛地转身搂着小流氓的身体,嘴唇紧张的在他的脸上探索着,“小流氓不要生气,苦菜花喜欢和你做坏坏的事!”

小姑娘慌张的吻让李铮微微地一滞,当那一尾香舌终于探进嘴里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忙紧紧地搂着小姑娘的腰肢,呢喃道:“苦菜花真的不介意小流氓对你做坏事么?”

“嗯,不介意,而且很喜欢!”见李铮不再自责,顾彩画羞涩的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只是,只是你现在不准摸我的小鸽子!”

“为什么啊?”这让李铮有点不解,明明说喜欢这些坏坏的事,而且他也感受到了摸上小鸽子时小姑娘的留恋。

“不准问,反正你得答应我,我不准你摸的时候你就不准摸,要不然我会生气的!”小姑娘心里打定主意要等小鸽子长大以后才让小流氓摸摸,嘟起小嘴倔强的说道。

“可是总得有个理由吧!”看着小姑娘嘟嘴的样子,李铮说不出的欢喜,嘻嘻笑着问道。

“没有理由,反正你必须答应,要不然我会生气!”看到小流氓的喜悦,小姑娘更加确定他喜欢大大的小鸽子,却又不敢把这个疑虑说出口,于是便露出了小女孩不讲理的一面。

女人心海底针,李铮算是更加透彻的看到了,眼见小姑娘的模样越发严肃,他不敢再嬉笑,连忙答应下来。虽然心里早已经在展望与小姑娘的更进一步,可至少还不是现在。

“苦菜花喜欢小流氓,很喜欢,很喜欢!”小流氓应承了,小姑娘在心底祈祷开了,一定要快点让小鸽子长大,长到最大,那样就可以让小流氓摸摸了!

“嗯,小流氓也喜欢苦菜花,现在你躺倒我上面来好不好,我们继续亲亲。”

“才不咧!那多羞人!”古老相传的国度,欢愉时男上女下的姿势延续了千百年,虽然时有改变,可是将话提到嘴边的时候总是矜持、羞涩的,小女孩心里渴盼亲亲的味道,可是对于这样的要求一时还难以适应,只是侧身寻找着那两片温热的唇。

“唔!”

两唇相接的时候,残阳最后的一缕光线刚好透窗落了进来。

……

“袁点,铮子真的不在上面!”

“死强子,你还敢骗我,我看见他跟表姐一前一后上楼的!”

“真的没有,哎唷……”

小屋里春光旖旎,只是简单的亲亲和摸摸,可两个小人儿依旧娇喘息息。

正激烈的时候,太子的大嗓门却突然传上楼来,紧接着又传来小袁点的声音,然后便是太子的惨呼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073章 两个小女孩的约定】

床上的两个小人儿倏地分开,顾彩画慌乱地坐起来理着额际的乱发,俊脸通红,急切地看着李铮,“袁点上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羞死人了,羞死人了……”看着慌乱的小姑娘,听着她的呢喃,李铮哭笑不得,那不是还有一道门反锁着么,完全可以整理好了再开门嘛。

“别慌,别慌!”李铮找到一把梳子梳理着小姑娘的头发,安慰道:“袁点又不会吃人,再说,我们又没有做什么。”

看着睁眼说瞎话的小流氓,小姑娘的眼睛睁的斗大,坏坏的事做了一大箩筐,他竟然还说没有做什么。这死小流氓肯定是经常说谎,以后一定得小心,小姑娘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嗔怒地剜一眼小流氓,“都是你,偏偏要和人家做坏事,害得我现在脸全红了,一会儿见了袁点怎么办啊?”

小姑娘含嗔带怒的样子别有一番风味,李铮将她拉到身前,嬉笑道:“上楼可是你让的,而且也不知道是谁说喜欢和小流氓做坏事的,现在倒怪起我来了,那我去怪谁呢?”

“呸,不要脸的小流氓,你不勾引人家,人家怎么会跟你做坏事?”心底里小女孩的娇羞被勾起来,顾彩画嗔怒地将李铮推攘开来,顺手拉开了衣柜的门。

“你干什么?”李铮看着她拉开衣柜的门,不解地拦着问道。

“还能干什么,我这个样子怎么见袁点?”顾彩画瞪一眼小流氓,无奈地道:“当然是躲进去了!”

小女孩的思维太跳跃了,李铮不由地笑了起来,先不说这衣柜里塞了满满的衣服怎么能够躲进去,单说那狭小的空间,就算是躲进去了也绝对憋不过一分钟,到头来不是弄个不打自招么?

李铮将衣柜门掩上,“躲什么躲,袁点进来你别说话,我来应付就好了。”

李铮的安慰让小姑娘心里稍稍静了一些,不过她到底还是担忧的,“不行,我答应了袁点的,要是被她看到就失言了。”

答应了袁点?这话从何说起,难道这两小丫头私底下约定了什么?凭着小袁点胡闹的性格,莫不是不准顾彩画私自接触李铮之类的?

这事袁点绝对干的出来!

“老实交代,你跟袁点约定了什么?”李铮还不至于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但微微地不爽还是有的。

“我和袁点说好了,不准单独和你在一起,更不准单独和你在一起做坏事!”

顾彩画的理直气壮让李铮有点哭笑不得,小姑娘明明是能够体会两个人的情感的,不过瞧她的架势,难道她真要遂着小袁点的胡闹将“二女一男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伟大计划继续到底?

小姑娘一点也不理会李铮的惊诧,自顾自地担忧着,“要是被她逮个正着,你说她会怎么做啊?袁点那么好强,又喜欢较真,她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还秉公办理?李铮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敢情这俩小丫头还附带了惩罚条件呢。

“你们约定的惩罚是什么?”李铮真的没有想到原来冷若冰霜、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的那个女孩竟然有这么憨直的一面。不过也还算正常,本来他曾经就没有走近过,所有的一切了解都是通过远远地观察总结出来的。

远观的东西总是最表相的。重生之后的李铮本以为顾彩画是最难把握的,可走近之后才发觉,小姑娘的心思其实一点也不复杂,相反,她有的时候比小袁点都还有容易掌握一些,至少她没有小袁点那么强势。

“我们说好了,谁要是背着对方和你单独在一起做坏事了,被发现一次就要罚一年不能和你做坏事!”

“发现两次就要罚两年?”李铮苦笑着看着对面那个一本正经的姑娘,两撇未经修剪的浓眉却已经形状初显,状若柳叶,只是此时那两撇柳眉却是柔软无力的垂在眼帘上,细碎地数着眸子里忧伤的情丝。

李铮哭也不得,笑也不得,原本打算轻斥的话到嘴边却也说不出口来,他只得把小姑娘轻轻地一揽,“好了,别伤心了,我们打死也不承认就是了,若是再不行,大不了以后偷偷摸摸地做坏事就是了。”

“什么偷偷摸摸的,说的那么难听!”小姑娘轻轻地扭着腰肢,嘴上嗔怨着,心里却已经接受了这个建议,只觉得“偷偷摸摸”听起来有点绕口,而且她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袁点了。

“真的没事吗?”羞红着脸的小姑娘犹自不放心看着李铮,担忧无比。

“没事,没事,这不有我嘛!”李铮轻轻抚一抚小姑娘的面颊,然后拉开了门。

太子没胆儿跟着小袁点一起上楼。门外,小袁点一脸不高兴的立着,秀目圆瞪,仿佛吃人的老虎一样看着顾彩画,眼里满是敌意。

“袁点,你们也放学了么?”李铮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一样,拍拍小丫头的肩膀,“终于考完模拟考了,我和苦菜花不放心的很,来这里比对一下答案,奇Qīsūu.сom书效果还蛮不错,我们的答案百分之九十都一样,嘿嘿,估计这次能考个不错的分数。”

说着他突然激动了一下,猛地扭头看着顾彩画,“糟了,你刚才说英语翻译是几个句子?”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惊诧”,顾彩画的眼珠子差点没有掉出来,这小流氓睁着眼睛说瞎话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臊。小姑娘的心里还是忐忑的,脸上的红晕一点也没有退去,她望向袁点的目光有些闪烁,不过到底是懂得了李铮的意思,支支吾吾地道:“十个啊,五个汉译英,五个英译汉,每次英语考试都是这样的。”

“真的是十个,你没有记错?”李铮沮丧地拉起小袁点的手,“完了,我只做了五个,完了,我完蛋了。”

李铮的表演极度到位,小袁点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是不是还有五个在另一面试卷上啊。”

李铮无比“苦恼”地摇摇头,“那还用说么,肯定是这样啊。”

这家伙揽着袁点的肩膀,手掌隐在后面却做了个搞定的姿势,趁着袁点不注意的当儿,他还朝顾彩画眨了眨眼睛。

顾彩画心里无比担忧的一场风波却被李铮轻易就给化解了,下楼的当儿,小姑娘瞅着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心里安定不少,可是听到二人的谈话之后,她放松的心有揪紧起来。

“铮哥哥,你们在楼上这么久就只是对答案吗?”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们还能干什么?”

“可是表姐的脸怎么红红的?”

“哦,有好几道题目她好像都做错了,憋的呗。”

“那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哦,这是昨天晚上蚊子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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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又开校会】

淘金的事在乡里传播的时候,袁凤翔特意把持着一个“风轻云淡”的尺度,所以人们并没有下意识的去猜测这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着的巨大财富。

淡化淘金带来的巨大财富,目的是为了降低有可能的巨大财富对人们的诱惑,只是,如此一来,要掏乡民们的腰包自然也就有了一定困难。

于是,针对此,乡政府又制定了“三年村村通”的计划,而且表示将立马启动这个计划。

这个办法当然是李铮提供的,那一次大型械斗引起的轩然大波他至今记忆犹新,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哪怕再质朴的人们也是会心动的。

淘金背后隐藏的是巨大财富,虽然刻意的淡化了,但是纸包不住火,随着整个工程的启动,这事迟早得浮出水面。不过,村村通背后隐藏的同样是巨大的财富,相比于淘金来说,村村通带来的财富可能没有那么直接,那么高效,可嘉陵江里的沙金是一次性资源,淘尽了也就没了,村村通带来的好处却是绵延的、是无穷无尽的。

乡里的人们没有太多的知识,但远见却不是只能在知识的海洋里淬炼的,从无数的生活经历中提炼出来的见识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还要超越书本上总结出来的经验。

人们尝到了交通闭塞的苦,得到“三年村村通”的承诺,并且能够立马见到势头,这比淡化后的淘金工程更能够诱惑人们。

而且将启动淘金工程的资金按照李铮的方法细细拆分之后,其实一户人家需要掏出的不过几十块钱而已。用几十块钱换来一条条光明大道,这笔账并不难算,所以启动资金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全部到位了。

就在李铮参加模拟考的前一天,李明成负责的设备一块儿也初见成效,按照李铮提供的样图,再经由李大山专门从外地请来的技术员指导,第一张金床试验成功了。

日夜赶工的筹备前期工作,到模拟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淘金工程也正式启动了。

今天也是范思齐在高旗乡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要前往蓉城,然后转道香港奔赴美国去见尚未谋面的孙女范佳。

河里的工程启动之后,李明成马不停蹄的回到乡里,范思齐不止是李铮的老师,同时也是李铮爷爷的朋友,他要走了,不论从那个方面的关系来说,李明成都必须得表示表示,至少吃一顿是必需的。

饭局定在文庙,没有外人,就范思齐、李明成,外加李铮和顾彩画两个小孩子。

菜样也不复杂,在这个乡镇来说,却已经算是最高档次了,由此可见,李明成其实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他的吝啬只是局限于李铮一个人而已。

“范伯,你真打算去美国了?”李明成给范思齐斟一杯酒,恭敬的问道。

范思齐轻轻地呷一小口浓香的纯酿,叹一声道:“时间过的快啊,这一晃眼几十年就过去了,我没有你父亲李书立那么好福气,儿孙都绕膝在跟前儿,闷了、闲了还可以到处走走,会会朋友。我在西南省的朋友倒是不少,可身边却是少了亲人呀!”

李明成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去了那边可以看看孙女儿,范伯这些年的确也累了。要不明天我送你去蓉城吧,顺便让你和我爸再见见面,这就要出国了,再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范思齐摇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就是,我与书立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我们之间的情分不用说的很明白,能见的时候自然还能再见。明天有人来接我,你这边事情多,就不麻烦了。”

顿了顿,范思齐看着李铮,又道:“说起来,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孩子,我希望你能够给他一个足够自由的成长空间。这孩子考虑事情远比一般大人有见地,如果太多的遏制他的想法,久而久之难保不会给他带来一些消极的生活态度,这样就适得其反了!”

“嗳,范伯,我听着咧!”李明成看着儿子眼里的窃笑,这才明白这顿饭吃的一点也不简单,看来那两万元的股份是怎么也跑不掉了。

李明成这边想着,那边范思齐继续说道:“这次模拟考试我了解了一下,用的是以前的中考题,难度倒是不大,不过李铮能够考出683分的成绩,这已经创下了高旗中学的奇迹。如果会考他也能如此发挥的话,好处自是勿须说的。”

刚得到儿子的成绩单时,李明成也大吃了一惊,儿子的成绩一直算不错,不过以往都是在六百分的边缘游弋,这次模拟考却一飞冲天,较之第二名足足超了五十多分,只差十七分就是满分了。说实话,李明成的心里是欣喜的,他虽然一直没有刻意地强调儿子的成绩,不过做父母的谁又希望儿女做一条虫呢?

再联想到李铮最近表现的种种,李明成对于儿子的认识已经上升了另一种境界。

当然,他不可能联想到他的儿子如今已是一个拥有接近三十岁思想的重生男,他只认为是自己的“放养式”教育产生了效用。

得到范思齐的提点,这位父亲心里在想,或许是时候再把“放养”的限度放的大一些了。

有范思齐从旁协助,再加上李铮的殷切游说,又有成绩来说话,两万元的股份基本上没有难度的被拿下了。而且李铮也适时的把不参加中考的决定透露了出来。

这决定他早已经找适当的理由搪塞过了范思齐,李明成已经决定再将“放养”的尺度放的大一些,所以这个结果他也很容易便接受了。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短,李铮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后便再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填着肚子,倒是李明成与范思齐聊的东西越来越多,范围也越来越广。

直到李铮兜里的电话响起的时候,一老一壮两个聊天的人才发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电话是洛英打来的,让李铮务必参加下午召开的校会。

…………

今天校会的主题“安全教育”,本来早就应该召开的,只不过因为李铮突犯的错误轰动了全校,于是才把这个主题拖到了今天。

在上一次的校会上,李铮当之无愧的成了主角,而这一次校会的主角却还是他,这在高旗中学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也因为此,原本被学生们喻为“魔鬼宴”的校会却变成了人人期待的“香饽饽”。

上一次的校会,李铮以反面典型的形象立在主席台上,而这一次的情形却变了,应乡派出所的要求,李铮的形象变成无比伟大的英雄,再加上这一次初三年级的模拟考试,他以领先第二名五十多分的优势领跑在前,于是,他又成了人人心中的“学习标兵”。

前后不过两个礼拜的时间,可李铮的形象却是从地狱奔跑到了天堂。这却也成了人们竞相讨论的话题之一!

【第075章 洛英的窘迫】

李铮却不大喜欢这样的会议,中规中矩的坐在主席台上,虽然待遇不一样了,可在一排大人的眼中,他却还是一个孩子。

乡派出所长高调的给同学们介绍了李铮的“英雄事迹”,那绘声绘色的描述让李铮佩服到极致,一个简单的救人过程,被他一润色,却有了可歌可泣、荡气回肠的效果。

下面的同学听的津津有味,台上的老师却是面面相觑。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场合,气氛却是截然相反。前两周还是被树为反面典型的问题学生,两周后却摇身一变成了被高调赞扬的对象,这中间的落差也实在太大了。

学生们无所谓,他们身上本来就有叛逆的因子,他们并不认为李铮的叛逆表现是一种错误,相反,这是他们一直在追逐的一种释放,所不同的是他们不敢做,所以在别人的身上表现出来以后,他们不止羡慕,同时也将自己的愿望与事实重叠,以此得到心灵上的一点点慰藉。

成年人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是多方面的,曾几何时他们也有过这样的叛逆时光,可是扭扭头,那时光早就已经过去了。如今的他们已经习惯了站在一个特定的分辨好坏的角度去看待一件事情,作为教师,他们理所当然的给好学生划定了一个标准。

在没有前车之鉴的事件上,人们没有借鉴的经验,就只能自己摸索着去解决问题。如李铮这般前后变化判若两人的情况,高旗中学从来没有过,在老师们所能接触到的案例中也绝无仅见,所以台上的老师们极为尴尬。

“作为新时代的学生,作为祖国的栋梁,我们要把这种甘于奉献的精神发扬光大,人人都知道雷锋,人人都知道赖宁,人人也都知道要向他们学习,可真正要做到这些却需要无比的勇气。把奉献当做一句口号来喊谁都会,我要告诉同学们的是,我们需要的不止是口号,我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一个以抓贼为职业的警察却也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不佩服都不行。台上的老师深深垂首,台下的学生却漏*点洋溢,热烈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派出所长很享受这种感觉,轻车熟路的收了话头,然后笑容可掬的将话筒递给旁边的洛英,“洛老师年轻漂亮,能够教出李铮这样优秀的学生,是我们高旗乡的荣耀,请洛老师讲两句吧!”

他不知道两周前高旗中学才召开了一次批判李铮的校会,而批判的先锋就是洛英,他让洛英讲话,出发点是极为纯洁的,只是单纯的想要以此将李铮的光辉形象再推上一个台阶而已。

可在场的学生和老师却是非常了解前后两次校会,见乡派出所长将话筒递给洛英,原本热情空前的会场顿时成了一幕喜剧舞台。

老师们还能自持,咬牙隐忍着,就算憋的满脸通红也没有笑出口。台下的学生们便没有那么矜持了,瞧着洛英一脸羞红的接过话筒,他们早已经笑的前俯后仰。

“洛老师,别紧张,这是荣誉,是属于你的荣誉,你应得的,来吧,讲两句。”不明真相的乡派出所长一点觉悟也没有,自以为年轻的女老师一时习惯不了这样的大场合,微笑着在一旁说起安慰的话来。

“那个,李铮的事迹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在全校学生的哄笑声中,洛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若是单纯的因为李铮前后的转变倒也罢了,可事实却不是这样,洛英的窘迫只有自知。

“高所长说的很对,嗯,很对……我们应该学习雷锋,嗯,学习赖宁……嗯,还要学习李铮,他不止有勇气,同时学习上也上进……”

洛英低头捏着话筒,白皙的手心里汗水盈盈,她自己都快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这一刻她窘迫的很,偏偏小坏蛋就在自己身边坐着,而且她能感觉小坏蛋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听着洛英哆哆嗦嗦的声音,台下的学生笑的更欢了。说实话,他们并不讨厌这个漂亮的年轻女老师,而且他们还很喜欢这个有一副好歌喉的女老师。他们会笑,完全是因为本能地在欣赏一幕闹剧。

“六英,找个适当的借口把话筒给我吧!”洛英的局促着实让人怜惜,李铮不介意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但是他很介意别人这么看着。

洛英已经快忘记了思考,李铮能够在这个时候出乎意料的站出来,她心里有种微微地依赖,忙把话筒凑到嘴边,“下面的话还是让李铮自己来说吧!”

下面还有什么话,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洛英不经意说的这句暧昧的话。

李铮站起身来给洛英恭恭敬敬的敬个礼,然后拿着话筒不紧不慢地道:“知道我为什么给洛老师敬礼吗?”

这一句话的声音不大,相比于同学们的笑声甚至显得轻柔,可它却实实在在地让会成静了下来。大家都想听听,一个在老师眼里存在大问题的学生转变的过程。

“大家都知道我曾给洛老师添过麻烦,但是她并没有因此抛弃我,对我不离不弃,甚至予以了超越学生的关心,在下水救人的那一刻,我想的最多的就是洛老师赋予我的这种关心,是她给了我勇气……”

这话不是特别煽情,不过一个英雄的诞生总是需要一个契机的,现在大家都知道李铮成为英雄的契机就是洛英,于是乎,所有人都把虔诚的目光投向了年轻的女老师。

洛英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不过看到小坏蛋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她的心里却又躁动起来,小坏蛋含沙射影的说超越学生的关心,又说在下水的那一刻想起她,指的不就是那一天的春光乍泄么?

感受到小坏蛋的目光**裸的落在身上,洛英觉得身上的衣服似在一件一件剥落一般,她有种**的感觉。小坏蛋的目光总让她无所遁形,偏偏自己的身体每次面对这种目光竟然都会本能地反应,而且都是那种让人不齿的反应。

“所以我给洛老师敬礼,我希望她能够把对我的这种关心一如既往的继续下去,当然,我想我也不会愧对这种关心的……”

李铮目不斜视的看着洛英,继续意有所指的说着。

娇艳的阳光落下来,一张俊俏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她的眸子深处,一股暖暖的细流正在徐徐地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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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来人啦,救命啦】

会考和中考都在县里进行,参考期间学校统一安排食宿,不过费用却需要学生自己负担。校会过后学校给初三年级的同学放了两天的假,一为放松心情,二就是回家准备会考中考的报名费以及参考期间的食宿费用。

“你是不是故意的?”初三学生放假,老师自然也就跟着沾光,洛英在乡政府兼着一份整理资料室的职,李铮被她临时拉了壮丁。

李铮正在整理一堆去年的资料,听见洛英的话,抬头看了看站在凳子上整理资料架的女老师,她今天穿了一条青色的长裙,上身是一件紧身的T恤,盈盈可握的小蛮腰弯成四十五度角,胸前的34D显得更加壮硕。

“什么是故意的?”李铮笑盈盈地看着洛英,T恤的领口很大,平日里女老师总是会系一条丝巾遮住白皙的颈项,今天太热,加上这里也没有太多的人,丝巾被取下来了,白皙的颈项露出来,深陷的锁骨透着勾人的深邃。

“你往哪里看呢?”小坏蛋的目光落在脖子上,洛英觉得一股股微微地酥麻传递开来,她娇嗔地看着小坏蛋,“你在校会上是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洛英嗔怒的样子还是那般,像一匹翻腾的浪花,带着气势汹汹的架势,不过等袭来的时候却柔弱的很,因为那浪花更像是盛在碗里的波纹。

李铮嬉笑着,“我那不是为了给你解围么。怎么,想过河拆桥啊,那可不行咧,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奉承了你对我的关心,这时候过河拆桥,传出去你的形象可就毁了哟。”

洛英是个稍稍有点浪漫的亲昵就会幸福很长时间的女人,这一点倒是从来没有改变过。

在李铮生命里走过的众多女人之中,他了解最深的无疑就是这个大了自己五岁,却最是依赖他的女人。哪怕是一点点细微的情绪波动,他也能轻易的捕捉到。

“为我解围也不用说那些话吧?”洛英发觉自己越来越无法抗拒小坏蛋的调笑,他稍稍一笑,就足够自己慌乱好久。

“那我该说什么呢?换个说法,我说什么又能达到那么好的效果呢?”

“我不知道!”洛英摇了摇头,在小坏蛋面前,她越发的没有了老师的尊严,她成了一个娇羞的小女孩,而且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反正你不该说那些话。”

李铮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你是老师,你不觉得干涉学生说实话,这等于误人子弟么?”

“呸!”洛英娇嗔一声,“我又没有干涉你说实话,只是问你为什么要故意说那件事。”

李铮晃了晃脑袋,“今天的校会不就是表扬我英雄救人的事迹么,我不说那件事说什么事啊?”

“我说的不是救人的事——”洛英突然变得没有底气起来,抓着一叠资料的小手冒起了密密地汗珠,“我说的是你说在下水的时候想起了我,而且还说我对你的关心超越了对学生的关心,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欣赏洛英的局促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李铮一直这样以为,就算是一件底气十足的事,但只要牵扯到了对李铮的感情,洛英永远会是一副慌乱的模样。

“超越对一般学生的关心,那证明你对我的确好嘛,正因为有了你的关心,我才改变的嘛,至于下水的时候想到你嘛——”李铮故意地顿了顿,然后一本正经的道:“因为我总感觉我们两个与水比较有缘分,嘿嘿!”

