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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厄运之手》》 · 李雪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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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运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那个,弱弱地说一下关于能力的问题,因为本来这个能力就是很幸运地出现的,所以其进化,也当然是很幸运地发生了,呵呵。有人反应运死了人要完蛋,可运如果强大了人是不是就要走运?当然要走运,不过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走运。像宫平这种进化了的人,走运的结果就是运的进化喽,嘿嘿。另外,也不是运死了人要完蛋,而是运死了厄运还在的话,人就要完蛋,因为没了保护者,而破坏者却还在破坏。)

其120:力量再升

当命与运共同努力,以同样顽强的心去迎接艰难的挑战时,一种强大的力量便在二者间诞生,这种力量对于命的影响并不强大,但对于运的影响,却立竿见影。运忽然觉得自己的体内充满了力量,这力量使它可以将展铁鹰的运轻易地玩弄于股掌之前,它的双手在展铁鹰的运上,以纯正的按摩手法,配合那力量只按了两下,展铁鹰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然后,软软地向后倒了过来。

“真是抱歉啊。”看到这一幕的栾峰,咬着下唇嘿嘿一笑,回头对言秀为说:“你输了。”

看着这个下唇和嘴角都有鲜血流淌的男子,言秀为那沉着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每在关键时刻,这男人总能挺过自己那无人能挡的按摩手法。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激动的运,发出一阵欢呼。从它拥有智慧以来,它和宫平一起经历了无数次令人紧张的暗杀,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场和平的比赛一样让它感到过如此紧张,也没有一次,让它能感到胜利后那中由衷的兴奋!

这一次,在命与运共同拼搏的过程中,它和宫平的心真正的紧密连接在了一起,于命运之间,产生出了一种新的强大力量。它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这一双手,似乎可以承受住它原本无法掌握的东西。

厄运!

这种隐约间的感觉,让它感到兴奋,也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它将成为宫平真正的战友,今后在一切的暗杀中,都可以与宫平一起并肩作战,而不是只作为一个看客。

胜负已见分晓,言秀为轻叹了一声,那双贴在栾峰背上的手,缓缓地滑落,而就在这一刻,栾峰也终于再坚持不住,软软地倒在了言秀为的怀里。

“你是个,很了不起的男人。”言秀为低头看着栾峰,缓缓地说道。

“那当然。”栾峰嘿嘿一笑,“想当年在美国时……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也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言秀为用来回答他的,只是一个苦涩的笑容。这笑容让栾峰隐约感觉到了点什么,但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展老板、展老板!”

一阵阵呼唤声和猛烈的摇晃,让沉入香甜睡眠中的展铁鹰,慢慢地醒了过来,他于半梦半醒间慢慢坐起了身子,然后忍不住舒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真舒服啊!为什么要叫醒我?”他喃喃地说着,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正在担任言秀为的协助者,他猛地惊醒,一下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脸焦急的司仪小姐,言秀为低头站在一边,脸上没有半点喜悦之色。

展铁鹰再看看栾峰,这个嘴唇上贴着创可贴的男人,正得意地冲他笑着,刹那间,他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他气急败坏地捶了床一拳,“怎么会……不可能啊,他的技术明显比不过……”他抬起头,向言秀为投去询问的目光。

“老实说,言小姐的技术着实厉害。”栾峰走过来,叹了口气,拍了拍展铁鹰的肩膀:“只可惜她的伙伴太没用了。小子,这场比试,不是言秀为败在了平师傅手里,而是你败在了我手里!”

看着栾峰嘴唇上的伤,还有下巴上没擦净的血迹,栾峰已经明白了。他垂头丧气地下了床,狠狠地瞪了“瞎眼”的平师傅一眼。

“老板,那……”司仪小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他回以一道凌厉的目光:“那什么那?宣布比赛结果吧!”

“是……”司仪小姐犹豫着走上台阶,拿着由三位裁判签定后出具的胜负名单,勉强做出来一副甜美的笑容。“本次比赛,第一名获得者是蓝都保健中心的平安师傅,第二名是丽水园夜总会的言秀为小姐……”

第三和第四是谁,所有的人已经没心情听了。展铁鹰铁青着脸,在一阵激昂的进行曲伴奏下,将一直放在主办方席位上的奖杯,交到了栾峰手里,栾峰拿着奖杯,冲热烈鼓掌的观众们用力摇了摇,换来了更热烈的掌声。

观众们不是来围观的路人,就是娱乐区内的商家,而鼓掌的人中,娱乐区内的商家却占绝大多数。他们长久以来一直受草头帮的欺压,敢怒不敢言,今天眼见有人灭了草头帮的威风,将丽水园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败,都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这一场大赛,在主办方灰头土脸之下草草结束,栾峰挺胸抬头,扶着“平师傅”,捧着奖杯,在一队威武的保安陪伴下,回到了自己的蓝都保健中心。蓝都的人早准备好了彩条喷罐和手持礼花,栾峰和宫平一进大院,员工们就冲了出来,一时间呯呯声大作,无数彩色纸屑和亮片飘飞漫天,彩条纵横交错,四下里飞散,搞得好像是盛大的婚礼一样。

“把奖杯摆到前堂最显眼的地方!”栾峰大笑着,把奖杯递给保安队长:“这可是丽水园送给咱们最好的礼物,要让所有来这里的客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它!”

“是!”保安队长敬了个礼,一溜烟地跑进了大堂。

和员工们一起庆祝了一会儿后,栾峰便扶着宫平回到楼上,一到四楼,宫平立刻睁开了眼,长出了一口气:“今天赢得可真不容易啊。你的嘴唇没事吧?”

“没事。”栾峰一笑,但随即就疼得咧了咧嘴:“娘的,咬舌头太疼了,所以后来我才改成咬嘴唇。”

“今天多亏了你。”宫平一边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一边说。栾峰跟了进来,摇头一笑:“一开始,我险些就把你给害了,多亏突然觉得全身一紧,好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难受,这才挺了过来。那个女人真不简单,宫平,她会不会也拥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就像你这样?那样的话,可就危险了。”

“应该说,她的力量与我类似。”宫平点了点头,“不过目前来看,她的力量也是在按摩时,能给人带来强烈的舒适感而已,还达不到我这种层次。”

“那确实太舒服了!”栾峰感叹一声,“和被你按摩不同,她的按摩让人有种想立刻软化下来的冲动,怎么说呢……”

“就是充满了诱惑力吧?”宫平问。

“没错!”栾峰一拍掌,“就是充满了诱惑力,就好像是一个赤条条的美女缠到你身上一样,让人把持不住。不过这个时候,人的意识倒是清醒的,不像被你按摩时,整个人都陶醉其中,好像在梦里一样。应该说,你的能力比她高出很多,但在让人瞬间软化这点上,她就更强一些了。怎么形容呢?对,就像流行歌曲比交响乐更能快速打动人一样。”

“你对那个言秀为有什么看法?”宫平问。

“看法?”栾峰抬头想了一会儿,“说不出来。她这人,好像是口古井,古井不波嘛。你是没看到,她那张脸虽然看上去很友善,可却总是面无表情,眼睛里似乎也有一些忧郁。我在最后见她露出了一种特殊的苦涩笑容,我总觉得这代表了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我想和她做一下接触。”宫平缓缓说道。“我对她感到好奇。我想通过了解她,来看看这世界上会不会还有像我和她一样,拥有奇妙能力的人。或者说,这种人都有什么特征。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必须知道她到底拥有怎样的能力,因为如果她还拥有别的什么能力,而又忠心于和胜盟,那么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

“也好。”栾峰点了点头,“不过,恐怕不大容易吧。”

“草头帮不会只请她来完成一场比赛。”宫平缓缓说道,“如果只是在一场比赛中赢过我,那没有任何意义。不论输赢,她都肯定会留在丽水园一段日子,直到抢光我们的客人,甚至说,抢走我们的靠山。那时,他们就会开始动手,用一切办法对付我们。其实这场比赛他们虽然输了,但我们之间的胜负却根本还未分清。言秀为利用她的能力,可以很快为丽水园招揽过一批大客户。好在,我用了特殊的方法,使段柏来只能死心塌地地听命于我,否则,我们的优势恐怕立刻就会被他们消掉。”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应该早点接触那个女人了。”栾峰点了点头,“因为,万一她真拥有别的什么能力,而段柏来要死不死的因为好奇跑到那里去找她试试,恐怕咱们就要傻眼了。”

宫平缓缓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只要丽水园一打出她这张招牌,我就会立刻赶过去,争取当她的第一批客人。”

栾峰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派人过去,随时监视着丽水园的一举一动。”

说着,他站起身,快步走了。

当房门关闭后,运犹豫着对宫平开了口:“那个……我说,今天在对付展铁鹰时,我好像突然感觉到一股新生出来的力量。我隐约觉得,我似乎……似乎可以帮你移动厄运!”

“什么?”宫平可真是大吃了一惊。

其121:无敌侦查术

“我也说不清。”运含含糊糊地说,“只是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移动厄运了。”

“来,试试。”宫平立刻伸出了左臂,那上面缠绕着八个大小不一的厄运怪物,都是这段时间以来他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好吧。”运搓了搓双手,运了半天的气后,慢慢地接近其中最小的一个厄运。厄运怪物静静地缠在宫平的臂上,没有因它的接近而产生任何的异动。

运缓缓地用手握住了厄运与宫平连接着的部分,然后猛地向后用力一拉。

纹丝不动。

厄运仿佛生根于大地上的巨树一般,凭运使出吃奶的劲,都无法将其移动一丝半点,半晌后,运叹着气退了开去,摇了摇头:“或许是我的错觉?可那种感觉真的很强烈,应该没错啊?”

“也许是这样吧……”宫平略一思索,便对着那个厄运怪物伸出了右手,轻轻一扫,将它从左臂上打了下去,厄运怪物浮在空中,有些茫然地四顾着,身子也渐渐地开始颤动起来。宫平一指那怪物:“试着移动它看看吧。”

运一点头,飞过去一把抓住了厄运,怪物的颤抖就立刻停止下来,非常安静地浮在运的手中。

“成……成功了!”运惊喜地欢呼一声,然后拉着那厄运,在屋子里飞了一圈,但就在这时,那厄运怪物的身子又开始动荡起来,看起来似乎很快就会消失于空气中。

“这是怎么回事?”运有些惊讶,宫平一皱眉:“看来没有实体宿主的话,即使与运连接在一起,厄运也还是要消失的。来,试着把它重新放到我身上吧。”

运一点头,急忙飞了过来,在厄运即将消失的时候,快速将它按到了宫平的左臂上,刹那间,厄运怪物的身子又变得清晰起来,快速地缠绕在宫平的臂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状态。

“果然是又有所进化了。”宫平高兴地点了点头,运一撇嘴:“这有什么用?又不能剥离分解厄运。”

“但却可以帮我将厄运神不知鬼不觉地种在别人身上。”宫平缓缓说道,“你明白这种进化带来了多么大的改变吗?”

“对啊!”运想了想后,忍不住兴奋起来,“这样一来,今后你只要负责将厄运从别人身上取下来的工作就好了,而将与杀心结合了的厄运送到对方身上这种事,就可以由我来干。我是无形的,谁也看不见我,想要接近对方并种下厄运,就立刻变成简单无比的事了!完全省了一道程序啊!”

“不仅如此。”宫平点头说道,“有了这种能力后,等于是为我多加了一重保护。想想看,如果我遇到十几个手持开口的暴行袭击,而又没有人来援助时,你的这种能力将发挥多大的作用?只要我的厄运储备充足,就可以让这些人在不知不觉间,全变成喝口凉水也要塞牙的倒霉蛋!这样的倒霉蛋再多,也完全威胁不到我的安全。”

“没错没错!”运欢呼着,“嘿嘿,真得感谢草头帮的展铁鹰啊,要不是那家伙想出这种点子来,恐怕我还不会进化出这种新力量呢!”

“说到他们,今晚我想去丽水园探探风声。”宫平思索了片刻后,缓缓说道。

“交给我好了。”运嘿嘿一笑。

天色渐黑,霓虹灯的光芒开始笼罩整个城市,而在这片娱乐区中,这种七彩的灯光就更加显得耀眼。

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从蓝都保健中心走了出来,混在进进出出的来客人群中,默默地走出了蓝都。他不论长相还是气质、衣着,都很不起眼,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样一个人的来去。

顺着蓝都大院外的步行街一路慢慢行走,不断地进出周围的超市和商店,大约十来分钟后,这个人终于来到了丽水园夜总会的大门前,随着人流,一起走进了大院,再走入丽水园夜总会场馆之内。

在前台卖了舞票后,这人顺着过道走入了正厅。正厅内的舞池里,无数人正在随着前边高台上两个穿着暴露的美女,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腰枝,这人从人流中挤了过去,在旁边的吧台上要了一杯啤酒,然后在角落的地方找了一张空桌坐了下来。

“太吵了。”他捂着耳朵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地方,只因为能释放思想中的疯狂因子吗?还是为了发泄?”

“我怎么知道你们这些人类的想法。”一个别人都看不到的白色人形,在他旁边撇了撇嘴。这当然就是那位全世界仅次一位拥有智慧的运了,而那个相貌平平的男子,自然是经过伪装之后的宫平。

“我又没问你。”宫平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老实说,每次听你说‘你们人类’这四个字时,我就觉得好笑。其实你不也是人类吗?至少是人类的一部分。”

“嗯……”运想了想,然后翻了翻眼皮,凑近宫平的耳朵说:“我觉得,这可能是受了你从小就看的那些电视节目啦、小说啦、电影啦之类东西的影响,所以有了智慧后,不自觉地就把自己划出人类的范围,并且习惯把你们当成异类了。嗯,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我其实也是人类,是组成人类的一部分。那以后,就叫‘你们命’吧!”

“算了。”宫平摇头一叹,“还不如‘你们人类’这四个字听着顺耳。”

喝了一小口啤酒后,宫平抬起头,向天棚上望了望。丽水园的主场馆,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舞会大厅,第二层是KTV大包厢,而第三层,似乎只有特殊人群才可以进入,应该类型蓝教场馆的第四层――也就是栾峰与宫平的空间。

除了第一层高达五米外,第二和第三层均延用了一般民居的高度,每层只有三米多,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十一二米的高度,运与宫平间最远能拉开二十米左右,想要让运直飞到顶层,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宫平又喝了一口啤酒,“我在这里欣赏美女热舞,你就到楼上去探查一下敌人的动静吧。”

“这可是咱的拿手好戏。”运嘿嘿一笑,抬头看了看天棚,长出了一口气:“好啦,终于不用再受这种嗓音的骚扰了!”

说着,它猛地向上一跃而起,穿过了钢架、吊灯和水泥板,来到了二楼。

入眼处,是一个硕大的屁股,上面的皮肤坑坑点点,粗糙不平,当运被眼前这出人意料的景象惊呆时,从那两块圆滚滚的厚肉中间,一声闷响夹带着丝丝不可闻之味,直冲运的脸蛋而来。

“哇!”运惊叫一声,猛要转身逃去,却只见洁白的马桶一只,外加……

于是,运又地转过身来。好在这时,那屁股的主人已经将裤子提了起来,哼着小曲大步向外走去。

“有没有搞错!”运火冒三丈地大叫着,猛地追上去,踢脚对着那人运的两腿.之间猛地踢了过去,那人脚步一顿,突然弯下了身子,然后又挺直开来,奇怪地咦了一声:“怎么突然间下边这么不舒服?”然后就开始解腰带,显然是想检查一番。

“他妈的!”运大吼一声,疾速向前,一下冲出了卫生间。它气哼哼地嘟囔着:“难怪人类……不,难怪命们这么爱骂人,原来有些时候不骂人真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愤怒,不骂人就不能宣泄老子的不爽!该死!我这是什么狗屎运?怎么偏偏冲进了男卫生间,还刚好……呸呸呸!百无禁忌,我什么都没看到!”

此时,它已身在二楼的走廊之中。走廊里响起的是柔和的音乐声,一些隐约的歌声和笑声,从包间中传来,听上去不甚清晰。运四下看了看,除了一些站在走廊里的服务生之外,再没有什么“官方角色”。于是它立刻向上飞去,在天棚前犹豫了半晌后,才一咬牙。

“妈的,老子就不相信,老子的运气这么差!”在心里骂了一声后,运一闭眼,呼地一下冲过了天棚,来到了三楼。

“神佛保佑啊!”运不住嘴地祈祷着,只怕自己再一睁眼时,又看到什么影响心情减少寿命的该死画面。它嘟嘟囔囔了半天,把自己从电视上、小说里看来的咒语全念了一遍,什么三句半的金刚咒、不知哪个编剧乱想出来的火球魔法咒语、纪录片中出现过的道家真言,乱七八糟地一大堆。

把这些有用没用的东西全念了一遍之后,它这才慢慢地、微微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在模糊的光影浮动中,它似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类似三角形的东西,其下有两条修长的腿,其上是一片光滑的裸`背,它猛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一个长发女人的背影,正背对着它,缓缓地穿上了胸罩,又套上了丝袜、短裙、圆领上装。运怔怔地看着,仿佛中了宫平和它那种天下无双的按摩术一般,失魂落魄。

“不、不是吧?好运就这么……降临了?”

其122:监视

好在运没有血液,不然的话,一定会在这种绮丽的景色面前狂喷鼻血。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转过身来,让运看清了她的脸。其实在她转身之前,运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因为通过她的运,很容易可以分辨出她的身份。

言秀为。

此时的言秀为,仍然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仿佛世上的喜怒哀乐都与她没有关系,但她的眉头多少有些微蹙着,定定地看着运所在的方向,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肉眼搜索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于是缓缓摇了摇头,走过来,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女人,真的能感觉到我的存在?”运看着言秀为的背影,又想起了在按摩大赛上的那一幕,随后点了点头,暗想:“她既然能调动自己的运与自己合体,那么当然会对运有特殊的感应力了,这倒不用担心什么。还是先在她的房间里看看吧。”

想到这儿,它快速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立刻就有了极重大的发现!

一开始,它只是碰巧因飞得太快而撞进了空调里,可就在那一瞬间,它感觉自己看到了什么东西,于是又重新飞了进去仔细看了看。这时,它就发现了那个有着光滑镜头的小摄像头。

“这是……这是摄像头啊!”运惊讶地看着那东西,“是巧合,还是展铁鹰他们故意在监视言秀为?这就奇了,看言秀为的身份,应该比草头帮这群人高很多的样子,他们又怎么敢监视和胜盟上层的干部?”

大惑不解中,它决定再找一找,这一找可不得了,它发现在房间的数个地方,都隐藏着这种小摄像头,整个套间中只有卫生间是个死角,但运也在那里发现了几个样子奇怪的小东西,仔细观察后,运发现其上带有类似话筒的装置,因此推测这可能是窃听器。

“乖乖,这可真奇了。”运大惑不解,完全弄不懂草头帮这是想干什么,或者说,这言秀为与和胜盟、与草头帮,到底是种什么关系。它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干脆将这难题交给宫平去解决,反正这家伙脑子不是一般的好用。

出了房间,它立刻开始寻找言秀为的踪迹,没过多久,便在不远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她。那间屋子明显是个小餐厅,里面摆了一张硕大的圆转桌,桌上摆着极为精致的菜肴,言秀为、展铁鹰,和另一个年纪大于展铁鹰、相貌与他相似的男人,呈三角形落座。

“我也敬言小姐一杯吧。”这时,展铁鹰拿起了面前的高脚杯,冲着言秀为举了举,“今后丽水园还要仰仗您的扶持。”

言秀为象征性地举了举杯,浅浅地呡了一小口。“不敢当。只不过是受孙老大之命,来完成一件工作而已。”

这话配合着她冰冷的语调,就有了一种特殊的含义,展铁鹰和那个与他长相相似的男子对视一眼,脸上均有尴尬之色。

“总之,今后全靠言小姐了。”年长的男子笑了笑,“蓝都那边的靠山,实在有些令人棘手,我们也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打压他们。虽然说言小姐在比赛上败给了平安那老家伙,没能取得我们之前预想的效果,但您的名头也算是传出去了,只要您能全力帮忙,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丽水园一定会反超蓝都。因为……嘿嘿,是人都能明白,一个漂亮女士,远比一个中年瞎子更吸引人吧?”