“果然是这样!”洛英暗暗懊悔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究小坏蛋说那句话的动机,这事其实不用证实也能知道答案。女老师现在心里只有后悔,她感觉自己再一次**裸的站在了小坏蛋炽热的目光之下。

年轻的女老师被自己的学生勾住了心神,而且学生还是初中学生,即使时间再推移二十年,这件事只怕也会被人们冠上“畸形”的评价。

二十年后尚会让人们觉得不可理喻,又何况是这个年代。

凳子上的女老师只觉得无地自容,长裙下的两条**骤地酥软下来,一个踉跄就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所幸她眼明手疾,两只素手紧紧地抓住了资料架最上面的一格。

“小心!”女老师心里正在暗暗舒气,那种险象环生的惊险简直让人害怕,小坏蛋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轰隆!”

女老师骤地感觉自己飞了起来,一声巨大的响动之后,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碎响,她只觉得娇弱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后背结结实实的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后背像是快要被撕裂一般,一阵阵钻心的疼痛四散蔓延,惊魂未定的女老师好半天之后才鼓起勇气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小坏蛋一张充满坏笑的脸。

“我可亲可爱的洛老师,你能不能不要玩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啊?”

小坏蛋依旧坏笑着,可是他的眉角却隐隐地藏着一丝痛苦,洛英看到了压在他身上的巨大资料架,他的两只手从自己的腋下伸过去紧紧地抵在地板上,双臂的肌肉在不断地颤抖。

洛英终于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小坏蛋眉角隐匿的痛苦直让她心神颤栗,顾不得嗔怒,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推资料架,却发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的手压在身下根本就抽不出来。

“小坏蛋,你没事吧?”

女老师的声音里有种颤栗的自责,若不是自己想入非非,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那资料架是正宗的梨木做成的,有多重洛英清楚的紧,小坏蛋频频紧蹙的眉头让年轻女老师的心里一阵一阵的揪紧。

“咳咳,没事,你别乱动就行,赶紧想个办法找人来救我们,久了我可撑不下去咧!”小坏蛋依旧一脸坏笑着,他尽量把语调放的轻松一些,可压的久了他实在轻松不起来,那巨大的资料架虽然是组装而成的,但就是一部分压在身上也难受的紧啊!

“哦,想办法,想办法……来人啦,救命啦!”

女老师慌神了,喃喃自语一阵,忽地高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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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冒无数天了,早有人说过校医特庸,偶不信,于是杯具了,吃了一周的药,病却越来越严重……早上实在憋不住了,于是去医院打了一针,不过三道现在很后悔——打屁股多好,面对一个美女护士我干啥要觉得尴尬,干啥要把胳膊伸过去,现在好了吧,胳膊肿的老高,只能用一个手打字!】

【第077章 女老师的爱情】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李铮累的额头噙汗,洛英的尖叫差点没有刺破他的耳膜,弄得他哭笑不得。

“这个办法不行吗?”看着小坏蛋越来越痛苦的表情,年轻的女老师忐忑的问道。

一滴汗水顺着李铮高耸的鼻梁一直滑到鼻尖,就那么悬乎乎地的挂着,正好对着洛英的红唇。

他将头稍稍的侧一下,原本是想避过洛英的唇,哪知这一动,露水般晶莹的汗珠却倏地坠落了,刚好落在那两片红艳欲滴的唇瓣之间。

“嘿嘿!”李铮嬉笑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今天淘金工程启动,乡政府里的人都看稀奇去了,你叫破嗓子又有谁听的见?”

咸涩的汗水顺着唇瓣蔓延到舌尖,与年轻女老师的津液混杂,最后消失于无形,留下的只是一股期待的又有点陌生的男人味道。

虽然小坏蛋只是一个小男人,他的味道显得那么稚嫩,可洛英却发觉心底里似乎已经期待良久了。那高耸的鼻梁,纹路清晰的薄唇,刀削般透着坚毅的脸庞,浓墨泼就的剑眉,深邃难以见底的眸子……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期待良久。

一滴汗水的承载,成就了全部,年轻的女老师感觉到内心里的涌动,一股难以名状的燥热迅速爬遍全身。

她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是能够想象那一抹一抹的殷红,滴血般的殷红面颊上,涂染的是少女般的羞涩,一定是这样。

这种羞涩剥夺了女老师思考的能力,她傻傻的、痴痴的躺在身板并不壮硕的小坏蛋底下,盈满秋水的眸子里波光潋滟,折射出的是难以抹灭的希冀的光芒。

饱满的红唇间有一股浓香的气息,随着双唇的翕合,粉红的舌尖清晰可见,点点晶莹的津液聚焦着初夏艳阳的橙红,炎热的夏日里,一抹春色却正在升起。

“想到办法了么?”洛英的变化让李铮的心头微微一荡,说实话,哪怕是细微的吞咽口水的动作,洛英也绝对能够做出无数女人渴盼的妩媚。

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在哪里,她都注定会是一个颠倒众生的尤物。

这种姿势本来就极为暧昧,两张脸之间的距离近的不能再近,彼此脸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见,越来越粗重的喘息更是一剂催化剂,它催促着这一对男女的肾上腺分泌和荷尔蒙的膨胀。

背上还压着重重地资料架,可李铮的身体还是难以自持的在发生着变化。

洛英的长裙在摔倒的那一刻被掀了起来,这当儿一大块青色的布料盖在胸前,下身不再神秘,剩下的只有一缕窄窄的棉布。

裹着李铮大腿的是一条柳条麻纱布料的裤子,透凉滑爽的质感足可以让人忽略它的存在。麻纱布料的衣裤除了质感爽滑之外,因为是以单根经纱和异号双根经纱循环间隔排列,又有了条理清晰、不易起褶的优点,所以在九十年代很长一段时间里,麻纱布料的衣裤受到了人们异常的欢迎。

唯一让人觉得悲剧的是,麻纱布料的衣裤因为帖服的特点,它很容易暴露人们身体发生异样时的窘境。

李铮很后悔,他早上不该接受太子那家伙的撺掇选择了这么一条裤子,哪怕穿一条运动短裤也好啊,那也可以遮挡大腿根处的异样变化。

而现在,单薄爽滑的布料等若无物,年轻女老师细腻嫩滑的大腿上不断有热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遍自己的全身,这种温热的感觉不断冲击着全身的触感,某一个部位迅速的膨胀起来,激烈而热情,又有点渴望。

李铮不得不艰难地移动一下身子,试图收紧双腿遮掩一翻。不过效果是微小的,在这狭促的空间里,背上又承负着巨大的压力,稍稍一挪动,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感觉就会立马失去。

“你都说了这时候没有别人,那还能想什么办法啊?”洛英暂时还没有察觉到李铮的变化,她心里也正在经受着冲击。

她有些沮丧,可是却分不清这沮丧究竟是从哪个方面来的,“小坏蛋,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压死在这里?”

年轻女老师的眸子里盈着汪汪的水汽,有种撩人心弦的气质,有种揪心的哀伤,却还有一种幸福的满足。

女人想要的幸福其实简单无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若是能够携手让她心动的人,这就会是千金难易的幸福。

“这样死了也好,毕竟最后一刻是你陪着我。说实话,这种想法让我觉得羞耻,让我无地自容,可我偏偏就是喜欢,近在咫尺的看你的样子,你也是坏坏的,可是坏的让人舒服。”

这绝对是年轻女老师这一辈子说的最煽情的一段话,她想的很简单,马上就要死去了,与其留着感情上的遗憾,那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让自己疯狂一把,反正死了,就算别人再怎么议论,再怎么看不起,他们也都听不见了。

只希望在另一个世界,还能够将这种心动延续。年轻的女老师在心里祈祷着。

“呵呵,六英说情话的时候很动人哟!”看着柔情婉婉的女老师,李铮无比心动,“不过就算是死那也只是我被压死而已,我会始终帮你承受着危险。”

“不!”洛英变得有些激动,小坏蛋的薄唇嬉笑着说出的话让她觉得哀伤,她想要的不是劳燕分飞的结局,哪怕是牵手去往天国,她也不希望自己孤独。

“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活下去的机会……”

她的声音柔弱的连自己都难以听见,洁白的贝齿轻轻地咬着唇瓣,两道粉红的痕迹露出来,盈水的眸子里雾气缭绕,白皙颈项下的胸脯起伏的更加剧烈。

“我裤兜里装着手机,你试试能不能掏出来,往陈伯的商店里打,让太子来救我们。”

李铮顾不得年轻女老师本能释放出的撩拨举动,背上的资料架变得越来越重,最重要的是屁股好像被钉子之类的东西扎了,钻心的疼痛在平静之后蔓延的非常之快。

再拖一阵子,他还真害怕扛不过去。翻腾的江水没能要了他的命,要是被一具木头架子压死了,那就冤枉到姥姥家去了。

女老师刚刚表达了自己的爱情,作为承载对象,这么死了,那种遗憾是不能用语言表达的!

【第078章 脱险之法】

“不是那个,你掏错位置了。”李铮在极力隐藏自己的窘迫,一只细腻的小手却不偏不倚的握住了他的窘迫。

年轻的女老师不经人事,她一直以为顶着自己大腿的是小坏蛋口袋里装着的东西,一握之下才发【奇】觉形状不妥。小坏蛋【书】再一说,她立马意识【网】到了那东西的正确名字,本就酡红的面庞再添了一抹温热。

听过别人隐晦的提过那东西,却不曾亲眼目睹,年轻的女老师羞涩难当,较之羞涩,更多的却是一种更胜从前的一种悸动,身体里的温度再一次升高,加速跳动的心有了融化的感觉。

“不要脸!”女老师不知道她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小坏蛋,她将脸微微地侧过去,小手握着那东西狠狠地往旁边推去。

不知道那东西是何物的时候,它顶着自己的大腿尚能保持平静,可既然知道了,要再淡然视之就困难了。女老师还不想过早的被小坏蛋迷的一塌糊涂,所以她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正确的做法。

“手机放在左边口袋还是右边,嘤……”

放开手的当儿,女老师决定要询问清楚了再去掏小坏蛋的兜儿,可是还没有等到小坏蛋的回答,她却忽地一颤,原本抵住自己大腿的那根家伙被一拨弄竟然俏皮的滑到了一个不该抵达的地方。

女老师只觉得腿根尽头薄薄的那一层棉布下像是被电触了一般,足以融化一切的感觉忽地蔓延开来。

更可耻的是小坏蛋的那根家伙像是破壳的小鸡仔一样,它正在极力的探头,而年轻女老师的腿根成了一枚单薄的蛋壳。

“呵呵,我不是故意的!”熟悉的刺激触感让李铮感动前所未有的欢喜,他讪讪地笑着,“算了,别掏手机了,我尽量把资料架顶起来一些,你试试能不能慢慢地溜出去,只要能出去一个人就好办了!你在听我说话吗?”

“啊?”洛英的眼里有种从未有过的光芒,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听觉都快要失去了。

李铮苦笑着,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这种暧昧倒是自己期待的,只是它来的却有些不是时候。

他仰头朝前面颔了颔首,“我现在努力将资料架撑高一点,你要尽力往外面挪,看见那张凳子了没有,把它挪过来抵住架子给我换力,然后我们再慢慢地把身体挪出去。”

“啊,这办法行吗?”洛英眼里泛着浓浓地魅色,春色旖旎的眸色不断婉转。

李铮重重地一点头,“不要想别的,尽量试试,我怕我会撑不住!”

李铮的话意有所指,女老师有些惶惶地将目光撇开,等待着李铮给自己发号施令。

“快往外挪,就现在,快!”李铮蓄一蓄力,猛地将两条手臂伸直,后背也奋力地朝上躬去,虽然很吃力,不过资料架还是被抬高了一些。

“嘤——”又一声绵劲悠长的呻吟从身下传来,李铮却是忽略了那根“窘迫”摆放的位置和角度,这一用力,腰劲带动全身,腿根处的窘迫竟然欢快地朝前挺了一点点。

温热柔软的感觉瞬息而至,薄薄的棉布像是一张阻隔的膜,它在捍卫着最后的领地。它的确捍卫住了,不过年轻的女老师却还是沦陷了,像是刚刚徜徉在芳香馥郁的花丛一般,她的眸子里盈满了乱花醉人的色彩。

女老师并不知道自己的感觉竟然能够来的这么轻易,她一面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欲念,一面却又在深深地自责,感性和理性的影子在心里不断冲撞着,胜负难料!

这时候李铮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这是意外没错,可意外的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他自己都有点不确定是不是故意去顶撞那一下的。

背上传来的重压也容不得他去解释,肱二头肌不断在皮肤下面打着颤,没有完全强壮起来的它还不能长时间的承载超负荷的重压。

锥在屁股上的那棵类似钉子之类的尖状物在李铮发力的时候似乎也移动了位置,从另一个地方扎进了他的屁股,不深,但却痛的清晰无比。

“赶紧往外面挪吧,我怕我顶不了多长时间!”

“啊!”洛英整个人快要被突如其来的更深层次的欲念搅和成一堆浆糊,她含含糊糊地应一声,本能的往外移动身体,这一移,抵住腿根深处的地方却又是一阵触电的感觉。

刚刚只是意外的触碰到这种感觉,可不能否认的是,她却发觉自己有些期待,所以当浓浓地的欲念再一次袭来的时候,她的反应比前一次更大。

抬起来的脖子忽地一下子软了下去,头重重地与地面亲吻了一下,疼痛却没有割断身体的感觉,她的双眸更加的意乱情迷,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潮汛期的海潮声,一浪接一浪的叠加着。

“不行,小坏蛋,我动不了,真的动不了!”洛英瘫软在地板上,殷红的唇瓣翕合着,本就甜腻腻的声音像是抹了厚厚的奶油,还有一层薄薄地果汁,腻与清甜混融,那种酥麻直接浸入到了骨子里。

“六英,你喜欢这种感觉么?”李铮很清楚洛英的身体反应,可这时候却不能让她留恋,“我也喜欢,可是如果我们出不去的话,我们就会死在这里。我们要继续活下去,知道吗,要不然我们再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了!快起来,赶紧把身子挪到外面去,我快撑不住了!”

“小坏蛋——”洛英抬起来的眼眸里满是内疚,她恨自己不争气,居然在这节骨眼上泄了力气,看着小坏蛋额头不断渗出的汗水,她的嘴唇哆嗦着,强忍着迷人的情愫一点一点的将身子往外挪去。

“好,就是这样,再用力一点,对,伸手去勾那张凳子,把它拉过去,好的,就差一点了,再过去一些……”

李铮艰难地将头昂起来指挥着洛英的动作,他身体不堪重负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这一次可不比先前,先前他还有余力,可这一次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若是资料架再压下来,等待他们的将只有悲剧。

“太好了,抓住了,赶紧把它拉过来,对,再拉一点,行了,赶紧躺下去!”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再也撑不住了,倏地一下子便扑了下去。不明就已的洛英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紧接着两片温热的唇像是被什么堵上了一样,嘴皮碰撞的疼痛和舌尖的细腻触感交织着袭来,她再一次瘫软下去!

【第079章 救人】

范思齐明天就要离开,顾彩画心里极为不舍,校会过后便又去和老师聊了一会儿,顺便等待袁点放学。

在陈伯的小商店里,他们得知李铮已经先回来了,这会儿却见几个屋子的房门都紧锁着,小袁点有点不高兴的抱怨起来,“表姐,强子不是说铮哥哥早回来了吗,怎么见不到人?”

顾彩画望一望大桂花树后面的办公楼,道:“强子说他跟洛老师一起回来的,洛老师这几天在资料室里整理资料,他应该去帮忙了吧。”

“那我们去找他吧!”袁点眨巴眨巴眼睛,拉着顾彩画就往办公楼跑去。

大大咧咧的小袁点可以什么也不顾,顾彩画却不一样,她在尝试着适应小女孩的无拘无束,一时间要完全改变却是不可能的。

“袁点,我们去干什么呀,又帮不上什么忙,还给他们添乱。”

小袁点对顾彩画的话一点也不以为意,“不就是整理资料么,分门别类嘛,铮哥哥都能做,我们为什么就做不来啊,走吧,快点!”

两个姑娘从小在这个院子玩到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资料室在办公楼第二层的最里面,轻车熟路的就找了过去。

“门开着的,他们一定在里面,嘻嘻!”只要一涉及到李铮的事,小袁点总是会无比雀跃,她拽着顾彩画的手,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

“袁点,你听到了吗,好像什么东西塌了!”顾彩画总是细心一些,才走上楼道,她就听到了一声不算太大的闷响,忙拉住小袁点问道。

“听到了,好像就是资料室传来的,糟了,铮哥哥在里面!”小袁点松开顾彩画的手,撒开腿往资料室跑去。

………………

“嘤——”

小坏蛋的嘴唇紧紧地压在自己的唇瓣上,洛英鼻子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呻吟。有一丝咸涩的味道在嘴里流淌着,一抹细细的疼蔓延开来,年轻的女老师无比享受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双臂情不自禁的就揽上了小坏蛋的后背。

“六英,有凳子把架子顶住,我再稍稍向上抬一下,你慢慢地挪出去,然后找人过来,好么?”好半晌之后,李铮离开洛英的嘴唇,柔情款款地看着双颊生靥的年轻女老师。

“我现在动不了,再等一会儿行吗?”洛英不敢直视小坏蛋的眼睛,她着实留恋这种滋味,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化成水的滋味。大腿根处那羞人的触电感觉犹在,坚硬、滚烫的感觉灼烧着女老师的神经,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驰骋,飘飘欲仙欲抵天堂。

“你想等就等吧!”李铮的嘴唇泛着乏力的白皙,他知道洛英的无力指的是什么。这个女人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那么感性,往近前一走,她就只会有深深地依赖。

“有人来了!”李铮不忍打断年轻女老师沉浸的幸福,却不代表他不想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后背被资料架压过的地方仿佛要断裂一般,屁股上两个细小的血洞更是疼痛难耐。

楼道里的脚步声还有些远,但稍稍仔细一些却还是能够听见,李铮心里喜不自禁,开心的在洛英的面颊上啄了一下,然后抬头大声的呼救起来。

“来人啦,资料室的架子倒了,有人被压在下面了,快来救人啦……”

刚刚被资料架压下来的时候,小坏蛋的吻不过顺势而为,这次的吻虽然只是轻轻一啄,但却是小坏蛋主动施与的,年轻女老师的心里荡漾不止,一种更胜大腿根处的酥麻感觉瞬间流遍全身。

“小坏蛋——”女老师的声音腻滑如脂,她伸手柔柔地抚上小坏蛋的面庞,“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啊?”

女老师的担忧让李铮哭笑不得,他讪讪地笑道:“你还不想被发现么?那我们只有困死在这里了。”

洛英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

后面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来,柔媚的目光却补全了一切。

“没事,反正很快我们就会离开这里,就算是被人发现了,我们也听不到他们的议论,怕什么?”李铮读懂女老师的目光,笑着安慰道。

现在的洛英还没有完全适应那种深深地依赖感,当她完全适应以后,她可以对一切都不管不顾。对于李铮来说,他最期盼的就是那样的洛英,她会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

他也曾矛盾过,总觉得这样去索取不论对谁都没有公平而言,是自私的。可是他又遏制不住这种自私,他只是想紧紧地抓住曾失去的一切。

小坏蛋的安慰让洛英微微地沉静下来,她已经不会再去思考这种感情的发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只知道这是自己想要的。

细碎而紧促的脚步声快速从楼道里传来,当脚步声响在耳际的时候,两声急促的呼喊传了过来。

“李铮!”

“啊——铮哥哥,你在哪里?”

来的竟然是这两个小姑娘,李铮有些苦恼,若是别人看到自己和洛英的暧昧还好搪塞过去,不过被这两个小姑娘看到,要搪塞恐怕得费些功夫了。

“我和洛老师被压在架子下面了,你们赶紧过来,一起搭手,我数一二三就一起用力把架子抬起来,让洛老师先出去。”

小袁点带着微微地哭腔,“天啦,铮哥哥,你怎么被压在下面了?压坏哪里没有啊?”

小丫头的感情来的简单而真切,李铮听的心头一暖,笑道:“没有压坏哪里,赶紧搭手先让洛老师出去。”

“那你呢?”

“笨丫头,先把洛老师弄出去,多一个人用力,这样就可以把架子移开,我不就可以出去了么?”

“哦!表姐,快点搭手,该抬哪里呀?”心爱的人儿被压在下面,小丫头慌神了,手足无措的沿着架子转了一圈,却都没有找到搭手的地方。

“袁点,来,你抬这里,我抬这里。”顾彩画却是比小袁点冷静的多,她根据李铮说的,很快就找到了凳子抵住资料架的地方,三两下就寻到了搭手的地方。

“李铮,我们搭好手了,你数数吧!”

“六英,她们力气小,撑不了多久,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挪出去,听见没有?”

李铮再一次躬起后背,深吸一口气,牙关紧咬着,“一、二、三,起!”

【第080章 吃醋】

梨木构造的资料架分量十足,两个小姑娘使足了吃奶的劲却只是将架子抬高了一点点。

她们的力量虽然微小,不过却也还是有大用处的,至少李铮躬身的时候就不再那么辛苦了。

几人合力不可能将资料架移开,但是露出一条隙缝让洛英钻出来还是可以的。

“六英,赶快往外挪身子,速度快一点!”有了两个小姑娘的帮忙,李铮再撑起资料架轻松了许多,可过度的透支力量,他也成了强弩之末,撑不了多少时间。

还好,两个小姑娘的突然到来让洛英清醒了不少,她心里虽然接受了这样的感情,可面对自己的学生,同时还有可能是情敌,年轻的女老师到底还是有些心虚发慌的,她很快调整好情绪,一点一点的往外挪着身子。

小坏蛋大腿根处的那个家伙还是时不时的挑逗一下年轻的女老师,这种感觉让女老师又爱又恨,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使劲地咬着嘴唇,总算是把那一声**蚀骨的呻吟咽进了肚子。

终于从资料架下挪出来了,年轻的女老师却没有一点逃出生天的喜悦,面对两个小姑娘的热切注视,她只恨不得将粉红酡醉的面庞找个深深地洞埋进去。

女老师的形象有点不佳,散乱的发丝像是秋风扫过的落叶,酡红的双腮印着桃花瓣的迷醉,春水满盈的眸子里尽是浓浓绵意,牙印深深的唇瓣带着一缕缕血丝,喘息不止的气息显得凌乱不堪,剧烈起伏的胸脯像是强装着两只调皮的小鹿……两个小姑娘不约而同的从女老师的身上嗅出了一丝糜烂的味道。

淡淡地酸意在两个少女的心头漫过,因为揪心还在资料架底下的李铮,她们只是把目光调整到幽怨的状态盯了年轻女老师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把手伸向了资料架。

顾彩画镇静一些,她向洛英点点头,“洛老师,我们和李铮用力将架子撑起来,你将那张凳子立起来撑住架子。”

“哦!”洛英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学生会对自己发号施令,她更想不到她竟然还会如此乖巧的应答。

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坏蛋!她在心里腹诽着,却没有察觉到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呈现出少女般的慌乱和羞涩。

几个人还是不足以将资料架移开,但是将资料架抬高一点点将凳子立正,就刚好露出一条足够李铮钻出来的隙缝。

三个女孩都心系着架子下压着的人儿,用起劲儿来倒也齐心,只是一次配合就将凳子立了起来。

“呼,总算是出来了!”李铮匍匐着从架子下面爬出来,头才伸出资料架,他就迫不及待地昂头朝三个女人笑了起来,“呵呵,外面的天真亮啊!”

“哼,是很亮!”见李铮还能笑的出来,小袁点心里的担心很快烟消云散,醋溜溜地抬头望一眼旁边的女老师,“对了,洛老师,你的嘴唇怎么破了啊,还流了那么多血。”

“啊!”女老师睁着迷离的眼睛摇了摇头,丁香一般的舌尖伸出来舔了舔唇瓣,“可能是不小心磕着了吧。”

“哦,好巧。”小袁点指着被顾彩画扶起来的李铮,“铮哥哥的嘴唇也是不小心被磕破的么?”

小丫头的醋劲袭人,李铮嘿嘿地笑道:“是咧,不小心磕在洛老师的嘴上了,你们也知道,被架子压下来,当时也就慌了神了……洛老师,是不是这样?”

李铮贼眉鼠眼的朝年轻女老师眨眨眼睛,正在无措中的女老师被他这么一瞟,原本有点沉寂下来的心却又翻腾了起来。

她对小坏蛋那坏笑坏笑的目光简直没有了一点抵抗力,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走遍全身,一袭凉飕飕的感觉自腿根处滑下去,一路流泻,直将女老师羞的难以自持。

“我不知道!”溪水淙淙、春意浓浓的迷离酥软了女老师的双腿,她慌不择路的夺门而去,只留下了一抹香息。

“铮哥哥,你说话怎么有点不利索啊,哟,舌头也在流血,难道舌头也磕着了吗?”小袁点狠狠地翻着眼睛,洁白贝齿咬得咯咯直响。

李铮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被这小丫头惦记上了可不是好事,“好像真的磕了舌头吧,反正当时的情形太吓人了,差点没有被这该死的架子砸死,慌慌乱乱的,也忘记都磕在哪里了?”

他故意做出一副夸张的神情,拉起两个小姑娘的手,“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洛老师站在凳子上整理架子上的资料,也不知那架子怎么就呼啦一下子倒过来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将洛老师推了开去,嗨,不过可惜,这架子太大,最后我们还是被压在了下面。”

小袁点反手抚摸着李铮的手背,“是哦,你把洛老师推开了,你的力气好大,一下子就把她推到身下了!”

“喂!”小丫头的话差点没将李铮噎死,这话说的也太大胆了吧!

“苦菜花,你看看袁点,这小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这话也说的出口,简直是……”

“你没什么事吧?”顾彩画平静的打断李铮的话,淡淡地看着他问道。

李铮摇摇头道:“我还好,就是后背被架子砸了一下,估计就是肿了一点点,没什么大事。”

“哦!”顾彩画淡淡地应着,然后拉起袁点,“袁点,我们回去吧!”

走了,就这么走了?

看着两个秀挺的小身影慢悠悠地走出资料室,李铮睁大了眼睛,这两小姑娘也太敏感了吧,而且那醋劲儿……

再往下想去,李铮心里竟然有些微微地颤意,像是冬日里的风灌进身体一样,他疏疏地抖了两下,然后撅着屁股撑着八字腿也下了楼。

后背上火辣辣的痛着,回屋对着镜子一看竟然瘀肿了好几道,扒下裤子,被钉子锥出的两个小洞倒已经结上了血痂。

医药箱放在顾彩画的屋子里,李铮在门外敲了半天,两个小姑娘却一点也不给反应,只听见小袁点在不断地抱怨,“活该,痛死他个小流氓……”

李铮有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悲苦,太子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看来只有去下街的卫生所处理一下了。瘀肿的痕迹若是不弄点跌打酒散散血,后果貌似有点严重咧。

屁股上的小洞洞倒是无伤大碍,不过走起路来总有那么一点点不协调,李铮颤悠悠地挪动着步子,心里苦笑连连,这才十四岁就爆发了后院之火,再过些年可怎么办呢?

“小坏蛋!”李铮一边苦恼一边迈着步子,快到大院门口的时候,一声弱弱的声音却在身后传了来,转身看去,洛英俯身在房门上小心翼翼地瞅着顾彩画的房间,然后使劲地朝他眨着眼睛,唇瓣不断地翕动,“你快上来,我给你擦点跌打酒!”

到底还算有个有良心的!

李铮心里微微一喜,望一眼两个小姑娘紧闭的房门,屁颠屁颠的小跑着就奔着洛英的房间去了。

【第081章 我喜欢这样的惩罚】

如蚯蚓钻过的土垄一样,几条瘀痕交错在小坏蛋的后背上,洇着点点血渍,年轻女老师看的怵目惊心。

她能够想象小坏蛋承受了多大的重压,可就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微笑着安慰自己。

这就是那个一脸坏笑的十四岁男孩么?

女老师的眼眶有些发湿,细细的温热的感觉在心里流动着,她轻轻地婆娑着小坏蛋的后背,暗暗压抑着哽咽的声音,“我要用酒精先帮你擦一下伤痕,你忍着点痛!”

酒精透过瘀痕上破了的皮肉钻进去,有点针扎的感觉。

洛英刻意将动作保持的很柔,虽然没有听到小坏蛋的呻吟,可在那并不太宽阔的后背不经意间的颤抖间,洛英还是能够感受他正在承受的疼痛。

轻轻俯身,两片温热的唇贴在瘀痕上,年轻的女老师低低地呢喃着,“小坏蛋,谢谢你!”

短短几天的转变,女老师虽然有些茫然,可她却发觉自己已经深深地陷进去了,到现在为止,她连抽身的勇气也没有了,她只想这么轻轻地俯在小坏蛋的后背上,一辈子舔舐着他的伤口。

细腻的触感透过瘀痕在李铮的后背上蔓延,洛英的柔情一点一点的流进他的心里,有种固执的安稳,像是着家的丈夫享受妻子的爱抚。

这曾是有可能变成现实的一幕,终究变成了深深地遗憾。再触摸到这种感觉之后,李铮心里感慨万千,更多的却是庆幸。虽然有那么一段回忆深深地扎在心里,可也只是仅此而已,背后的那个女子她完全忘却了,呃,应该是还没有接触到那段记忆。

那就永远不要去触碰吧!

李铮淡淡地慰过自己的心灵,他将身下的枕头挪到头下,“还记得我说过的前五百年的回眸一笑么?”

“记得!”女老师有种淡淡地羞涩,她还是不能完全面对一个十四岁少年的情话。

“佛说了我们有三世的缘分。虽然我不知道我们的缘分有没有三世,但两世一定是有的。”

“嘤!”女老师轻轻地哼着,她细细地涂着红药水,眼眸里流转着满足,可却也有点幽怨,“小坏蛋,我想我是相信你的话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无耻,我竟然会和我的学生之间发生这样的事……”

李铮霍地扭头,“你担心?”

“恩!”洛英有些局促的答道:“你才十四岁!”

李铮笑道:“你也才十九岁嘛。”

洛英道:“我们之间有五年的差距!”

洛英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明显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是却走不出世俗的眼光,李铮淡定的笑笑,“爱情是不分国界也不分年龄的,只要两情相悦就行,跟王八对绿豆一样,只要对眼就行。”

“扑哧!”洛英忽地莞尔,“哪有这样比喻的,要做王八你做,我不做绿豆。”

“那就不要王八和绿豆,我做萝卜你做坑吧!”李铮嘿嘿地继续调笑着。

这种轻松的情绪慢慢地感染着洛英,她眼里的幽怨慢慢地变成柔情,“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的,嘴花花的话满嘴跑,你是不是对很多人都说过?”

“暂时还只有机会对你说咧。”李铮将手反倒背后抓住洛英的小手,“六英,我也会长到十九岁的。”

洛英感受着小坏蛋的抚摸,淡淡地道:“可那时候我就二十四岁了。”

“没关系啊,至少那时候我们牵手走在路上的时候,不会承受诧异的目光,别人只会认为我们郎才女貌。”

“郎才女貌?”年轻女老师突然想起了离开资料室时,那两个姑娘身上漫出来的酸意,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吧。女老师的心头漫过一丝异样的失落,不过很快又释然了,正如她所留恋的,只是和小坏蛋在一起的感觉。

“你躺好一些,我再给你擦点药水,咦,你裤子上怎么有血渍啊,还很多!”洛英转身扔沾了血的药棉,不经意看见了小坏蛋屁股上的血渍。

“哦,那资料架上应该有钉子之类的东西,屁股被扎了两下,不碍事的,刚刚在屋里看过了,已经没流血了。”李铮淡淡地说着,他可没想过要脱了裤子把光腚露给年轻女老师看。

“把裤子脱下来吧,我看看!”女老师故意将将话说的平静一些,可是想起大腿根处流过的那种快感,她还是慌乱的紧。

“不用了,我一会儿回去自己粘两张创口贴就行,很方便的!”李铮扭头看着红脸的女老师,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那么大胆,现在知道害羞了么?”女老师突然觉得有趣起来,原来小坏蛋也会害羞,也会窘迫的,被小坏蛋捉弄那么多次,这次总算是扳回了一城。

如此一想,她慢慢地放下了女人的矜持,坚持让小坏蛋露出了光腚。

两个血洞倒真的不大,就破了点点皮而已,上面的血渍已经干了,用酒精轻轻一擦便擦掉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擦着小坏蛋的屁股,年轻的女老师心里总是会想起资料室里的那一幕,淡淡地温热感觉不断在心里流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床角。

“呵呵,刚刚换下来的?”

李铮正觉得诧异,女老师怎么突然停止了动作呢,扭头一看,她正慌张地盯着床角放着的一条内裤,白色的小内裤上还有点点的湿润的痕迹。

“流氓,不准看!”洛英窘迫地拉过被子盖住床角,然后狠狠将小坏蛋的头按在床上,“不准想这件事,要不然我……”

“你会怎么样呢?”李铮扭头嘿嘿地笑着。

“我——”洛英幽怨地盯着小坏蛋看了一阵,突然俯身咬住了他屁股上的一块肉。

一圈淡淡地牙印露出来,年轻女老师羞红着脸抬头,眼里却有种胜利者的招摇。

淡淡地疼痛不至于钻心,却又点触电的感觉,李铮没有料到矜持的洛英会这么早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惊住了,好半晌之后才突然回过神来,“我喜欢这样的惩罚!”

【第082章 回乡之前】

大多数女人都喜欢用牙齿在自己的男人身上留下淡淡的痕迹,细碎的痕迹落上去的时候,女人的爱和关切也就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深切。

洛英总喜欢把细碎的牙印留在一些隐秘的地方,记得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境况时,李铮惊愕的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那时候的洛英已经二十九岁,她把细碎的牙印留在了李铮的私密处,然后昂起娇醉的脸说了一句话:这是惩罚!

没错,这就是洛英对爱人的惩罚!

那时候李铮只以为洛英的这种举动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可现在看来,这种举动其实是年轻女老师心中早已经根深蒂固的一种亲昵方式。

李铮淡淡地笑着,轻轻扭身捧起年轻女老师的面庞,如脂的肌肤透着水样的柔滑,淡淡地粉红色慢慢地氤氲着,深情的眸子里弥漫着少女的娇羞,这个十九岁的女老师,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娇羞。

“我喜欢这样的惩罚!”李铮再一次说道,他注意到女老师的眼睛里流过一丝满足。

每一次柔情蜜意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都会有这样的满足。

原来从一开始,她要求的就不多!

淡淡的粉红色一直蔓延到颈项,深邃的锁骨勾勒出**蚀骨的味道,李铮的手触上那一道深邃,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女老师轻轻地垂下了眼帘,饱满温热的唇瓣有微微地颤抖,她轻轻地昂着首,似是在等待那个触心的一刻。

低头、垂首,女老师的娇羞与渴盼让人难以自持,晶亮粉红的唇透着诱人的光泽,淡淡地透明津液沾染在红唇上,更有一种难耐的诱惑。

“什么,铮子受伤了?天啦,怎么又受伤了,他人去哪儿了?”

李铮轻轻俯首,却骤地被一个大嗓门怔得清醒了过来。

“该死的家伙,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这个时候叫!”李铮心里腹诽着,太子这家伙貌似总是会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出现。

“咳,估计袁叔叔他们该回来了——”李铮快速地在洛英的嘴上啄了一下,顺势理了理女老师额际的乱发,手忙脚乱地跳下床来。

“哦!”洛英慌乱地应着,小坏蛋轻轻地一个动作都有融化她的魔力,她感受着身体里难以自持的变化,连一个轻微的动作也不敢做,只是娇羞地看着他慌慌张张地拧着鞋子夺门而逃。

“前世五百年的回眸一笑!”待看不见小坏蛋的影子了,年轻的女老师才骤地一松身子,软塌塌地倒在了床上,嘴里不断呢喃着,面颊上渐渐地凝出了满足的微笑!

…………

李铮的房门前,三个小家伙杵在哪儿,小袁点狠眼瞥着太子,“看着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

太子吃了闭门羹,伸手又捶了捶门,“铮子,你在里面吗?在就应个声,该死的家伙,急死人了!”

“别敲了,他不在屋里,应该去下街的卫生所处理伤口了吧。”顾彩画想起刚才和袁点不负责任的离开,心里有点淡淡地后悔,似乎不该这么对小流氓才是,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

可一想起在资料室里看到的那一幕,一股淡淡地酸意还是不经意地在小姑娘的心里洇开了。

太子左右环视一下两个小姑娘,总觉得她们今天有点不寻常的样子,不过大条的他却捕捉不到准确的信息,犹豫了半晌,他道:“我去下街找他,你们去不去?”

“不去,要去你去,疼死他算了!”小袁点依旧气鼓鼓地嘟囔着嘴,她就是不满意资料室里嗅到的那种味道。小女人也是有直觉的。

“想我疼死吗,那你们不在屋里呆着跑到我门前干什么?”李铮悄悄咪咪地下了楼,在转角穿上鞋,大步地跨了出来。

“咦,你回来了!”太子一个大步跨过去,惊讶地看着他歪歪斜斜的样子,惊道:“这都怎么弄的,走路怎么成这样了,腿受伤了?”

“一点点小伤,死不了人的!”李铮故意将声音拖的长长地,挺了挺脊梁,后背上涂满了红色的药水,仿佛一面鲜艳的红旗一样,他就这么招摇着径直从三个小家伙面前走过去了,头也不回。

太子有些哑然,这家伙怎么了,他无辜地摆摆手,露出了一副苦相,“他怎么了,不会是脑子也被撞了吧?”

“你才被撞了脑子呢?”小袁点一直盯着李铮走出来的地方,他居然是从楼上下来的,这该死的家伙!

“太子,我们是明天早上走吧?”推开房门以后,李铮转身故意忽略了两个女孩,只看着太子道:“好久都没有看到敏妈了,明天我们早点回去,好像她做的熏腊肉!”

“啊!”太子惶惶地应着,举了举手里的小药箱,“还要不要上点药?”

“不用了!”李铮把后背转过来招摇一翻,“洛老师给上过了,你看上的多均匀,哪还用上呢。”

说着他故意瞥了瞥两个小姑娘,然后将小药箱抱了过来,“不过这东西得留着,明天带上。”

两个小姑娘身上太早的出现了小女人的嫉妒,这一点是李铮预料不到的,这不是坏事情,但是多多少少总有点让人难堪的。李铮有心气气两个小姑娘,抱着小药箱进屋了。

“他——”顾彩画足够沉静,小袁点却气的小足连跺,她晃着小身躯狠狠地盯着太子,“你们要回乡下?”

“啊!”太子回味着匪夷所思的一幕,再想想李铮临进门时对自己眨眼的意思,一时间却揣摩不出李铮的意思,有些犹豫的应着。

“我们也要去看敏姨,明天我们一起。”

“哦!”太子点着头,“我妈知道你们去,她一定会开心的,只是……”

他到底没有揣摩出李铮的意思,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小袁点的心里在翻腾,一直疼爱她的铮哥哥竟然那么跟自己说话,太难受了。小丫头的心里憋不住气的,小脚一抬踢在了太子的膝盖上,“明天早上叫我们!”

【第083章 那是木瓜吗】

回乡的路并不太远,十多里路,步行一个小时的样子也就能走完,不过这算的是李铮和太子的脚程,若是常年在山路上走的人,还要跟快一些。

也就是说,同样的路不同的人来走,所用的时间其实是有区别的。李铮和太子的脚程比不上一般的成年人,顾彩画和袁点的脚程相比于他们俩却又差了一着。

所以原本一个小时的路,因为有了两个小姑娘的加入,走的比以前艰难多了。

休息了一夜,小袁点的火气明显没有那么大了,不过看待李铮的眼光却总还是有一点点怪异,一路上拉着表姐的手落在两个男孩后面,时不时的哼哼一声。

只要不是单独和李铮相处,顾彩画给人的感觉总是不温不火,平静淡然的样子,但从外表很难看出这个小姑娘的喜怒。

两个小姑娘一直落在后面,保持着一个很平均的速度,不算慢,但总要比李铮和太子慢一拍。

终于爬上山梁的时候,太子攀上一块大石头,一屁股坐在上面狠劲儿地抽着烟,“铮子,还别说,红河的确要好抽的多!”

这阵子赚钱了,太子的香烟牌子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由一块三变成了五块,就快要到家了,他得趁着这空挡狠狠地抽两根才行,否则回家被肖玉敏看着,他根本就没机会。

“你就这点出息!”李铮趴在大石头上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两个小姑娘从转弯处走出来,他拍一把太子的大屁股,“那俩丫头怎么还没来,你去看看。”

太子陶醉在缭绕的烟雾中,懒洋洋地瞟他一眼,“这里就一条路,还担心她们走丢了吗?她们要真有那么笨,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我没说她们笨的会走丢,只是担心她们累着了……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快去看看吧!”

“不去!”太子冷眼看着李铮,通常在李铮打马虎眼的时候,他总是会谨慎一些,忽地对着李铮吐一口烟雾,他扬扬眉毛,“你怎么不去?”

李铮无奈地苦笑一声,太子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太会转弯,“我要能去还招呼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去?”

这家伙的问题极度白痴,李铮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找茬,可求人总得有个好态度才行,他狠狠一捋胸口,然后挤出微笑道:“你也瞧见一路上她们对我的态度了,简直就像是阿猫阿狗嘛,爱理不理的……”

“嗯!”太子似模似样的点点头,像是在回忆一路上的情景一样,“好像是这样咧……那还去看她们干什么啊,反正她们又不待见你,你还想着她们,脑子有问题!”

“行,我脑子有问题,你就在这里躺着抽吧,抽不死你!”面对这个油盐不进、又没有同情心的家伙,李铮彻底地失去了耐性,狠狠地蹬了他一脚之后,自己跳下大石头循着原路找回去了。

“你等等我!”太子尾随在后嬉笑着,“跟你开个玩笑,急什么眼啊。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我像是那么没良心的人吗?”

“不像!”李铮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走着,“你根本就是。”

太子也不生气,快步跑在前面,“你说是就是吧,反正那两个小姑奶奶是你惹生气的,我去看看她们也不会吃了我……”

李铮突然有点懊悔,认识了这家伙几十年,又亲眼见证了他的辉煌时期,竟然还是会被他憨傻的外表欺骗。

“嘘!”前面的太子突然隐在一从杂草后面悄声的给李铮打起了闷哨声,他扬扬手示意李铮别弄出太大动静,一脸的兴奋。

“干什么?”李铮对于这动作太熟悉了,记得曾经背黑锅的时候,太子都是用这个动作勾引自己干坏事的,比如趁夜悄悄地去老师门前撒尿。

“她们在下面!”太子张大嘴甩甩含羞涩,神秘地凑到李铮的耳边,“正在悄悄地说话咧!”

李铮侧耳一听,果然听见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从下面的木瓜林里飘渺的传来,他有些好奇,下面的木瓜林没有栽植几年,一点也不茂密,连遮阴的地方都没有,两个小姑娘在那里干什么。

“要不要叫她们?”太子转过头来问道,李铮只恨不得扇他俩大耳刮子,悄悄咪咪地藏过来,早就做好偷听的打算了,居然还想给自己找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嘿嘿,不叫……”太子一瞅李铮的神色有些不对,虽然极为好奇,可还是噌地窜开了,“我去大石头上等你!”

木瓜林里红色的小花朵已经凋谢了,指肚大小的青色小果实在枝头上缀着,并不美观,却又淡淡地残花香气。

小袁点压住一根枝头,摘下一颗小果子,“表姐,这就是木瓜吗?”

顾彩画四下望望,有点紧张地点点头,“没错,就是木瓜,跟书上的图片一模一样。”

小袁点又快速的摘了几颗,往衣兜里藏着,小脸微微有些泛红,“那我们多摘一些回去,只是吃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

顾彩画茫然地摇摇头,“反正书上是这么写的,木瓜是百益果王嘛,又可以治病又可以美容,还可以做药膳。像木瓜鸡汤、木瓜鱼尾汤,喝了还能让小鸽子长大……”

小姑娘的脸上泛着晕红,她羞涩的不敢正视表妹的眼睛,心里也在纠结这样子算不算教坏表妹。不过经过昨天的事,她心里有了一个结论,小流氓一定是看上了洛老师大大地的小鸽子,所以才……

于是她连夜把偷偷从王琳屋里找出来的养生食谱翻了个遍,总算是找到了一点点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以木瓜为食材的食物具有长鸽子的功效。

只是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找到这么大一片木瓜林,两个小姑娘有些意外地惊喜,于是就悄悄咪咪地停了下来。

小袁点也看了那本食谱,虽然看的不是很懂,但是对于“丰-胸-健-乳”几个字她还是理解的。小丫头显得极为兴奋,在这样的事情上,她总是比表姐放的要开一些,想起洛英胸前大大地一对,她心里羡妒的很,一边摘着木瓜一边哼哼着,“长鸽子,长鸽子,表姐,你说我们的能够长到洛老师那么大吗?”

这片木瓜林规矩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人工培育出来的,这么堂而皇之的摘,其实与偷无异,顾彩画心里一直砰砰地跳,看见小袁点都快将一颗小树上的果子摘光了,她有些慌神,“哎呀,你不要只摘一棵树上的呀,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等等,我再去那棵树上摘一点,兜儿都还没有装满咧!”小袁点兴奋地小脸通红,跑到另一棵树下更加勤奋地劳作起来。

“表姐,这么多木瓜我们是熬一锅汤还是熬几锅呀?你说要是我们的小鸽子还不长怎么办啊……”

【第084章 李铮的纠结】

她们竟然一本正经地在聊“丰-胸”的事,李铮不可思议地看着在木瓜林里杵着的两个女孩,想笑却又不敢,憋的很辛苦。

拳头大小的木瓜如今只有指肚大小,要成熟还早,起码也得到九月才行,这时候漫说吃,就是闻起来都有一股子青涩。想不到两个小姑娘病急乱投医,异想天开起来了。

李铮也有点惊奇两个小姑娘的跳跃式思维,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想到这件事呢?听她们的对话,貌似跟自己有关。

“袁点,差不多了,再摘人家就该发现了!”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娃娃衫,小肚子前的一个口袋满满的缀着,灯笼裤的两个兜儿也都鼓了起来。

顾彩画长这么大都没有参与过这种羞人的事,心情无比紧张,小脸通红地看着表妹,急急地拉着她的小手跑到路上。

“呵呵,表姐,摘了这么多,应该够我们的小鸽子长到洛老师那么大了吧?”小袁点一脸兴奋地托着小肚子前的兜儿,眼睛忽闪忽闪地像是夜空里的小星子,微微地泛着向往的光芒,“那个小流氓喜欢大大地小鸽子,等我们的长大了看他还会不会喜欢别人。”

顾彩画一言不发的拉着她的手往小路上奔着,跑了一阵却又突然停下来,无比担心地看着小袁点的衣兜,“袁点,都装在你的兜里太显眼了,这样很容易被发现的。”

青涩的小木瓜分量十足,沉甸甸地缀在小丫头的兜里,无比显眼。被表姐这么一提醒,小丫头也慌了神,撇嘴上下打量了一番表姐,顾彩画今天穿着牛仔裤小衬衫,一个衣兜也没有。

小丫头抱怨道:“都是你,非得穿没兜儿的衣服,这下该怎么办啊?”

顾彩画自知理亏地看着表妹的抱怨,四下一打量,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吧,去敏姨家里找个袋子,回乡里的时候再来偷偷地装走?”

小袁点摇了摇头,担忧地道:“不好,听说山里总是会有很多小耗子,藏在这里肯定会被它们偷偷吃了的。”

“那怎么办啊?”这样不行那也不行,顾彩画急了,“早知道就该准备一个袋子了,他们俩在前面等很久,要是一会儿找回来我们就完了。”

“别急,别急!”小袁点谨慎地四下望一阵,将表姐悄悄往旁边一拉,扯一扯身上的衣服,神秘地道:“表姐,你给我看着人,我把里面的小衣服脱下来包着,然后再找个地方藏起来。”

这小丫头的胆子也太大了,顾彩画听得心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表妹,连连摇头,“不行,女孩子怎么能在这里脱衣服呢,要是突然有人过来那就完了,不行不行……唉,要是有个塑料袋多好啊!”

“我这里刚好有个塑料袋呢,你们要不要?”

“要,要,太好了!”两个小姑娘正在焦虑,一根白花花地塑料袋突然飘在她们眼前,顾彩画无比开心地抓在手里,顺嘴还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要不我也帮你们装吧?”两个小姑娘太投入了,突然有人介入递给她们一根塑料袋,竟然头也不回的忙了起来,李铮似笑非笑地拍了拍她们的小脑袋。

“啊——铮哥哥!”两个小姑娘终于意识到了,小袁点扭头一看见李铮,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小木瓜滚的满地都是。顾彩画也是一脸惶惶地垂着头。

“都撒了,快点捡呀!”李铮装模作样地俯身捡着地上的果子,一颗一颗地往塑料袋里扔着,“这么多木瓜,撒了多浪费,熬了汤得喝好几天咧。”

“嗳,你们说木瓜汤该怎么熬呢?和小鸡仔一起熬还是和鲫鱼一起熬啊?”李铮笑眯眯地盯着两个小姑娘,“听说木瓜鸡汤和木瓜鱼尾汤挺好喝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咂摸一阵嘴巴,“只是我听说成熟的木瓜好像不止这么大吧?”