“就是。”展铁鹰也笑着说,“栾峰他们,不也是从默默无闻,一点点走过来的吗?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把他们的客人全抢过来,最好……嘿嘿,大哥,你最好想想办法,如果能把那个段柏来弄过来,就更好了。不过,如果能把警务厅的厅长请过来,那……”

“不管你们带什么样的人来,我都尽力就是了。”言秀为缓缓说道,对两人的对话显然很不感兴趣。“我饿了,不想说话。”说着,低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展铁鹰和那男子对视一脸,眼中既有一丝恼火,又有一丝无奈,还似乎有一丝轻蔑。运不用看他们的眼神,只看他们背后运的颜色变化,便已经感知到了这一点。

“这帮家伙野心可不小啊。”运哼了一声。

许久之后,言秀为轻轻擦了擦嘴,也不管同桌的两人,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淡淡说道:“我吃饱了,回去休息了,两位请慢用。”说着,径自向外走去。展铁鹰急忙站起身,吩咐一位服务员送言秀为回去。

随着言秀为回到了房间,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脸去,以为言秀为又要换脱衣服。但言秀为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眼里带着一点忧伤,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许久之后,她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挎包,打开后,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怔怔地看着。

运急忙飞了过去,朝照片望去。

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十八九岁短发女孩,大眼睛,双眼皮,长长的睫毛,嘴角上挂着微笑,看上去极为可爱。运仔细地看了看,觉得这女孩与言秀为多少有些相似,于是又转头看了看言秀为的脸。

而这时,它却发现言秀为的眼睛已经湿润,两行热泪已顺着脸颊滑落,其中一滴落在了照片上,言秀为立刻小心地用手抹去,然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看着照片,言秀为的情绪也发生了变化,运回头看了看她的运,从颜色中了解到她此时心中的忧伤与牵挂,还有浓烈的思念。运看了看照片,再看看言秀为,隐约感觉到了点什么。

“小悠,什么时候,姐姐才能带着你一起摆脱这牢笼?什么时候……”言秀为轻声地自语着,情绪中的悲伤越来越浓,最后,她弯起身子,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言秀为重新抬起头来,慢慢擦干了眼泪,用手轻轻地在照片上抚摸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将照片收好,拉下床罩,似乎是要睡了。运急忙转过身,闭上眼睛不敢多看,几分钟后,言秀为关上了灯,躺在了床上。

见再没什么可探查的,运便溜出了言秀为的房间,想了想后,冲着方才那餐厅而去。此时餐厅中已是人去屋空,于是它又四下转了起来,刚好在自己活动范围之内,进入了展铁鹰与被他称为大哥的那人的房间。

那人自然是草头帮的老大展铁鹏,只是运并不认识他。

“如果言秀为发现了那些东西,恐怕不太好办啊。”展铁鹏皱着眉,一脸的凝重。

“没事吧?”展铁鹰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再说,是孙老大吩咐我们要安装那些东西以监视她,又不是我们私下里要干什么龌龊事,不过……嘿嘿,偶尔看到点迷人的景象,就算是对我们免费帮孙老大监视他的补偿吧……”

“孙老大?监视?”运怔怔地听着,忍不住生出一肚子疑惑。“这么说,言秀为不是和胜盟的干部,而是被请来的助力?不过,如果是请来的人,为什么要如此严密地监视?房间里被安了摄像头,连卫生间也放了窃听器,这简直就是全方位的包围嘛!等等,刚才吃完饭后,展铁鹰要服务员送她回房,会不会……没错,那也是监视!”

“这种事千万别挂在嘴边上说。”展铁鹏皱了皱眉,“如果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这不是屋里只有你我两个嘛。”展铁鹰一笑,一脸的不在乎。“吃饭时我说的那事,能办到吗?”

“哪有那么容易!”展铁鹏摇了摇头,“和胜盟的后台,才不过就是一位副厅长,你竟然想让厅长成为我们的后台,就算能把他拉来这种地方,恐怕言秀为也不会帮忙吧?她总不会让咱们小小的草头帮,盖过孙浩文的青山会吧?”

“说得也是。”展铁鹰点了点头,“我只想到可以通过那个姓刘的副区长,把段柏来拉过来,却没想过孙老大会不会让言秀为帮我们这种忙。”

“青山会、孙老大……”运在心中默默记了一遍,暗想:“这又是什么人?应该也是和胜盟旗下的一员吧,看样子,这青山会比草头帮的势力大得多。言秀为应该是这个孙老大的人才对,孙老大为什么让展铁鹰他们这样监视自己的人呢?想不通。”

“栾峰这家伙,给了段柏来多大的好处,竟然让段柏来这样维护他?”展铁鹰自言自语地猜测着,展铁鹏听了,摇了摇头。

“我猜并不一定是金钱关系这么简单。区警务局的局长韦隆和我说过,那次韩军的事过后,段柏来亲自又给他打过电话,警告他看好自己的部下,不要没事到蓝都去惹事,同时还要他维护好这边的治安,如果蓝都再出什么事,就绝对饶不了他。所以,我才没敢暗着对蓝都下手。你想想看,如果只是单纯的金钱关系,段柏来能这么维护他们?”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展铁鹰纳闷起来,“栾峰不会是段柏来的什么亲属吧?”

“这种事不用乱猜,我们还是按计划来,好好利用言秀为吧。”

展铁鹰点了点头,又和展铁鹏聊起了别的事,见再没什么可听的,运便一个转身,快速地向下飞去。

其123:来,一万元的按摩

宫平也慢慢地皱起了眉,陷入了沉思之中。

“青山会孙浩文,无孔不入的监视,甚至连卫生间中也放了窃听器。”他低声自语着,“忧郁与哀伤的表情,面容相似女孩的照片,姐姐,泪水,摆脱牢笼,冰冷的态度……”

此时的他,正坐在蓝都四楼自己的房间中。回程的一路上,运将自己所见所闻详详细细地对他说了一遍,除了那个卫生间奇遇和养眼的美女换衣镜头之外,它将一切耳闻目睹巨细无遗地全说了一遍。直到宫平回到房间里坐下,这一番详细解说才告完成。

“我似乎隐隐看到了些什么。”宫平在沉思良久后,缓缓说道。“简单的推理――言秀为是青山会的人,但她并不是真正甘心加入黑帮为其服务,而是受到青山会的控制;言秀为有一个妹妹,现在被控制在青山会老大孙浩文的手中,这也许就是她不得不为青山会卖命的原因;她想脱离青山会和妹妹团聚,然后远走高飞,离开这里;青山会的老大也清楚她的这种想法,所以一直在监视着她。从卫生间的窃听器来看,应该是防止她给某人打电话。青山会怕她给谁打电话呢?”

又思索了一会儿,宫平接着说道:“我想就是她的妹妹吧。非法禁锢住一个成年人,这种事我想青山会虽然能干得出来,但……也未免太麻烦了点,而且也会激怒言秀为。我认为,他们一定是派了足够多的人手,在某处日夜监视着她的妹妹,从而威胁言秀为,如果她胆敢背叛他们,他们就对她的妹妹下手。所以,言秀为不得不听令于他们,不得不甘心受到这样的监视,只为了妹妹的平安。”

运在旁静静地浮着,不敢发出一声,只怕打扰到他的思考,走到这刻,才忍不住说道:“天啊,原来是这样,还是你厉害!凭我的智慧,想破了头也推理不出这种离奇的情节啊!”

“这只是推测。”宫平摇了摇头,“事实是不是这样,我可没有把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拯救这样一位拥有神奇能力的女性,不是件挺了不起的事吗?”宫平抬头看着运,微微一笑。“而且这次拯救,还能使我们减少一个强敌。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见言秀为一面,确定我的推测有没有错误。”

说着,他拿过电话,拨通了栾峰的号码,这位表面上的老板,立刻急急忙忙地赶到楼上。

“怎么,想和我说说探查的结果?”一进屋,栾峰就开了口,难得地没有啰嗦个没完。

“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很有趣。”宫平笑了笑,把自己的推测结果对栾峰说了一遍。栾峰心中,不免又是一番惊讶,不知宫平是用什么方法将对方的老窝窥视了个透,但他知道,涉及到这方面的问题,换了是他,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于是也就知趣地没问。

“好家伙,多亏宫平是我的朋友。”他在心中暗算感叹着,“这小子要是敌人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听过了宫平的叙述后,栾峰点了点头:“也好,如果能以这种方式消除掉一个强敌,也不失是件好事。”

“这就需要你帮我做准备了。”宫平说,“钱、服装,还要伪装需要的一些道具,就全麻烦你了。”

“放心。”栾峰一笑,拍了拍胸脯:“帮你给那些大角色按摩,这事我做不来,可要是让我做点人力能及的事,就算是杀人放火咱也是不在话下,想当年在美国我一手一把枪……算了不说这个。反正不帮你要什么东西,只要不是核武器,我就都能给你弄来,何况是什么服装道具还有钞票。钞票,嘿嘿,咱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了,除了老爷子给我的资金,这些日子蓝都也没少赚钱。我的经营手法,老实说可不比我玩枪弄拳的本事差……”

宫平知道任他这么说下去,恐怕到明天早上也说不完,于是急忙挥手打断他:“那就好那就好,那么就麻烦你快点给我准备去吧,我打算这几天立刻就过去拜会一下这位神秘的女士。”

“放心!”栾峰又一拍胸脯。

两天后的晚上,夜色正浓之时,于华灯光影之下,从远处开来了一辆黑色的尊崇款奥迪A8,缓缓地驶进了丽水园夜总会的大院,停在了小停车场中。负责接待的小弟一见到这款将近三百万的车子,眼睛立刻一亮,急忙迎了过去,恭敬地引领着从车后座上走下的年轻男子,一路向夜总会内走去。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位很厉害的女按摩师?”年轻人用轻佻的语调,带着点邪气地问:“有那么厉害吗?”

“您要是指按摩的话,那是绝对厉害!”迎宾小弟吹牛不上税地甩开了舌头:“别说在咱们宾州,就是在全车、全世界,那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不过先生,嘿嘿,我们这位按摩师的身份可挺高,是真正的按摩师。”

他故意将语气的重点放在了“按摩师”三个字上,显然是怕对方误会,到时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

那人点了点头,举起戴着耀眼金表的那只手,轻轻扶弄了一下头发,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家伙,让迎宾小弟忍不住涌起一阵羡慕加嫉妒的情绪,他有些慌张地在前边引路,过度谨慎地在有别的客人经过身旁时,伸手在金表客与普通客人之间张设一道防护,一路将他带到了夜总会里面。

同时,他掏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开始询问言按摩师是否有空,然后小声地将客人的情况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在他与电话那头的人通话时,一个白色的人影从金表客身旁飞了过来,紧紧地贴在电话听筒旁,将一切都清楚地听了去,然后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来人正是宫平,而白色的人形影子,当然是他的运。在栾峰把一切伪装用的东西都准备齐后,宫平就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

“干什么?”在楼梯口,两个穿着黑色短袖衫的人迎了上来,问那位迎宾小弟,迎宾小弟一指宫平:“韩哥接到电话了吧?这就是那位先生。”

两人看了看宫平,虽然不知道他身上那套银灰色的西服值多少钱,手腕上的表又是不是真的,不过从迎宾小弟那恭敬的神情上,却可以看出这人至少是开着好车来的,不然小弟也不可能如此没有矜持地献媚。

正在这时,曾到蓝都要过保护费的韩军走了过来,看了看迎宾小弟,又看了看宫平,然后弯腰一笑:“这位先生,要找言小姐按摩是吧?这边请。”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宫平一点,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假装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夹,从里面抽出五张百元钞票递给了迎宾小弟:“小伙子服务态度不错。”

迎宾小弟喜出望外,接过钱来冲着宫平鞠了个躬,宫平一笑,转身随着韩军向里走去。

在走廊中转了几转后,宫平被带到了一间装饰极为豪华的大套间内。套间客厅中摆着一张按摩床,言秀为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见宫平进来,便礼貌性地冲他点了点头。

“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的顶级按摩师言秀为小姐。”韩军指着言秀为对宫平说,宫平点了点头,伸出手去想和言秀为握手,言秀为却一指旁边的大盥洗室:“先生请先洗一下吧。然后裹着浴巾出来就好了。”说完,也不理宫平,径自走到一边沙发上坐了下来。

“您见谅,大牌的按摩师嘛,这脾气当然也不小了。”韩军小声地说道,然后又补了一句:“还有,您知道言小姐服务的价码吧?是一万元一小时……”

“这个早就知道了,你就不用再啰嗦了。”宫平一皱眉,手朝外摆了摆,示意他快走,不要耽误自己的时间,韩军急忙点头退了出去,临要关门时,又把头伸了进来,又补了一句:“时间是从您躺到按摩床上那一刻起开始计算的,您大可放……”

没等他说完,宫平已上前一把推上了门,要不是韩军撤得快,估计半个脑袋就夹门缝里变表情卡片了。

看了看坐在沙发中看书的言秀为,宫平微微一笑,缓步走进了盥洗室。里面的大浴池中已经放好了水,上面还撒了不少花瓣,搞得极有情调。

宫平一边脱脱衣服,一边向运递了个眼色。他和运在来前已经商定了行动的步骤,不用他开口,运也知道要干什么,当即一点头,绕着这盥洗室飞了起来。

“没有摄像头,但有窃听器。”转了一圈后,运飞到宫平身边。此时宫平已经躺在了浴池里,享受着温热而带有香水的水流浸泡,他缓缓点了点头,朝身上撩了些水后,站起身走到盥洗室内的大镜子前,在被水气覆盖了的镜子上,用手写下:“与我想的差不多一样,看来他们对言秀为的监视很严。我想房间里一定有摄像头,你尽量找找看,看有没有死角,还有,我突然想到窃听器的问题――你要仔细看看房间里有没有窃听器。”

“明白了!”运一点头,立刻飞出了盥洗室。

其124:言秀为的秘密

围着大浴巾出了盥洗室,宫平特意将门仔细关好,防止说话的声音被里面的窃听器传送出去。

运已经将整个房间调查了一遍,隐藏着的摄像头将房间每个角落都关照了个遍,根本没有任何的监视死角,但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因为觉得这样做已经够安全了,房间里面倒是没再装窃听器。

见宫平走了出来,言秀为慢慢地站起身,走到床边,向床上一指:“请吧。”

宫平看着言秀为,越来越觉得这女人的眼中,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愁苦之色。

慢慢地趴在了床上,宫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而言秀为则慢慢将手放在他的头颈处,缓慢地为他展开了后脑部的穴位按摩。

她的两根大拇指轻轻地抵住宫平颈上两侧的风池穴,其余手指,则伸向宫平头顶,然后,随着手臂的缓慢移动,以大拇指轻轻地按压着风池穴,为宫平进行头部的放松按摩。

在她的身后,那个清晰的运缓慢地飘了过来,慢慢伸出手,向着她的双手按了下去。

就在二者眼看就要合而为一,施展出那神奇无比,令人的身体瞬间沉醉其中的按摩手法时,宫平的运突然冲了上去,用力地拉住了言秀为运的双手――这是来之前,宫平和运早就说好了的战术。

既然运可以抓住厄运并进行移动,那么,就必定能以自身的力量控制住别人的运,而利用这种能力,宫平完全可以封闭住言秀为的能力。

在运被抓住的同时,言秀为的双臂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很快,她又重新开始按摩,而她的运,也挣扎着,想要摆脱宫平运的束缚,与命的手合为一体。

可惜,它遇到的是一个力量与意志都更加强大的运。在这个运的面前,它的挣扎与反抗都显得那么无力。

言秀为的脸上,再不是那种平静的表情,而是充满了惊愕与不解,宫平从她的手上感觉到了她内心的动摇,于是缓缓开口:“怎么,那种神奇的能力消失了?”

“你说什么?”言秀为的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声音也微微有些变调。

“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被无数摄像头监视着吧?”宫平继续声调平缓地问。

“你是什么人?”言秀为一下警觉起来,刚要把手从宫平头上拿开,宫平已轻声说:“我是来帮你的,所以你最好不要表现出不正常的神态和动作,不然,你将失去可能是惟一一次和妹妹小悠团聚的机会。”

言秀为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但她的手并没有从宫平头上移开,反而缓慢地开始了按摩,虽然那按摩的手法已经变得极不正确,但在外人眼里,却绝看不出什么异常。

“你到底是什么人?”言秀为的声音中,透露着激动的情绪。

“一个想帮你的人。”宫平缓缓说道。“我知道你的一些事,不知道对不对,权且说给你听听好了――你有一个叫小悠的妹妹,现在正处于青山会的监控之中,而你,虽然并不喜欢呆在青山会里,却因此不敢离开青山会。青山会的老大知道你的心思,所以处处监视你,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言秀为低声问着,同时,她的运又开始努力向她的手移动。

“这女人,似乎是想用她的能力把你制住。”运皱着眉,用力拉住言秀为的运。“看来她不相信你啊。”

“我明白你的心情。”宫平缓缓说道,“任何人,突然遇到我这样一个了解其苦衷的陌生人,都会觉得惊愕,都会产生怀疑。但,请你不要再费力了,你的能力已经被我控制住,你不可能制住我的。”

言秀为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床上这个男人的背影,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做些什么才对。

“继续。”宫平说,“你也不想让草头帮的人注意到你的不正常吧?”

这句话很在效,言秀为立刻重新将手放了下来,放在在宫平的背上,缓慢地实施着肩胛处的放松按摩。

手部的颤抖,传达出了她此刻内心的震撼,宫平淡淡笑了笑:“我帮你来分析一下吧。首先,我不会是青山会的人,这一点,你在冷静时应该可以想得通。拥有我这种力量的人,怎么可能受制于一个大城市中的黑道组织?也许在这个城市里,它算是庞大的,但放眼天下,它根本不算什么。而且,青山会的孙浩文也没有必要这样做,他的目的能是什么?试探你?根本不用,因为他知道你时刻都有逃离的心思,所以才会使用这种天罗地网式的监视方法,让你始终处于他的掌握之中,对不对?”

“然后呢?”言秀为思索了片刻,终于认可了宫平的这番话。

“其次,我也不是草头帮的人。试想,如果青山会在我眼里都并不起眼的话,草头帮这种小角色,当然不会被我放在眼里。而且,草头帮即使想通过这种手段将你拉拢过来,也没有用,因为他们手里没有小悠。再者,这种机密的事,孙浩文一定用最严密的手段将其保护起来,怎么会让草头帮这群小混混们知道。对不对?”

“没错。”言秀为点了点头。

“最后,就算我不是你的朋友,至少也不是敌人。帮你,当然有我的用意,当然能让我得到好处,但那却是在不损害你利益的情况下的好处。也就是说,我的意思是借帮你逃离这件事,来打击别人,那个别人,也正是你的敌人。”

“青山会?”

“是的。”宫平缓缓说道。“草头帮、青山会,以及……一些更庞大的黑暗势力。”

“我该相信你吗?”言秀为在沉默了很久之后,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她在犹豫。”运看了看言秀为的运后,立刻对宫平说:“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对,五味杂陈!好像既有点动心,又有点疑惑不解,还有点怀疑,还……反正是动了心,又不放心,对于你这个从天而降的奇迹,不知道是该相信还是不相信。”

“我知道你现在在怀疑。”宫平笑了笑,“心情很复杂是不是?既希望我真的是来拯救你的人,又怀疑我的目的,更对我的突然出现以及对你一切状态的了解而疑惑不解。但,退一万步说吧,你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我。”

“真厉害,难道你能看透人心吗?你说的三点,我承认都很有说服力。”言秀为轻轻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看不出你能从我身上捞到什么好处,而对于你竟然将我了解到这种程度这件事,我本来是有所怀疑,怀疑你是青山会的人,否则不会这么清楚地知道一切。但你展露出的这种能力,又让我觉得应该相信你。”

“她说的可是实话。”运在旁边提示。“看来她确实打算相信你了。”

“看透人心,倒不一定。”宫平闭着眼说,“但与那相距也不太远就是了。关于你妹妹的事,能说得详细些吗?”