“我们喜欢吃没有成熟的,不行啊?”想着反正也被发现了,还坐在地上的小袁点突然犯起浑来,厉眼看着李铮,一手夺过塑料袋,“我们就喜欢没有成熟的木瓜,要你管!表姐,我们走!”

李铮快速将散在地上的木瓜果子扔到路边杂草里,追上两个小姑娘,一手拉过一个,“把那东西赶紧给我扔了,没见过你们这么胡闹的,没成熟的东西能随便乱吃吗?再说了,你们也不看人家种的那么辛苦,才指肚大就被你们祸害了这么多……”

“我就不扔!”小袁点一向吃软不吃硬,听见李铮的批评,她干脆一拗到底,也不挣脱李铮的手,只是示威的扬扬手里的塑料袋,“我就不扔,我拿到敏姨家里,还要告诉敏姨是你摘的,你没有安好心!”

小丫头的话意有所指,被逮了个正着干脆使上了浑招。李铮不以为然地笑笑,“我没安好心,你怎么跟敏妈说,难道说我逼着你们吃木瓜,想让你们的小鸽子长的大大的?”

“流氓!”

“流氓!”

两个小姑娘同时被李铮的话给噎住了,羞愤地嗔骂一声。

“我流氓?”李铮不依不挠地道:“也不知道是哪两个不知羞的小丫头抱怨自己的小鸽子不够大的,还说要长到洛老师那么大,还说什么看小流氓怎么样怎么样的……”

“就是,谁让你和洛老师不清不楚的?”都撕破了脸皮,小袁点干脆瞪起眼睛来,“我就是不知羞怎么了,难道你就知羞了?还有洛英,她也不知羞!”

小丫头狠狠地龇着小贝齿,仿佛两个不知羞的“奸夫淫妇”就在牙齿间一样,她狠狠地龇咬着。

“呵呵,你也是这么认为的?”看着小丫头的“狠样儿”,李铮笑呵呵地扭头看看顾彩画。

这个小姑娘倒是没有袁点那么大反应,不过她的眸子里还是氤氲着点点水汽,似乎已经认同了表妹的话。

李铮忽地大喘一口气,两个小姑娘现在就有同仇敌忾的心理,看来她们似乎真的已经打定主意将“同住一个屋檐下”的计划继续到底了。

李铮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他的感情生活并不是平坦,甚至极为坎坷。重生之后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优势可言,也没有想过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只想好好地弥补一下曾经的遗憾。

而所有遗憾的始末都是围绕着在自己生命里走过的女人,袁点是,顾彩画是,洛英同样是,还有唐薇,李歆岚……与她们之间都有遗憾,李铮想要做的就是尽量去弥补。

他没有想过能够同时拥有她们,毕竟这个时代不允许。可如果变通一下呢?若是能够这样的机会,有几个男人又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这一刻的李铮心里在翻腾着,他在想,普通人的生活应该是循规蹈矩的,可如果不是普通人呢?

“我知道你们生气是因为在乎我,可昨天真的是意外!”在没有绝对看清楚事情的发展趋势时,李铮觉得有些事情还是隐晦一点好,他拉着两个小姑娘的手真挚地说道:“我记得我和你们说的每一句话,我们会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但是在路上如果我们彼此之间缺乏信任的话,我想我们会很艰辛的!所以,你们应该相信我,更应该相信洛老师。”

“你没有故意和她玩亲亲?”李铮的情绪变化触动了小袁点,她眨巴着眼睛问道。

李铮严肃地点点头,“纯属意外!”

小袁点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犹豫地问道:“那你是不是喜欢像她那样的小鸽子,大大的,鼓鼓的那种!”

“这话是不是苦菜花教你的?”李铮看看羞涩的顾彩画,“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等你们长大了自己就会明白的。”

“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估计不给一个可靠的答案,小袁点不可能善罢甘休,李铮只好做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这种东西的因人而异的,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么我就会喜欢她的一切,这下放心了吧?”

“恩,恩,放心!”小袁点笑容可掬地在背后捏捏顾彩画的腰肢。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恩,恩,可以可以!”

小袁点不是没有心机,只是在对待感情上她从来都不会运用心机,看到她一往如注地开心起来,李铮的心里大落。可是目光稍稍的偏向顾彩画的时候,他骤地惊觉这个小姑娘的眼睛里依旧藏着一丝忧虑!

或许,这个小姑娘才会是自己一辈子的纠结吧!

【第085章 浴室风光】

李明成夫妇如今都在乡里驻扎着,回去也没人照料,所以几个少年直接去了太子家里。

看到儿子带着伙伴回来,肖玉敏显得很开心,忙前忙后地准备了一桌饭菜,她常年一个人住在乡里,与村民的来往也不多,几个孩子的到来,让她欢快了不少。

几个少年赶了两个多小时的路,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午饭吃的很快。回来的时候,李明成叮嘱他们去枇杷园里摘些枇杷带到乡里去,对于那桔黄色的颗粒果子,特别是太子和袁点,他们垂涎的很。

李铮因为后背和屁股带伤,再者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也不觉得在地里摘果子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于是便自告奋勇的留下来揽了洗碗的活儿。

瞧着几个家伙带着鄙视的神情挎着篮子走了,李铮摇摇头满不在乎地去厨房把碗洗了,估摸着他们可能要三两个小时才回来,于是便去浴室里烧了水,准备洗个澡。

肖玉敏早年并不在农村生活,所以她的生活质量较之农村人要高出许多,浴室弄的相当格调,素粉的细纱帘子里隔着一只梨木浴桶,青瓷铺成的地面,墙顶上挂着一个热水器,水管直接接到浴桶里。

九五年的兴丰县正着力推广沼气热能,用沼气在一定程度上的取代传统的柴火热能,能够大力的缓解过度伐木给农村植被带来的危害。

只不过沼气的产生因为季节的不同浓度也不同,五月底六月天气不是最炎热的时候,沼气的浓度相对低一些。

李铮看了看热水器里的幽蓝色火苗,算一算烧一桶水怎么也得半个小时,于是跑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高旗乡到二零零八年才全面实现有线电视村村通工程,这年代连盗版的卫星电视接收器都难以见到,农村里的电视天线都是自制的,能够收到的电视台也屈指可数。

李铮拿着遥控板在元吝市电视台和西南卫视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放映的内容居然惊人的一致,都是连续剧《西游记》。这部被整个七十、八十年代少年追逐的大型神话剧,有其可取的地方,也有值得怀念的地方,李铮记得曾经他也会天天准点守在电视机前,而且几遍几遍的看。

不过现在再看到的时候,他的心里没有太多的向往,除了能够牵出对曾经稚趣的一种向往。

电视里孙悟空打死白骨精,正在哭哭啼啼地向唐僧求情不要撵他走。李铮无聊地摇摇头,顺势往沙发上一躺,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

“我要回来,我马上就要回来……”

电话里传来焦躁的女人声音,李铮莫名其妙的拿着电话又看了看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我再也受不了这种生活了,我讨厌思念,我要回来,我要回来跟你一起生活,我不要孤独……”

电话里的女人哽咽着,她似是在诉说无数年的孤独之苦,哽咽的声音像是从磨心里淌出来的黄连水,味辛而苦,李铮摸摸自己的鼻头竟然有些微微地发酸。

女人的声音里有一种熟悉,可他却没有准确的将声音与记忆里的面庞合拢在一起。

“我已经定了机票,就明天的,你一定要去机场接我!”女人带点命令的口气说道。

李铮微微地愣了一下,心里有点莫名其妙,他有些胆怯地“喂”了一声,然后快速地问道:“等一等,女士,请宽恕我有点茫然,在你上飞机之前,我能不能先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电话里的女人暴怒了,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李铮,你居然问我是谁,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等我一辈子的,这才几年,你竟然都忘了我是谁,你就是一个骗子,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嘟——”电话里传来了长长地忙音,李铮无奈地苦笑一声,他极力地回忆自己承诺过的女人,可还是没能准确地找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噶——唧!”外面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紧促地刹车声,紧接着便听见一系列的撞击声,李铮连忙爬到阳台上,下面的大街上十多辆车已经撞的面目全非。

一个清瘦的白色身影躺在马路中央,浑身是血……

“苦菜花——”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李铮心里蓦地一痛,凄厉地吼叫一声,猛地向下扑去……

…………

“苦菜花……”

睁开眼来,电视里猪八戒正在花果山游说师兄,李铮喃喃地念叨着,发现自己竟然落到了地上,而刚才,他做了一个长长地梦。

摸摸满头的大汗,李铮又想起梦里的那个电话,那个声音无比熟悉,像是顾彩画,又像是袁点,也像是洛英,还像唐薇,可使劲地摇摇头,却发现又像是他生命里所有女人的综合体。

浴室里,细纱帘子后面冒着氤氲地热气,一股淡淡地水汽清香飘出来,李铮迫使自己不再去想梦里面的情景,快速地将衣服脱了放在一边。

刚才的梦里是成年后的自己,再看看镜子里的身体,小小地身板显得有些稚嫩,白皙的胸膛显得有些孱弱,紧紧拳头,二头肌微微地鼓了鼓,却还没有曾经那种硬邦邦的状态,倒是下半身的某处似乎已经具备了曾经的规模,墨漆的杂草堆里有着超越同龄人的骄傲!

走到细纱帘子跟前的时候,李铮有些疑惑,他记得离开的时候好像没有拉上帘子吧,撇了撇嘴,他自嘲的笑一声,人都去了枇杷园,不是自己拉的又是谁拉的?

细纱帘子后面冒着浓浓地白色水汽,橘红色的小灯挂在屋顶,像是夜空里的天芒星,缭绕的水汽下,浴室里的景物显得有些飘渺。

氤氲地水汽有点淡淡地温热,催促着李铮身上的汗水,他迫不及待的跨到梨木浴桶跟前,伸手捞了一把水,却看见浴桶边沿上搭着一根白色毛巾。

“我什么时候在这里搭毛巾了?”李铮不解地拉着毛巾,嘴里嘟囔着,一只脚跨进了浴桶。

“啊——”

浴桶里的水突然翻腾起来,白色毛巾被拉开,一张绝美的脸突然惊恐地叫了起来。

“敏妈!”李铮慌乱地用白色毛巾捂住身体,一条腿骑在浴桶上,无比惊恐地看着浴桶里的素白身体,“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小,小铮!”肖玉敏脸颊上的红晕一层一层地渲染开来,几缕逃过发兜的秀发蘸水贴在额际,露在水面的白皙颈项有着点点红润,水面下隐隐地有两团白影在摇曳,“我有点累,所以先回来了,看到浴桶里烧了水,你又在睡觉,于是……”

“啊——那我先出去了!”肖玉敏成熟的身体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李铮捂着毛巾的手一点也不敢松开,那下面已经隐隐地发生了变化,他尴尬地咧着嘴,连忙退了出来。

【第086章 肖玉敏的付出】

肖玉敏有点惊魂未定地看着浴室的门,确定小家伙离开之后,这才惶惶地从水里探出身子。她咬了咬唇,强压住有些凌乱的呼吸,浴巾被小家伙拿走了,她只得水淋淋地站起来,然后走过去拿起浴袍。

镜子里有个娉婷的身影,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胸前的大山婷婷地立着,白皙的颈项上是五官精致的脸,肖玉敏轻轻地嘬一口气,用浴袍轻轻地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绵软的浴袍触碰到小腹的那丛蜜森时,她不由自主地颤了颤,脑海里不经意地浮现出刚刚一瞥的那一幕情景,小家伙发育的竟然与成*人无二。

下身一道浅浅地涟漪泛过,她的气息微微地粗重起来,盈盈可握的小腰有点细微地颤抖,如粉的面颊渐渐地酡醉起来……

肖玉敏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到客厅的时候,小家伙正在看电视,他故意做的一本正经,可肖玉敏还是从他微红的耳根子里看到了一丝紧张。

“敏妈!”看见肖玉敏走进来,李铮微微地欠了欠身子。

“我给你烧了水,一会儿再去洗吧!”肖玉敏坐下来风轻云淡地说着,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熟妇,她还不至于被这么一点点意外影响心神,就算有她也能做到风波不兴。

肖玉敏的反应让李铮心里微微地一落,其实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因为对方是太子的母亲,所以心里才有一点点别扭而已。

“哦,好啊,谢谢敏妈!”

“嗯!”肖玉敏挪过水果盘,熟练地削了一个苹果递到李铮手里,“这次模拟考试你考的很好,会考中考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李铮笑道:“敏妈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成绩了,你对我和太子的成绩不是一直都不怎么看好的吗?”

“你呀!”淡淡地玩笑话让尴尬的气氛轻松起来,肖玉敏敲敲李铮的头,“你们俩从小就聪明,只是一直不怎么听话,你们不爱学习,做父母的能怎么办,难道天天追你们屁股后面看着?

现在倒好了,你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学习起来了,人也变得懂事了,听芳芳说淘金的事也是你提出来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些事的……”

肖玉敏突然感慨起来,李铮知道她接下来肯定会抱怨太子,忙道:“敏妈,人总是要长大了。其实太子也在长大,这半年他也懂事多了。我知道你和大山爸对他一直寄望很高,他一直在努力,不过他不太喜欢大山爸给他安排道路而已,所以才会时常犯拧。”

肖玉敏叹道:“你们这些孩子站着说话不嫌腰酸,现在有父母给你们安排有什么不好?像我们当初,想要有人扶持一把都不行。”

“话不能这么说,敏妈,路都是要自己走出来的才踏实。大山爸现在算是功成名就了吧,那是他奋斗的结果。可如果回到几十年前,太子的爷爷让大山爸换一条路走,他能做到今天的成就么?他会开心么?同样的道理,太子不希望今后靠着大山爸的关系在政府混个小职位,他有自己的理想,你们应该支持他才对。”

这话从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嘴里说出来,肖玉敏有点惊讶,她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从小看到他的少年,心里百味杂陈。

“这事也得等以后再说吧,你们才十多岁,现在谈以后的发展道路对你们来说太早了!”

这是中国父母普遍存在的观念,总不放心自己的孩子从小思考人生道路,他们总是尽力的去铺垫,然后等待着水到渠成的那一天,可谁又能认识到,他们等待的水到渠成其实并不是儿女想要的呢?

在这一点上,李铮认为他的父母做的就要好很多,至少他们不会下意识的去左右李铮的道路。

“在西方国家,小孩子的自主意识都是从小开始培养的。很多人都觉得西方国家的父母冷漠,不近人情,但人家的社会一样在发展,而且发展的很好。小孩子的想法虽然会幼稚一些,但却不是一无是处,毕竟它代笔一个人的思想。”

肖玉敏摇摇头,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里却有点点释然的欣喜,“小铮的确长大了,知道跟敏妈摆大道理了。也许你说的对,强子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缺少与他的沟通了。”

李铮点点头,他不会认为肖玉敏真的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但她能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那也就证明她今后会尽最大限度的放松对太子的约束。

“对了,敏妈,大山爸会送太子去市一中吧?”

肖玉敏点头道:“市一中的教学质量在整个西南省都名列前茅,去那里是最好的选择。刚才你还说不让他爸操心,可是你看强子,差的一塌糊涂,比起小岚差了太多,若没有他爸,他能进得去吗?”

李铮笑道:“我可没说不让大山爸操心,只说别让他把太子的人生捏的太紧。做儿女的,在没有成年的时候谁又能做到不依赖父母呢,其实说白了,父母和儿女之间的关系是相辅相成的。”

“那你呢,考得进市一中么?”

“考得进也不去!”李铮摇了摇头,“在哪里读书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因为我还有想要做的事。所以我不参加中考。”

“不参加中考?”肖玉敏有点吃惊,“你爸你妈知道吗?”

“知道!”李铮点点头,“所以我觉得你和大山爸就要有我爸我妈的觉悟,完全站在一个对视成年人的角度上来看我。”

肖玉敏完全不理解李明成夫妇的教育方式,她苦笑道:“要是我也学了你那没溜儿的父母,不定强子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现阶段读书才是你们的正事,你还有什么事那么想做,竟然连市一中都不愿意去。”

李铮笑着看了看肖玉敏,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这事一会儿再跟你说,敏妈你先告诉我太子若是去市里读书了,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去照顾他们姐弟?”

肖玉敏一愣,“强子是有点让人不省心,不过他去市一中是寄宿,小岚也在那儿读书,我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她的话里有点微微地失落,仿佛一直依仗的东西突然失去了。

“那你还要继续住在乡下吗?”李铮试探着问道。

“不然呢?”肖玉敏笑的有些凄然,难道去县里和李大山住在一起?他们是夫妻,感情虽然也还有,可要还能住在一起,她哪里还需要独自在乡下住着?

李铮理解肖玉敏的失落,自己的丈夫不再留恋自己了,换个任何一个女人都会伤心,都会失落,能够做到不闹不骂,依旧默默地站在背后,肖玉敏的付出已经达到了最大限度。

【第087章 排解孤独的借口】

肖玉敏本就不出身在乡下,所以她与农村其实显得极为格格不入。太子在乡里读初中的时候,虽然也是寄宿,可回来的时间总还是不少。可如果去了市里读书,要回来一次是相当不容易的。

李明成夫妇应该是肖玉敏在村里唯一说的上话的人家了,可他们如今长时间驻扎在乡里,回来的时间也稀少的很。

李铮不敢想象这个女人接下来会面临怎样的孤独,一个差一点点才到三十五岁的少*妇,失了丈夫的恩宠,儿女也都要远走,孤孑的身影坐在远离喧嚣的乡村,她心里的落寞又有多少?

“小铮开始担心敏妈的生活了?”瞧见少年眼睛里一抹掩抑的同情,肖玉敏牵强地笑笑,她很不适应这种感觉,故意将神情做的自然一些,“敏妈是大人,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里山清水秀的,不比城里好么?”

“敏妈,要不去县城吧?”犹豫了半晌,李铮还是说道:“你不是问我想做什么事吗?我想在县城里开一个小店,请你给我帮忙。”

“让敏妈给你打工?”肖玉敏突然莞尔,少年眼里还是有一种掩抑不了的怜惜。

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怜惜,年轻的熟妇心里有种难言的疼痛,“敏妈领你的情了,等你长大自己做老板了,敏妈如果还做得动就去给你打工。”

李铮摇摇头,“敏妈,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想在县城里开个小店,连地方我都找好了。我还是学生,不可能天天守着,所以我必须找一个能够帮我的人。”

“你说的是真的?”肖玉敏终于不觉得少年是在安慰自己了,她略略地有些安慰。只是,十几岁的小孩子触碰生意,这事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我听芳芳说你要了河里的几成股份,难道你想这么早就动用这钱,难道那不是留着以后读大学的么?”

自己的父母与肖玉敏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李铮并不在意这个,那几成干股他的确要尽快挪出来,但却不是用在县城里。

“我最近和太子在学校门口卖西瓜,算算到会考前应该会有七八千的进账吧,至于河里的股份,会考之后我也要抽出来,不过没有打算用在县城里,而是另有用途。”

肖玉敏笑道:“河里的股份撤出来能够分到多少钱?”

李铮想了想道:“应该有五万块的样子吧。”

肖玉敏有些不解地摇摇头,“五万块倒是能够开个像样的店子,可是你说这钱你不打算用在县城,那用不到一万块你准备开什么店?”

“敏妈是担心我玩小孩子游戏吧?”李铮笑道:“空手套白狼的事敏妈应该听说过吧?做生意本来就是钱生钱的事儿,我不是不投本钱,而是换个方式投而已。”

说着他神秘地笑笑,然后关了电视,“敏妈记得县城里的河边广场吗?”

“嗯,记得!”肖玉敏点点头,她对于少年的话倒是来了兴趣,她很想看看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玩空手套白狼的活儿。

“自从九三年搞了一次大型文艺演出之后,河边广场基本上就闲置了,如今成了小孩子们玩滑轮和老年人打太极的地方。靠府城河的一边曾经搭建了几间钢架板房,现在也没有人用,这些都是没人待见的闲置资源,我问过大山爸,那里归县文化局管,如果我要用的话他就能够给我搞到批文,一分钱不用花。”

肖玉敏想了想,河边广场那边的几间钢架板房虽然年久失修,可结构却完好的很,稍稍修缮就能使用,她点点头,“嗯,那里倒是不错的选择,在整个县城的中心,不过修缮房子不需要钱吗?”

“需要啊,不过这个事大山爸给我打过包票了,他替我办,用政府的资源。”

“你给他吃什么东西了,他居然愿意跟着你胡闹?”肖玉敏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自己那个不苟言笑的丈夫竟然能够被他哄的一愣一愣的。

“大山爸有眼光!”李铮得意地笑笑,“下面我就跟你说说我要开什么店,大山爸也是在听了我的构想之后才答应帮我的。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跟大山爸提了想要你去帮我的意向。”

肖玉敏沉默了一下,面上并没有太明显的波动,淡淡地道:“你继续往下说吧!”

李歆岚和太子一直有意修补父母的感情,这一点李铮非常清楚。可是时间越久,李大山与肖玉敏之间的感情却越发的平淡,虽然表面上他们一直保持着相敬如宾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们却越走越远了。

这两夫妻之间不置可否地存在着感情,但他们的感情却都停留在了最开始的结合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自却融入了一个不同的生活圈子,李大山融进了主流社会,而肖玉敏却退缩到了自己构建的浪漫之中。于是两个人越走越远,越发地貌合神离。

李铮很清楚的看到了李大山与肖玉敏之间的感情走势,他很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无从修补,但是肖玉敏的孤独、落寞却是可以避免的,“敏妈,你和大山爸之间其实没有矛盾可言,你们之间之所以出现危机是因为你主动脱离了他的生活圈子,你主动走出来了,因为你打心底里不喜欢主流的生活。可是歆岚姐和太子不会想到这些,在他们眼里,大山爸在你们家里始终充当着强者的角色,越往后面他们都会觉得你和大山爸的远离是因为大山爸抛弃了你,可你很清楚事实不是这样的。

说实话,很多时候我都会惊奇你和大山爸的婚姻。夫妻生活在一起是需要彼此依赖、相依相偎的,可你们却都脱离了彼此,但你们都不选择退却,总是最先考虑对方的得失。这样的婚姻绝无仅有,真的。

但是你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婚姻状态会给歆岚姐和太子带来什么,现在他们都还不大,对这一切洞悉的也不多。可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他们懂得感情了,他们就会来细细品味你们的婚姻。

可你知道他们品味的结果会是什么吗?人都是会偏向弱者的,不久后的歆岚姐和太子都会不约而同地看到敏妈你的孤独,在他们眼里,你的孤独将会和大山爸的风光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他们会一致认为,在大山爸和你的婚姻中,你是弱者,而大山爸欺负了你!”

李铮侃侃地说着,肖玉敏却越来越心惊,自己藏在心里的东西竟然被十四岁的少年准确地抓了出来,她惊骇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饱满地红唇微微地颤栗着,秀气的眼眸再也把持不住平静,淡淡地水汽在眼角氤氲着。

“小铮,你,你——”

李铮挨着肖玉敏的身边坐下,轻轻地抓起她的手,柔柔地一抚,“敏妈,你看着我长大的,在我眼里你跟我妈妈没有区别,一样的漂亮,一样的睿智,我只是不希望你被你的睿智冲昏了头脑,到头来不止伤害了歆岚姐和太子,也伤害了你自己。”

“小铮,我的儿子!”肖玉敏突然欣慰地笑起来,笑的有些凄美,常年的孤独终于被人发现了,她发现心里竟然没有窘迫,到有一种被理解的温暖,“跟敏妈说说你准备开什么店吧,敏妈帮你!”

“奶茶店,我准备开一个奶茶店。奶茶是全世界都熟悉的一种饮品,大草原的酥油奶茶,香港的丝袜奶茶,台湾的珍珠奶茶,马来西亚的拉茶等等,奶茶以它独特的口味赢得了世界人民的喜爱,又特别是青少年。恰好我懂得奶茶的调制,所以我准备开一个奶茶店,再配合我的特长,将音乐与奶茶融合,在县城里建立一个青少年音乐协会,也因为这个,所以大山爸才能说动文化局对我的支持。

具体的做法是这样的……”

瞧着侃侃而谈的少年,肖玉敏紧蹙的眉头展的越来越开,她骤地明白少年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个人帮他,他的计划丝丝入扣,计划里很多稀奇的创意肖玉敏连听也没有听过。

他又需要怎样的帮助呢?不过是想为朋友母亲的孤独找一个排解的借口而已!

【第088章 弄他丫的】

跟肖玉敏谈妥之后,在李铮他们回学校的时候,她便拿着李铮提供的设计方案动身前往兴丰县城做一系列准备工作了。河里的淘金工程也紧张有序地开展起来,期间李铮去看过一次,成果比预计中要好的多,近百张金床同时工作,一天的产额就能达到一个可观的程度。

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李铮亲力亲为,他需要做的事就是在十多天的时间里尽可能的复习,以期在会考中取得足可比拟模拟考的成绩。

重生之后,李铮也想过在成绩上取得一些骄人的成绩,所以这十多天时间他投入学习的精力还是相当可观的,除了初中的课程,更多的时候他把学习的方向伸向了高中,要出类拔萃,当然就得先人一步才行。

十多天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只是眨眼间的时间。当所有初三的考生坐上前往县城的大巴时,李铮才惊觉他重生已经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了。

六个班近三百学生坐在十辆大巴里,带队的三个老师坐在第一辆大巴里,李铮与太子来的迟了些,挤在最后一辆车里,这时候正对着小账本清理近两个月的收入。

太子自小到大数学总是轻易的拿下满分,他的心算能力极为强悍,李铮翻着账本一页一页的报,念一个数他加一个数,速度极快。

“瞧你们开心的样儿,很多吗?”坐在旁边的顾彩画见李铮把账本翻到了底,凑过来问道。

“呵呵!”太子憨傻地笑着晃了晃头,揽过李铮的肩膀拍起马屁来,“铮子,真想不到咱们不到两个月时间赚了这么多钱,你小子简直就是天才,我以后也跟着你混,天天混!”

“你就知道混,考试考不好看你怎么跟大山叔叔交代!”顾彩画泼着他的冷水,接过李铮手里的账本翻了翻,却骤地惊得合不拢嘴来,“天啦,你们是不是算错了,怎么可能这么多!”

“一点错也没有,就是这么多!”太子拍了拍李铮腰间搭着的书包,“钱都装在里面咧,九千多块,哈哈,我们发财了。”

顾彩画惊讶地看着李铮,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九千多块,那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啊!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顾彩画靠着窗户,李铮偷偷地拉起她的小手,笑道:“他没有说谎,就是这么多。这钱到了县城我会交给敏妈,她那边做一些准备工作凑合一下应该够用了。”

“什么,你全部交给我妈?”太子突然咋呼起来,这钱可也有他的份儿。

“叫什么叫!”李铮鄙视地看着这个目光短浅的家伙,这么小便有了财奴的潜质,“这点钱你就满足了?”

“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只是你把钱全都给了我妈,那你答应我的那些事怎么办?”太子无比委屈地嘟囔着嘴。

“放心,答应你的东西一份也不会少,等会考过后我就去省城给你弄回来,你就安安心心的准备应付中考吧。”

太子信任李铮,见他承诺了,又眉开眼笑起来,“中考不就是那么回事么,再准备也是那样,我现在就想你给我整那些书,什么时候要是能够再整台电脑就更完美了。”

“闭上你的嘴巴,若你能保持到县城不说话,我过年的时候就给你弄台电脑。”

“真的?”

“真的!”看着太子双手捂着嘴,李铮无奈地苦笑一声,也懒得去管他了,自顾自地跟顾彩画小声地聊了起来。

………………

九五年高旗乡到兴丰县城的道路还是原始的泥泞马路,坐在车里颠颠簸簸的感觉酷似儿时的摇篮。

不到一百公里的车程,因为道路的关系,却走了近三个小时才到,大巴径直开到了县教育宾馆。

在会考和中考期间,整个兴丰县的初三学生都会聚集到县城,所有住宿的宾馆都是教育局统一调配,这样可以有效的防止以往出现的几个宾馆因为抢客源而爆发的冲突,由教育局统一出面协调还能压低学生入住的费用,着对于大多数农村里的学生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教育宾馆是兴丰县唯一的一家三星级宾馆,拥有十七层楼近五百个房间,除了高旗中学,另外还有两个镇级中学住在这里。

房间在学校的时候都已经分配好了,大部分是四人一间,也有两人的,比如太子和李铮运气就要好一些,抽到了两人的签。

太子和李铮的房间在十二楼,在陆成那里领了钥匙以后,和顾彩画打过招呼之后,他们上了楼。

因为说好了等顾彩画下来之后再一起请假去找肖玉敏,太子简单地收拾一下东西之后,打开电视看的津津有味。县城里的有线电视收的台较之农村多了不少,可是能够看的节目却也不多。

李铮没有太子那般饥不择食的嗜好,正准备到门口去等顾彩画,却突然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高旗中学的学生大多住在十三到十五层楼楼上,只有极少数的同学住在十二层楼,李铮记得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登记簿,这一层楼更多的住的是莫口镇中的学生。

莫口镇距离兴丰县很近,处在108国道,所以相对于其他乡镇要发达的多。莫口镇中的教学质量也是兴丰县数一数二的,这个学校的学生也有相似于兴丰县一中学生的傲气。

不止傲气,莫口镇中出来的学生也最霸气,印象中兴丰县几次轰动全县的学生违纪事件都与莫口镇中出来的学生有关,其中最让人难忘的就是几个高一的学生组织了一个卖-淫团伙。

听着外面的争吵,李铮咧开嘴唇笑笑,曾几何时他也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不过现在回过头去看当时的情形,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幼稚!

虽说他现在拥有二十多岁心性,但人的好奇心却是不分年龄阶段的。本着看戏的心理,他拉开了房门。

门外十多个女生围着一圈正在七嘴八舌的谩骂着中间围着的人,外围更是挤了无数的男同学,人太多看不见被围在里面的人长什么样。

但是正在谩骂的那些同学却是穿的非常清凉,在这个年代来说,也算是最时髦的打扮,大多数都是小T恤加喇叭裤脚的牛仔裤。

与她们时髦的打扮相比,从她们嘴里蹦出的词儿却是有些不堪入耳,基本上每一句都在问候别人的父母或者是生殖器。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高旗中学的同学,李铮忙拉过那个小姑娘,“怎么回事啊?”

李铮如今也算是高旗中学的名人,小姑娘自是认得他,本来有些惊慌的小女孩见到他仿佛见到救星一样,“李铮,太好了,快点去劝她们,她们要打顾彩画!”

“什么?”仿佛一个惊雷在李铮头顶炸响一般,情急之下似乎是抓痛小姑娘的手了,只见那个小姑娘痛的龇牙咧嘴,她使劲地挣扎着,“刚刚我看见顾彩画从楼上下来,几个莫口镇中的女孩在楼道里打闹,她们碰到了顾彩画,却非得说顾彩画碰到了她们,所以……”

小姑娘太激动,一时间根本就说不清楚事情的始末,李铮心里焦急,忙道:“你赶紧去找老师,我先去把她们弄走。”

说罢他快速地拨开人群走到中间。几个女孩孩子嚣张地谩骂着,有两个女孩更是不时伸手推一把已经哭成泪人儿的小姑娘。

“住手!”李铮霍地将顾彩画拉到身边,瞪着莫口镇中的几个女孩吼道。

“李铮!”看到李铮突然走进来,顾彩画猛地一下扎进他的怀里,哭的更是凄惨。

“哟,相好的来了!”见到这个一米有六的大个子,莫口镇中的几个女生却一点也不以为意,其中一个涂了口红的女孩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看不出来嘛,这么小就知道勾引男人了!”

越靠近城市的孩子接触的东西就越多越快,这些不洁净的思想早已经通过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灌输到围观的一干少男少女心中,他们尽情地谑笑起来。

“小丫头,先等你的唇线长饱满了之后再去学别人化妆,要不然就人不人鬼不鬼了!”李铮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一群孩子置气,但是如果谁触碰到他的逆鳞,就算是一个婴儿,该打压的还得打压。

“**的说什么?”红唇的小女孩一直因为拥有自己的口红而感到自豪,可现在居然被人嘲笑,她幼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当即瞪起了一双虎目,“一个乡巴佬咋呼什么,信不信老娘今天把你撂在这儿!”

十几岁的女孩自称老娘,那模样甚似乡间的泼妇,她双手插在腰间一吼,瞬间便有几个身板堪比李铮的男生站了出来,“乾姐,弄他丫的!”

李铮看见几个自己学校的女生也围了过来,忙把顾彩画推了过去,“先带她回去!”

顾彩画担忧地抹抹眼泪,“李铮——”

“别担心,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等老师。”

【第089章 闹剧】

见几个女孩拥着顾彩画要走,一个长的酷似李逵的家伙急了,伸手就要去拉,“想走没那么容易——哎唷!”

“做混混要专业一些。”李铮扣住那家伙的大拇指将他的整条手臂反倒了背后,“混混守则第一条,永远不要对女人动手,这都不知道还做什么混混?”

“滚你*娘的,你才是混混呢!”那家伙痛的将身子弓成了一只大虾米,可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不断。

“煮熟的鸭子嘴硬!”李铮又用了两分力道。

“放开他!”

另外几个男生一下子涌到跟前,可是谁也不敢轻易动手,都害怕李铮突然用力将那个家伙的大拇指给掰断了,只是围在四周暴吼着。

那个涂口红的女生也凑到跟前,胭脂虎目冷冷地放着电,“我劝你快点放开他,要不然我哥来了有你好看的。”

既然都做了恶人,李铮干脆沉下心来准备一做到底,饶有兴致地看着红唇女生,“你哥,很厉害吗?”

“他只要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弄死!”红唇女生狠狠地说道。

李铮谑笑一声,手上再用了一点力道,“像这样么?”

“哎唷!”那家伙终于痛的瘫倒了地上。

“你——”红唇女生面色蜡黄地指着李铮,转身看向楼道边沿,那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谁,谁在欺负我妹?”一个破锣嗓子般的声音高调传来,一堆人簇拥着一个面色白皙的瘦高个儿走了过来。

“哥!”红唇女生连忙跑了过去,紧紧地拉着瘦高个儿的手臂,遥瘦一指李铮,“就是他欺负我,你快点收拾他,黑鬼的手都被他弄断了。”

这女生却有点像是秦桧的后代,乱加罪名的本事青出于蓝。李铮松开那个叫黑鬼的男生的手,转身看着走过来的瘦高个儿。

一张国字脸有着北方人的彪悍轮廓,可惜就是白的有些过分,透着一丝病态,倒有点贾宝玉的风范。

“你是高旗中学的?”国字脸不屑地看着李铮,一米七的个子让他有资本俯视一切。

“你不知道我们是莫口镇中的吗?这几层楼都是我的地盘,你他*妈的嚣张什么,找抽不是?”

可能是因为变声期出了事故,国字脸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别扭,像是裂了纹的罗拔,闷响闷响的。

“教育宾馆是你家开的?”李铮故意做出惊讶的模样。

“不是,可现在我住进来了,这里就是我罩的,更何况你找我干妹妹的麻烦,就是和我过不去。”国字脸冷眼看着李铮,“看在你也要参加会考的份儿上,我也不为难你,跪在我干妹妹面前磕三个头,我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听着红唇女生一口一个哥叫的甜腻腻的,敢情她与国字脸之间根本就是八竿子也打不到的关系,李铮有点哭笑不得,看来这都是昔日刘关张桃园结义惹的祸。

“同学,既然你是她哥,难道你就不问问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吗?”管他有没有血缘关系,李铮本就不喜欢惹麻烦,干脆把这一层关系给隐去了。

“哼!”国字脸冷冷地一哼,“问什么问,我干妹妹难道会说谎么?她说你欺负她了就是欺负她了。”他指了指还瘫在地上的那家伙,“黑鬼还躺在地上,这事这么多人看到了,还需要问吗?”

斯文秀才遇上强盗兵,任你有一箩筐道理,人家根本就不该你讲的机会,算了,以恶制恶吧!

“既然你不愿意问那就不问吧,等你我的老师来了再说吧!”李铮淡淡地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国字脸本事就是一个二百五。

“哥,他不给你面子!”红唇女生看到李铮的反应,煽风点火地朝国字脸抛着媚眼。

“想拿老师来压我?”国字脸无视红唇女生的媚眼,冷冷地道:“得罪了我,你以为你的老师就保得了你?”

又是一个没把老师放在眼里的二世子之类的家伙,李铮无奈地摇摇头,鄙视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子。

“你他*妈什么眼神?”国字脸被李铮轻蔑的眼神看怒了,突然将拳头递到李铮的胸前,“老子弄死你丫的。”

“滚!”李铮微微侧身,顺势拿手拨了一下国字脸的拳头,他一个踉跄就把拳头捣在一个莫口镇中的学生脸上了。

“上,给我弄死他!”国字脸怒了,转身吼过几个同伴,自己也饿狼一般地扑了过来。

小孩子般的斗角在李铮眼里什么也不是,他只需要轻轻地错错身子,然后再顺势踢腿伸拳,几个晃眼间,几个家伙全都趴在了地上。

莫口镇中几乎天天都能看见学生打架,但是能够在几个晃眼间撂倒一群人的情景却是从来见不到的。

围观的莫口镇中的学生顿时傻眼了,而闻讯赶来的一些高旗中学的学生却骤地欢呼起来。

“还打么?”李铮蹲下来拍着国字脸的头,“就你们这点身手还学别人打架,差太多了。”

“你他*妈的别得意!”国字脸狠狠地骂着,可是头被李铮按在地上,他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我有得意的本钱,你有么?”李铮打定心思要将国字脸弄痛,他紧紧地将那张白皙的脸摁着贴在地面,“小子,有时候做事是需要讲求方式方法的,做人要内敛,对错要分明……”

“李铮,你在干什么?”

人群突然散开来,一个妖娆的身影快步跑过来狠狠地拍了李铮一巴掌。

“谁让你打架的?你简直丢我们高旗中学的脸,你还想不想考试了,信不信我立马把你撵回去?”

杨梓拉起地上的国字脸,转身狠狠地数落着李铮,妖媚的眸子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恨意。

“小杨,这是怎么回事?”陆成随后也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位老师,都是生面孔,看来是莫口镇中的老师。

“他——”杨梓指着李铮的鼻孔,“我来的时候他把这位同学按着地上狠狠地打,太不像话了……”

“杨老师,你是不是看走神了?”杨梓的“嫉恶如仇”让李铮很是不解,通常在这样的情况下,老师不是更应该偏向自己学校的学生么?

“我只是将他按在地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狠狠地打他了?”

杨梓冷笑道:“没有狠狠地打,那你是怎么把他按到地上的?”

“行了,都别说了!”陆成沉声喝道,然后转身看着一个梳着奔头的中年老师,“秦主任,这事对不住了,你看我们都是友校,发生了这种事谁也不想,要不咱们先把学生散了,再想想怎么解决?”

那个秦主任点一点头,然后吩咐几个几个老师讲学生们遣散了,然后这才走到国字脸的身边,“牛红晨,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他的老师都说看到他打我了,你还问我怎么回事,要不要再把同学们找出来挨个挨个的问过呀?看来你这教务主任是当腻歪了吧?”

这个叫牛红晨的家伙当真了得,旁边一干人等听的面面相觑,这哪里还像他是学生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校长呢。

“红晨,怎么跟老师说话呢?”莫口镇中的老师里走出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来,气度极为不凡。

“卢叔叔!”牛红晨看到这个人显得极为恭敬,可眼里依旧存着不少的戾气,“这事本来就很简单,就是高旗中学的那个家伙打了我,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姓卢的老师似乎没有料到牛红晨也是这么不给面子,一时有点难堪,干咳了两声,然后看着李铮问道:“我叫卢付森,是县教育局的副局,到这里视察工作的,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搞了半天原来是教育局的人,怪不得身上有一股老师们身上很难看到的华贵。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学校一个女同学下楼道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在楼道里打闹的莫口镇中的学生,然后……”

李铮简单地将事情描述了一遍,既然有教育局的人在这儿,他倒不怕双方的老师弄出点什么不公平的待遇来。

“哦,原来是这样!”卢付森摸着下巴瞥了瞥莫口镇中的教务主任,小声道:“看来这事的起因还在你们莫口镇中的学生身上啊。”

莫口镇中的教务主任尴尬地点点头,小声回道:“可是你说牛红晨这不依不挠的,可怎么办呢?”

卢付森也为难地点了点头,然后拉过陆成小声地嘀咕起来。

“什么,他是牛千里的儿子?”好半晌之后,陆成突然惊叫起来。

卢付森点点头,道:“就是啊,你知道牛千里是县里有名的大户,再加上又是县委书记,所以这事你看……”

“行了,我知道了!”陆成面色凝重地叹口气,然后拉过莫口镇中的教务主任,“要不你去跟牛千里的儿子说说,让李铮给他道个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莫口镇中的教务主任道:“如果能这样当然最好,只是那小祖宗跟他爸一个德行,只怕没这么简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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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三道不喜欢讲小故事,写文总是愿意循序渐进,所以情节发展起来会慢一些,希望读者朋友们能够耐心一些。

后面三道尽量都做3K以上的章节,还希望大家能够适当地投几张推荐票,谢谢!】

【第090章 河边的少男少女】

牛千里这个名字在兴丰县可谓家喻户晓,大多数父母在教育自己的孩子时都喜欢说这么一句话:你要努力读书,将来做牛千里那样坐在家里都能挣钱的人。

要说牛千里究竟有多少身家,没有人愿意去揣测,反正说到兴丰县的首富,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选。若是再谈及元吝市,估计也不会有人比他钱多。

出身世家,十几岁就开始在商海里打拼的牛千里,在九十年代初便崛起了,从此之后便一直屹立不倒。牛家人脉鼎盛,可牛千里绝对是众多族人之中的大伞,凭借着这杆大伞,牛家无数的人崛起了,比如牛余爵,在大哥的扶持下,他坐上了兴丰县县委书记的位置,压住了李大山一头。

而让李铮记住牛千里这个名字却并不是因为他的显赫,恰恰就是因为这个叫牛余爵的县委书记。

曾有人向李嘉诚取经,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我做人做十成,但做生意的时候一般只做七成。

做生意的聪明人往往都懂得留一线,日后再相逢的时候才有回旋的余地。牛千里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所以不论做人做事,他的口碑都极好。

牛余爵借着大哥的势崛起了,但他却没有培养出牛千里做人做事的气质,后来捅出了天大的篓子,继而将牛家的元气伤了个大半。

那一次的事件闹的人尽皆知,成了元吝市乃至整个西南省的大丑闻。

牛红晨是牛千里唯一的儿子,但自小便跟在二叔身边,无形中便沾染了牛余爵霸道跋扈的性格。

“道歉?”听到教务主任的话,牛红晨将眼睛瞪的老大,“他将我的脸踩在地上,只是道歉就想要说过去?卢伯伯,这事我二叔也不会答应吧?”

他倒是知道二叔在卢付森心中的分量,于是直接越过教务主任将话头递了过去。

“红晨,不过是小孩子闹闹架罢了,这事就不用惊动书记了吧?”卢付森的心里有些忐忑,牛余爵绝对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若是因为这样一点芝麻大小的事儿影响了前途,的确有些得不偿失。

虽说清水里难养鱼,可要让卢付森指鹿为马,这事他也还是做不出来。

“李铮,赶紧给牛同学道歉!”其他人都有些为难,杨梓却是媚眼一笑,冲着李铮挤挤眼睛。

杨梓能够不动声色地将陆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并且能够在众人皆知的情况下摆平她的丈夫,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又岂会一般?她如此做倒也有息事宁人的意思,可更多的却是在盘算更远的路。

若李铮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子,他倒也就直接听了她的建议,可他不是,他很容易便捕捉到了杨梓不经意飘向牛红晨的情景。

“杨老师,做人老师的是不是该公平一些呢?我给他道歉可以,但他和那个女生也得先给顾彩画道歉才行。”李铮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凭什么道歉?”红唇女生冷笑着将牛红晨的手臂一挽,“我哥让你道歉那是看得起你!”

牛红晨对于这样的恭维很是受用,很是大气地抬了抬下颚,“别说我欺负你,就按我刚才说的那样做,这事就算完了。”说着他掏出一个大砖块,对着卢付森扬了扬,“要不然我也只有给我二叔挂个电话了。”

他不拿着大哥大对着李铮显摆,而是指向卢付森,显然知道他不可能直接压住李铮,所以希望通过卢付森施加压力。

卢付森更为难了,慌道:“红晨,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牛书记日理万机的,这么一点点小事哪值得麻烦他呀。”

“那行呀!”牛红晨笑的更得意了,拿着大砖块指着李铮,“那让他给我干妹妹下跪磕头吧,要不然我就给我二叔挂电话了。”

卢付森尴尬的极,看向李铮时,一张脸憋的通红,“这位小兄弟,要不你就按他说的做吧,这事要是惊动了牛书记,恐怕……”

“恐怕怎么样啊,卢伯伯?”太子突然从那边走过来,亲切地跟卢付森打着招呼,“卢伯伯,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强!”看到太子走过来,卢付森微微地楞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卢伯伯正说一会儿去看你咧,你先等我一会儿,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然后带你出去吃顿饭。”

李大山在政府机关的口碑极好,与人相处融洽,人脉自然要好的多。

“有饭吃啊,好极了。”太高兴地点点头,“那卢叔叔你忙吧……嗳,对了,我刚才听人说谁要给他二叔打电话?”

太子故意惊讶地看着李铮,“铮子,你不是也有电话吗,要不你也给你干爹打个电话。”

“好啊!”李铮懒洋洋地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比牛红晨的小了几倍,也更精致了,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年代手提电话还算是一个奇货,像李铮手里的小巧手机更是贵的离谱,除去这个,双向收取的高额话费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支付的。然后现场两个小孩子分别都掏出了手机,而且一个比一个高档。

卢付森傻眼了,将太子拉到一边,悄声问道:“李强,那个是你的同学吧,他干爹是?”

太子笑道:“他干爹是我爸,不过卢叔叔放心,他父母都是农民,没什么背景的。”

废话,用那么高档的手机没什么背景,鬼才相信呢!

卢付森为难地看向几个老师,一时间没了办法。莫口镇中的几个老师也傻眼了,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祖宗,怎么一个比一个牛掰呀。

杨梓也傻眼了,她倒是有些了解李铮的家庭背景,可这时候见到他拿出的手机却又没了准儿。

唯一明镜的就是陆成了,可他并不想蹚这趟浑水,再说,他也知道李铮这个小家伙并不好惹。

不过作为李铮的校长,一两句话还是要说的,他将卢付森拉到一边,“卢局,我看这事你还是去跟牛千里的儿子沟通一下吧,能淡化就淡化,实在不行……”

他的意思很明显,也只能仍由这两个小祖宗折腾了。

可卢付森却不这么想,两个小孩子折腾一下倒是没事,可他却禁不起。不说别的,单说牛余爵与李大山之间政见不合问题,任何一方借题发挥的话,他也有的罪受呀。

他赶紧先将李铮拉到一边,“李铮小兄弟,你比牛红晨懂事,这电话千万打不得。”

其实李铮压根儿也没有想过要打电话,为这么点事麻烦李大山,确实不妥。他也没有想过牛红晨会就此罢休,不过只要保证在会考期间不出什么问题就行了,至于以后,他记得牛余爵下马好像就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只要牛余爵下马了,牛红晨自然会被牛千里带走。

“卢伯伯,我也随强子这么叫你吧!”李铮很有礼貌地道:“要我跟那家伙道歉肯定是不行的,这样,我给你出个法子吧。那家伙也不是傻子,你只要跟他分析一下牛余爵和大山爸之间的矛盾就行,相信牛余爵是给他打过这些招呼的。”

卢付森点点头,他还真怕两边的孩子都倔着,那他才真不好下台,李铮能够息事宁人,已经很不错了。

卢付森将牛红晨拉到一边,手足并用的劝说了好一阵,牛红晨才面有不甘地点点头,临走时却还嚣张地给李铮竖了竖中指,“小子,我记住你了,你最好不要在县城里读高中,要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几个老师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个嚣张的家伙离开,全都松了一口气。李铮也借机跟陆成请了假,带着顾彩画和太子去了河边广场。

有李大山的背后支持,肖玉敏这边的事情进展的相当顺利,几间钢架板房已经收拾了出来,肖玉敏单独辟出两间卧室,她没有打算住回家里。

对于此,还没有意识到大问题的太子没有多想什么,敏觉的顾彩画却是从中嗅出了一点点味道,她瞅个机会将李铮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小流氓,敏姨与大山叔吵架了吗?”

小姑娘敏锐的嗅觉让李铮有些无奈,他笑道:“没有吵架,只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一点变化而已。”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同情地看了一下依偎在一起的两母子,担心地问道:“那他们会离婚吗?要是离婚了,那强子和歆岚姐该怎么办啊?”