“好吧。”言秀为又犹豫了一会儿,左思右想了半天,怎么想也觉得将这情况透露给对方没有任何不妥之后,才开了口:“小悠是我的亲生妹妹,比我小七岁,今年十七了。我十六岁那年,我们的父母出了车祸去世,之后,我们两个分别被叔叔和姨娘两家收养。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我们,对于分离很难接受,每周只能见一次面对我们来说,很是一种折磨,而且叔叔和姨娘对我们也并不好,所以我们早就约定好,等我成年找到了工作后,就要把她从叔叔家接走,两个人一起独立生活。”

顿了顿,她借着用力按摩来缓解了因回忆而涌起了的苦涩感情,然后接着说道:“十八岁那年,我突然发现自己拥有了一种神奇的力量,当我使用这种力量时,凡是被我摸过的小猫小狗,都会乖乖地倒在地我面前,一副舒服到了极点的样子,温顺得失去全部力量,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这种力量很好玩,但后来,有一次听姨父与朋友聊天,说起到某地按摩时的感受时,我才突然意识到,我的这种能力或许可以让我成为天下第一的按摩师。

“但姨娘却并不同意,反而教训了我一顿,说那是低下的见不得人的行业。我搞不懂当按摩师有什么见不得人,加上多年来对她的不满,最终离开了那个家。

“那之后,我开始了我的流浪生涯。我先后在许多按摩院中打工学习,也有好几次险些被那些并非以按摩为主业的按摩院算计。但一直以来,我都不曾放弃我的梦想。我隐藏着我的能力,努力地学习这一切的同时,也渐渐了解到人们对这个职业的误会和轻视。为了不影响妹妹,我离开了家乡,最终飘流到这里,然后,当我展露出我的才能不久,就被青山会的老大孙浩文盯上了。”

她沉默了好久,运看着她的运,有些难过地说:“可怜的人,她一定受了不少苦,现在想起来,她仍忍不住要陷入到痛苦之中。”

“他在一开始骗取了我的信任,然后,从我口中套出我的一切情况。接着,他就派出手下到我的家乡,以演艺公司星探的名义,骗叔叔和他们签下了协议,将小悠带走。”

“演艺公司?”宫平一怔。

“怎么,你不知道青山会表面上的主业是演艺业?”言秀为也是一怔。

其125:展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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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对青山会的了解还并不很多。”宫平惭愧地一笑,“因为现在它还并不是我的主要目标。如果你因为这么点小失误而对我失去信心的话,完全没有必要。”

“我也没有别的选择。”言秀为叹了口气,“但愿你能对得起我的信任吧。”

“那之后呢?”宫平问。

“小悠被他们控制在手里,进行所谓的培训。然后,孙浩文利用小悠,逼着我成了他的人。”言秀为在沉默了半晌后,才缓缓说出了这最令她感到痛苦的过去。不用过多的解释,宫平也明白那句“成了他的人”是什么意思。

言秀为很美,是标准意义上的美女,而且又有这种特殊的能力,两项加在一起,使她成为极易让男人垂涎三尺的女人。孙浩文作为一个帮派的老大,为了得到她而不惜大费周折,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纵观古今,为了一个女人而发动令千百万人横尸遍野的战争的事例,并不少见。

“每个月,我可以和小悠通话一次,通话的过程受到青山会的监视与控制,所以我只能对她说,我现在过得很好,暂时不能和她在一起……我无法反抗他们,因为如果那样做,小悠就会有危险……孙浩文不怕我会逃走,但怕我把实情告诉小悠,所以对我进行了全方位的监视。我的房间里没电话,我也没有手机,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在我的房间里装上了摄像头,甚至在卫生间里也安了窃听器。他并不怕我知道这些,因为他知道,我就算是愤怒到了极点,在他面前也必须装出温顺的样子来讨好他……”

言秀为的声音中,透出了她深深的无力感,面对这种严密的控制,她无法反抗,无力抗争,而只能选择忍受。

宫平终于明白,这位美丽的女人为什么总是面无表情,那是她对生活的失望,以及对强者的惟一抗争。他的心中多少有些感动,而同时,一股怒火也在他的心中燃烧了起来,此刻,就算没有与和胜盟斗争的利益牵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助言秀为。

“每次通话都是用他们的手机吧?你有没有记下来电号码?”宫平问。

“有,那是小悠经济人的电话。”言秀为苦笑了一声,“其实我即使想联系小悠,也没有办法,因为就算把电话打过去,接听的,也是他们青山会的人。孙浩文这人做任何事都很谨慎,从这件事你就能看出,他是宁可做很多种多余的措施,也要保证万无一失的人。”

“谨慎的家伙吗?”宫平在心中暗想着,脑海中却忍不住浮出了柳宏元的形象。

说到谨慎,恐怕没有谁比柳宏元更为谨慎了,不但平时说话时避免了一切的破绽,而且在自己稍稍有一点受怀疑的可能时,就立刻远走高飞不知所踪。

从年龄上看,青山会的老大和柳宏元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人,但如果那家伙有柳宏元那样的谨慎之心,事情将很麻烦。

“把那个号码告诉我吧。”宫平缓缓说道。

“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一个号码,还有……”言秀为犹豫着,最后一狠心:“我心里有一张我妹妹最近的照片,那是孙浩文为了让我安心,才交给我的。我可以把它给你。不过现在不行,如果我回去取,一定会被发现。等下次你再来时,我在按摩中将它交给你吧。”

“我记住那女孩的长相了。”运这时提醒了宫平一句,于是宫平说道:“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你妹妹的相貌了。”

言秀为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她也只能相信他,因为在通往自由的路上,她再没有别的选择。就算这是一个骗局,她也必须冒着承受灾难的危险,去试一试,否则,等待她的或许就是年老色衰后才能得到的自由。

“小悠的全名是什么?”宫平问。这个可是件重要的事。

“孟之悠。”

“不是姓言吗?”

“我随父姓,她随母姓。小睡一下吧。”言秀为这时慢慢收回双手,“不然他们会起疑的。”

“好啊。”宫平闭着眼说道,“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下。”

大约半个小时后,言秀为叫醒了宫平,用那种冰冷无表情的脸面对着他,缓缓说道:“客人,时间到。”

“谢谢。”宫平伸了个懒腰,跳下床,到盥洗室换上了衣服,出来后对言秀为一笑:“下次我再来时,希望你能用笑脸来欢迎我。”

“试试看吧,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冷着一张脸了。”言秀为笑了笑,但那种笑容跟笑的实际意义一点关系也没有,只不过是脸部肌肉的一种动作而已。

宫平刚一出按摩室,走廊那边,韩军就迎了过来,赔着笑脸问:“老板,可满意啊?”

宫平笑了笑,缓缓点了点头:“这次只是来体验一下,下次我会带几个朋友过来。”韩军急忙说:“那好啊,如果老板能多拉几个客人过来,咱们还有优惠。”

“几个小钱,还用得着什么优惠。”宫平不屑地撇了撇嘴,韩军喜出望外之余,立刻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咱们就要靠老板您多关照了。”宫平一挥手:“带我到前台结帐。”

出了丽水院,宫平坐上车子,一直等在车内的司机便冲他一笑:“我的宫老板,您可让我等得好苦啊,听音乐听得我耳膜都快穿孔了。不过这好车还真就是不一般啊,等以后我钱多了也买这么一辆开开,不说开起来什么感觉吧,单是这音响效果就比我那十几万的车子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反正也是……”

没等他说完,宫平已笑骂一声:“我说栾大老板,您这嘴消停不消停的我不管,可您手上总不能就这么停着吧?咱们得回家了。”

那司机正是栾峰,此刻他嘿嘿一笑:“好,一切听您的!”驾着车子出了丽水园,一路直驶出娱乐区。

“情况怎么样?”来到城里的路上,栾峰忍不住问宫平。

“与我推测的基本一致。”宫平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言秀为的情况向栾峰介绍了一遍。“现在的问题是――先要搞清楚孟之悠现在在什么地方,然后还要了解一下孙浩文和青山会的一些具体情况,接着就是营救孟之悠了。不,应该说是绑架孟之悠才对。”

“绑架?”栾峰一怔。

“是啊。”宫平笑了笑,“言秀为无法与孟之悠联络,对话时都有青山会的人监视,她根本无法传达任何消息。所以,我们只能将孟之悠强行掳来。”

“好家伙,听上去可真是刺激啊!”栾峰感叹着,“这活儿交给我来干吧。”

“先别急着抢事做,等先把具体的情况了解清再说吧。”宫平说,“你对青山会有多少了解?”

“了解不是很多,只知道是和胜盟旗下主要势力之一,老大孙浩文,好像在和胜盟内地位不低。具体的就不大清楚了。这种事,夏杰最拿手了,交给他干吧?”

“也好。”宫平点了点头。

在城里转了一圈后,车子驶进了一处偏僻的别墅,将车子停入别墅内的车库后,夏杰和宫平又钻进了别墅外路边的一辆灰色车子里,两人都卸去了伪装,开着车子,一路回到了蓝都。敌人中狡猾而谨慎的人太多,他们也不得不多加谨慎,不敢怕任何麻烦。

回到蓝都后,栾峰立刻开始给夏杰打电话,两人在电话里聊得火热,一时半刻间,好像也说不完,当然,这火热的制造者自然是话痨一般的栾峰,不过不论如何,这电话总得打够半个小时左右是铁定的事了。

宫平趁着这时间,迅速地打开了电脑。他在当小员工时,曾经收藏过一个专门用来查手机号归属地的网站,现在却正好用得着,他将那个经济人的电话号输入网站首页的搜索栏内,用鼠标轻轻点了下“搜索”按钮,片刻之间,手机号码的详细信息就显示了出来。

“江源省,凌兰市,宏仲移动通讯客户。”宫平轻声念着,然后从另一个浏览器页面上找到了江源省的电子地图,在经过一系列放大缩小的查找后,很快找到了凌兰市的位置。

凌兰市是座中型城市,与省会宾州的距离并不遥远,开车的话,只要三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宫平点开凌兰市的电子地图,仔细地看了看凌兰市内的道路布局和主要的建筑、机构等等,然后启动了打印机,将地图打出了几份。

随后,他又查了查关于娱乐类公司的一些事,但在凌兰市内却并没有这样的机构。

不过,他却找到了宾州市内的三家娱乐类公司。其中一家专门拍电视剧,一家主要是为平面模特当经济人,及培养服装模特,第三家则是专门培养歌手,发行唱片的娱乐公司。想想言秀为说的是“演艺公司”,想来应该是那家专拍电视剧,名为“蓝天娱乐”的公司。

这家公司近几年来拍了不少电视剧,但影响不大,多数电视剧只是在省内的地方台放放,培养的演员知名度也不高,宫平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家公司内签约的女演员比男演员多出好几倍,而且个个脸蛋漂亮身材苗条,不由隐隐感觉,这家公司可能与青山会有关。

“招揽了这么多女演员,到底是为了拍戏,还是为了当成拉拢高官显贵的工具呢?”宫平默默地思索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家公司是青山会企业的可能性非常大。

其126:锁定目标

“夏杰的调查结果回来了。”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宫平正在网上查找关于蓝天娱乐的一些信息,栾峰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将一份传真递给了宫平。

接过来仔细一看,竟然是夏杰传来的一份关于青山会的详细调查报告。

青山会,和胜盟中的一线组织,其基本已经摆脱了黑帮那种靠保护费及暴力来赚取金钱的模式,而是以正当行业为主业,暗中使用暴力维护自己利益的黑社会组织。

青山会的主业,是以演艺为主的娱乐业,宾州市内的三家娱乐类公司,虽然只有蓝天娱乐的老板是青山会老大孙浩文,但实际上另外以歌唱为主的依顺美公司和以广告、平面设计为主的雅风公司,都是青山会旗下企业。

看到这里,宫平不由摇头一笑,自己将目光集中在蓝天娱乐公司上,却没想到这三家全是青山会的企业。

青山会的老大孙浩文是一个健壮的中年人,早年间靠着敢打敢杀起家,曾一个人拿着两把砍刀,同抢占自己地盘的黑帮十数人激战,身中十数刀,也将对方砍死了三人,并彻底将对方赶出了自己的地盘。那一战令他身上留下了十多道伤痛,其中一道自左侧额头一直到下巴,左眼也因此失明,成了他最明显的标志。

蓝天娱乐是他最早办起的公司,随后又建立了依顺美和雅风,没有将法人注册为自己的原因,可能就是感觉自己这形象太过影响公司生意。

这三家公司中,蓝天娱乐已经演变成他用来拉拢关系,攻陷官员的工具。他常为高官的子女或情妇量身制作偶像剧,以满足他们的明星梦,而这种烂片虽然登不上大雅之堂,却能依靠着高官的权势,和他的暴力手段,在省内各地方台中大放特放;蓝天旗下大量招收的年轻漂亮女艺人,则常被他用来充当美色诱饵,去诱惑高官,或是搞定合作方。

另外那家经营广告、平面模特的公司,更几乎是高级的妓寨,姿色不错但无法胜任演艺工作的美女们,全被打发到这里,地下流通的一些色`情电影,以及一些色`情网站的支柱花旦,不少都是出自这里。

而另一家音乐公司雅风,则是他用来装高雅的门面,也签了几个国内三、四线的小歌手,所以倒很少涉及到这方面的事。

接着看下去,宫平不但看到了孙浩文的照片,还知道了具体的住处、车子的牌号、电话号码等详细的资料,他不由摇头感叹:“这小杰同志真是太厉害了,才一天的时间,就能搞到这么多详细资料,我真怀疑他是不是007的同事。”

“这小子神着呢。”栾峰嘿嘿笑着,“老实说吧,我这人向来不服人,可他、你,还有雷伟那小子,当然还得算上老爷子,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停!”宫平一伸手,“千万别说个没完。”然后又停头看了起来,栾峰嘿嘿笑着,用手捂住了嘴。

资料的下半段里,介绍的是凌兰市几处可疑的地方,一是一家民办艺校,专门招收一些考不上正规戏剧学院、音乐舞蹈学院之类的学生;二是一家没有注册,但一直没人追究其营业合法性的小星探公司;三是一座由某知名娱乐公司投资建立的影视城,这家娱乐公司虽然并不在江源省内,但却与蓝天娱乐有着不错的关系。

三处的名称、地点、负责人,都已经清楚地在资料中标了出来,宫平不由再次感叹:“这个夏杰,我还要再说一遍――他不可能是007的同事,他就是007本人!真是个好战士.帮啊!”

“是詹姆斯.邦德吧?”栾峰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帮得上忙的战士。”宫平嘿嘿笑了笑,“老兄,好好补补网语吧。”

“网语?”栾峰一愣,“那是啥东西?”

“网络语言,任何人都可随意发明自己的用语,只要别人接受,立刻就能成为流行语。比如说‘囧’‘雷’‘表说’‘酱紫’什么的。”宫平说。

听了这些,栾峰立刻表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咱哥们儿不是什么高科技产物,别看去过美国,可那高科技的地儿没把咱熏成IT精英,也没把咱陶成电脑高手,就是满足了一下咱喜欢看脱衣舞的三俗。该死的是那边脱衣舞俨然还是个正当行业,看归看,调戏舞女都不行,还必须正襟危坐,装得人五人六的,弄得咱超级不爽快,又没办法可想。然后就是赌钱挺刺激,咱玩了一次赢了十美元后就洗手不干了,所以老实说,咱也算是个江湖上没有败迹、成功引退的赌神。”

宫平不由大笑起来:“哥们儿,有时你把我烦得要死,可有时……我真是爱死你了。”

“别,别搞断背山的基情。”栾峰脸色一绿,连连摆手:“哥们儿知道的新词儿虽然不多,但这个也是听说过的。”

两人彼此对视,片刻后不由一起大笑了起来。

“行了,别像个傻子似的笑个没完了。”笑了半天后,栾峰一摆手:“这事怎么办?”

“第一,先要弄清楚这三个可疑的地点,到底哪个是青山会的分部;第二,要弄清孟之悠是否在那个分部之中;第三,要了解孟之悠的具体情况,居住地点、工作地点、行动路线、周围明里有多少人,暗里有多少人等等;第四,就是考虑如何将她从那边一直带到这里,而中途不会出任何意外。最后,才是动手营救。”

栾峰没有说话,只是出神地盯着宫平的额头看,看得宫平有些发毛,忍不住问:“怎么,我说得不对?”

“不是。”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个什么劲儿?”

“我只是在猜测,你这脑子是由什么组成的。”栾峰叹了口气,“老实说,我对你的佩服更上一层楼了。过去我只见夏杰这小子在做事前,如此周密地思考过。服了,真服了。”

“你这要是马屁的话,我接受。”宫平微微一笑,“现在的问题是,你去办还是我去办?”

“你不能离开。”栾峰摇了摇头,“如果这时候你突然离开,一来我没办法向客人们解释,二来段柏来那方面,我怕有人会趁机动手。虽然你把段柏来牢牢控制在了手里,可你如果突然不见了,段柏来恐怕也会开始着慌吧?”

“没错。”宫平点了点头,看着栾峰。“那么只好让你去一趟了。我相信凭着一己之力,在那么大的国度里能保护千雨无事的人,办起这种事来也一定不费吹灰之力。”

“你先别急着拍马屁。”栾峰急忙摆手,“哥们儿确实是牛人一条,但分跟谁比,要是跟你比的话,哥们儿自认是莽夫一名,弱小无能之辈一位。”

“少玩没用的谦虚。”宫平呸了一声,“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如果两个小时内不能把孟之悠带到某家面前,你就在外面自行了断便是,不要再回中军帐内让我跟着你丢脸。”

“两个小时?”栾峰一瞪眼,“你以为是嘿咻嘿咻啊?”一边说,一边活动起腰部,做某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动作。

“少废话,越快越好!”宫平笑骂一声,栾峰立刻来了个立正稍息向前看齐加敬礼:“末将得令!某去也!”说完,一把从宫平手中抢过那些资料,又冲到宫平电脑桌旁边,将宫平打印的凌兰市地图一扫而空,一步三晃地向门外走去。

“喂。”这时,宫平突然叫住了他。

“啥事?”栾峰回头一笑,宫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真诚地说:“万事小心。”

“别弄得这么伤感。”栾峰摇了摇头,然后突然摆了个夸张的武打姿势:“正义的超人,现在要去拯救被困的公主,让无辜的姐妹享受团圆之乐。某,去也!”说完,哈哈大笑一声:“平师傅,这事不知多久能完成,我不在期间,这里的一切由你作主,有事你直接和雷伟、老爷子他们联络。”说完,也不等宫平答复,飞奔而去。

到了前台,嘱咐保健中心的中层管理者们,在自己不在期间,一切听从闰师傅指示后,又把保安们召集了起来,发表了一通语重心长的嘱托,然后把整个蓝都的安全大事,郑重无比地托付给了保安队长,感动得这小子眼泪一红,眼圈差点掉下来。

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应用之物后,栾峰又给雷伟打了个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雷子,哥们儿明天出去办大事,这边由宫平管理一切,相信万无一失。万一有事,你给顶住。”

与他平时说话的风格相比,这次可简洁明了多了,或许只因为对方是向来做事、说话都简洁干练的雷伟,他才会有这种表现。

“知道了。”雷伟的回答,只有这么简单的三个字,然后,就主动挂断了电话,弄得栾峰超不爽地嘟囔起来:“死雷子,多说两个字会浪费你的金钱还是生命?”

收起电话,他慢慢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然后嘿嘿一笑:“好久没玩儿,真是兴奋啊!青山会,孙浩文,哥们儿来了!”