李铮望着还没有被污染的河水,缓缓地水流激起一圈圈淡淡地水晕,“他们不会离婚的。”

“你不是说他们的感情出现变化了吗,都分居了,怎么可能不会离婚呢?”

李铮望着费解的小姑娘,“真的,相信我,他们不会离婚,永远也不会。”

“我不懂,既然都没有感情了,那还有什么保证。”顾彩画茫然地摇着头,突然望着李铮,“小流氓,你说我们的感情会变吗?”

秋水满盈的眸子里一圈圈浅浅地涟漪荡开来,小姑娘的眼神无比幽怨,这一刻的她真实无比,在她冰冷的外表之下,其实就是一个柔弱的需要呵护的小女人而已。

李铮看得心疼无比,轻轻地将她搂在怀里,“你永远是我的苦菜花,我们的感情就算会变,那也只是会变得越来越相爱!”

午后的阳光落进河里,片片金黄的光点将河水渲染成灿金色,灿金色的河水里,有两个相拥的倒影,无论河水怎么颠簸,少男少女的影子却始终不散!

【第091章 会考结束】

考试分三天进行,最后一天只有一堂英语考试,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李铮感觉特别的好,这一年的会考题目难度依旧不大,除了政治里面有几条时事政治的题目拿不准之外,其他科目应该能够都能考出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

他与顾彩画和太子都不在一个考试,约好了考试之后在操场里等,于是便独自下楼了。

还没有到楼下,兜里的电话就响了,李铮心里暗叫庆幸。这部电话很少时候用,能打进来的也只有唐林,所以考试的时候他并没有关机。幸好现在考试结束了,否则要是在考场上响起的话,肯定会风波大作。

电话是小袁点打进来的,询问考试的情况,李铮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下情况,然后告诉小袁点他不会随着众人一起回高旗乡,会直接从这里前往蓉城一趟。

听到短时间内见不到铮哥哥,小袁点难免不表达一下不满的情绪,不过在李铮承诺暑假将小丫头接到县城之后,她总算是安心地放下了电话。

一边挂电话,李铮一边打量着县一中的环境。这里与印象中并没有太大区别,看着熟悉的一排排建筑,已经模糊的一些印象也渐渐清晰起来,记忆里县一中的建筑一直引领着整个兴丰县的潮流,特别是邵逸夫冠名的逸夫楼,自九十年代初建立起来之后,便一直是整个兴丰县最宏伟的建筑。

而脚下的正是逸夫楼,快到二楼的时候,李铮却突然看见一群并不想看见的人走了过来。

“小子,冤家路窄呀!”牛红晨被一群人簇拥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那个红唇女生堂而皇之的挽着他的胳膊。

“小子,原来你就是一个土农民的儿子,我还当是哪里来的什么东西呢?”

“比起你这个小混混,我当然不算什么东西,因为我是人嘛。”李铮理也懒得理他,径直走了过去。

“站住!”牛红晨快速拦到他面前,“得罪了我,你就想这么走了吗?”

李铮耸耸肩,“不然呢?”

“我跟你说过,这笔账迟早要算的,而现在……”

红唇女生突然上前来拉住牛红晨,小声地嘀咕一阵,然后指了指楼下的人群。

“哥,那个女老师不是说了吗,这小子是高旗中学的第一名,而且不参加中考,那肯定就会来县一中读书,以后有的是机会。”

牛红晨点点头,眼睛里露出一丝阴翳的笑容,“小子,算你走运,今天先放过你,咱们的账先记着,慢慢跟你玩!”

说完他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而李铮却在仔细消化红唇女生的话,女老师,莫不是杨梓?

看来杨梓是准备故技重施,准备再攀上一棵大树铺垫上爬之路了,李铮突然为陆成感到悲哀,他居然真的被杨梓当做一坨肉给使了!

…………

跟顾彩画做了短暂地告别之后,李铮回到了河边广场。而顾彩画和太子也随着学校的队伍回高旗乡备战即将来临的中考了。

从顾彩画的神情里可以看出来她会考的成绩不是特别理想,对于此李铮也没有太多安慰的话,成绩的提升没有一蹴而就的说法,只能期待在高中里能够帮到这个小姑娘。

河边广场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桌椅板凳用的全是白色的塑料材质的,简洁也便宜,现在就只等预定的两台机器回来就可以投入营业了。

肖玉敏看着眼前的一切,再看看在里面忙活的李铮,她突然有种错觉,这个小孩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十多岁一样,他的眼光和魄力远远地比一些成年人还要强悍。

从拿到河边广场的经营权到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李大山一路绿灯大开,所有的花费却不过三两千块钱,而机器的购买按照李铮教给她的讨价方法,竟然没有花一分钱,只是承诺了以后在厂家那里购买所需的所有材料而已。

“敏妈,你过来看看,这是我设计出来的宣传单。”

肖玉敏的思绪被牵了回来,她走过去拿起一张花红柳绿的纸张,上面画出了非常好看的卡通图画,就连文字也都修饰的非常卡通。

“河边广场处在县城中央,县城里的所有学校到这里的距离都不远,我们的消费群主要是面对学生,所以这宣传单就必须得符合青少年的审美眼光。”李铮拿出几种宣传单介绍道:“这里有几种宣传单,分别是面对不同年龄层次的青少年的,这种是面对小学生的,这种是面对中学生的,而这种是面对成年人的。”

李铮进一步介绍道:“咱们派发这些传单的时候也要根据人群的不同而选择不同的人去派发,比如小学生我们就要请五六年级的学生去做,而初中生就比较随便一些,但是高中生和成年人就一定要请长的比较可爱的女生。”

肖玉敏有些不解,派传单而已,哪来这么多繁琐的东西?

看到她的不解,李铮只是淡淡地笑笑,“这其实是人们的心理作用而已,不同年龄层次的人总是有一部分特定的人比较容易靠近他们。就像一个婴儿见到另一个婴儿的时候,他会无端地发笑一样。”

肖玉敏点点头,这么说到也有一定道理。

“机器大概一个礼拜之内就能到,到了之后我们就开业吗?”

李铮摇了摇头,“还不行,咱们这个店最大的劳动力可是你,但是你现在连最基本的奶茶都不懂得调制呢。”

肖玉敏被他的话说的脸一红,“也是,这些天我把你整理给我的那些资料都看了一遍,基本上每种奶茶的调制方法都记了一遍。”

“单单知道调制方法没用,这种东西是需要实践的,等机器回来之后你调制两次就知道了。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现在还面临着中考,很多初三的学生都在紧张地备战考试,在这之前开业不合时宜,等中考过后所有学生都放暑假了,来这里玩耍的学生也会多起来,那时候才方便我们找到更多的活广告。”

肖玉敏淡淡地笑了,虽然说这些理念都不是太新鲜,但是从一个一直在学校里读书的初中生口里说出来,总还是让人眼前一亮的。

“都不知道你那小脑袋是怎么长的,要不是你的成绩还不错,我肯定会怀疑你根本就不曾用心学习过。”

李铮笑道:“敏妈,用脑是要讲效率的。对了,明天我要去蓉城看爷爷,估计中考之前都不会回来,这边的事就麻烦你一个人守着了。”

有个事情做着,肖玉敏才发觉以前的日子的确过的空旷了一些,看一看都是自己摆弄出来的东西,她的心理慰藉无比,再看李铮的时候,她的眼里又多了另一种不一样的情绪。

“去吧,路上小心一些,见到爷爷替我问好!”

【第092章 偶遇】

108国道直通兴蓉城,然而九五年的时候,多数人前往蓉城却更愿意坐火车。相对于比汽车多耗时五个小时相比,人们更容易接受能够省下来的几十块钱。

所以兴丰县直接开往蓉城的汽车一天就两趟,早上八点一趟,下午一点一趟,李铮买了早上八点的票。

九五年兴丰县的车站还没有规划过,运营车辆也是参差不齐,有些车辆外壳的漆都已经掉的七七八八,可因为发动机还在转,照样可以堂而皇之地驶进车站载客。

去蓉城的车却是崭新的大巴。李铮前一天便买好了票,位置比较靠前,不过这其实并不影响什么,这年代坐汽车基本上没有人对号入座,先来的乘客总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

车里已经坐进了几个乘客,三个光膀子的年轻人,有一个人的手臂上还刺着蓝色的“忍”字。三个人坐在门口的位置,这时候正在腾云驾雾。

“先生,大巴车上不准抽烟!”通往蓉城的高速公路刚刚建好,车走起来以后通常是不开窗户的,刺鼻的烟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总是会让人有种呕吐的感觉,想着一会儿车就要开,李铮指了指车壁上贴着的“禁止吸烟”的标识。

一个年轻人对着李铮的脸吐了一口烟雾,谑笑道:“小屁孩,你家大人呢,他们没教你不准多管闲事吗?”

年轻人的语气与街边的混子没什么区别,李铮猛烈地咳嗽几声,厌烦地瞥了他一眼,和这种人讲道理等若对牛弹琴。

另一个年轻人却亲近的多,他拍了一下同伴,然后将手里的烟头丢出了窗外,“小兄弟不好意思,我兄弟跟你开玩笑的,这不是看还没有人来么,放心,车走的时候我们是不抽烟的。对了,小兄弟也是去蓉城么,你家大人呢?”

李铮找个位置坐下,将背后的包取下来抱在怀里,友好地朝说话的年轻人笑笑,“谢谢,车里的空间本来就小,空气不流通,抽烟的话很容易影响到晕车的客人。”

“小兄弟说的是,扔了,都扔了,还没有一个小孩子懂事!”年轻人一左一右地拍着两个同伴的肩膀,然后各自寻了自己的位置。

乘客三三两两的前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映进了眼帘。

青色无领连衣裙,白皙的颈项上系着一根白丝巾,胸前用回针别着一朵绢花,顺滑的青丝被绾了起来,用一根银簪子固定在头顶,额前的刘海一丝不苟地垂下来。脚上是一双厚底凉鞋,两截纤细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让人轻易就能想象它的润滑……

“六英!”李铮朝站在车门口寻找位置的可人儿招了招手,洛英稍稍愣了一下,随后很自然地走了过来。

李铮站起来把里面的位置让出来,然后将洛英的包接了过来,“你坐里面。”

“你怎么没有回学校?”六英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朝霞的光彩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脸上,有一抹娇羞的红晕。

坐下来之后,李铮顺势就靠在了洛英的肩膀上,“反正我也不参加中考,回去没什么事情做,所以直接从这边过去蓉城看我爷爷,顺便在办点事。”

小坏蛋靠在肩上的感觉非常好,车里的人也没有谁会在意这一对酷似姐弟的男女,不过洛英的心里却怦怦地跳个不停,小坏蛋总是很轻易就能撩拨起她心里的情绪。

“办点事?说的一本正经,你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正事干?”这话却更像是说给周围的人听的,小坏蛋哪里像个小孩子了,自己还不是被他勾的神魂颠倒?

这么一想,洛英的心里更窘。小坏蛋藏在背后的手有点不老实起来,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腰际,隔着薄薄的衣服,她能够感受到小坏蛋的撩拨,偏偏她却无比留恋这种感觉,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就紧紧地夹在了一起。

“那你怎么不在学校里呆着,去蓉城干什么?”李铮靠的更近,一根手指顺着洛英的股沟慢慢地往前探索起来。

“嘤!”洛英被小坏蛋的大胆吓了一跳,热烈的**在体内燃烧,情不自禁地就轻吟出口,她娇嗔地望着小坏蛋,眼神复杂,“今年我没有排到中考前的工作,而且,而且……”

小坏蛋的手指掏的更深了,桃花般的晕红在洛英脸上一圈一圈地荡开,一抹抹羞涩,一点点刺激在身体里蔓延,她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刚才把头贴上了车窗。

微微地比起眼帘,“我的调令下来了,是调到市一中的,教音乐,我趁着这时间去蓉城买一些需要的教学资料,嘤——”

等了半晌,却一点没有听到小坏蛋的惊讶,洛英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却看到李铮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眼睛里有一股喜悦,却不是惊喜,更像是一种陈竹在胸的自信。

“你,你都知道了?”洛英有点惊慌,她隐隐地感觉这事似乎与李铮有关。

李铮笑道:“顾老头儿走的时候隐隐地说过一句话,洛英那小丫头非常讨人喜欢,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去处。”

小坏蛋将顾思齐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洛英的眼角却微微地湿润起来,她了解顾思齐的性格,也不知道小坏蛋费了多少口舌才说动了他。

“小坏蛋,谢谢你!”洛英紧紧地将小坏蛋搂在怀里,在车里的人看来,更像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溺爱。

“谢我什么?”额头紧紧地抵在洛英胸前的温热鼓胀之上,淡淡地暖流和柔软传递过来,李铮有点微微地悸动。

洛英也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酥麻,突然觉得幸福无比。小坏蛋装傻,她也懒得戳破,只是仍由这种幸福无边无际地蔓延着。

“反正谢谢你就是了!”车窗外的阳光突然灿烂起来,小坏蛋的手也伸的更深了,洛英却突然抛去了所有的羞涩,她将头深深地埋着,渐渐地陶醉在了那没边儿的幸福中去了……

………………

大巴车从兴丰县出来,一路上尽是记忆中的影像,成片的梯田,成片的树木,蜿蜒曲折的小清河……处处都透着九十年代的清秀,而李铮却清楚,就在不久地将来,这一切都将会被颠覆。随着新一轮经济大开发的到来,一切的山水本色都会被人打着经济开发的幌子给破坏掉。

大巴车行过子通镇,车速渐渐地快了起来,在平坦的高速路上,大巴车没有一丝颠簸,这年代还没有大巴电视,大多数人不堪无聊的车路,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车行出来,洛英渐渐适应了与小坏蛋的暧昧,靠在他并不算太宽阔的胸膛上安静地进入了梦乡。

翘翘地红唇上挂着浅浅地满足的微笑,洁白的贝齿在唇瓣下反射着太阳的金黄,藕节般的白皙手臂轻轻地挂着李铮的脖子上……

李铮微笑地看着熟睡的女人,心里渐渐沉下来,微微地垂下眼帘,正待感受这温馨的幸福,车里却突然喧嚣起来。

****************

【PS:中秋节来了,记得多吃月饼!

不是有心做小章节的,希望大家原谅,有票的话散两张,拜谢!】

【第093章 劫匪】

上车的时候李铮就觉得奇怪,那三个年轻人原本是一起的,但是却选择了三个不同位置的座位,一个年轻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还有一个选择了门口的位置,另一个却是坐到了最后一排。

三个原本结伴的人坐到不同位置,这事很不可思议,不过李铮也没有去多想,毕竟这个世界上怪人多的是,或许人家就喜欢这样呢。但是他却留了一个心眼,所以将里面的位置让给了洛英,并且将包放在了她的怀里。

此时车里面喧闹声一起,三个年轻人的意图终于暴露出来了。

这时候再反观三人选择的位置,却是一点儿也不随意,敢情是早就预谋好的。

副驾驶上的年轻人拿一把明晃晃地匕首架在司机的脖子上,“哥们儿,识相的就安心开你的车!”

坐在门口的年轻人也掏出匕首站了起来,眼里露出贪婪的笑容,“大家不要惊慌,今天很高兴能够和大家坐同一辆车,我们兄弟不想伤害大家,无非是求点财而已,希望大家配合着把值钱的东西掏出来放到我那兄弟的袋子里。先说断后不乱,我兄弟三人不想伤人,可谁要是不识相,我手中的刀子可是没有长眼睛的!”

这人狠狠地说完,狼一般地盯了一遍车里的人,然后门神一样地站在了车门口,牢牢地将车门守住了。

车厢后面的那个年轻人站起来从架子上拿下一个黑色背包,一边将背包的拉链拉开,一边走到第一排位置,“把值钱的东西都放进来吧!”

记忆里通往蓉城的这一条道路总是不怎么太平,但是像这样劫客车的事情好像还没有怎么发生过,又或许是发生过,但是人们胆小没有人揭发而已。

看着前几排的人们默默地配合着劫匪,李铮心里有点难言的苦楚,整个车厢里坐了三十多人,壮年男子都有十多人,可竟然被三个劫匪给怔住了。

将背包交给洛英的时候,李铮就跟她说过里面有很贵重的东西,眼见几个劫匪嚣张的样子,睡眼稀松的洛英突然害怕了,她盈着泪看着李铮,颤声道:“小坏蛋,你包里都装了什么,要是被抢了怎么办?”

“没事!”连生离死别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再遇上劫匪,李铮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轻轻地安慰一下洛英,“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抢的,实在不行,给他们也没有关系,反正也不是特别贵重。”

话虽这样说,不过李铮的心里还是有点打鼓,在前往县城参加会考之前,他便从父亲手里拿到了一期红利,整整五万,要说五万块不贵重的话,那在这个年代也就没有贵重的东西了。

不过他不想让洛英有心理负担,更重要的是他压根儿就没有想过三个劫匪能够成功的走出车门。

“你往下面坐一点。”李铮轻轻地将洛英的身子往下按了按,然后顺手摘下了她胸口的绢花,将那一根回针掰直之后,他又将洛英头上的银簪子取下来藏在了衣袖之间。

也许是察觉到了李铮的想法,洛英显得有些担忧,她惊恐地望着李铮,“小坏蛋……”

“嘘!”李铮做个噤声的动作,“好好坐着,不会有事的!”

洛英不再说话,因为被劫匪强压着静下去的人群突然有喧闹起来。

“坐下,你他*妈的给我坐下!”

门口的劫匪冲到车腹中央狠狠地按着一个年轻女子,“小娘皮长的挺水灵嘛,老子只想要钱,不过你要是不乖的话,老子也不介意连你一起要了,撒手,把钱包给老子交出来。”

“呸,流氓!”女子紧紧地抱着提包,一口唾沫吐在了劫匪的脸上。

“操!”劫匪摸着脸上的唾沫,阴森森地笑着,忽地一巴掌掴在女子的脸上,再擒住女子胸前的衣服狠狠一撕,只听见“呲”地一声,那女子的上衣被撕了开来,露出一片白皙来。

“啊——流氓!”女子绝望地嚎叫着,两个劫匪却桀笑连连,一个劫匪举着匕首向车里的人们示着威,另一个劫匪却不慌不忙地在女子的身上揉捏起来。

“小娘皮这肉长的就是水嫩,不想给钱是吧,那就陪哥哥爽一阵吧,把哥哥陪爽了,不止不要你的钱,哥哥我还会给你倒贴一些,嘻嘻!”

两个劫匪淫笑连连,而车厢里的人们却硬是没有一个出声。

“住手!”

李铮刚想站起来,拿匕首架住司机的劫匪却突然吼道:“老三,别他妈疯,先把正事办完,要想爽,一会儿把她带走。”

这个劫匪正是李铮上车时最先扔了烟头的那个,应该是三人之中的头儿,看的出来,另外两个劫匪对他相当的畏惧,他才一吼,那个正准备行不齿之事的劫匪停止了动作。

“娘的,把包拿过来!”那家伙又狠狠地拽起女子怀里的包来。

“我求求你,不要抢我的包!”那女子被吓怕了,可仍是死也不肯松开怀里的提包,看来应该是装了很重要的东西。

女子的反抗让劫匪更加的得意,他如何看不出女子的包里含量颇高,桀桀地笑着,“他娘的,我不抢你,不抢你老子吃啥?啊——”

眼见挣脱不过劫匪,那女子突然狠狠一口咬住了劫匪的大手,劫匪顿时痛的呼天抢地,“臭娘们,给老子松口!”

劫匪痛的龇牙咧嘴,那女子却是铁了心要一咬到底,作死也不松口,两只眼睛凸起来冒着凶光狠狠地瞪着劫匪,劫匪心里一慌,手中的匕首一晃便刺了过去。

“啊,杀人了!”

车里的人们终于惊叫起来,三个劫匪顿时都慌了,架住司机的那个劫匪死死地抵住司机的脖子,等司机冷静下来之后,他朝两个同伴吼道:“别他*妈愣着了,赶紧做事!”

“哦!”三个劫匪干抢劫的事并不是头一次,但以前都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见过血,此时看着女子倒在血泊中,也都有点惊慌。车厢里的两个人惶惶地应着,手忙脚乱地提着背包又在车厢里走开了。

匕首上烫着红艳艳的鲜血,车厢里的乘客也都吓住了,这下更没有人反抗,所有人都乖乖地往外掏着钱包。

“小坏蛋!”见到女子被刺倒,洛英就开始瑟瑟地抖着,看见劫匪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她紧紧地扎在李铮的怀里,手心里冒着冰凉的汗珠。

“不怕不怕,不会有事的!”李铮安慰着洛英,抬头看向走过来的劫匪,“大哥,我们是前往蓉城探亲的,我们没有钱。”

“没钱?”这个劫匪被刚刚女子身上流出来的鲜血刺激到了,红突的眼睛像是嗜血的狼,他谨慎地盯着李铮和洛英,“把包拿过来!”

“我们只是学生,包里装的都是书!”李铮镇静地看着劫匪。

劫匪看着李铮,突然道:“小子,我记得你,最先上车的,那会儿你不是说没有大人跟着吗?”

李铮道:“她是我姐姐,在蓉城读大学。”

“少废话,把包拿出来我看一下!”劫匪显然不太相信李铮的话,这个小孩子太过于沉静了。

“我们没有钱!”一直扎在李铮怀里的洛英却突然抬起头来大声说道。

“他*妈的,你吼什么?”劫匪被洛英吼的一愣,抬起手突然挥了过来。

年轻劫匪并不算强壮,但是比起李铮洛英来说却是庞然大物,这一巴掌要是摔在洛英脸上,半个面颊基本上都会肿起来。

洛英曾是李铮心里最大的遗憾,那苍白的唇,那断断续续的歌声,那无力的眼神,都是李铮心里永远抹不去的痛。如今还能有呵护的机会,他只会更加的细微备至。

“别欺负我的女人!”李铮捉住了劫匪的大手,这一刻他心里豁然开阔,一直在心底萦绕的那个问题解开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呵护身边的人。

鲜血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惊恐,可以让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泯灭人性,这几个劫匪还没有到泯灭人性的地步,但他们绝对不是好人,那个女乘客的鲜血让他们更张狂了。

“小子,你的毛长齐了没有?”劫匪狞笑着,“小屁孩装什么老城,姐姐就是姐姐,还你的女人……放手!”

“你不是要钱吗?”李铮紧紧地扣着劫匪的大拇指,用另一只手挪过洛英怀里的背包,“老实跟你说,我这背包里还真有些钱,你来拿吧!”

背包的拉链拉开,露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劫匪的眼睛有些发直,他凑的更近一些,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芒。

可是他再也没有抬起头来,一根闪着寒光的细长铁针快速从他的太阳穴刺了进去。

没有太多的鲜血,只有一粒小小地黑点露出来,他庞大的身躯伏在李铮的腿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啊——”洛英惊呆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李铮将掰直的回形针刺进劫匪的太阳穴,她看见了他眼里的狠厉,刺进去的那一刻,他竟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第094章 化险为夷】

“我们把钱都给你,你不要欺负我姐姐……”

李铮顺势将劫匪的身子往上一抬,故意高声地尖叫了一阵,然后凑到洛英的耳边低声说道:“大声尖叫,将那一个劫匪引过来。”

劫匪的太阳穴里慢慢地渗出血丝,洇在李铮的白衬衫上像是一朵朵冬日里绽放在雪地里的腊梅。

刚刚死去的劫匪身上还有正常人的温度,洛英不小心看到了那双没有闭上的黑瞳,她心里紧张地缠着,惊惶地扑到小坏蛋的怀里之后才感觉到点点安慰。

听到小坏蛋的话,她心里还是无比惊惶,可到底是信任多一些。

“啊——”

惶恐中带着悲愤的尖叫声在整个车厢里回荡着,将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勾了过来。

“这个怂,你他*妈的就不能憋一会儿?”挟持司机的劫匪有些愤怒,他吩咐着另一个劫匪,“去把他给老子弄回来,你去收货。”

“牛头耿,老大发火了,你他*妈的也看不看这是啥时候,忍一会儿要死呀,把袋子给我……”

这个劫匪往车尾部分走来,一边走一边抱怨着,快要走到同伴俯身的地方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与牛头耿交往不是一天两天,这家伙虽然好色,但还不至于轻重不分,第二个劫匪走的越近便越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牛头耿,你怎么了?老大,出事了!”

他走到跟前正准备伸手去拉同伴,只见那具身体却忽地瘫倒了下去,咕噜噜滚到了车座底下。

“他*妈的,你们对牛头耿做了什么?”第二个劫匪慌了,他一边叫着挟持司机的劫匪,一边晃着匕首朝李铮刺来。

“躲开!”李铮猛地将洛英往车窗那边一推,快速将藏在衣袖里的银簪子取出来朝劫匪拿着匕首的那只手刺过去。

“啊——”

“啊——”

劫匪惊骇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子,他的匕首偏了一些位置,顺着小孩子的肩膀划了过去,等再要抽回来的时候,他却发现手背上多了一根银光闪闪的东西。

另一声尖叫却是李铮吼出来的,劫匪的匕首虽然没有直接刺进他的肩膀,但还是拉开了一条深深地口子,鲜血顺着洁白的的确良衬衣汩汩地流了下来。

“操!”

劫匪痛的五指突张,手里的匕首顿时掉了,他忍痛抬脚亡命地朝车座上的小孩子踢去。

“滚!”李铮早就打好了夺下劫匪匕首的打算,所以根本没等匕首落地,他已经捡了起来,见劫匪抬脚踢来,他想都没想直接将匕首插进了劫匪的大腿。

“啊!”

劫匪只是短促的惨呼一声便倒了下去,车厢里终于哄乱起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下,都他妈坐下!”

这惊险的一幕说来话长,其实发生不过一瞬之间的事,等到挟持司机的劫匪回过神来,车里的乘客已经哄乱起来。

先前能够轻易地怔住乘客,那是因为三个劫匪都在,可短短的一阵时间里,三者去其二,饶是劫匪的头儿,剩下的那一个也慌了。

他顾不得再挟持司机,拿起明晃晃地匕首就朝前排的两个乘客划去。

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络腮胡子,在这条线路上来回跑了好几年车,对于这条道路上的不安稳早有耳闻,他一直在通过后视镜观看车厢里的动静,见有人冲两个劫匪发难的时候,他早就在等待机会了。此时见最后一个劫匪的匕首离开了自己的脖子,他猛地踩了一下急刹车。

“嘎!”

车轮在高速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体突然猛地一颤,车里面站着的人们倏地失去了平衡。

“哐当!”

发疯一般的劫匪头子正准备对车里的人施以血腥的报复,却还没有走下车头就被突然而来的急刹车给晃倒了,匕首脱手飞去,刚好落在司机的座位旁边。

“不许动!”

司机是一个血性的汉子,他将劫匪的匕首对准了劫匪的脖子。

“去你*妈的!”

劫匪疯了,他不顾脖子上的冰凉,伸手朝司机抓去,但他的手到底没有伸到想要去的地方,然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呼——”李铮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将还在颤抖的洛英搂在怀里,“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都结束了!”

三个劫匪到底都没有走出这辆车,李铮站起来朝司机微微地笑了一下,却见司机的眼里突然露出焦急的神色,这时候他才想先前被劫匪刺中的女子。

“六英,你坐着,我去前面看看。”

“我跟你一起!”小坏蛋将回形针刺进劫匪太阳穴时眼里的狠厉让洛英心悸,可是在那种心悸之中却还有一种安稳,一种可以依靠的安稳和踏实。年轻的女老师现在越发地不想远离小坏蛋,哪怕一秒。

年轻女子的小腹上有一个扁平的血槽,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鲜血,可她并没有死。

将女子的衣服掀起来,鲜血模糊了她的腹部,李铮脱下身上的衬衣然后简单地为她包扎了一下,这才走到司机跟前,“司机大哥,这里快到绵延县了吧?”

司机点点头,“再往前十多公里就是绵延县。”

李铮道:“那往出口开吧,直接进绵延县吧,我这就报警!”

“进绵延县?”前排的乘客听到李铮的话突然惊叫起来,“进绵延县干什么,这车不是到蓉城的吗?”

“是啊,是啊,司机,你不能私自改道了,小心我去投诉你!”

“对啊,就是啊,进蓉城不是有收费站吗,那里一般都有警察,在那里还可以报案呢。”

“就是,反正劫匪已经倒下了,司机,不要耽误大伙儿的时间!”

“……”

万恶的劫匪倒下去了,车里的乘客突然兴奋起来,先是七嘴八舌的抨击一番劫匪的道德沦丧,等到听见李铮和司机商量汽车改道时,他们又突然义愤填膺的抨击起司机的不守规则来。

“这位小姐流了那么多血,等赶到蓉城估计就救不回来了!”司机看着被洛英扶着的受伤女子,跟乘客们解释道。

“不会,这里到蓉城也就两个小时不到,你再开快一点,肯定能救她。”

“就是,放心吧,不是帮她止血了吗,到蓉城来得及。”

“反正你不能私自改变道路,否则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你是要担负责任的!”

“……”

看着群起而愤的乘客,李铮的心里突然一阵悲凉,曾几何时,这种冷漠折磨了几代中国人,原以为大家的日子好过了,这种现象就会消失,可看看眼前的一群人,当劫匪站出来的时候,他们默不作声,一点也不敢为,劫匪倒了,却是激发了他们心里的愤慨。

“司机大哥,别管他们,往绵延县开吧!”李铮站在车头对司机淡淡地说道。

“嘿,你这小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敢情你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吧?”

“就是……”

“是你*妈的头!”李铮终于忍不住了,从兜里掏出手机快速地播下三个数字,“来,谁要有话跟110说!

劫匪拿刀子比划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就没这么硬气?现在劫匪倒下去了,你们开心了,硬气了,可你们看看这个女人,她被劫匪捅了刀子,她就快死了!她被捅刀子的时候你们都在干什么?你们连一个娘们儿都不如……

现在你们都有要紧事了,去他娘的要紧事,难道你们的要紧事还能比一条人命更重要……”

看着李铮拿出小巧的手机,乘客们愣了,这年代手机标价太高,能用得起手机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

当下所有人都沉静了。

在乘客们的心里,这世界有两种人不能得罪,一种是倒下去的那种——劫匪;另一种就是用手机的这种——非富即贵的主儿。

李铮不知道乘客们心里在想什么,见他们安静下来,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当即拨通了110。

大巴车被劫,造成二死三伤的后果,绵延县公安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反应极为迅速,大巴车才到高速路出口的时候,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已经到了。

当警察打开大巴车门,看到三个倒在血泊里的劫匪时,他们目瞪口呆了,当听到有两个劫匪还是被一个小孩子放倒的时候,他们更是口目瞠舌。

将受伤的劫匪和那个年轻女子带上救护车之后,警察引导大巴车直接开进了绵延县公安局。

虽然大巴是从兴丰县开过来的,但到底是在绵延县的辖区里出了事故,而且是造成二人死亡的大事故,绵延县公安局极为紧张,整栋办公大楼都沸腾起来了。

大巴车里的乘客被一一带下来录口供的时候,再没有人抱怨,看到整个绵延县的警察都动了起来,这些人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程度。

所有人的供词一致,劫匪在抢劫过程中,因为遭到年轻女子的反抗所以动用了武力,最后在抢劫李铮姐弟的时候被莫名其妙的弄死一个……

这些乘客在面临劫匪时没有人敢站出来,劫匪倒了,面对警察的时候他们同样不敢揽功,又或者是不想引火烧身,反正大家都尽量的把制服劫匪的功劳推到了那个小孩子和司机身上。

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大巴司机有这样的魄力一点奇怪,所以警察们都把惊诧的目光投向了李铮,毕竟在正常人的眼中,普通人哪怕就是看一眼死人都有可能心惊胆颤,但这个小孩子却是亲手弄死了一个,还弄伤一个。

听乘客们的描述,这个小孩子在做到这些的时候居然前后用了不到两分钟,而且是在极为混乱、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情况之下!

【第095章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大山来了。

出事之后,洛英完全懵了,面对绵延县公安局的警察,她连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倒是李铮,完全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沉静,绵延县的警察不敢不通知这个小孩的家长。

然后李铮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一个绵延县公安局不超过五个人用得起的手机,于是李大山来了。

经调查,三个犯罪嫌疑人全是兴丰县人,就算没有李铮的电话,兴丰县也是需要来人的,不过是不用李大山亲自来而已。

看了所有人的口供,李大山有些微微地发愣,在他眼里,和自己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李铮无疑是优秀的,可近段时间他的优秀似乎有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一些,虽然并没有亲见他最近所做的每一件事,可事后都是详细了解过的。

不论是在嘉陵江里救人,还是模拟考第一名的成绩,又或者是河里的淘金工程,再到现在手刃劫匪,单单一件或许还能说是巧合,可这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与少年的形象重合之后,李大山竟然有种惊骇的感觉。

他从来不否认李铮是一个人才,可现在看来,这个与自己儿子一样大的孩子更适合用天才来形容才对。

李大山紧急通知了兴丰县公安局派人前来配合绵延县公安局的调查取证工作,然后他在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李铮。

“小铮,她就是你的老师吗?没事,躺在医院里的嫌犯已经醒了,他对事实供认不讳,你们不会再有危险了。”

“呵呵,他是李强的爸爸,你总是在电话里打强子的小报告,还没有见过真人吧?”李铮一直牵着洛英的手,他不害怕李大山会联想到什么,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李铮和洛英作为学生和老师,是所有乘客中最亲近的两个人,他们有义务安慰彼此。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洛英清楚的很,特别是面对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小坏蛋赋予的这种暧昧让她有些微微地窘迫,不过还是坦然接受了。

“谁打小报告了,就你说话难听。”洛英嗔怪地瞪李铮一眼,然后转向李大山点点头,道:“李县长,你好。”

李大山将两杯水推到二人跟前,询问了一番李铮的伤势,最后道:“嗯,估计今天晚上你们得住这里了,等人把嫌疑犯交接好了你们才能离开。”

洛英不懂这些,她只能茫然地点点头,李铮心里却有些疑问,“大山爸,这次的事故虽然造成了二死三伤的后果,但我的胳膊只不过破了点皮而已,所以实际上受损的还是劫匪,这样的事故就算捅上去也只会带来正面的效果,而且事故又是出在绵延县境内,他们怎么会将案子移交给兴丰县呢?”

见到了太多的奇迹,李铮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李大山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赞道:“你倒是看透了其中的利益,不过因为三个嫌犯都是兴丰县人,而且其中一个嫌犯还牵涉到以前的几件案子,所以绵延县公安局不得不移交。”

出现事故是每一个机关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是如果能遇上带来正面效应的大事故,每一个机关却又是极其愿意插足的,在某种程度上,这种事故的破坏力远远小于塑造力。

没有什么比成功地塑造一个光辉形象更让人心动。

李铮笑道:“这就难怪了,那今晚我和洛老师就住在公安局吗?另外嫌犯移交兴丰县以后肯定需要公诉吧,到时候是不是我们还得去?”

李大山笑道:“公诉是肯定的,而你们今天所有人肯定也免不了需要配合一下,不过那都得等所有调查取证工作做完之后,大概半个月之后吧,毕竟这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他已经完全把李铮当做一个成年人来看待了,如果说李铮提出河边广场的经营权时,他更多的是考虑肖玉敏的话,那么现在他却是觉得他作对了一件事。

“我一会儿就得回县里去,你们晚上的住宿由这边给安排,估计不会让你们住公安局才对。”

“那就好!”李铮拍拍胸脯,露出一个孩子的忌惮,“公安局的气氛就像医院一样,太严肃了,对了,大山爸,你跟绵延县公安局的人打声招呼,晚上给我们安排一个双人间吧,我怕罗老师一个人害怕。”

李大山道:“好啊,我跟他们说说。对了,这是你们的口供,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然后我也准备走了,去蓉城见到爷爷跟我问好。”

李铮接过口供看了一遍,都是据实记录的,基本上没有什么出入,他大略地浏览一遍便签了字,然后将另一份递给了洛英。

洛英的口供下面还有一份口供,李铮拿起来随手翻阅一下,原来是还活着的那个嫌犯的,大略的看了一下,这个嫌犯却也还老实,果真老实交代了前后的过程。

末了的时候李铮却突然看到了一个名字——耿炄,他的心里一怔,那个被同伴叫做“牛头耿”的劫匪叫做耿炄?

“大山爸,被我弄死的那个劫匪叫做耿炄?”

李铮的惊问让李大山一愣,他点点头道:“对啊,就是叫耿炄,县里压着的一件大案子与这个人也有关系。”

“是不是耿天博的案子?”

李大山道:“是,你怎么知道这件案子的?”

“哦!”李铮稍稍地楞了一下,笑道:“耿天博那么恶名昭彰的人,兴丰县不知道他的人又有几个,听人说,耿炄好像就是他的弟弟吧?”

“是啊,耿炄是耿天博唯一的弟弟,几年前耿天博犯案之后逃逸猝死之后,同时毁了所有证据,所以我们一直没有下手抓他,没想到他却死在了你的手里。”

“耿天博猝死?”李铮惊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前吧,他连杀了三人之后,逃逸到陕西的时候遇到了车祸……”

不可能!李铮脑海里的记忆突然被拉了起来。耿天博绝对没有死,牛千里下马就是以耿天博为导火线的。而逃逸在外的耿天博突然返回兴丰县绑架牛千里,则是因为牛千里指使手下人杀了耿炄。

耿天博生性残忍,对于唯一的弟弟却疼爱无比,所以在得知弟弟被杀之后,他不惜一切代价返回原籍,最终在整个兴丰县掀起了轩然大波,并成功地扳倒了曾经的合作伙伴——牛千里。

只是想不到原本该死在牛千里手里的耿炄却现在就死了,而且死在了李铮手里。

难道说我的重生会扭曲有些事情的发展?李铮心里很快认定了这个事实,自己不是正在着力改变顾彩画、洛英、小袁点等人的命运轨迹么?那么其他人怎么不可能因为自己而改变?

不过不管怎么改变,耿天博没死的事实肯定不会变。

这么一想,李铮认为这件事必须知会李大山才行,说不定这可以避免因为牛千里落马而给政府蒙上的丑闻。

“大山爸,耿天博没有死,他不久之后就会返回兴丰县!”

这话突然说起,有些无厘头,偏偏李铮严肃的表情让人无法怀疑。

这个小侄子的身上隐藏了太多让人看不清楚的东西,李大山狠不下心去怀疑这话的真假。

“小铮,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李铮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他不能直接告诉李大山他是一个重生男,那样李大山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质疑这件事。

不能这么解释,但李铮却不是没有办法。

“大山爸,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耿天博猝死的经过,可有很直接证明他死亡的证据?”

李大山仔细地想了一阵,道:“根据当时陕西方面的报告,耿天博撞车的时候造成了汽车的起火爆炸,所以运回来的只是一具烧焦的尸体,不过经过DNA验证,的确是耿天博没错。”

起火爆炸,烧焦的尸体,DNA一致……事情似乎毫无破绽,可李铮还是确信耿天博没有死,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但经历了一遍的事实总不可能出错。

“大山爸,DNA的确不可以复制,但如果耿天博将自身的DNA遗留在别人的尸体上呢?”李铮牵强地找着理由,却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还有,当时负责DNA检验的人是谁?”

“当时DNA检验是牛千里带人到蓉城找省级机关做的,你说的假设我们当时也考虑过,不过后来也都否认了……”

“大山爸,我保证耿天博没有死,真的!”听到牛千里三个字的时候,李铮突然间笑了,他果断地打断李大山的话,直言不讳地道:“依照耿天博的势力和见识,他的确找不到造假DNA的本事,但有一个人却是可以的。”

李大山与牛千里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但他却不敢想象牛千里敢在这样的事情上做假,“小铮,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虽然大山爸跟牛千里的确有矛盾,但那都是因为政见上的事,再说了,大山爸也不是公报私仇的人。”

水至清则无鱼,李大山不可能做到一点偏差也没有,但相对于大多数公务员来说,他绝对是纯洁的。

李铮并不指望李大山能够立马进入角色,但至少有点防备之心是必须的。

“大山爸,我没有煽风点火的意思。但是你想,耿天博一个初中没有毕业的混子,他能够混到那么大,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就单凭一股不怕死的劲儿,他能行么?还有,耿天博并不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但是他如果真的死于意外,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销毁了所有证据?

嗯,当然,或许可能是曾经帮过他的人做的,不过既然他都死了,别人为什么还要帮他?你总不可能说这些人是为了义气吧?能够帮助耿天博的人,在我看来本身也好不到哪里去,要指望这些人讲义气,那还不如指望一头猪爬墙绕梁!如果耿天博死了,他们怎么可能不拼命地落井下石以求得自身的安慰?

然而,耿天博的犯罪证据的确被销毁了,那就只能说明一点,他没有死。因为他活着,手里有足够的把柄威慑着一些人,所以才会有人帮助他销毁犯罪证据。”

李铮说的这番话不是没有人说过,不过李大山却从来没有被这么震撼过,他确信自己被这番话怔住了。

“好了,小铮,我会仔细考虑你的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若耿天博真的没有死,他一定逃不掉的。”李大山无比感慨地拍拍小侄子的肩膀,“我的干儿子长大了,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你在这里歇着,等你从蓉城回来,大山爸带着全县人民欢迎你!”

【第096章 女老师的担忧】

蓉城自古就是西南省的经济文化中心,这里遗留了太多名人的足迹,政治大亨,经济大亨,文人骚客的残留影像比比皆是,于是蓉城也遗留下非常多的名胜古迹。

在历史传承的诸多文化之中,最让蓉城人们乐道的却是小吃文化,天南海北的小吃在这里汇聚一堂,酸甜苦辣各样味道牢牢地勾住了蓉城人们的味蕾。

与衣服化妆品一样,对于吃,女人总是会有极为独特的见解。

女人们精致的浓浓香舌总是乐于品尝每一种味道,无论是喜或者悲,无论是庆祝或者宣泄,大多数女人更喜欢用品尝食物的方式来替代泪腺的开合。

由此可见,蓉城的小吃文化其实又是历史传承给女人们的文化。

洛英是个水样柔滑的女人,同时又是个水样媚骨的女人,她也是一个水样透明的女人,她的生活极为简单,哪怕是红遍了整个中国,她依旧不会去追逐精致的生活,依旧活的简单。

更何况现在她还没有触碰到理想的边沿,所以,她还只是一个过着简单生活的普通的有着天生媚骨的漂亮女人。

与大多数女人一样,构造她简单生活的一个元素就是通过吃来替代泪腺的开合,在每一个需要庆祝或者宣泄的时候。

大巴车上的惊魂瞬间在她心里留下了无法轻易抹去的阴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脑海里都会不经意地浮现出少女的鲜血和劫匪渐渐僵硬的尸体,纵使李铮一直呵护备至的陪在她的身边,她还是需要用自己习惯的方式来宣泄心中的压抑。

蓉城的小吃给了她宣泄的途径。

与李铮告别的那个年代相比,九五年的蓉城还能比较轻易地看见天空里的一团红轮,蓝白虽然也不是特别分明,但是比起二十年后那种灰蒙蒙的状态好了很多。

从西南书城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挂在了天幕的尾端,在如血的光彩渲染下,天空里的层次更加混乱,像是被大火烧过一般,有点残败,有点颓废,让人无比还念乡下的黄昏。

洛英买了一摞书,将李铮的背包装的鼓鼓地,厚重的分量压的李铮有些气喘。

“六英,我们先去找地方住吧?”

洛英抬头看看天空,摇摇头道:“还早咧,蓉城这么大总不会没有地方住吧,我们先去什锦坊吧,那边旅馆也多,一会儿就住那边。”

“馋嘴的猫!”什锦坊是蓉城最有名的小吃街,也是洛英最喜欢去的地方,只是想不到她的这种喜好如此之早便暴露出来。

所有女人之中,李铮对洛英是了解最深的一个,这时候才发觉其实有些东西还是需要不断的挖掘才行。

小坏蛋的评价让洛英微微地红了脸,这里是蓉城,不担心碰见熟识的人,可被小心上人猜到用意,心虚的她总还是觉得有一丝异样的尴尬,“你才是馋嘴的猫呢,馋嘴的小坏猫。”

“我可不喜欢什锦坊,也不知道那边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更不知道那边有很多旅馆哟……”李铮调笑着,与洛英呆在一起,总是最轻松的时刻,哪怕他们之间有五年的落差。

“要不我来背袋子吧?”洛英不忍心跟小坏蛋斗嘴,红着脸说。

“就这么点重量还需要你来背,让人看见准被笑话,哪有把重活让给自己的女人做的!”

小坏蛋的话又在勾引我们的女老师,只听见女老师的心扑通扑通地加速跳着,她警觉地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这才将手伸向了小坏蛋腰间的软肉,轻轻一捏胜似揉,“不准这么说话,什么你的女人,难听死了。”

看着洛英含嗔似怒的模样,眉间荡漾着一缕春光,如媚的眼里尽是甜滋滋的喜悦,李铮感受着她的揉捏,笑道:“是难听死了还是喜欢死了呀?难道真的不能这么说么?”

“不准——”小坏蛋灼热的目光让洛英越发的心慌,她低头在前面走着,“不准在人多的时候的时候说。”

女老师紧促的小碎步让整个身姿都律动起来,先前的连衣裙染上了鲜血,她现在穿着的衣服是小坏蛋在绵延县给挑的,紧身的牛仔裤将高翘的臀部包裹的紧紧地,每走一步都会微微地摇荡一下。

纤细的腿紧紧地绷着,盈盈可握的腰肢轻轻地扭着,李铮看得心神摇曳,忙撵了上去,“那我就只是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说,嘻嘻!”

夕阳的余晖下,两个长长地影子在满是行人的大街上被摇曳的支离破碎,破碎的影子里却有着浅浅地幸福在涤荡。

西南书城到什锦坊并不算太远,洛英主张不坐公交车,被小坏蛋这么牵着,她心里总是有着淡淡地满足,就这么淡淡地感觉,却仿佛胜过了一切。

难得来到一个全是陌生人的地方,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牵手,可以不去顾盼别人猜忌的目光,这种机会是难得的。

可是过完这一阵时间,这样的机会还有吗?想到这个问题,洛英心里无比失落。小坏蛋要去县一中,原本自己也是可以调去那里的,可因为杨梓的介入,自己现在却拿到了市一中的调令。

那么,以后还能跟小坏蛋这样牵手吗?

洛英心里完全没有初拿到调令时的那种喜悦了,她甚至生平第一次有了憎恨,若不是杨梓,她怎么会面临这样的难题?

“小坏蛋。”轻微地侧身,短短地不到两个月时间里,小坏蛋似乎又长大了不少,身高基本上与自己持平了,清瘦的面庞透着英俊的轮廓,眺望前方的眸子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坚毅和睿智。

洛英轻轻地叫着他,“这个暑假我都陪着你好么,九月份我们就要去不同的地方了。”

李铮一直望着前方的人群,可他的注意力却始终都落在身边的女老师身上,他早就感受到了女老师的情绪波动,听着她的话,他笑道:“好啊,反正暑假我需要很多人帮忙,你来了正好。”

洛英有些微微地失落,她觉得自己似乎把所有东西想的太美好了,小坏蛋到底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少年,又怎么能强求他懂得自己的心呢?

“我听小袁点的爸爸说了,你要在县城里开什么店子。好吧,暑假我来帮你。”

李铮浅浅地笑着,洛英还是不会去分辨他话里的真假,她对自己总是有一种几近盲目的信任。

他宠溺地将她的手提到胸前,“失望了么?感情的确需要空间,可这种空间是建立在生活之上的。我们都有彼此的事需要去做,关键就看我们怎么样去调节这之间的关系。没错,九月份我会去县一中读书,而你将去市里,你在为此埋怨命运的安排,或许你还在埋怨范老头儿的多管闲事。但感情和理想是不冲突的,在我看来,我们各自追求自己的理想与我们之间的感情一点儿也不冲突。事在人为,就像我们这次到蓉城一样,看似我们的相遇是一种巧合,可如果我们之间只是简单的师生关系,我们会像现在这样牵手么?

所以,就算我们的生活中没有偶遇,我同样可以以我们的感情为基础创造无数的偶遇。在某个你还睡眼稀松的早晨,说不定我就做好了早餐,然后依偎在你的床边看着你了。在某个你被淘气的学生惹的苦恼不堪的时候,说不定我就轻轻地站到了你的身边。有太多的可能会以我们的感情为基础悄无声息地蔓延。

兴丰县和元吝市一点儿也不远,只要我们愿意,我们甚至可以早上分开,然后晚上相聚。

这就是感情和生活的不同,面对生活我们是被动的,但是在感情里,我们随时都可以主动。”

淡淡地余晖落在小坏蛋的眸子里,将他的瞳仁渲染的多彩,洛英的心突然加速起来,她很想马上吻住那一双眸子,永远也不分开。

“真的吗?”