其127:找到你了

灰色的标致408缓缓启动,不着痕迹地跟上了前边那辆红色的马自达。前车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跟踪,按部就班地沿着每天行走的路线,顺着主干道向着极天影视城的方向驶去。半个小时后,红色的马自达驶进了影视城,而灰色的标致,则停在了影视城外的停车场里。

一个三十多岁的短发矮个小胖子,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路哼着不知产自哪国的不着调小曲,晃当着来到影视城的售票处前――影视城规模宏大,只用来给各个剧组拍古装戏,当然不足以满足经济需要,所以平时都作为本市的一处景点对外开放,所以倒是不用愁混不进去。

这个貌不惊人的矮胖子,正是名动宾州休闲娱乐界的海归商人栾峰,此刻,他用一些绝不会被夏杰和宫平放在眼里的小伎俩,将自己的相貌进行了一点点改动――加了小胡子,换了发型,如此而已。

不过如果谁从前与他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话,还真不容易认出他来。

栾峰来到凌兰,已经有六天的时间了,这六天里,他不辞劳苦地展开了调查,免去了那家民营艺校的嫌疑,查清了那家星探公司与极天影视城之间的关系,然后顺藤摸瓜,跟到了这里。

在这六天的跟踪中,他注意到那家星探公司只对年轻貌美,而且性格相对比较开放的女孩感兴趣,这不由令他想起了青山会那娱乐公司的行事风格。他不认为这是巧合,于是就盯紧了这家公司。果然,没多久,他就发现这家公司与极天影视城之间渊源颇深,公司内一些女演员常被极天影视城的车子接来送去。

于是,他就开始跟踪这些车子,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收获。

在他走之前,宫平给了他一张画,那是宫平根据运对那张照片描述,画的一张孟之悠的头像。老实说,宫平这段时间苦练人物肖像事,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这毕竟是他根据别人的描述画出的画像,对于没见过真人的栾峰来说,这张画的帮助可以说微乎其微。

但这并不能难倒栾峰,因为不论如何,孟之悠的年纪摆在那里――十七岁,这是一个再怎么装扮,也很难将面孔变得成熟稳重的年纪,他只要在这个年龄段中寻找就可以了。而再加上这张他自己不知道像还是不像的肖像,把握就又大了一些。

这次这部红色的马自达,引起了他不小的怀疑,虽然他并没能看到被一个身材略胖的男人和三个彪形大汉保护着走进车内的女人长相如何,年龄是否对头,但正是这种未曾在别的女艺人身旁发现的保镖配制,让他感觉到这个女人肯定不一般。

于是,这次他干脆直接跟到了影视城内部。

一路和其他游客一样行走于影视城内,他的目光却没在那些亭台楼阁假山大池中,而是不断顺着大路寻找着那辆红色马自达的踪影。终于,在转了半个多小时后,他在一座三层高的仿古木楼前,见到了那辆车子。

抬头看了看,只见一个一身古装的年轻姑娘,正在第三层的栅栏里,慢慢地转动着身形,摆出好看的舞蹈姿势,而一旁围着三四个摄影师,正在用各自手里的专业摄影机,不断地从各个角度捕捉着她的动作。

一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抱着双臂,靠在栅栏上看着这一切。

“年龄倒是基本吻合。”栾峰看着那虽然经过了化装,但仍能看出年龄不大的姑娘,暗自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楼内。

这是一座布置成了帝王内宫的建筑,或许因为不是旅游旺季,再加上这小建筑在整个建筑群中并不怎么起眼,里面的游客倒没有多少。栾峰假装四处看了看,找到楼梯后,就拾级而上,一直来到三楼。

三楼被布置成了寝室,其中的游客更少,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楼层中漫无目的地四处逛着。栾峰有意无意地随便看了看周围,在找到通向外部平台的路后,就向那边走了过去。

出了门口,顺着平台向那姑娘所在的位置走去,刚到转角处,就被一个彪形大汉拦住了,那人算有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这位先生,对不起,我们正在用这边的平台拍杂志封面,请不要过去,以免打扰到我们的工作。”

栾峰点了点头,向大汉身后望了过去。那几个摄影师正在忙着拍摄,而那一身古装的姑娘,正在摆着新的造型,看那身段,确实是练过很长时间的舞蹈。那个三十多岁抱着胳膊的男人,向栾峰这边看了一眼,并没怎么在意。

近距离之下,栾峰感觉那姑娘似乎与宫平的画像多少有那么一点相似,但还是不能确定。他略一沉吟,便冲那大汉笑了起来:“哦,这样啊。那位是大明星吗?”说着,指了指古装美女。

“还不算是吧。”大汉摇了摇头,“不过将来也许是。”

“那可真是幸运啊!”栾峰假装感叹着,低声问大汉:“朋友,一会儿你们收了工,让她给我签个名好不好?万一将来真成了大明星,我想找人家签名都恐怕都还近不了身呢!”

那大汉看了看他,嘿嘿一笑:“这倒不难,那你就在这边等一会儿吧。”栾峰急忙装模作样地感谢了一番,然后马上跑下楼,在附近的小卖部中买了笔记本和笔。

又拍了半个小时左右,摄影师们才收起了各自的家伙,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到古装美女身边,夸奖了几句,从另一个转角处又走过两个大汉,和那男人一起,簇拥着古装美女向这边走来,栾峰立刻向这边那个大汉去询问的目光,那个大汉一点头:“等着。”

说完,迎了过去,和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低声说了一阵,那男人一怔,抬头看了看栾峰,栾峰立刻冲他友好地笑了笑。

“要找我签名?”古装美女惊讶地问了一句,然后眼神就向栾峰这边飘了过来,栾峰立刻冲她也笑了笑,装出一脸期待的样子。

看得出,那美女立刻激动了起来,有些结巴地小声对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可是……可是我还没有练过签名啊。”

“那就算了吧。”那男人冲她笑着说,栾峰看得出,这家伙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冰冷,似乎对这美女的事很不在意,但又必须装出在意的样子来,他不由更加怀疑这美女就是那位孟之悠了。

“拜托了。”栾峰凑了过去,又是鞠躬又是赔笑的,那个男人皱了皱眉,而美女则拉住他的手摇晃起来:“王明哥,就是签个名而已嘛……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个找我要签名的人,你就答应了他吧。”

“好吧。”那个“王明哥”点了点头,栾峰见状急忙把准备好的笔记本和笔递了过去。

“想让我写些什么啊?”美女天真地问。

离近了一看,栾峰更感觉这美女年龄不大,再听到她的声音,他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小姑娘,现在只差核实名字了。

“写……写‘你在我的过去,见证我的未来’吧。”栾峰木讷地笑了笑,“等将来你真成了大明星,我这张签名可就值了钱了。”

“好啊,这句话的含义好深哦。”美女兴奋地点了点头,立刻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认真地写了起来。栾峰却注意到,当他说完时,那个王明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仿佛在说:“等着吧,她这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什么明星!”

“有戏啊。”栾峰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而这时,美女已经慢慢地写好了那句话,然后仔细而工整地在下面签了一个名字:孟之悠。

“孟之悠啊!果然是你!”栾峰的心中多少有些激动,带着一脸绝对发自内心的笑容,将笔和笔记本接了过来,然后大有深意地说了一句:“相信将来,你和我一定会因为这个签名,而记起过去这一刻的相逢。”

“一定!”孟之悠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我真的成了大明星,到时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你。”说着,在激动的心情中,被王明催促着离开了。

他们一行人进入到第三层内一个化装间,开始卸妆,而栾峰则快速地下了楼,再次确认了那辆红色马自达的车牌号后,离开了影视城。

钻进了车里后,栾峰就一直盯住了影视城的大门,大约半个多小时后,那辆红色车子开了出来,栾峰立刻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红色马自达在车流中随意地行驶着,而栾峰则十分小心地跟在其后。从前车的行驶状态上来看,对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这让栾峰再次清楚了对方的实力。

“不过如此。”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这样的东西,就是再来几十个,也根本没有一点用处。保护?亲爱的哥们儿啊,想办法保护好你们自己吧!大爷我就要来了!”

(下集预告:且看矮个小胖子栾峰,如何解救孟之悠吧。)

其128:凶猛的胖子

夜色黑暗,练功室里却是灯光明亮,身材娇小,相貌美丽可爱的孟之悠,正穿着练功服,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某一套难度不低的舞蹈,她的身体随着音乐起起伏,不断变幻出各种姿态,那种轻盈的美丽,实在不亚于任何一个成了名的明星。

“跳得真好啊。”掌声响起,她的“经济人”王明出现在练功室门口,夸奖了她一句后,立刻说:“这么晚了,别再练了,休息吧。”

“你上次不是说,那个电视剧选角没有通过,就是因为我的舞蹈没有过关吗?”孟之悠天真地笑着,用那小女孩一般细嫩的声音说道:“所以我想,我应该多花些时间好好练练舞蹈。”

“练个屁啊。”王明在心里恶狠狠地嘟囔着:“你就是练成世界舞王,也不可能成为明星的。你就是一个人质罢了,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脸上却笑着说:“可那也要注意休息啊,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再练下去对身体健康不利。我不是说过,要保持充足的睡眠和良好的休息吗?”

“可是……”孟之悠低下了头,“我都受训两年了,还是只能偶尔拍一些杂志彩插什么的,我如果不好好努力,什么时候能成功啊。”

“这种事不能急啊,你才十七岁而已,时间有的是。”王明笑着说。

“那……我再练一遍好吗?”孟之悠眼中流露出恳求之色,王明无奈地点了点头。

音乐声中,十七岁少女曼妙的舞姿再次出现。

窗外,是一片黑暗的世界,在楼下那被夜色笼罩着的大院中,七个彪形大汉横七竖八地倒在不同的角落里,一个胖乎乎的矮个男人,正悠闲地伸出手去,打算推开那小楼的大门。

就在这时,一团黑影突然从黑暗中扑了过来,巨大的身形让人几乎误以为那是一头豹子,矮胖男人微微吃了一惊,立刻回过身来,一拳打在黑影的头部。

随着一声呜咽,身形巨大的猎犬一下摔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后,又站了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男人轻轻甩了甩手,微微一笑:“好家伙,畜生就是畜生,比人可厉害多了,哥们儿一拳竟然打你不晕,好,那就再来一拳吧!”

说着,矮胖男人竟然纵身跳了过去,直冲向那只大猎犬。

男人眼中散发出的,是充满野性的狂野之光,在那如同野生猛兽一般的目光照射下,那只猎犬不由夹起尾巴,身子颤抖着低下了头。然而身为犬类,对主人的忠诚及护家的本能,还是让它鼓起勇气向着对方扑了过去。

“来吧,更凶狠的家伙,哥们儿也面对过!”随着一声低吼,男人灵巧地避开了猎犬那口水四溅的大嘴,一把抓住了猎犬的后腿,猛地拧腰运力,竟然将那巨大的猎犬抡了起来,顺势狠狠向着大门前方柱的棱上挥去。

呯的一声闷响中,隐隐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猎犬发出一声低微的呜咽,全身颤抖,四肢猛地发力挣扎。男人嘿嘿笑着,又一次将猎犬抡了起来,再次将它的脑袋砸向方柱。响声中,方柱表面的瓷砖立时粉碎,水泥也有部分脱落,而那猎犬,也终于失去了全部力量。

男人松开手,犬尸掉落在地。

这时,孟之悠的舞还只跳到一半,王明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当孟之悠的目光扫过来时,又急忙装作微笑的样子,在心里骂道:“妈的,老子这工作虽然轻闲,但也太令人心烦了,天天要对着这么个小丫头装什么经济人,累也累死了。哪天一定和老大说说,好歹也换个人吧?我这一干就是两年,太烦!”

正想着,练功室的门突然打开,紧接着,一个戴着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蒙面人,就突然冲了进来,孟之悠被吓得全身一颤,一下摔倒在地上,而王明在惊愕之后,立刻摆出一个架势,挡在孟之悠与蒙面人之间。

“什么人?”他厉喝一声,同时上下打量起这个家伙。这人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身材不高,略有些胖,看上去不像是多可怕的家伙。王明不由纳闷,院里负责警卫的小弟们都干什么去了?就算他们全玩忽职守地出去寻欢作乐或是睡着了,那也还有一条大猎犬啊。

“这看着,搞绑架似乎很发财啊。”蒙面人笑了笑,“我是来绑架未来明星的。”

“什么?”王明一怔,而趁他吃惊的工夫,蒙面人已经冲了过来,王明一皱眉:“妈的,哪来的小贼,敢到这里来撒野,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我是干什么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猛地从衣袋里抽出了一棍甩棍,甩开后狞笑着迎了过来。

“妈的,正好憋了好久的闷气,拿你这不长眼的小贼来发一发!”

王明的身手不错,作为混混出身的他,凭之起家的就是打人的功夫。孙浩文能把他派在孟之悠身边监控,足可见王明在孙浩文心中的地位。对于这么一位自认为武打明星的家伙来说,天下似乎没有什么人在单挑中能被自己放在眼里。

然而,这次他却错了。当他用那放射着凶狠光芒的眼望向对方时,却突然发现对方眼里的光芒,远比自己的更为寒冷、可怕,那种光根本不应该属于人类,而应该属于丛林中饥饿的野兽。只有凶狠而充满了野性的猛兽,才可能拥有这种令人战栗的目光!

一瞬间,身经百战的王明怔住了,那咱光芒令他在几微秒的时间内,突然间失去了行动力。而就在这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短暂瞬间,对方的右拳已先他的甩棍一步呼啸而出,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刹那间,他只觉眼前金星乱蹦,脑子里轰然作响,一阵眩晕令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而就在这时,对方的另一只手已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他持棍手的手腕,紧接着,右手又快速抵住了他的肘弯。

当对方两臂猛然合力时,他的前臂立刻向肘外侧弯转了过去,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嚎,然后,身子就被对方拉倒着向前扑倒,在他头部重重撞在地面的瞬间里,对方已半蹲在地,竖起右掌,以手刀狠狠在他后颈处砍了一下,他的脑海中立时黑暗一片,昏死过去。

“这个还算可以。”蒙面人活动了一下脖子,“眼神不错,可惜也只不过是一般人中的好手而已,一样没什么意思。”

转过头,蒙面人冲吓得瘫成一团的孟之悠笑了笑,但随即想到自己的笑容全被头套挡住了,于是一把拉下了头套,嘿嘿一笑:“小姑娘,别怕,我不是坏人。”

“是你?”孟之悠惊呼一声。眼前的这“凶徒”,除了少了那一点小胡子外,活脱就是白天向自己要签名的男子。

栾峰嘿嘿笑着,慢慢向孟之悠走去,吓得小姑娘惊叫一声:“别过来!”

“别害怕。”栾峰摇了摇头,停下了脚步,竖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你姐姐的朋友。言秀为是你的姐姐,没错吧?”

“你认识我姐姐?”孟之悠一怔。在这种远离家乡的地方,应该没人知道她还有个姐姐这件事。

“你姐姐今年二十四岁,长发美女一名,特长是按摩,曾经答应过你,有了经济能力后要接你出来一起生活,相依为命。你是被你们的叔叔收养的,她是被你们的姨娘收养的,他们对你们都不怎么好,我说的没错吧?”栾峰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现在,时间紧迫,他可不想这个时候警察或是青山会的其他打手再赶过来。

“你真的认识我姐姐?”孟之悠心中的恐惧之情慢慢消退,怔怔地看着栾峰,还是有一些怀疑。毕竟,这人以暴力手段打伤了她的经济人,而在她眼中,经济人是个好人。

“这人,还有保护你的那些保镖,都是黑社会的人。”栾峰走过去,一把将孟之悠拉了起来,孟之悠颤抖着,双腿无力地支撑着身体,却几乎再次瘫倒,栾峰无奈下,只好搀住她,同时解释道:“这些人是宾州市内一个叫青山会的黑社会组织的人,他们把你骗到这里控制起来,为的就是逼你姐姐为他们卖命。详细的情况我没法多说,你现在快跟我走,见到你姐姐,你就知道一切了。”

“我姐姐,为黑社会卖命?”孟之悠被栾峰硬架着向外走,惊恐地问:“我被监控?你说的都是什么啊?”

“总之你快跟我走就是了!”栾峰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见到你姐姐后,不就都明白了?”

“可是……”被他吼了一声后,孟之悠再次双腿发软,栾峰拖着她走了几步后,终于再忍不住,吼了起来:“别可是不可是的了!如果这些家伙还有同伙,如果他们赶了过来,你就永远也别想走了!你知道嘛,这些年来你姐姐为了你的安危,忍受了多少屈辱?她生活在牢笼之中,每天乞求的,只是能早日和你团聚!用你的脑袋瓜好好想一想,如果我只是个歹徒,或者只是个绑架犯,我犯得着和你说这么多吗?我只要一拳把你打昏带走就是了,哪用废这么多话?”

孟之悠沉重的脚步渐渐变得轻快了,显然她觉得栾峰的话很有道理,最后,她不用栾峰拖着,而是自己随着栾峰疾奔起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再说一遍,见到你姐姐后,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好意思哈,更晚了。)

其129:火速行动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栾峰时不时看看后座上的孟之悠。

此刻,孟之悠已经睡着了,小姑娘的眉毛在梦中还微蹙着,显然梦境中也在担忧。

“小丫头。”栾峰嘿嘿一笑,“比我想象中懂事得多。我本以为会和这小丫头缠上半天,连打晕她直接带走的准备都做了。还好还好,不然真到那一步,将来言秀为恐怕也不会放过我。”

他一边不住嘴地嘟囔着,一边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拿起电话,拨通了宫平的号码,电话刚一通,还没等宫平那声“喂”说完,他就连珠炮似地说了起来:“我说哥们儿,这次行动大成功啊!那帮熊货,远没我想象中那么难对付,根本就是一群没得混的不入流角色嘛,老实说,加在一起还不如他们养的那条猎犬――那哥们儿好歹还能挺过我一拳呢。呸呸呸,我跟一只狗论什么哥们儿?我是太兴奋了。孟之悠现在就在我车上,我们马上就能赶到,你做好准备吧。话说,这个点儿丽水园会不会关门啊?要是关门可就糟了,我怕那帮家伙里有抗打击能力强的,一会儿再醒过来,给青山会打过去电话,到时他们还不得把言秀为控制起来?最好没关门啊,你做下准备吧,我一到家,就马上行动……”

宫平一句话也插不上地听了半天后,二话不说,一下挂断了栾峰的电话,将手机朝床上一扔,跳下床对着镜子装扮起来。没多久,那位出手豪阔的金表男就出现在镜子里。

“栾峰那家伙啊……”运早在空中笑成了一团,“还真给劲啊!话说,这么多天没听到他这话痨的啰嗦了,还真有些怀念啊,好像生活中少了点什么似的……”

“你再啰嗦下去,就是栾峰第二了。”宫平叹了口气,急匆匆地换上了衣服,还戴上了那块金表。

“嘿嘿,我明明是宫平第二嘛。”运不怀好意地笑着。“怎么,你要自己出去?”

“在这里干等没有什么意义。”宫平一点头,“我们立刻出发,等栾峰回来时,直接让言秀为姐妹团圆!”说完,走到室内的座机旁,拿起电话拨通了保安室的内线。

此时已是深夜,蓝天保健中心不同于其它娱乐场馆,它只是一个为了宫平而设的战场,所以不必负担起赢利的功能,所以每天十点左右,就早早关门。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除了值班的两个保安在盯着监视屏外,别的员工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在栾峰的培训之下,蓝都的保安都有了质的变化,从散漫的混事者,变成了如同军人一样纪律严整的汉子,在别的地方,保安此时或许已经偷偷睡着,但在蓝都,这种事却绝不会发生。电话音只响了两声,一个保安就接起了电话:“平师傅吗?”