李铮笑道:“真的,只要我们愿意,再远的距离在我们面前都只是咫尺,只要稍稍一迈步,我们还是能够像这样牵手。”

“我相信你!”女老师感觉到了行人诧异的目光,可她顾不得了,她只想这么凝视着小坏蛋的眸子,永远凝视着。

“现在不担心了吧!”

洛英摇摇头,“不担心了。”

“那你亲我一下!”

“什么,在这里?”粉如桃花的红晕在洛英的脸上荡开,原本精致细腻的脸更加的诱人,她羞涩地垂着头,“等天黑了好么,这里太多人了。”

精致的面庞上看不到细腻的毛孔,爽滑如脂的肌肤有着水样的柔滑和细腻,长长地睫毛翘起来微微地颤着,高耸的鼻翼两旁是酡红的醉人色彩,饱满的红唇鲜艳的像是初秋早晨带着露水的玫瑰花瓣。不需要太多精致的妆点,天生的丽质足以让洛英迷倒所有人。

这就是洛英,那个永远让人心醉的女人,而她现在就已经站到了自己身边,李铮突然觉得自己比前世幸运了太多,他能够避去所有的苦难然后轻易地把握住幸福。

就像现在这样,轻轻地握着洛英的手然后向她索要一个吻。

“天黑了也行,不过现在也还是要的。反正周围的人都不认识我们,你亲了我,我们立马就走,怕什么?”

“那你不准看着我!”洛英咬了咬唇瓣,快速地在小坏蛋的额际留下一点冰凉,然后摇曳着身姿风一样地向前方飘去了。

抚摸着那一片冰凉,虽然没有两唇相接时的热烈,可李铮还是感受到了女老师唇瓣上的柔软,他明白,矜持的女老师能够做到这样已经是极致了。

再抬头时,女老师的身影就快要淹没在人群里。瞧着那曼妙的身姿,李铮觉得胸膛里突然一暖,一种难言的温热慢慢地游走开了。

【第097章 无良男女】

什锦坊一整条街都是小吃,有人统计过,如果按一天吃三顿,每顿吃一种小吃的方式,那么什锦坊足够你吃一年。由此可见什锦坊的小吃品种之多。

与香港的大排档,广州的夜啤酒不同,蓉城什锦坊的小吃都有很精致的小店,没有一家是摆在露天的。

早在九十年代初期,蓉城就提出了构建旅游城市的理念,并且率先在一些地方打下了基础,比如什锦坊,这里在旧时本来就是有名的小吃街,街上的大多数建筑都遗留着古时风气,所以在市政府的统一规划下,复古成了什锦坊的特色之一。

再加上一些现代化的灯光设计,什锦坊的夜景是蓉城最独到也是最引人注目的。

一间间小店摩肩接踵地立着,特色的香气,特色的色彩,特色的音乐,就连店内的老板也都尽量地将自己打扮的特色一些,古风与现代化的元素结合,任何人都能够在这里找到钟爱的东西。

什锦坊以其独特的风气和广阔的胸襟接纳着万千顾客,它极为公平,不羡妒身世显赫的名流,也不嫌弃市井里的升斗小民,来者是客,只要来了,它都热情地向你伸开双臂。

夜幕拖着沉沉地脚步近了,无数的灯盏相继点亮,华灯初上的繁华喧嚣弥漫在什锦坊里,李铮一直牵着洛英的手,径直走进了一家挂在“川辣子”的小店。

“老板,辣炒田螺、碎椒小龙虾、麻辣鸡翅、滚锅兔头一样来一份,哦,对了,还要一碟脆鸭肠,谢谢!”

刚刚入暮,小店里的客人还不是特别多,寻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李铮熟稔地报出了几个小吃的名儿,全是洛英爱吃的东西。

在洛英的眼中,小坏蛋对自己的了解早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她只是微笑地看着小坏蛋熟悉地做着一切,然后全身心地体会着这种被呵护的幸福。

“虽然说真正的金嗓子是经得起折腾的,不过总还是未雨绸缪的好,今天放任你吃个够,但是以后再要吃这么辣的东西,必须经过我同意!”老板很快把点好的小吃端了上来,剥好一只小龙虾之后,李铮举到洛英的嘴唇跟前说道。

洛英张嘴咬住洁白的虾肉,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问道:“为什么?”

李铮又捡过一只田螺用牙签掏着里面的肉,半晌之后才将牙签举到洛英的嘴前,道:“因为你要实现你的理想,以后要站上舞台唱歌,所以必须保护好你的嗓子。”

“你也说了金嗓子是不怕刺激的!”洛英满不在乎地道:“再说了,理想,那是很遥远的事情。”

“再遥远也会有实现的一天。”李铮神秘地笑着,“我向你保证,这一天并不会太遥远,很快就会来的。”

“管他呢,等实现了再说吧。”洛英夺过李铮手里的牙签,插一只田螺往嘴里一放,吸的咄咄有声,“吃田螺的时候要先放进嘴里吸,把壳里面藏着的汁液全都吸干之后,再把肉掏出来,这样才香。”

女老师完全忽略了形象,从唇瓣间将吸尽了汁液的田螺取出来用牙签掏出里面的肉,在李铮面前晃晃,然后又放进嘴里,“要这样吃才有味道。”

记得洛英火了以后,有一次硬是拉着李铮进了一家小吃店,当时就是这么吃的田螺,结果被人拍到了照片,第二天便上了头版头条。整个公司的人都急破了脑袋,偏偏她沉稳的很,当时撂下一句话直接将整个公司的人震晕了。

“这些记者懂什么,田螺就要这么吃才有滋味!”

再看看眼前的洛英,她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女老师,她身上还没有光环,可她的真挚、淳朴、不做作却早已经凸显出来,而且永远也不会改变。

“只要你开心就好,没有什么事比得上自己心里欢喜更重要了。”李铮拿纸巾擦着女老师的嘴角,“我会让你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让所有不喜欢的人和事都远离你的生活,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你,我也支持你,而且我会稳稳地封住所有反对你的人的嘴。”

“你怎么了,干嘛突然说这样的话?”洛英有些发呆,衔着一段脆鸭肠忘了吞进嘴里,小坏蛋的目光有些细微地呆滞,散发着父亲宠溺孩子般的光芒,那是世间最深情的关切的光芒。

“没有,就是想告诉你我会保护你一辈子!”李铮笑道。

洛英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小坏蛋总是会给人一种错觉,每次被他用这种目光凝视的时候,洛英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没有成长起来的少女。在这一刻的凝视中,她完全没有年龄的优势,相反还变得弱小了。可偏偏,她又无比留恋这种凝视。

“谁要你保护一辈子!”女老师娇嗔地低下头拨弄着盘子里的小吃,将一只剖开的秃头夹一半放在李铮面前的碟子里,“别只是看着我吃,你也吃吧。”

什锦坊有不夜的称号,夜越深,人总是越多。在墨黑的夜里就着五彩斑斓的灯光,闻着五花八门的香气,听着鼎沸的人声,这是什锦坊的魅力。

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小店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十多张小桌子全都坐满了人,而客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挤进小店。

印象中,这家小店的生意一直是整个什锦坊最好的一批之一,最地道的川味小吃总是最受蓉城人们欢迎。

在小吃店里,面生的客人总是没有隔阂,客多的时候拼桌的事儿总是居多。

三两拨人往同一张桌子上一座,三两碟小吃一上,彼此间很快就会熟络起来。

蓉城人总是大度、宽容、平易的。

店老板是一对三十开外的夫妇,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女主人将长长地情丝绾起来插上簪子,素白的面庞不施粉黛,隐隐地透着一丝淡雅,腰间系着碎花围裙,宽松的灯笼裤上总是有淡红色的花朵。

并不绝色,如此一打扮却也脱俗。再配上淡淡地微笑,往来的客人总是容易记住她的脸。

小莲步轻举,淡淡地香风在耳际刮过,女主人笑脸盈盈地站在了李铮他们的桌前,她手里端着两盘小吃。

“两位,非常不好意思,来者都是客,可我们这里地方着实太小。两位看看能不能让那边的几位客人来跟你们拼个桌,这两个小菜算我答谢二位的了!”女主人摇手指着门口的两个男女说道。

洛英久慕什锦坊的大名,可却是第一次来,她没有在陌生人同桌吃东西的习惯,可女主人的彬彬有礼又让她不忍拒绝,当下只能为难地看着李铮。

李铮会直接走进这家小店,其实是因为前世里洛英流连这里,对于这里的一切他早已经熟悉无比,包括店主一家。

“好啊,凤嫂还是这么好客。让他们过来吧!”李铮将桌面上的盘盏往旁边挪着,笑道。

李铮的称呼让女主人微微一愣,在这里开店多年,她自认为极为来了第二次的顾客都是不会忘记的,更何况是这样两个出众的人,女的漂亮的让人难以侧目,小男孩的身上也自由一种难得的气质。

“那就谢谢了!”或许是慕名而来的吧,女主人想着,跟二人道谢之后便去招呼门口的客人了。

“什么,跟他们拼桌?”

李铮将盘盏都顺到一侧,让洛英也坐到了自己身边,正待友好地向女主人带来的客人打招呼的时候,却听见一个极为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是打扮入时的两个年轻男女,男的留着过耳的长发,长的还算帅气,女的也还算漂亮,只是本来轮廓不错的一张脸却偏偏涂上了极浓的色彩,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老板,今天我女朋友生日,我特地带她过来庆祝的,你让我拼桌,这不是埋汰我么?”

女主人无奈地看着男女,道:“两位,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店面本来就不大,这时候客人又多,实在找不出空位了。”

男的还待说什么,那女的却不乐意了,斜眼瞅了瞅李铮和洛英,然后对女主人说道:“看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让他们走吧,大不了他们的账算我们的。”

女主人露出为难地神色,那女的又在一旁催促着,于是那男的从怀里拿出了皮夹,掏出一张老人头之后,然后在李铮面前晃了晃,道:“小兄弟,我给你一百块钱,你和你姐姐去别的地方吃吧!”

洛英本来就不习惯拼桌,再加上两个男女的态度,她的心里早就不爽了,此时见到男的居然做出这种动作,没等李铮说话,她将头一抬,怒道:“你们为什么不换一个地方去吃?有钱就很了不起吗?”

“你——”从进门开始,男的一直在极力地讨好女友,一直没有注意洛英的容貌,此时看到洛英抬头,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愣在了当场。

洛英便有这样的气质,不论何时何地,她都能轻易地让人失色。

“你怎么说话的,我男人给你们钱那是看得起你们……”在男人的眼里,绝色是一种吸引力,在女人眼里,绝色却是一股妒火。男友的反应让那女的有些吃味,她的口气变得更加不善。

“我们不需要……”洛英气急了,她还待反击,李铮却拉住了她。

“这位小姐,我们不过来这里吃东西的,不需要谁看得起。如果给点钱就能随便占有一张桌子的话,那好,我给你们二百,你们换一个地方去吃吧。”说着李铮掏出了了两张老人头。

【第098章 玫瑰浴】

这年头老人头并不罕见,可蓉城的最低工资保障到2010年才突破的九百,所以这年头能够随手拿出老人头来招摇的人又的确不多。

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随手拿出老人头来招摇,那就更少见了。

绿绿的票子在年轻男女眼前晃了一阵,李铮笑道:“怎么,嫌少,那我就再加两张!”

年轻男女愣住了,这小孩子从哪里来的?蓉城人口众多,上位者更多,千万别一不小心踩到一颗雷,那就完了。

年轻男子有些发窘,他牵强地扯着嘴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有心离开,可那女的却不干。

“谁知道你那钱是真的还是假的?”女人天生嫉妒别人比自己长的好,见男友的目光还是若有若无的盯着洛英看,那女的酸溜溜地说道。

李铮笑道:“是么,那要不要找人来验一下,找警察怎么样?”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扭头问洛英,“110报警电话是多少?”

洛英被他故意做出的表情逗笑了,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敲了一记,“你傻呀,110的报警电话不就是110么?”

“哦,原来是110呀,不好意思,太紧张,忘了。”李铮乐呵呵地在电话上按下三个数字,然后将电话递给那女的,“你来跟警察说吧,就说这里有人使用假币,别担心,我不跑。”

随手掏出几张老人头,现在又拿出一支万余元的手机,再傻的人也明白了,这年头能用得上万余元手机的人会用假钱?

这下那女的也怔住了,她讪讪地看着男友,一张脸憋成了茄子的颜色。

“看着我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么?赶紧给我滚!”男子头也不回地出了店子,那女的憋了一阵终于没有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也惶惶地跟了出去。

李铮朝旁边的女主人笑了笑,道:“凤嫂,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啊,没事没事。”虽说见过的客人若干,可是这样豪气、跋扈的少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女主人稍稍有一丝发窘,随后也退了出去。

见人都走了,周围的顾客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还在自顾自地吃喝着,洛英想起年轻女子离去时的眼泪,有些失落地问道:“小坏蛋,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过分?”李铮笑着给洛英剥开一只小龙虾,“如果对方是一个值得我们平视的人,我们的确该调整姿态与人为善。可对于有些人么,该强势的时候就一定不能示弱。”

想想刚才男女的态度,的确让人生气,洛英笑笑,“你呀,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就像是个老油子一样。”

“做老油子不好么?如果必须要这样才能保护我的女人的话,那我情愿一辈子都做一个老油子,你看,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还能安静地坐在这里吃东西么?”

“难听死了,跟你说了不准这么说话!”洛英的面颊上泛起一抹晕红,眼神里却没有丝毫嗔怪的模样,一脸的陶醉,一脸的甜蜜。

李铮悄悄地将手伸到她的腰际,隔着衣服感受上上面传来的柔滑,将嘴贴到她的耳根上吹着热气,“大家都在吃东西,谁会在意我们啊,所以也等于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啊,这样就不算违规了。”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女老师的耳根上,快速地传遍全身,一股酥麻的感觉在心底荡起,她的俏脸更红,拧着牙签的手不由地一抖,只见牙签顶端的田螺俏皮地滚落在了桌面上,咕噜噜一阵脆响。

“小坏蛋,我们走吧!”女老师的眼里泛起一抹旖旎的春光。

………………………………

什锦坊的夜景远还没有达到最璀璨的时候,可是错落辉映的霓虹还是让人迷离,鼎沸的人声,攒动的人头总能让人看到这里的繁华。

牵着小坏蛋的手,女老师心里不断地回味那种温热的气息,越是回味心里翻腾的就越快,缕缕灯光落到眼里的时候,她的眸子早已经迷离的看不见景物。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女老师心中被幸福地眩晕的填满满的,小坏蛋还是坏笑坏笑的看着自己,那翘起的嘴角上又总是时不时地挂上一丝挑逗。

想起在绵延县住着的那一夜,女老师心里突然羞涩起来,今天夜里还是要住在一起么?

“在想什么?”女老师脑海里不断浮现起那一晚的情景,小坏蛋突然开口,她抬起头来却发现已经走到了一间旅馆前面。

“啊,没想什么。”女老师惶惶地摇头掩饰着心里的尴尬,抬头看了看旅馆,洁净地招牌上闪烁着五彩的霓虹,店里的陈设透着标志性的古代风气,两个模样清秀地少女站在前台大方地向他们说着“欢迎光临”之类的词儿。

“我们晚上住在这里么?”

“嗯!”李铮点头道:“这里的房子是整个什锦坊唯一一栋保护最完好的晚清建筑,据说是当时一个大户的府邸,后世几易人手,解放后被政府收了回来,改造成了宾馆,所以这里也是整个什锦坊唯一一家由政府经营的宾馆。”

独一无二的东西总是奇货可居,听到李铮的解说,洛英顾不得奇怪他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外走,边走边道:“我们去别的地方住吧,这里肯定很贵。”

李铮拉住洛英,笑道:“贵怕什么,又不要你给钱。从现在起,你要习惯一件事,我会永远都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

“小坏蛋!”看着小坏蛋眼里的真挚,女老师突然感动的没边儿了,女人总是期待男人的承诺,可是她们又担心这种承诺会变成空头支票。

可看着李铮的眼神,女老师相信这种承诺是真诚的,而且小坏蛋一定会竭力去做到。

女老师突然惊觉,小坏蛋的这种眼神已经越来越频发,他的语气越来越像个大人,在他面前,自己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小女人。

以前洛英觉得做小女人是一种懦弱,可慢慢地潜伏到小坏蛋的羽翼之下,她竟然喜欢上了小女人的感觉。再没有什么比心爱的人呵护着自己更让人觉得满足了。

“谢谢你!”

年轻女老师似乎总是喜欢感触,稍稍的温情都能带来她的心理变化,然后无边无际地浮想下去。李铮笑道:“以后不准再说谢谢,你要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

“嗯!”洛英点着头道。

走进后院,古代的建筑风格随处可见,亭台楼阁、假山水榭的陈设之中透着江南小镇的典雅。随着服务员进入房间以后,洛英迫不及待地欣赏起屋里的陈设来。

放好行李,李铮惊奇地发现就连浴室也沿袭了古时候的风采,大大地浴桶上搭着细竹筒,温热的水不断流淌着,嫣红的玫瑰花瓣飘洒在水面上,薄薄地轻纱掩抑,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电视里经常刻画的侍女沐浴场景。

“哇,好美啊!”洛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盯着氤氲着热气的睡眠,嗅着淡淡地清香,她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居然是流淌着的温水,这是温泉吗?”

李铮笑道:“当然不是温泉,不过也差不了多少,这是经营者的创意,倒还算是别具一格。还看什么,赶紧进去泡吧。”

洛英盯着睡眠怔怔出神,好半晌之后才羞涩地扭过头来,“你出去,我要洗澡了。”

“这么大的浴桶就是泡十个人也有余啊,你想一个人霸占啊?”

洛英睁大了眼睛,“难道你也想泡?”

李铮点头道:“那是当然,玫瑰浴呀,期待很久了咧。”

洛英摇着头,瞪眼道:“那也得等我先泡完了才行。”

李铮笑道:“那用那么麻烦,两个人一起泡吧。”

洛英早就猜到了小坏蛋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而已,这时候听到他没羞没臊的自己说出口来,女老师羞愤地差点当场暴走。虽然说她和小坏蛋已经做了很多坏事,可是要脱的**裸的在一个浴桶里泡澡,她一时间还是接受不了。

女老师看着小坏蛋,薄怒地嗔道:“你想的美,赶紧出去,我洗完了你才能进来。”

李铮围着浴桶转了一圈,与美人共浴,这么难得的机会让他放弃?除非他傻了。

“我才不呢,我就要和你一起洗。反正中间有纱帘隔着,一人占一边,谁也看不到谁,有什么关系?”

大大地椭圆形浴桶上一帘淡粉的轻纱柔柔地垂下来将整个屋子隔成了两半,看来设计者本来就是秉着二人同浴的理念设计的。

女老师犹豫地看着掩抑的轻纱,心里有点动摇,她也不忍心拒绝小坏蛋的要求,“那也不行,虽然看不到,但总是能感觉到的。”

女老师的反应李铮看得真切,他心底狂喜,连忙将纱帘拉开,然后将女老师推到一边,“你就当我是一团空气,不感觉就没事了。行了,就这么定了,我进去了啊。”

“嘿嘿,要是你实在不喜欢,那你等我泡完了再泡也行。”李铮麻利地脱着身上的衣服,拉开纱帘将头伸了出去,“不过我泡澡总是很久,又特别是玫瑰浴,没有两三个小时一般是不会出去的。”

无耻!女老师狠狠地瞪一眼小坏蛋,再看着氤氲着热气的水面,她确信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抵得住这种诱惑,温热的水将整个身子掩埋的时候,总是最让人沉醉的时候。

【第099章 玫瑰的传说】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整个屋子间,粉色的轻纱质感轻柔,在水汽的浸染下却变得厚重起来,薄纱掩抑,影影绰绰地的娉婷身影像是雾中花,看得人心神摇曳。

此间的设计者可谓标新立异,在浴桶的底面上设计了几个小洞,在保证浴桶里的热水随时流动的同时,也能让沐浴者有浸泡在河水里的感觉。

潺潺地细流在水底蜿蜒扭动,细腻的触感在皮肤上滑过,像是温柔的小手抚摸着每一寸肌肤,淡淡地温柔牵扯着心底里的热流,人也随着水的温度慢慢地变得燥热起来。

李铮不断地捞起玫瑰花瓣投掷到粉色纱帘上,嫣红色的花瓣在轻纱上轻轻一吻随即又飘落,无数的花瓣飘落,一阵阵花雨在轻纱前下着。

像是观看古老的皮影戏,女老师靠在浴桶边沿看着轻纱另一边的小坏蛋不时地小动作,那淡淡的影子飘起又落下,俏皮的模样让人禁不住佩服藏在底下的那个拉动细线的人。

哗哗地水声此起彼伏,女老师淡淡地笑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小坏蛋抚过自己肌肤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水下的细流爬过一样,柔柔地,暖暖地,有一种悸动,有一种爱念,淡淡地牵扯着女老师的心房,爱不够也恋不够。

小坏蛋玩的尽兴,在水里推起水浪来,洁白的浪花托着嫣红的花瓣将轻纱的尾角轻易地掀开来,一粒粒水珠偷偷地溜过来落在女老师的面庞上。

那张俊脸被氤氲的热气烘焙的粉红酡醉,挂上水珠之后,像极了秋日晨暮时沾了露水的花瓣。细腻嫩滑的花片上,晶莹地水珠俏皮的从一端滚到另一端,洗净花片上的尘埃之后,却就是不愿意落在。

“小坏蛋,不准玩了!”小水珠从女老师的额际滑下来,在面颊上拖出一条长长地痕迹,她不忍抹去水珠滑落时留下的一缕瘙痒,只是含嗔薄怒地看着轻纱来不及遮掩的那一张坏笑的脸。

李铮又掀起一股浪花将轻纱高高地托起,笑盈盈地看着薄怒的女老师,“六英,知道我们东方关于玫瑰的古老传说吗?”

“玫瑰不都是跟爱情相关么,传说又那么多,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女老师低头不去看坏笑不止的小坏蛋,却骤地感觉水下面的**被什么东西碰到了,抬头看去,小坏蛋竟然已经跑到了纱帘跟前,正在水面下伸腿踢着自己。

在暧昧的环境下做暧昧的动作很容易勾起人们心底的情绪,若又是两个关系暧昧的人,那么,这种情绪会来的更加理所当然。

小坏蛋的动作本就是故意而为,女老师被他这么一撩拨,原本晕红的脸更加酡醉,似要滴出水来,她慌不迭的蜷着腿,“快回到那边去,谁让你过来的。”

“这样说话听的清楚一些。”小坏蛋没羞没臊地将纱帘拉起来放倒自己的肩上,水面下的脚伸的长长地,直把那老师逼到了一个角落,“话说啊,佛祖有很多弟子,其中一男一女两个弟子有一天结伴出去寻道,途经一座山峰的时候,他们在谷间发现了两朵含苞待放的洁白花儿。因为是两朵从来没有见过的漂亮花儿,这一对弟子好奇啊,于是男弟子便想采一朵来看看。谁想这美丽的花儿背后却藏着尖刺,男弟子一时大意便被刺了手,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因为他们是佛祖的弟子嘛,佛祖的道讲的便是众生平等,仁爱好施,恰好这二名弟子在佛祖的众弟子中又是出类拔萃的。女弟子见男弟子的手伤了,她很心痛,在替男弟子治疗的时候不经意落下一滴泪来,而她这一滴泪呢,又恰好滴在了男弟子的手指上,与男弟子的鲜血融合了。

融合后的鲜血和眼泪从男弟子的手指上滑落下来,恰好落在两朵花儿上,然后洁白的花朵瞬间变成了嫣红色。”

洛英笑道:“然后那两朵花儿就变成玫瑰了,是吗?”

李铮点点头,趁机又移过来一点点,“聪明,就是玫瑰。”

洛英拨弄一下贴在额际的湿发,嫣然地笑道:“这就是你讲的传说,一点也不特别,又不浪漫,又不神秘。”

“谁说不浪漫不神秘了,我都还没有讲完呢,后面的才叫精彩。你知道那两个弟子分别叫什么名字吗?”

洛英也不相信故事就这么结尾了,古往今来的传说总是藏着很多神秘和浪漫的色彩在其间,听见李铮的话,她顿时来了兴趣,“叫什么名字?”

“那男弟子长的很帅气,就像几年之后的我一样,而且性格热情,他叫做*爱人。女弟子呢,长的也是人间绝色,呃,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她的性格温柔似水,叫做情人。”

“呸!”女老师似乎隐隐地猜到了故事的结局,她眼波流转地看着小坏蛋,“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