“是啊。”宫平用平师傅的声音说:“你们准备一下,老板过三四个小时可能就回来了。另外,我这里有一个客人,是要留在这里过夜的,但要接一个人过来,你们给开一下门。这人穿着白西装,戴着块金表。守好门,他可能很快就会回来,到时让他带着他的朋友,直接到四楼来找人就成了,你们不用跟着。”

“知道了,您放心吧。”保安笑着回答。

放下电话,宫平冲运使了个眼色后,立刻奔出了房间,一路来到楼下。

大门处,早有保安等在那里,见一身白西装的宫平走下来,抻头又看了看他的手腕,宫平一笑,故意抬起腕子看了看时间。那保安也笑了笑:“您有急事要走?”

“是啊。”宫平一点头,“刚才平师傅和你打过招呼了吧?”

“是的。您慢走。”保安一边说,一边替宫平打开了门,“要不要我帮您叫车子?”

“不用了。”宫平一挥手,快步向院外走去。院门处,另一名保安已经打开了大门旁边的小门,等宫平走近后,也是笑着打了个招呼,才将宫平送了出去。

“我们的员工可真棒啊。”离开了蓝都大院,运忍不住赞叹起来。“栾峰真有两下子,把手下管理得这么好。”

“岂止有两下子。”宫平笑了,“我都没想到,他能用七天时间就解决这件事。”向前快跑了几步后,转了个弯,在一家小旅馆前找了辆出租车,宫平立刻钻进车里,直指目标:“丽水园夜总会,要快!”

“先生,步行到那边只要十分钟吧?”司机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宫平一笑:“知道,有急事。”

“那收您十元行吗?”司机也一笑:“这么晚,启车就这个价。”

宫平乐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的放到车前台上:“都是您的,要快。”

司机连一句回话也没有,一脚油门,车子就飞了出去,几乎是转眼之间,就来到了丽水园院子里。此时的丽水园,仍是灯火辉煌,不少白天不上班晚上不睡觉的有钱大爷,仍在这里纸醉金迷。

“车子别熄火,留在这里等我,等我带人出来,一上车,你别管发生什么,都立刻开车走。”宫平一边说,一边又掏出十张百元大钞扔在前台上,“完事后,我会再给你十张。明白了?”说完,下车向大门奔去,司机在车里怔了一会后,急忙大喊了一句:“您放心好了!”

这喊声吸引了迎宾小弟的注意,小弟急忙迎了过来,刚要说话,便认出了宫平,立刻满脸笑容地问:“是您啊?怎么没开车过来?”

“车胎扎破了。”宫平随口回了一句,“我要见言按摩师,要快!”

“什么?”迎宾小弟吃了一惊,随后尴尬地笑了笑:“您看,这么晚了,言按摩师早就睡了,我们也不好打扰她……”

“好,如果因为我这次见不到言按摩师,害你们失去了一个大客户,那么可不要怪我。”宫平看着那小弟皱起了眉头,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他现在没工夫和这些闲人磨牙,他要不择一切手段快速见到言秀为。

这可把那小弟吓得不轻,他急忙连连摆手:“您别生气啊,我只是个小弟,做不了主。这样,我立刻给老板打电话,您稍等一下好不好?”

“要快!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宫平气哼哼地说。

他在赌,赌栾峰手下的功夫,赌那些被栾峰打倒的人,绝不可能那么快清醒过来。

“喂,怎么回事?”电话里传出了韩军的声音,凑过去听的运,立刻把说话人和说话的内容重复给了宫平。现在,这种事已经成了它的习惯,不用宫平吩咐,到了有需要时,它自己就会立刻冲上去。

“上次来的那位先生,就是出手很大方的那位先生,要见言按摩师,说是能介绍位大客户。”

“可言按摩师睡了啊,别说我,老大也不敢打扰啊!你等着,我这就下来。”

挂了电话,小弟赔着笑脸连连鞠躬:“先生,我们领班这就下来,您稍等一下。”

宫平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焦急地看着大门。他这焦急也并不完全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有点着急。

没多久,韩军就一跑小路着赶了过来,一见宫平,先是鞠躬赔笑,没等他开口,宫平就指着他的鼻子说:“我他妈的好不容易才说动省警务厅的段副厅长来这里试试,你们就这种态度对我?行,我他妈这辈子再来你们这儿才怪!”

说完,气哼哼地转身就走。

“段……副厅长?”韩军惊讶得张大了嘴,骇得几乎灵魂出窍,急忙冲过去拦住宫平:“先生,您别误会,我这不是下来接您上去了吗?走走,言按摩师已经在上边等着您了。”

宫平不由在心中暗笑:“这招还真管用。不过破绽也太大了。算了,反正只是这一锤子买卖,明天起,金表豪客就不存在了……”

韩军诚惶诚恐地将宫平带到了楼上,安排他进入了按摩室后,连连道歉,请宫平稍等一会儿,然后就匆匆跑了出去。运一路跟着他来到了展铁鹏的房间。

展铁鹏这时正和展铁鹰喝酒聊天,听韩军说了这事后,两兄弟都吃了一惊,随即,脸上便露出惊喜之色,展铁鹰更是激动地说:“大哥,这可是天降的贵客啊!说什么也得把言小姐叫起来,这种事万万不能错过啊!”

“这还用你说?”展铁鹏也眉开眼笑。突如其来的幸福,常能砸得人失去冷静,看不清那破绽百出的陷阱,此时的两兄弟,就都同时跌入了陷阱之中。

匆匆来到言秀为的门外,展铁鹏虽然心急,但还是缓慢地敲起了门,将近一分钟后,言秀为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谁?干什么?”那声音中充满了不悦。

“是我,展铁鹏。”展铁鹏隔着门,也丝毫不敢大意地赔着笑脸:“这么晚打扰您,可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这次事情有点特殊。您还记得上次来的那位客人吧?他这次专程来找您,说是要介绍一位大客户。那位可真是大客户啊,如果您能把他变成我们的人,那么……嘿嘿,总之拜托您了!”

“知道了。”半晌后,言秀为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请他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除已经进入屋内的运之外,没人知道言秀为此时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复杂,内心是多么激动。

其130:自由

门缓缓打开,言秀为迈着缓慢的步伐,走进了那间豪华的按摩室中。宫平静静地坐在室内的软沙发中,注视着言秀为。

“已经睡下了?”他轻声问。

“是啊。”言秀为僵硬地笑了笑,“听说你来了,就起来了。”

“我很有魅力吧?”宫平笑了笑,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看到了这种笑容,言秀为仿佛是看到了通向幸福的一线希望。

“你……是来向我介绍新客户的?”言秀为问。

这时,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她缓步向前,一直走到宫平的面前。然后,她的声音微带着些颤抖地问:“是有了小悠的消息吗?”

“嗯。”宫平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她怎么样?”言秀为勉强让自己镇定,但身子抖得却更厉害了。宫平缓缓站起身,轻轻伸出双手,慢慢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声说:“听了我下面的话,千万不要太激动――今晚,就是你获得自由的第一夜!”

言秀为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还是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她有些哽咽地问:“小悠她……难道说你已经……已经……”

“你要镇定。”宫平笑着说,“我刚才向你介绍了一位大客户,这位客户是省级的高官,主管着全省的警察,这人叫段柏来,是省警务厅的副厅长。你听见这消息,被吓了一跳,然后就变得很激动,这也情有可原。我来这里,只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让你对我产生更多的好感,现在,我有事要走了,而你应该送送我,至少要把我送到门口。然后,我会制造一个机会,那时你就拼命跑,跑到门前一辆红色的出租车里,明白了?”

“明白!”言秀为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走了。”宫平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带着微笑,走出了房间,言秀为紧跟在他的身后,也带着一种异样的微笑。

如果不认识她的人见到了这种笑容,一定会觉得奇怪,可熟悉她的人,却反而觉得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因为她本来就不笑。

刚一到走廊,宫平就发现了三四个穿着短袖衫的身影,而韩军更是立刻从远处走了过来,赔着笑脸问:“先生您要走了?”

“是啊。”宫平微微点了点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言小姐。言小姐也很高兴。”

“是啊。”言秀为低声说道。“您这次介绍来的客人,确实能给我们极大的帮助,真是谢谢您了。”

“客气了。”宫平笑了笑,“不用送了,我自己下去就好。”

“不,那怎么行呢?”言秀为僵硬地笑着,“我怎么也要将您送到门口才行。”

“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呢。”宫平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韩军皱了皱眉,终于没敢说什么,冲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手下立刻跑走,在宫平和言秀为将要走到楼梯口时,把展铁鹰叫了过来。

“客人要走了?”展铁鹰也是赔着一脸的笑容,赶了过来,殷勤地问。

“是啊。”宫平一点头,“您是这的副经理吧?那时在按摩大赛上见过您。”

“您的记性可真好。”展铁鹰笑着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是否曾在那大赛上见过他。那时观众人山人海,他上哪儿记去。

“时间有点紧。”宫平看了看表,摇了摇头,“不和您多聊了,我赶时间。”说完,大步向下走去。言秀为也没问展铁鹰,自顾自地送了下去,展铁鹰想要阻拦,言秀为已轻声对宫平说:“您刚才说的那位客人,是叫段柏来吧?他是什么级别的官员?”

“省警务厅副厅长。”宫平随口说了一句。“好几年没见到他了,这次来宾州,重新拜会时,我提到了你,他好像很感兴趣。我就顺水推舟了一把。”

展铁鹰尽量掩饰着脸上的喜色,只怕怕得罪了宫平这个大客户,一句话也没敢说,跟着一起送了下去。

一路与展铁鹰有意无意地聊着天,然后不时和言秀为说几句,宫平终于走到了丽水园的大门前,守门的小弟急忙打开门,弯着腰恭请几人出门,宫平负责谈笑着,运则负责观察周围。片刻之后,运在宫平耳边说:“门外只有一位迎宾小弟,门里两个守门的,加上韩军和展铁鹰,哦,后边还跟过来两个,一共是七个人。”

宫平笑着,向展铁鹰伸出了手,似乎是要与这位副经理握一下手,展铁鹰急忙把手伸了过去,与宫平握在一起,笑着说:“今后还要蒙您多多关照……”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手上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拉动着他猛地向前扑倒,他急忙踉跄几步稳住身形,而还没等站稳,宫平的拳头就已狠狠打在他的下巴上,一阵眩晕中,他摇晃着向后退去,而这时,宫平的脚也狠狠踢中了他的胃部,他一下倒向后方,将赶上来的两个小弟撞倒。

迎宾的小弟完全傻了眼,张大了嘴巴一脸的茫然,而韩军则在短暂的惊愕后,一下扑了过来――不管那客人有多重要,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大挨打而不还手。

然而,以他的本领想要还手,还真有困难,宫平一个下潜闪开了他的拳头后,起身一记上勾拳,这小子的下巴便发出咚地一响,整个人立时向后倒去。

在宫平动手的同时,言秀为已经放开脚步,拼命向着院中那辆出租车跑去,司机看到这一幕,早吓傻了眼,等到言秀为冲进车里,才缓过神来,长出了一口气:“好家伙,我就预感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所以事先把车牌换了号,你们可真大胆啊,敢在这里惹事?”

正说着,打倒了展铁鹰和韩军的宫平,已经飞奔过来,拉开车门钻进车里,立刻叫道:“出娱乐区,到市中心!”

“明白!”司机吼了一声,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呼啸着冲了出去。身后,一群刚刚赶出来的草头帮小弟,大呼小叫着抢救展铁鹰和韩军,谁也没顾得上过来追车子,等有机灵的想起来看车牌号时,大道上就只剩下些未飘散干净的尾气烟雾了。

“行啊你们。”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感叹着:“敢到丽水园里惹事,多亏我反应快,在院子里等你时,按翻牌器把车牌子换了,要不然我这麻烦可就惹大了。”

这种出租司机,经常会为了抢活而做出违反交通规则的事,所以一般都会在车子上安装翻牌器,在车内一按,前后车牌就都会翻转,换成另一个假号。正因为有这手段,这帮司机才什么活都敢接,包括这种惹到草头帮的事,也不在话下。

宫平一笑,心想:“这司机也是个胆大的家伙,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换下车子跑了吧。”

没多久,车子就到达了市中心,宫平从口袋里掏出十张百元钞票放在前台,冲司机一笑:“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车牌,况且你也换了牌子。不过,还是休息两天比较好吧。”

“放心。”司机一笑,“再大的事咱也干过,抓不到咱的。”

宫平拉着言秀为下了车,在一条小路中转了一圈后,又拦下一辆出租车,这次直接开回了蓝都。驶到大门前,守门的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车子,宫平从车内探出头来,一挥手:“是我。”

“是您啊。”保安一笑,立刻放行,车子驶进大院,在楼门前停下,下了出租车,宫平拉着言秀为一路来到四楼。回到屋中后,宫平缓缓坐下,看着言秀为笑了笑:“坐啊。”

“谢谢。”言秀为有些紧张地坐了下来,看了看周围:“小悠她在哪里?”

“在回来的路上。”宫平缓缓说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我等她。”言秀为沉默了下来,宫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将来,有什么打算?”许久之后,宫平再次开口,问的是非常实际的问题。

“没有想过。”言秀为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对于我来说,能脱离青山会,和妹妹团聚,就是关于将来的惟一打算。现在,这个将来就要变成现在了,我却不知应该再用怎样的憧憬来填我的心。只要能在一起,就够了,我可以凭我的本领养活我们。”

“宾州是和胜盟的天下。”宫平不无担忧地说,“恐怕你想离开这里都很难,更不用说在这里生存了。不如……不如暂时先留在这里吧,蓝都虽然不是势力多么强大的黑道组织,但却有很强硬的后台,别说是青山会,就算是和胜盟,也不敢轻易向这里下手。”

“那怎么好意思呢?”言秀为摇了摇头,“你救了我和我的妹妹,我没能报答你,却还要……”

“留下吧。”宫平诚恳地说道,“留下,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有了你,蓝都将更强大。”

“你们有平师傅,已经够了。”言秀为笑了笑――难得的、不僵硬的笑容。

“我老了,有时候也需要休息啊。”宫平带着笑容,用平师傅那沧桑感十足的声音回答,言秀为一下被惊呆了,看着宫平,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怎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暴发户一样的家伙,就是那个人到中年的瞎子吗?”宫平笑着,继续用平师傅的声音言秀为对话。

“天啊,真没想到……”言秀为叹了口气,“难怪你可以在比赛中赢过我。”

“是啊。”宫平笑着说,“天底下拥有奇怪能力的人并不多,怎么样,愿意留下吗?”

其131:新伙伴

“谢谢。”言秀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已经不知用什么方法来报答你的恩情了。”

“我不是为了让你报恩才帮你。”宫平说,“首先,我是为了化解丽水园对蓝都的攻势,其次,我是觉得应该有人为你这样受苦的人主持公道。上天不能给世间一个绝对的公平,但至少也要给一个相对的公平。”

“总之,谢谢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都没有一点困意,就这么一直等着。终于,随着楼下大门开启的声音,和一阵忙乱的脚步声,两个人来到宫平房间门前,敲门声雷一般响起。

“起来了吗?人我带回来了,咱们马上到丽水园去吧,别等到……”

没等栾峰啰嗦完,宫平已经上前打开了门,随后知趣地朝旁边一闪。

立刻,门外站在栾峰身边的孟之悠,就与屋内激动地站起身来的言秀为对上了目光,两姐妹在短暂地愕然后,一起向对方奔去。

“好了,知趣点吧。”宫平笑走出到门外,回身将门关好,拉着栾峰走到了一边。

“姐妹重逢这么感人的场面,你也不让我参观参观。”栾峰一脸的不高兴,“我可是费着牛劲才把孟之悠给带回来的。光开车就开了三个多小时啊,功劳苦劳大大地有……”

“行了,别夸张了。”宫平给了他一拳,“不过你的速度真够快的,这才七天……”

“快什么啊。”栾峰一撇嘴,“我跟你说,要不是孟之悠一直到今天才出现,这事早就了结了。要说快,你这家伙地是真快,我本想回来和你一起杀到丽水园去呢,你倒好,我一回来,人就在屋里了。老实说,干什么坏事没?”

“滚!”宫平笑着,又给了他一拳。

正在这时,楼下响起了保安的喊声:“老板!”

“什么事?”栾峰吼一声,来到楼梯口处。

“丽水园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他们的人疯了似的到处乱窜呢。我琢磨着,应该告诉您一声。”

“他们爱上树挠墙钻洞过梁的就随他们闹呗。”栾峰叫着,“只要不来惹咱们,他们爱死不死,少给我管闲事。不过要是胆敢来惹咱们,只管打丫的!吸明白了没?”

“明白!”保安高叫一声,登登登地下楼去了。栾峰回过头,冲宫平一笑:“你这家伙,闹出的动静不小啊?说,怎么个精彩的过程?”

“哪有什么精彩过程。”宫平笑了笑,“只不过把那个曾经来闹事的韩军和他老大展铁鹰揍了而已。”

“重不重?”一听到这个,栾峰就一脸的兴奋。

“你这个暴力分子。”宫平笑骂道:“一听这事就来劲。展铁鹰重不重不知道,韩军那小子中的那一拳,肯定能让他躺上几天。”

“好啊,解气!”栾峰哈哈大笑了起来,“那孙子,那天我没能揍着他,到现在都觉得遗憾,行,你替我干了,我很欣慰。”

“你这话好像是一个说相声的人的口头语吧?”宫平一笑。

“嗯,看新闻说他这阵子挺闹心的,估计欣慰不起来,我先借来用一用。”栾峰一本正经地说着,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房间的门打开,言秀为和孟之悠,各自带着一脸的泪痕和微红的眼眶走了出来,孟之悠二话不说,先冲着宫平鞠了一大躬,又冲着栾峰弯下了腰,吓得栾峰急忙一个箭步飞过去,伸手拦住。

“这是干什么?”

“对不起。”孟之悠哽咽着说,“先前,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在心里怀疑你,将你当坏人……”

“别说这些了。”栾峰嘿嘿一笑,“现在你们姐妹两个团聚了,应该高兴才对,别哭了。你们放心,我这里虽然不是警务厅,但也差不多,黑社会也好,小流氓也好,给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过来这里闹事的。你们就放心住下吧,四楼还有套大房间,你们姐俩要是不嫌弃,就住在这里。”

言秀为点了点头:“谢谢。栾老板放心,今后我一定全力支持蓝都。”

“那可太好了。”栾峰乐了,“不过千万别叫我栾老板,要说老板,正主儿可在这儿呢。”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宫平:“咱们宫……”话到一半,突然发现要说走嘴,急忙将嘴捂住。

“进屋里说吧。”宫平指了指房间,率先走了进去,几人进入后,栾峰急忙将门关紧,宫平示意大家坐下后,对言秀为说:“今天起,我们就是灾祸与共的朋友了,所以有些事,我不想瞒你。这张脸也好,平师傅那张脸也好,都不是真正的我。”

说着,他慢慢地将那些伪装卸了下去,原本的面貌便渐渐出现在几人面前,言秀为和孟之悠惊讶地看着,不敢相信那只出现在电影中的化装术,竟然是真的。

“我叫宫平。”宫平将卸下来的道具放在一边桌上,冲姐妹二人笑了笑:“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宫平?”言秀为忍不住轻声念叨着,突然想起宫平之前说过的话。

“宫平,公平,你就是上天派给我的公平吗?”她在心中这样想着,忍不住又是泪水满眼。想到这里,她突然转过头,对孟之悠说:“小悠,你到里面的房间去,关上门,不要偷听我们的话。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妙。”

孟之悠听话地点了点头,快步跑进里屋,先打开了电视,放大了音量,才关上了门。她的用意很明显,要让外面的人都知道,她在里面根本不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门一关,电视的声音立刻变得微不可闻。

“姐姐和妹妹都是这么心思敏捷的人啊……”宫平忍不住在心中称赞了一句,暗自点了点头。“看来她们都是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人。”

“我们开设这家保健中心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要对付一个庞大的组织――和胜盟。”宫平缓缓说道,“这个组织的势力遍布宾州市,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为了铲除掉这个大毒瘤,我们两个才来到这里。草头帮也好,青山会也好,都将随着这组织的消散而倒台。”

“我能帮你们些什么?”言秀为没有问多余的话,这又让宫平忍不住在心中称赞。

“目前来说,你只要发挥你的特长就好。”宫平说,“靠着平师傅这个虚拟人物,我们已经得到了最大的靠山,也聚拢了一些显贵客户,现在的我们,已经具备了与对手一搏的实力。今后我或许会经常以别的身份外出做事,那时,就全靠你在家中坐镇了。”

“没问题。”言秀为点了点头,“按摩这种事,除了你之外,没人会是我的对手。不过,这样一来青山会不就知道我在你们这里了吗?”

“草头帮把你弄丢了,孙浩文一定会大发雷霆。”宫平笑了笑,“所以现在你必须隐藏起来,让他们互相斗。我说的,是以后的事了。”

“以孙浩文的脾气,草头帮这次可倒霉了。”言秀为难得地笑了,这次的笑容自然亲切,栾峰看得多少有点发傻。

“如果草头帮能和青山会打起来,那事情就更好玩了。”宫平点了点头,一边沉思,一边缓缓说道。

“这个事情恐怕有一点难度吧?”栾峰犹豫了一会儿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恐怕还真没有多少难度。”言秀为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对孙浩文的了解,使她的看清更具权威性:“孙浩文把我‘借’出来,已经是给了草头帮莫大的面子,当然,那也是草头帮拿出了极大的好处给他,他才会动心。现在我就这么平空消失不见了,而且老实说,这件事无论草头帮如何解释,都将是令人觉得离奇之极的解释。孙浩文一定会动怒。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草头帮敢和孙浩文斗。”

“展铁鹰只是草头的二号人物而已。”宫平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草头帮真正的老大是他的哥哥展铁鹏。展铁鹏看上去,是个比较成熟的人物,恐怕很难会和孙浩文翻脸,不过我想,如果在展铁鹏因为某件事而悲痛欲绝时,孙浩文还不懂人情世故地过来吵着要人,那么事情可能就会演变成了一场激烈的冲突,进而变成了场大战。”

“悲痛欲绝?”栾峰一怔,“他有什么好悲痛欲绝的?”

“他已经三十多了,还没有结婚,据我所知,是因为他弟弟还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言秀为眼睛一亮,明白了宫平的意思,解释说:“他非要等到弟弟有了合适的对象后,和弟弟一起举办婚礼。”

“我好像明白了。”栾峰点了点头,“这是个好哥哥。”

“对,一个深爱着弟弟的好哥哥。”宫平微微一笑,“那么,如果他的弟弟因为追查言小姐的事,而丧了命,他会不会悲痛欲绝呢?”

“当然会了。”栾峰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可如果孙浩文懂得人情世故呢?那岂不是……”

“如果我因为展铁鹰的过失而死了的话,孙浩文还会管什么人情世故吗?”言秀为冲着栾峰笑了笑。

栾峰一怔:“你……死?”

其132:调虎离山

“对,我死。”言秀为缓缓一笑,“至于我怎样死,就要看两位的本事了。”

“制造一次无法找到言小姐尸体的死亡事件,而这死亡事件,同时涉及到草头帮与青山会两方,这样的话,战争就无可避免了。”宫平那灵活的头脑,立刻理解了言秀为的意思,同时也在瞬间想出了一种方法。

“乖乖,这么大胆的想法。”栾峰点了点头,“确实,这办法一定能让两方互不顺眼地大打出手,不过很难办啊,有什么办法能既让孙浩文相信言小姐已经死了,又无法找到尸体呢?”

“火或水。”言秀为也突然来了灵感,张口道:“这两种东西都可以让尸体永远无法被发现。”

“火不行。”宫平摇了摇头,“那太危险了。还是水吧,这个比较好控制。”

“想个办法,让我和展铁鹰一起落入水中。”言秀为说,“我会游泳,可以自己逃生,而展铁鹰……就只好害你们违法犯罪了。”

“这个好办。”栾峰嘿嘿一笑,“咱可是美国潜水爱好者协会的成员,到时背个氧气瓶在河底一呆,不管那小子有多高的游泳功夫,都得乖乖留在河底喂王八。”

“要做好这个局。”宫平说,“要有目击者,又要展铁鹰单独与言小姐一起……”

“别总言小姐言小姐的叫,好见外。”言秀为假装生气,然后又笑了笑:“叫我秀为就好了。”

“你还是笑的时候好看。”栾峰嘿嘿笑着,夸奖了一句,言秀为又笑了笑:“多谢夸奖。”

“这个局,要好好谋划一番。”宫平缓缓说道,“展铁鹰……会亲自出去找秀为吗?如果不会,那我们如何逼他出来呢?”

沉思中,他慢慢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是很难办啊……”

草头帮这次是真的急了。

青山会与他们这种小帮派不同,那可是和胜盟里响当当的一线组织,老大孙浩文更是个不要命的主儿,提起他来,就是盟里一些地位高于他的,也不敢轻易招惹,更何况是草头帮。

言秀为是孙浩文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情人,为了请言秀为出山,展铁鹏花了不小的代价,不说几乎把老底都掏了出去,也差不太多,就是这样,孙浩文也仍是依依不舍,再三嘱咐做好一切监视,并亲自派人安装了监视设备后,才放出言秀为来。可现在倒好,言秀为竟然在展铁鹰身旁被人劫走了,这事要是传到孙浩文耳朵里,他会轻易放过草头帮才怪。

展铁鹏一筹莫展,急得在屋子里直转圈,展铁鹰慢慢地活动着下巴――这家伙幸运得很,下巴只是一时被打得脱了臼,但韩军就不同了,这小子脑震荡,现在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怎么办?怎么办?”展铁鹏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急出一脑门子汗。

“找,全市撒网地找!”展铁鹰恨恨地说,“说什么也要把那孙子翻出来!到时,老子把他的下巴砸成柿饼子!”

“重点是言秀为,言秀为!”展铁鹏叫了起来,“那个家伙死不死无关紧要,我们必须把言秀为尽快找回来!赶快,今天起丽水园全面停业,发动所有人出去,给我找言秀为的线索!有监控录像吧?调出来,把那个什么大客户的影像打印出来,发到每个兄弟手里,都给我去找!”

“放心吧大哥。”展铁鹰阴沉着脸回了一句,转身去办了。

一夜之间,草头帮的小弟们就四散出去,四处寻找所谓的线索,除了蓝都之外,娱乐区的所有地方都被他们翻了个遍,但却一无所获,第二天一早,一身疲惫的众人回到丽水园,满以为可以休息一下,没想到却被一人发了一张嫌疑人的照片,被下令立刻出去,到区内乃至整个宾州市内去仔细地寻找。

所有草头帮的小弟,不由都暗自抱怨起来,气急败坏者更是拿周围的商家出起了气,吓得一整天里,娱乐区的商家都关门歇业,只怕惹到哪位气不顺的大爷。

傍晚时分,展铁鹰正和展铁鹏一起,焦急地站在窗边等小弟们带消息回来,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展老大吗?”对方问

“是我。”

“我听说你们在找一个人?”对方问。

“没错。”展铁鹰看了展铁鹏一眼,将手机改成了免提。“你知道那人在哪儿?”【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如果提供线索,能给多少好处?”对方问。

“你说!”展铁鹰立刻激动起来,“只要线索确实,我给你五千。如果按你的线索找到了那人,我给你一万!可如果你敢拿我寻开心,我要你命!”

“那可不敢。”对方笑了笑,“让你的小弟带上一万块钱,到北兰街和爱知路交叉口这里来吧,我可以带他们去找那人。”

“好!”展铁鹰一阵兴奋,挂了电话后,立刻拔通了自己一个亲信小弟的号码:“马上赶到到北兰街和爱知路交叉口,带一万块钱,找一个能提供线索的人!”

“明白!”小弟急忙应了一声。

“但愿是真的。”合上电话,展铁鹰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展铁鹏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拿起一接,说的内容与方才相差无几,还是可以提供线索,但要钱。

“妈的,这是不是有人在玩我们?”展铁鹏愣了会儿神,低声嘟囔起来,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答应了对方,打电话派一队小弟奔那人所说的方位去了。

没多久,展铁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说的还是这事,如此这般来回五六次,次次对方的号码和声音都不一样,显然不会是同一个人。这把两人搞得焦头烂额,又不敢回绝打电话的人,只好不断派小弟出去,不一会儿,在外面的小弟已全被派往远离引处的各个街区,最后连在丽水园留守的小弟,也全被派了出去。

“我怎么觉得事情有点不对着?”展铁鹏隐约感觉到了点什么,不由皱起了眉头。“我们的人全被支走了……”

“怕什么。”展铁鹰一笑,“难道大白天的,还有人敢过来到我们这里生事?真有也没关系,你给韦隆打个电话,派警备队过来不就好了?”

“不对,还是不对……”展铁鹏嘟囔着,缓缓摇了摇头。而就在这时,他的瞳孔蓦然一缩,手指着窗外停在丽水园门前的一辆车,颤声说:“铁鹰,你看是不是那个人?”

展铁鹰揉了揉眼睛,抻头看了看,只见一身洁白的金表客,正站在车子旁边,得意地冲这边笑着,展铁鹰不由一拍窗台:“妈的,不是这个孙子还是谁?竟敢过来挑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哥,我这就去收拾他!”

“别冲动,我先打电话把人叫回来再说!”展铁鹏一皱眉,立刻拿起电话,但这时,展铁鹰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等人回来就晚了,万一这小子跑了,我们到哪儿找言秀为去?”展铁鹰的声音在外面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片刻之后,展铁鹰的身影就出现在丽水园大院内,而那金表客则一下钻进了车子里,展铁鹰骂了一声,冲到楼前停车场中,打开自己的车子钻了进去,用最快的速度发动起来,向门外驶去。

门外,那辆样式普通的捷达,已经点火启动,向着远方开去,展铁鹰哼了一声,大油门一轰,车子箭一样地射出了大门,直向对方追去。

“这小子,太冲动了!”展铁鹰皱着眉,一边给小弟们打着电话,一边冲下楼去,进入自己的车子,也追了过去。

然而两辆车子早已不见了踪影,他只好焦急地四处胡乱寻找。

捷达风驰电掣,展铁鹰始终无法追上,气得他直拍方向盘,嘴里不停地骂着人,转眼之间,捷达已经开出了城区,来到靠近郊外的江堤大道上,最后顺着江堤道,驶进了一片树林之中。

展铁鹰不顾一切地追了过去,开进了树林,行驶没多远,就发现那辆车停在一条大江的细小支流旁,金表客早已下了车,笑嘻嘻地站在江边。展铁鹰骂了句娘后,从车座下面抽出了一把砍刀,推开车门,气势汹汹地直奔那人而去。

越接近那人,他就感觉越不对头,可又想不通为什么不对头。蓦然间,他突然想通了那原因,因为对方的相貌、身材,都似乎与原来的金表客不尽相同,仔细观察后,他觉得这个人更胖更矮。

但世上真有这么相似的人吗?又或者是晚上的时候因为光线的原因,自己没能清楚地看到这人微胖的身材?展铁鹰带着满腹狐疑,慢慢走近,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把言秀为弄到哪儿去了?”

“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金表客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我告诉你那地方在哪儿。”

“不对!”展铁鹰心中一惊,这人虽然长得很像金表客,但说话的声音却完全与他不同!

其133:成局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背后狠狠撞了展铁鹰一下,这一撞,撞得展铁鹰失去平稳,顺着小矮坡直向着金表客滚了过去,金表客嘿嘿笑着,一闪身躲开人球,然后顺势抓住他的胳膊,猛一运力,竟然借抛将他抡了起来,一下扔进了河里。

展铁鹰手上的刀早已脱手,他挣扎着踩水而上,却突然看到了诡异无比的一幕――在那矮坡之上,一个人穿着与他相同的衣服傲然而立,而那人的脸、发型,竟然与他一模一样!

他不由惊呆了,怔怔地看着那人,怀疑自己是不是摔昏了头产生了错觉,而就在这时,从树林里又走出了一个人。

高挑个儿,长头发,美丽的脸,赫然就是言秀为!

“这……这……”正当他愕然无语时,突然感觉两条腿不对头,紧接着,痉挛便立刻遍布他的双腿,他骇然发现,在这要命的处境之下,他的腿竟然抽筋了!

“救命!”他发出绝望的呼喊,拼命挥舞着双臂,然而那两条胳膊却并不能带他脱离两三米深的江水,他在挣扎中,身子渐渐下沉,最后只在水面上留下了几个水泡。

“我来救你喽。”这时,那个金表客嘿嘿笑着,一跃进入水中,不一会儿就将展铁鹰拽了上来。此时的展铁鹰,已经不能再算是展铁鹰,准确地说,他是一具尸体。

“淹得还真死啊。”金表客笑着说,而坡上的言秀为,则带着一脸的惊讶,看着身旁的“展铁鹰”。

“你在水下事先做了手脚?”她疑惑地问。

“算是吧。”假展铁鹰微微一笑,他身后的白色影子飞了过来,哼了一声:“我们还用事先做什么手脚?在他落水之后由我把厄运放在他身上,什么都解决了。”

然而它的解释,除了假展铁鹰之后,别人都听不到,连它自己本身,也没有别人能看得到。

“接下来,是把展铁鹏弄过来。”假展铁鹰笑了笑,看了看言秀为。“还要拜托你和我一起冒一次险。”

“乐于效劳。”言秀为微微一笑。

此时的展铁鹏,正焦急地在本区附近四处乱转着,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正是弟弟的号码,他急忙接通电话,劈头就问:“怎么样了?”

“那小子设了个圈套,不过他的人都太熊包了。”展铁鹰的声音响起,多少有些异样,但焦急的展铁鹏并没听出来。“我把那些人解决了,言秀为也到手了,你到江堤道这边来和我汇合,我怕再有追后!”

说完,就这么挂断了电话。

展铁鹏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妈的,我老弟还真不是盖的!”说完猛地一打方向盘,奔着城郊江堤路方向飞驰而去。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江堤路上,远远地就见到展铁鹰站在车旁,正将言秀为用力塞进车里,然后转过来,冲他挥了挥手后,钻进了驾驶室。

“这小子,真行。”展铁鹏乐了,一边摇头,一边放慢车速,而这时,外面却传来了呯地一响,紧接着,车身剧烈地一晃中,车子向着右侧的路基撞了过去。

展铁鹏被吓了一跳,急忙稳住方向盘,终于没撞上路基。他轻踩刹车,慢慢将车子的速度降了下来,最后停住。

此时,他距离展铁鹰的车子还有一百多米左右的距离,展铁鹰看到这一幕,立刻拿起电话打了过来:“怎么了哥,爆胎了?”

“妈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展铁鹏骂了一句。展铁鹰在电话里焦急地说:“我不等你了,我先上车了,你快换好胎跟过来!”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随后,展铁鹏便见弟弟的车子发动起来,然后向这边开了过来,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地与自己的车擦肩而过。

他抱怨了一声,然后走下车子,准备换轮胎,而这时,展铁鹰的车子已经拐过了路的转角。

手机铃声再响,展铁鹏接起电话,那头又传来了展铁鹰的声音:“哥,我先回去了,你快赶回来,还有,把兄弟们都叫回来。我没抓住那家伙,我怕他带人来……”

蓦然间,展铁鹰的声音就变成了一声惊叫,紧接着,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就从电话中传来,最后随着一阵咚咚响的水声,电话那头传来的终于只剩下了杂音。

“喂,喂?”展铁鹏愣了半天,然后拼命地叫了起来:“铁鹰,怎么了,快回话啊!”

没有回答,电话里只有嘟嘟的蜂鸣音。展铁鹏怔怔地看了半晌,然后急忙拨了过去,却只听到“您呼叫的电话已关机”。

“妈的,这是怎么了?”他激动地向着那边跑了过去,没跑几步,却突然觉得脚底巨痛,一低头,只见自己正踩在一个巨大的三棱钉上,锋利而带有锋刃的钉身,已经穿透了他的脚面。他惊愕地看看周围,这才发现附近自己行驶的车道上,立着不少这样的钉子。

“陷阱!”他惊呼一声,一咬牙拔掉了脚上的钉子,忍着剧痛、躲着地上的钉子,重新回到车内。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也不顾一侧已经破掉的轮子,倒转车头,顺着另一侧没有钉子的车道,向着展铁鹰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路上,他用力的抓着车把,努力不让车子向爆胎的一边偏,手指的关节都握成了惨白的颜色。这并不只是因为把稳车把要用力,更因为他在为弟弟担心。

终于转过转角,他继续向前开了一段,便发现令他心惊胆战的一幕――在前方几百米外,江堤路的护栏被撞开老大一个缺口,顺着那缺口向江中望去,宽阔江面接近堤岸这边的水面上,正在不断冒着气泡。

“不、不可能!”他狂叫着,猛踩油门冲了过去,然后跳下车子,奔到那缺口旁。

“铁鹰、铁鹰!”他一声一声地叫着。

就在他声嘶力竭地吼叫时,另一辆由金表客开着,截着言秀为和假展铁鹰的车子,已经驶出了老远。假展铁鹰坐在后座上,对着后视镜将自己脸上用来伪装的多余装备全部清理干净,便又恢复了宫平的容貌。

而金表客,也在开车的同时,开始撕脸上多余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有了栾峰的七八分模样。

“我说你开车时能不能专心点?”宫平笑着摇了摇头,“一会儿可别把我们两个也弄到水里去洗澡。”

“行了,我一个人洗就够了。”栾峰嘿嘿笑着。“放心,以我的技术,闭着眼也能将你们平安送到家。”

“刚才可真吓了我一跳。”言秀为手捂着胸口,脸色多少有点苍白。“栾峰,你可真是个不要命的家伙,换了我,除非是为了小悠,否则绝没勇气这么开着车子撞破栏杆往大江里扎。”

“没什么大不了的。”栾峰一笑,“保护措施做好了,就什么事也没有。我在美国时闲得蛋疼,和好莱坞的特技演员们学了不少东西,像这种假事故,完全小意思。只是弄得一身湿淋淋的,可不舒服。”

此时的他,从头到脚一身湿,自然是方才那场假车祸的原因。

这个计划说来简单,但执行起来,却有些复杂。首先,他们用卖线索的方法将草头帮的小弟们都调动到宾州市内四面八方,使丽水园成了空城一座,这时,再抛出由栾峰假扮的金表客这个饵,结果果然如宫平所料,沉不住气的展铁鹰,就一个人追了过来。

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好办多了,由宫平假扮的展铁鹰,造出展铁鹰仍在人世的假象,然后就是这么一起由栾峰负责的车祸。

如此一来,展铁鹰不小心开车,结果害死了自己,同时也连累了同车的言秀为这一假象,就彻底制造出来了,就算是展铁鹰的亲哥哥,也对此深信不疑。

“现在,你才算是真的安全了。”宫平看着言秀为,微微一笑。“孙浩文会以为你已经死了,不会再四处寻找你,你只要在蓝都好好地藏下去,走到我把整个透明捣毁就好了。虽然说,这样一来等于你又没了自由,但总比过去好吧。”

“谁说我没了自由?”言秀为笑了笑,“我和妹妹都是宅女,正愁找不到一个可以提供吃喝的地方好好过御宅生活呢。”

“那就好。”宫平点头一笑。“展铁鹰的尸体,如果他们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打捞上来,而言秀为小姐的尸体,唉,恐怕顺着江水流向远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见天日了。展铁鹏最后连具用来交代的尸体也拿不出,孙浩文一定会暴跳如雷吧?”

“当然。”言秀为缓缓点了点头,“而展铁鹏因为弟弟的死,心情也会跌落到极点,而在遍寻那位救走言秀为的人而不得后,自然会把怒气发泄在对他暴跳如雷的孙浩文身上,两个暴跳如雷的人撞到一起,嗯,我相信,那会很好看。”

“我倒真想现在就调头回去,好好看看展铁鹏那家伙脸上的表情。”栾峰笑着说,“一定非常精彩。”

“别胡扯了。”宫平摇头笑了笑,“我们现在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回蓝都。”

“得令!”栾峰大叫一声,一脚油门,车子向前飞驰而去。

“千万把稳你的方向盘啊!”言秀为不无担心地惊叫一声。

(再说一下哦,群众演员不要急,因为如果你只写名字和年龄性别的话,老李很好安排,可大家一般都写了职业等等,这样,老李就得根据情节来安排了不是?但请放心,人人有份的。)

其134:冲突

香烟缭绕中,几位和尚绕着灵床转着圈,嘴里低声颂念着极乐往生咒,周围的人既听不懂他们念叨的是什么,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尚,但都无所谓,只要有这么个仪式,表达生者的哀思和敬意,也就够了。

展铁鹏铁青着脸,静静地坐在灵堂一角里,几个亲信的小弟站在他身后,其他小弟都围在灵堂外面,向着来宾低头鞠躬行礼。

丽水园所在的娱乐区所有商家都赶来吊唁,展铁鹏一动不动地坐着,完全不守礼数地没对来宾还礼。来宾们也知趣地没有打扰他,只是对着和尚环绕的灵床鞠了三个躬,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声“节哀”,然后长出一口气,走了出去。

这时,一个令展铁鹏感到刺眼的身影出现在灵堂中,那是一个矮个胖子,带着一脸的严肃,在灵床前鞠了三个躬后走到他面前,低声说:“展老板,我代表蓝都全体员工,对令弟的不幸感到惋惜,请节哀。”

看着栾峰,展铁鹏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动了几下,但还是忍住了,他缓缓站起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躬身向栾峰还了礼。

“多谢栾老板!”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别客气。”栾峰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点了点头后,退了出去,展铁鹏目视着他离开,将一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关节咔咔作响。

“混蛋,要不是为了对付你,我们又怎么会花那么大代价请来言秀为,又怎么会发生之后的一切,我弟弟又怎么会死!”他在心中恶狠狠地吼着,眼珠变得通红。“你等着吧,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回来!”

正在这时,门外却突然变得肃静起来,原本在外面招呼来宾的小弟们,突然间不再说话,紧接着,在四名穿着唐装的男子簇拥下,一个年近五十的健壮中年人,皱着眉头走了进来,这人眼神凶恶,左脸上一道自额头到下巴的深深刀疤,看上去触目惊心。这人径直来到灵床前,皱眉看着床上的死者,半晌后,才缓缓鞠了一个躬。

“节哀!”这人转过身,用生硬的语气对展铁鹏说了这么两个字,展铁鹏却没敢生气,而是强挤出一丝笑脸:“孙老大,您也来了?”

“当然得来了!”对方哼了一声,大马金刀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那四个唐装男子,立刻围在他身后站定。

这人,正是青山会的老大孙浩文,面对这们一个可以说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展铁鹏也不得不放下架子。

再者说,在这件事上,草头帮也确实理亏。

“我问你,我们秀为现在在哪儿?”孙浩文坐在椅上,毫不客气地大声质问。

“还在打捞……”展铁鹏强压住火气,“车子开着窗,他们又没第安全带,进水后,估计是被水流冲出了车子。”

“那展铁鹰的尸体怎么当时就捞到了?”孙浩文挑着眼皮,用凶恶的眼神看着展铁鹏。

“铁……铁鹰的脚被水草缠住了,所以……”展铁鹏强压着心中的悲痛,老实地回答。“言小姐可能被水流冲远了,我已经给了捞尸人足够的我,让他们顺着水流一路打捞,也派了小弟过去一起……”

“他妈的!”孙浩文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用力地一拍椅子扶手,“让小弟过去捞我的女人,然后你自己舒服地坐在这里,看着别人向你弟弟鞠躬,那老子的女人呢?老子的女人还在水里泡着,不知发成什么样子!又有谁向她鞠躬,又有谁过来让老子我节哀?”

“孙老大节哀。”展铁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几个字。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孙浩文呼地一下站了起来,慢慢走近展铁鹏:“你很不高兴是不是?”

“孙老大,这是我弟弟的灵堂。”展铁鹏一字一顿地说道,“纵然我们有千般错,但也请您尊重死者,给他最后的尊严!”

“尊严?”孙浩文咧开嘴笑了,“我给他尊严是不是?给一个不长眼的笨蛋,给一个开着车子把我女人送进了江水里再找不见的混蛋尊严?我操!”

这一句辱骂,终于让展铁鹏一直绷紧的神经崩溃了。从弟弟死去至今,他仍没能找到那个神秘的金表客,没能查到对方设计圈套、藏匿言秀为的半点线索,一腔的愤怒与痛苦正无处发泄,如今,在孙浩文的骂声中,他终于再忍不住,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孙浩文推倒在那椅子里。

四个唐装男子见状,立刻向前冲去,草头帮的几个小弟,也立刻冲了上去,保护自己的老大,但没有老大的命令,两方人都没敢轻易动手。

“孙老大,你他妈的想怎样?你的女人死了,我的弟弟也死了!女人天下有的是,可我的弟弟却只有一个!”展铁鹏愤怒地吼着,用手指着孙浩文的鼻子:“我告诉你,你的女人是自己跑掉的,与我们兄弟无关!我们已经尽了力,把她追了回来,可后来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也不愿意!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的弟弟也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孙浩文没料到展铁鹏竟然敢对他动手,怔怔半晌后,脸上怒气狂涌,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冷冷说道:“好啊,好啊!”随后一挥手:“这是人家弟弟的灵堂,我们不能动粗,走!”说完,转身向外就走,那四个唐装男子一脸愤怒地瞪了展铁鹏几眼后,也跟了出去。

展铁鹏恨恨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满腔愤怒发泄在孙浩文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呼地一脚过去,把那椅子踢得连翻了几个个儿。

“好热闹,不过没打起来,真可惜。”殡仪馆外面的小广场中,栾峰站在角落里看着孙浩文离去,忍不住摇了摇头。

“孙浩文也不是傻子。”在他旁边,化装成另一副模样的宫平,看着孙浩文和他的手下钻进车子,缓缓说道:“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群打手涌进娱乐区。我看咱们还是歇业整顿几天吧。”

“好啊。”栾峰一笑,“正好陪秀为和小悠她们玩一玩。”

“叫的可真亲热。”宫平一笑,栾峰哼哼了两声,没作答。

如宫平所料,真的没过多久,丽水园就出了事。

这天,展铁鹰刚刚在公墓中将弟弟葬下,一个小弟就慌慌张张地飞跑了过来,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大哥,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刚来得及将眼泪擦干的展铁鹏一脸怒容,“我刚埋了我的亲弟弟,还能有什么事比这更不好?”

“丽水园被人砸了!”小弟委屈地哭了起来,“我们十几个弟兄和那帮家伙打了起来,可对方足有四五十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韩哥叫我赶快来找您,快回去帮忙啊!”

“什么?什么人这么大狗胆!”展铁鹏暴叫一声,眼睛瞪得滚圆。

“是青山会的人。”那小弟急忙说道。

“孙浩文!”愤怒,让展铁鹏忍不住发出一声大吼,把周围参拜亲人的其他人吓了一跳,有人想抗议,但一见展铁鹏那满脸怒容,又吓得低下头去,只当没听见。

“走,跟我回去!”展铁鹏大叫一声,一同来参加葬礼的百来个小弟,同时大叫起来,跟着老大向墓地外跑去。众人纷纷上了车,在车子的呼啸声中,一起向丽水园赶了过去。

等展铁鹏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刚刚出院的韩军,此刻倒在丽水园场馆的大门前,手里还握着两根棒球棍,他的两臂骨头都被人打断,身上被污渍和血迹弄得乱七八糟,一点也看不出当初到处收保护费时的威风,其他小弟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或是场馆中,轻伤者不住呻吟翻滚,重伤者都昏死了过去。

丽水院的大门被车子撞得稀烂,楼门也被砸得乱七八糟,展铁鹏叫人赶快将伤者送去医院,自己则带人匆匆进入楼中,检查楼内情况。

楼内景象更是惨不忍睹,凡是能砸得碎的东西,全被砸得粉碎,一切能破坏的设施,都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可以说,丽水园的财产除了房子本身的砖石水泥之外,都已经被砸毁一空。

不过对方还算人道,顶层上展家兄弟的居所,没动一分一毫。

但这,当然不能平息展铁鹏的怒火,他狠狠地攥着拳头,半晌后,才发出一声大吼:“他妈的孙浩文!你这个龟孙子,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老子这辈子拼了性命不要,就算弄得一无所有,也要宰了你这孙子!”

他猛地转过身,快速冲进自己屋里,打开一个柜子,再拧开其中的一个保险箱。那保险箱中除了一些毒品、钞票和金块外,还有一把短小精悍的手枪。展铁鹏在盛怒之下,仍不忘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手枪,然后将它塞进了衣服内袋中,又跑到床边,从被子下拿出一把长刀。

“走!”他怒吼着,对小弟们发布了命令:“跟我一起去,把青山会的孙子们都宰了!”

其135:械斗

几辆小轿车开路,一辆大客车断后,一行车队气势汹汹地行驶在公路上,吓得其它车子赶忙躲避,生怕挡了他们的路,再遭到一顿暴打。

没过多久,车子就驶到了蓝天娱乐公司大门前。守门的保安刚想上前阻拦,却见车子毫无停下的意思,吓得急忙躲到一旁。

为首的轿车,一下撞开了蓝天娱乐公司的大门,紧接着,后面那数辆车也跟着冲了进去。车队在大院中停了下来,上百个手持着木棍、铁棒和砍刀,身穿着黑色短袖家的男子从车中跳了出来,一脸杀气,在展铁鹏的带领下,暴叫着向蓝天娱乐公司办公楼的大门冲去。

然而,此时的蓝天娱乐公司,却是大门紧闭,不但如此,一楼的窗子还上了窗板,大门前也落下了一道铁栅栏,草头帮的小弟们挥舞着铁棒木棍大呼小叫,也只能砸打墙壁出气,却根本无法让蓝天娱乐公司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孙浩文,你这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展铁鹏手持着长刀,在大院中仰头大叫,随着他的吼叫,蓝天娱乐公司办公楼五楼的一扇窗子缓缓打开,孙浩文从里面探出头来,看着这一院子大呼小叫的草头帮帮众,阴沉着脸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啊,展老大,怎么,你弟弟死了,我去吊唁一下,也不用这么隆重地还礼吧?”

“操!”展铁鹏怒骂着,“孙浩文,你他妈是个爷们儿,就给老子滚下来,一人一把刀,老子和你单挑!”

“单挑?”孙浩文冷笑一声,“你他妈有那个资格吗?老子和人单挑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吃娘们儿奶呢!再说,老子可是守法公民,正当生意人,和你们这群流氓单挑个屁!”

“王八蛋!”展铁鹏气得全身打战,突然将长刀倒插在地上,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支手枪,咔地一下将子弹上膛,举枪对准了楼上的孙浩文,二话不说就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出,呯地一声打在窗框上,吓得孙浩文出了一身冷汗。他万料不到展铁鹏手里竟然有枪,而且敢在这种场合下用出来,倒是吃了一惊,不过个性凶悍的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躲在窗内叫道:“好,展铁鹏,想杀老子是不是?今天你就别想活着从这里出去!”

话音未落之时,两辆大客车已从蓝天娱乐公司旁边的小巷中开了出来,一前一后地将蓝天娱乐公司的大门堵住,随后,从小巷中一下冲出两百多个手持棍棒砍刀、身穿唐装的青山会帮众,站在客车与大门间的空隙里,对院内的草头帮帮众虎视眈眈。

“老大,是陷阱啊!”一个小弟被这场面吓坏了,忍不住颤抖着叫了起来,展铁鹏回手一拳将他打翻在地,骂道:“怕个屁!老子手里有枪,来一个老子毙一个!”

“好啊。”孙浩文在楼上大笑了起来,“那看你枪里的子弹,能杀掉我青山会多少好汉吧!”说完,他猛地探出头来,大叫一声:“兄弟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那些唐装男子,立刻大叫着从门外冲了进来,草头帮帮众则在展铁鹏指挥下,调过头来,一至对外,向着那些人迎了上去,而就在这时,蓝天娱乐一楼那些紧闭着的窗板突然被推开,三、四十个手拿砍刀的唐装汉子从窗子里跳了出来,向毫无防备的草头帮众人后方袭去,刹那之间,腹背受敌的草头帮帮众们,一下乱了手脚,被打翻一地。

枪声响起,杀红了眼的展铁鹏,再顾不得许多,举枪对着几个最为凶悍的青山会帮众扣动了扳机,刹那间,便有五个人倒在了地上,不过展铁鹏不是什么神射手,顶多只能算是知道怎么开枪而已,所以打得准头不高,几人伤最重的,也不至于亡命。

然而这几枪,却令青山会的攻势一缓,同时也振奋了草头帮众人的勇气,在他疯狂的叫喊中,草头帮的人抱着必死的决心,与青山会的人打成一团,一时间,青山会也有不少人被草头帮打翻在地。

就在这时,警笛声狂响,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将蓝天娱乐公司惟一的大门堵住,一队戴着面具、身穿防弹衣的特警,手持着冲锋枪冲进院内,将打斗中的众人包围起来,一名便装警官拿起扩音器,对着院内大喊起来:“马上放下你们的武器,原地跪下!否则,柊杀勿论!”同时举起枪,朝天鸣枪示警。

刹那间,院内纷乱的局面就静止了下来,只有展铁鹏一个人,不顾一切地又打倒了一名离他最近的青山会帮众,那个警官一皱眉,举枪又鸣了一枪:“别动,否则真的开枪了!”

展铁鹏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孙浩文一眼,然后扔掉了长刀。那把手枪,因为用光了子弹,早被他扔在了一旁。

“原地蹲下!”警官大声喊道。展铁鹏向草头帮的人点了点头,草头帮的众人便立刻双手抱头,蹲了下来,青山会的众人也扔掉了凶器,原地蹲下。特警们立刻端着冲锋枪冲了过来,一边将凶器踢远,一边将众人赶到墙角处集中起来。

“太胡闹了。”这时,从一辆警车中走下一个五十多岁的警官,那个喊话的警官立刻放下扩音器来到他身边,低声问:“魏局,局面已经控制住了。要不要都带回去?”

“是市警局的魏局长吗?”这时,孙浩文在窗台上喊了起来,“您来得正好啊,有一群流氓恶棍拿着凶器冲到了我公司内,我迫不得已,只好组织员工自卫,您快将这群恶棍抓起来吧,保护市民的安全、商人的正常经营,可是警务局应尽的责任啊!”

这一番话把展铁鹏恨得牙根直痒,忍不住站了起来,破口大骂:“妈的孙浩文,你设下圈套引我们进来,砍伤了我这么多兄弟,现在却恶人先告状?”

“蹲下!”一个特警大吼一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展铁鹏,展铁鹏只好咬着牙蹲了下去,不住地低声咒骂。

“你下来。”那个魏局长指了指院内,“有什么情况,下来仔细和我说明白了!”

孙浩文嘿嘿一笑:“好,我这就下来。”但却没有一点挪步的意思,而是不住张望着院外的大路。

正当魏局长因为孙浩文迟迟不动而想发作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呼啸而至,停在了蓝天娱乐公司门前,开车的黑衣人下了车,恭敬地拉开车门,一个一脸刚毅,身材略瘦的警官,便从车内走了出来。随后,另一个中年男子,也跟着下了车。

“肖副厅长?”那魏局长一怔,随后急忙小跑着赶了过来,冲对方敬了一个标准的礼:“您怎么来了?”

这人,正是和胜盟的后台靠山,江源省警厅副厅长肖白欣,而紧随着他下了车子的,正是和胜盟未来的当家人,聂勇的独子聂武威。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肖白欣哼了一声,随口问道:“局势已经控制住了?”

“是的。”魏局长紧张地点了点头。

“很好。”肖白欣一点头,和聂武威耳语了几句后,冲魏局长说:“看好下面的人,聂先生要进去,帮我们协调。明白了吗?”

身为一市高官,这魏局长当然认得聂武威,说穿了,他也是和胜盟的友人之一,所以面对这种斗殴,才没有采取凌厉手段迅速制压,而只是靠威吓。当然,草头帮和青山会也知道给他面子,他的人一来,就立刻缴械投降。

“明白!”魏局长点了点头,亲自陪着聂武威走进院内。聂武威沉着脸,来到展铁鹏身边,一挥手,示意他跟自己走,随后抬起头看了看楼上的孙浩文,一指楼门。

孙浩文立刻从楼上赶了下来,亲自打开了里外两层门,展铁鹏恨恨地瞪着孙浩文,但有聂武威在,他却不敢这么动手,只好强自忍耐着,随着两人一起来到楼上一间大客厅中。

三人在客厅内坐下后,聂武威皱眉看了看两人,却始终不发一语,两人在他目光的逼视下,都低下了头。

“谁先开的头?”聂武威低声问。

“他!”两人不约而同地一起举手指向对方,然后又一起愤怒地瞪起了眼。

“妈的,明明是你先砸了我的场子,还敢诬赖我?”

“妈的,明明是你在灵堂里先对我动了手,还敢说是我先动的手?”

“闭嘴!”聂武威大吼一声,两个激动无比的家伙,立刻沉默了下来,谁也不敢再出一声,只是用愤怒的目光望着对方。

“最初是因为什么?”聂武威低声问,“我听说铁鹰死了?”

“对。”展铁鹏哽咽着说道,“我弟弟死了,可他呢?他竟然在我弟弟的灵堂上,公然辱骂我!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吧?我当时只是推了他一把,可他倒好,趁我带着兄弟们为弟弟下葬的当口,派人去砸了我的场子。聂老大,您可以去看看,现在我的丽水园除了楼还在,什么东西都不在了!”

“砸你也是活该!”孙浩文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聂武威厉喝一声,一脸的不悦。

(关于厄运,再解释一下:厄运是以杀意为主体而生成的,而这种杀意,必须是那种由强烈憎恨所引发的杀意,普通的看人不顺眼便生出:“我想杀了这家伙”的念头,是不会有那么强的力量的。所以单纯的恨意在程度上不及杀意,只能附着在由主体杀意构成的厄运表面,因此,其没有任何力量。这些在之前老李已经写在文中了,怕有些朋友一扫而过没注意,而现在又产生疑问,所以再解释一遍。)

其136:007

“聂老大,这可不能怪我!”孙浩文也是咬牙切齿,“事情本来就是他们先挑起的。你知道,我这辈子没重视过什么女人,只有言秀为,那简直就是我的命啊!他们草头帮,为了和娱乐区里一个什么保健中心较量,想压过对方的风头,就跑到我这儿借秀为,我看在同是和胜盟成员,离得又这么近的份上,也就答应了,可他们倒好,竟然把人给我弄丢了!弄丢了也罢,马上通知我,以我的能力,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她,可这帮家伙却一直瞒着我,自作主张地去救她。好,真救了出来我也不说什么,还感谢他们,可……可这家伙的弟弟,开个车也不好好地开,竟然把车开进了河里!害死自己也就罢了,连我的女人也给害了!到现在,他弟弟是安然下葬了,可我的女人呢?连尸首也还没找到!”

“你他妈说什么?”听到对方又辱骂起自己的弟弟,展铁鹏又坐不住了。

“好了,都给我闭嘴!”聂武威怒喝一声,两人这才都安静下来。

“草头帮死了一个老大,青山会死了一个大姐,两边算是扯平了。”聂武威声色俱厉地说道,“现在盟里有大事要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却出来搅得大家不安,盟内动荡,你们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想退出和胜盟了?”

“不、不。”孙浩文急忙摆手:“我们可没有这个意思。”

“是啊。”展铁鹏也连连点头。

“如果你们还想在和胜盟中呆下去,还想借着和胜盟的力量,让自己快乐地活着,那么就给我老实点!”聂武威厉声说,“盟内眼看就要有大举动,我父亲可不想在这件事开始之前,盟内出什么乱子。我刚才说了,你们两边一边死了一个人,但细说起来,却谁也不怪。这样的意外,谁又能有办法?一次意外,死了两个还不够,你们还想死更多的人吗?”

“不想。”两人一起低声回答。

“既然这样,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聂武威沉声说,“青山会赔偿草头帮的损失,草头帮负责寻找孙老大情人的尸体,各自人受的伤,各自想办法解决。至于今天这一出闹剧,你们自己找几个顶罪的交给市警务局的魏局长,给他一个交代,明白了吗?”

“明白了。”两个人虽然都心不甘情不愿,但面对盟里施加的压力,却是无法可想。弟弟也好,情人也好,他们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命却更重要。

聂武威重重地哼了一声,长身而起:“我希望这样的事,今后不要再次发生,否则……你们自己琢磨吧。”

说着,大步离开了蓝天娱乐公司的大楼,两位帮派老大急忙起身相送。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一场恶斗,就此告终,聂武威在感谢了肖白欣一番后,将其送回省警务厅,自己则坐车回到家里。在别墅后的花园中,聂勇正颇有闲情地赏花饮酒,见儿子回来,微微一笑,问道:“解决了?”

“按你的指示,解决了。”聂武威一笑,“情况乱得一团糟,您是没看到,您要看了也得头痛。”

“可以想象。”聂勇缓缓点了点头,“一个失去了弟弟,一个失去了心爱的女人。唉,衣服和手足,有时是同样重要的。但,只要涉及到自己的性命,衣服也可以脱光,手足也可以断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是!”聂武威恭敬地冲老人点了点头。

“对了,家里来客了。”聂勇指了指花园一棵树的阴影下,“过去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吧。”

“客人?”聂武威一怔,“什么客人?”

“上次聊天时,你不是提到成老头儿手下的那个神秘人物,简直就像007一样吗?”聂勇笑着说,“所以我想,要对付这样的人物,就得用真正的007。”

“什么?”聂武威可被吓了一跳,随即问道:“那不是电影中的角色吗?”

“你这孩子啊。”聂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太缺乏想象力了。007只是个特工的代号而已嘛。”

“您的意思,是您请来了真正的特工?”聂武威越发地惊讶了。

“是啊。”聂勇笑了笑,“他成国涛有自己的秘密武器,我聂勇也有。想当年我在俄罗斯做买卖的时候,可真的认识了不少厉害的人物。”

“是吗?”聂武威不由喜出望外,急忙跑了过去:“那我可得好好见识一下。”

几十米的距离,不一会儿就缩短不见,聂武威来到那大树的树荫之下,只见一个穿着风衣的男子,正站在树下,观赏着蚂蚁爬树,听到他的脚步声,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冲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这男子大概有三十多岁,是标准的俄罗斯人长相,加上这一身风衣,像极了电影中的外国侦探,聂武威友好地冲他点了点头,试着用英文问了声好,对方一笑,开口说道:“你们的语言我很精通,不必用国际语。”

“那可太好了。”聂武威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鄙人聂武威。”

“我叫罗洛夫。”那人与聂武威握了一下手,“很高兴认识您。”

“我也一样。”聂武威点了点头,“这次……这次就全靠你了。那个姑娘……”

罗洛夫微微一笑,将手指竖起到唇边:“一切情况,聂老已经对说明了,你不用再次重复。这件事完全交给我,你就放心好了。今晚,我就会动手。”

“这么快?”聂武威一怔,刚要继续问,罗洛夫已经转过身去,继续欣赏那些在树上忙碌着的蚂蚁,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有问。

此时,在蓝都保健中心之内,栾峰正和言秀为、孟之悠两个人笑成一团,宫平在一旁面带着微笑,看着这在笑声中眼泪横流的三人,不发一语。

“有那么好笑么?”运摇了摇头。

“你们没看到,那蓝天娱乐公司中真叫一个热闹啊!”栾峰感叹着,“我在美国,也只在电影里见到过这样的大场面,可真是过瘾啊,一队队的特警,一把把冲锋枪,然后你再看院里,一堆堆砍刀、棍棒,还有蹲满一墙色的黑社会小喽罗,一个个撅着屁股抱着脑袋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

“这下孙浩文和展铁鹏,可是吃了大苦头了。”言秀为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这么多年的恶气,总算是先出了一口。”

“别着急。”栾峰嘿嘿一笑,看了看宫平:“将来早晚有一天,有人会帮你报这么多年来的受辱之仇。”

言秀为忍不住随着他的目光望向宫平,后者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但从他的眼神中,言秀为却看到了希望,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宫平笑了笑。两人在笑容间,彼此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孟之悠则看着栾峰,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正在这时,宫平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拿起电话,宫平忍不住一怔:“雷伟?他怎么会打给我?”

“应该是有要紧的事。”栾峰不由紧张起来,“不然的话,雷子不会轻易给你打电话的。”

宫平一点头,急忙接起电话,电话刚一通,那头就传来了雷伟的声音,那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点点的不安与焦急:“宫平,我有不好的预感。晚上或许会有事,你要小心。”

“什么?”宫平怔了怔,完全不明白雷伟这说的是哪儿跟哪儿。

“小心就是了。”雷伟缓缓说道,“相信我的预感吧,那是我保护老爷子最好的武器。”

听到这话,宫平不由又是一怔,在心中暗想:“难道雷伟也有点什么门道不成?”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雷伟就挂断了电话,这倒是很符合他的行事风格。收起电话,宫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雷伟说,他有不好的预感,恐怕今晚会出事,要我们小心。”

“会出什么事呢?”栾峰不安地拧紧了眉毛,宫平看了看他,问道:“你相信雷伟说的什么预感?”

“当然。”栾峰一耸肩,“就像我相信你会让展铁鹰沉入水底一样。”

言秀为看看宫平,又看看栾峰,显然不大懂两人话中的意思,但她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懂,于是站起身,冲孟之悠一点头:“小悠,我们回去休息吧。别打扰他们谈正事。”孟之悠乖巧地一点头,起身跟着姐姐去了。

“这两姐妹,真是绝了。”栾峰感叹一声,“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谁要是有这样的老婆,那可真是又省心又省力……”

“怎么,动心了?”宫平冲他一笑,栾峰咧开嘴,嘿嘿干笑了两声:“我不过夸了她们几句,你就朝那方面引我,好,那我就放手去追,到时候就说是你宫平在背后怂恿我的。”

“是不是男人?”宫平给了他一拳,“看上了,就去追,扯别的干什么。不和你开玩笑了,你刚才的意思,难道是说雷伟也有某种不能为人轻易知晓的能力?”

栾峰看着宫平,缓缓点了点头:“不错!”

“你知道那大概是什么吗?”宫平好奇地问。

其137:危险将临

“具体的细节,我并不知道。”栾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大致来讲,却多少有些感觉。说是感觉,是因为那只是我个人的感觉,而不是雷伟亲口承认的。当然,我们也不会逼他说出来,就像你的能力一样,朋友之间也要有私秘空间嘛……”

“行了话痨先生。”宫平叹了口气,“你就直说你的感觉吧,那是什么能力?”

“似乎是一种对危险的预知。”栾峰说道,“就像野兽在地震前会逃离危险地带一样,如果有什么危险的事将发生在他周围,或是他所关心的人周围,那么他就会有所感知。而且如果这事是发生在他所关心人身边的,不论那人与他相距多远,他都能知道。当初我在美国时,就是他及时打过来电话通知我有危险,不然的话,我那时恐怕就落入黑帮的陷阱里,现在早躺在美国公墓里喂大蛆了呢。”

“这么厉害?”宫平一怔,半晌后才喃喃自语道:“难怪老爷子那时说,或许是雷伟在保护他才对……可这次,是谁会出事呢?千雨?夏杰?还是你我?又或者……是老爷子?”

“千雨晚上在家,和老爷子在一起。”栾峰分析了起来,“那么,雷伟、夏杰他们,就也和老爷子在一起,这种阵容,如果还有人敢去捊虎须的话,那不是大脑撞墙坏掉,就是天生就是傻子二百五。所以……嘿嘿,说不好是咱们两个吧?”

“很有可能。”宫平缓缓点了点头,“青山会和草头帮,最终也没能真正拼个你死我活,而归根到底,一切的起因都是我们蓝都。虽然我们有段柏来做靠山,但……也能保这两个家伙,一个在死了弟弟之后失去理智,一个在失去女人之后发了失心疯,跑来找我们的麻烦。”

“那可好玩了!”栾峰忍不住兴奋起来,轻轻地揉着自己的两只手,眼睛里放射出如同猛兽一样的光芒:“回国以来,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玩一玩大会战的游戏,今天夜里,正好让咱哥们儿过过瘾了!”

看着这眼放寒光的栾峰,宫平不由吓了一跳,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好像根本没能完全认识这位朋友。这小子,面对危险时不但不退缩畏惧,反而兴奋得像是要过年一样,可真是天生的战斗狂人。

宫平不由好奇起来,想看看这家伙在面对众多敌人时,到底会变成怎样的魔鬼,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任着自己的性子来。

于是,他缓缓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段吗?”平师傅的声音慢慢地响起,他带着笑容对着手机话筒说道:“今天晚上过来一下吧,咱们好好聊聊,我也应该帮你做做放松了。对了,别一个人来,带些警官过来,最近市面不太平啊,刚才不是才发生流氓械斗的事吗?这种事,难保不波及到我们这些正当人身上,还是小心些为妙。好,我等你。”

放下电话时,他看到了栾峰脸上那失望到了极点的表情。

“咱的好戏又泡汤了……”栾峰垂头丧气地嘟囔着。

宫平只是一笑。

时间,说起来漫长,但过起来,有时却是如此短暂。几乎是一转眼之间,夜色就降临大地,以无边的黑暗将人间笼罩起来,让一切的善良与罪恶,都在它的怀抱下归于无形。

成府的大餐厅里,成国涛正和自己的孙女,还有两位保镖朋友共进晚餐。雷伟指挥着佣人们将一个个空盘撒下,为这个添汤,为那个送水,忙得不亦乐乎。

一种危险将至的感觉在他心中蔓延,他不由有些担心,担心宫平和栾峰是否能平安度过这一夜。

“最近工作还算顺心?”这时,成国涛笑着问自己的孙女,俞千雨抬起头,微微一笑:“还好啦。现在已经完全适应这种快节奏大强度的工作了。不过我现在觉得,那些坐办公室里的人可真是清闲,每天只是打打字填填表什么的,就能轻松赚到薪水,比我们这些第一线的员工要舒服多了。一线员工这么辛苦,我觉得待遇还应该再提高一些才对。比如说……”

成国涛的一句问话,却引得她滔滔不绝起来,从节假日的安排,到一些福利待遇的问题,一件件地摆在成国涛面前分析起来,成国涛静静地听着,看着孙女那张已经摆脱了千金小姐的稚嫩的脸,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

俞千雨的变化非常大,过去的她任性胡来,不懂人情世故,但现在的她,却知道了生活的疾苦,知道了生存的不易,也于艰苦的磨炼中,慢慢地变化了性格,过去那个爱胡闹的她渐渐被更为理智的她所取代。

看着这样的孙女,成国涛感到非常欣慰,他相信,假以时日,俞千雨一定会成为为一个真正成熟的女人,到了那个时候,这些年来他对她的精心培养、让她学习的经营之道、管理之法、经济学知识,都将会真正发挥作用。

从前的她,一样拥有这些知识,但却无法发挥,就像是一个拿着枪的小孩,根本不知道这枪应该怎样使用,更无法发挥枪支的威力。而现在,或者说不远的将来,这情况将完全改观,而那时,她将成长为真正的女强人、企业家。

“看来,可以适当地为她换换工作了。”老人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一边不住地想着。

而雷伟,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深锁的眉头没有一刻放松过。那种令他不安的危险意识,始终折磨着他,不曾消退。

不久后,晚餐结束,众人在聊了会儿天,喝了些东西后,各回各自的房间休息。雷伟陪着成国涛去了书房看书读报,在老人进入书房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如何?”电话接通,他吐出简单的四个字来。

“可以放心了。”电话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蓝都那边来了好几辆警车,是省警务厅的车子,看样子是来了个地位很高的大官。相信草头帮的人也好,青山会的人也好,都不会胆大到这种地步。嘿嘿,别说是他们了,就是聂勇老头儿,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蓝都动手。”

“很好,撤吧。”雷伟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

“还好,他们那边应该不会有事了。”他长出了一口气,但立刻发现,那种不安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了,他不由皱了起了眉头,紧张地观察着周围。

成国涛已经坐在了书店中那宽大柔软的长沙发上,拿起一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认真地读了起来,紧闭着的窗子,被薄纱帘遮挡着,看上去一片宁静。雷伟越来越觉得不安,于是快步走了过去,用最快的速度,将两个窗子的厚窗帘都拉上,同时检查了一下窗子的开关。

“怎么了?”成国涛一怔,随即也警觉起来:“会有人这么大胆子,敢到这里动手?”

“我原来以为是蓝都要出事。”雷伟皱着眉,来到老人身边,低声说:“但蓝都那边有警察保护,任何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动手。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和胜盟想铤而走险。”

“想来就让他们来吧。”成国涛微微一笑,“除了外面的保安和狼狗,我还有你和小杰。有你们两个在,就算有一个小队的杀手进入我家,我也不会感到危险。”

雷伟勉强笑了笑,关好了书房的门,却没有上锁。他警惕地看着两扇窗,丝毫不敢大意。

俞千雨由常辉和刘安东两人陪着回到了房间,和两人告别后,关上了房门,倒在床上,打开电视看了起来。那些没有大脑的偶像剧,现在根本不能激发起她的观看兴趣,她只觉那些东西幼稚无比,和残酷的生活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的梦话一样可笑。现在她比较关心的,是一些关注社会低层的专题,一些关于国家大事和国际形势的分析,她觉得,这些东西才是她现在最需要了解的,最需要关注的。

不断变换着频道的她,并不会知道,在窗外月色照耀下的大院中,正发生着惊人的一幕。

一个穿着长风衣的外国男子,缓慢地走在草地上,在他的身后,是几具倒在地上的保安尸体。鲜血顺着他们的胸口流了一地,将绿色的草叶染成了红色。然而在这样的夜色中,红色的血也好,绿色的叶也好,都没有什么区别。

男子慢慢地向前走着,月光将他的身影在身后拉长,他不像是来执行什么刺杀任务,而像是到自家的小花园中散步一样,悠闲自在。

蓦然间,他停下了脚步,缓慢地向右侧移了几步,将自己隐藏在一株矮树的阴影之中,然后慢慢地屏住了呼吸,刹那间,他仿佛是化成了一尊雕像,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大概十秒左右之后,两条人影慢慢走近,他们手中的手电四下里照着,几乎就要照到远处那些倒在地上的同伴的尸体的。而就在这时,那株矮树后突然闪起一点寒光,一个保安反应很快,立刻用手电朝那边照了过去。

“有什么吗?”另一个问,同时,也用手电向那处照去。

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喉头一凉,紧接着,那种冰冷的寒意顺着喉头向着旁边移动,迅速地割破了他的气管和动脉。他想要呼叫,却无法发出声音,想要挥手拉住同伴,却失去了全身的力量。

就在他倒在地上的同时,那把夺去他生命的利刃,顺着肋骨的缝隙刺入了他的心脏,他连一点反抗、呼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就倒在了地上。

“月光,血色,美丽无比。”轻声细语着,穿着长风衣的男子弯下腰,熄灭了两把手电。

其138:高手之间

月光照耀下,穿着长风衣的男子,丢下两具尸体不管,缓慢地向着前方走去。在前边远处,是成家那幢漂亮的大宅子,那里有他的目标。

当他走过监视探头前时,他抬起头,微笑着冲探头笑了笑,慢慢招了招手。

不会有人看到,因为成家院子里所有探头的连接线,都已被他接到了另一台电脑上,那里,不停重复播放着半个小时前探头拍到的景象。

这种只有在电影中才能看到的事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只不过是很多年前,经常受训的科目之一,虽然他并不擅长这个科目,每次也只是勉强及格,甚至有两次补考,不过,那时他要面对的可是国家总统级的防护措施,而眼前这种民用设施与那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来这里,对他来说,就像是玩一次没有什么难度的过家家一样,不过是走一走,停一停,动动手,杀杀人。

如此简单。

五秒钟之后,他遇到了第一批带着狗的保安,他只是慢慢地移动到了附近的草丛中,慢慢地蹲下了身子,避开保安们的视线。

“乖啊,阿龙,今天是怎么了?”四个保安和两条狼狗经过这里,其中一个牵着狗的,不住用链子拉那狗,那狗呜咽不止,不断地甩着头,而另一只狗则有些发傻,只是低着头,有些踉跄地向前走。

“虎哥也有点不对劲啊。”另一个牵着狗的保安也皱起了眉,“这两个宝贝今晚是怎么了?”

“是不是到了发情期?”一个不牵狗的保安开起了玩笑,另一个也点起了头:“没错没错,是想女人……不是,是女犬了吧?”

这玩笑话逗得他的同伴跟着笑了起来,然而牵着狗的两人,却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什么……”

没等他说完那句话,什么东西就重重地打在了他的后脑上,他只觉眼前一黑,立刻失去了知觉向前扑倒。而就在这同时,另两个没牵狗的保安也被凶猛的拳头击倒,双双倒在了地上。

接着,便是寒光闪烁,另一个牵狗保安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心脏就已经被利刃贯穿。

两条狗没有叫,也没有扑过来,而是呜咽着、瑟缩着向后退去。

穿着长风衣的男子微微一笑,慢慢地关闭了那四只手电筒,然后慢慢地向两条狗走去。两条狗呜咽着,竟然慢慢地低下了头,全身颤抖着不敢乱动。

“在这种我国精心研制的防犬香水面前,再凶恶的猛犬,也不过是乖狗而已。”男子感叹着,慢慢蹲下了身子,在两只狗的头顶抚摸了两下,然后,右手快速地挥了两下。

两只狼狗便变成了两具尸体。

他慢慢站起身,缓步继续向着他的目标走去。不用挨个检查,他也知道这一队保安中没有活口,那三个被他拳脚击中的家伙,不是折断了颈骨,就是被打碎了头骨,不可能活下来。对这,他有信心,因为别说是这种只受过简单格斗训练的保安,就算是真正的格斗家,被他的拳头或是脚击中,也会在瞬间魂归天外。

终于,他走到了成家的宅子前,抬头向上看了看,楼上一间房间内的灯亮着,窗子关着,但透过纱帘,还是可以隐约看到顶棚的灯光。

“让我来做这种事,多少有些小题大做。”男子摇了摇头,微声感叹了一句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立刻发现了一根排水管,他慢慢走了过去,用力拉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怎么结实啊……”

然而话音未落,他已经猛地跳了起来,用脚在排水管旁边突起的墙面上一蹬,人便借力向斜上方跃了过去,然后一伸手,攀住了二楼的窗台。只凭着单臂的力量,他便让自己的身子向上升起,然后再伸出另一只手,爬了上窗台,灵活地将身子一转,在窄小的窗台上站稳后,抬头向上看了看,然后猛地一跃,双手反手向后一抓,正抓住了三楼的窗台。

“小姑娘,我来了。”微微一笑,他猛地屈臂运力,同时腹肌收缩,人一下倒翻起来,那一双穿着厚底鞋的大脚,呯地一声将整个扇窗子踢碎,他的人则借力跃进了屋里。

转过身,他微微笑着,向床的方向走去。

“朋友,这难道不是俞小姐的房间吗?”他一边走,一边笑着问。

“她吗,已经被我送到别的房间去了。”坐在床上的人微微一笑,慢慢地站起了身,缓缓地活动了一个手腕。“本领不错,一定受过不少严格训练。”

风衣男子笑了笑:“当然,很多年的训练,直到现在,还在训练。对我们来说,时时刻刻都是训练,就算是吃饭拉屎的时候,也要集中精神留意周围。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懂吧?”

“试试看就知道了。”床上了微微一笑,突然冲了过去。

“我没有时间和你浪费。”风衣男子摇了摇头,直接亮出了刀子。

寒光闪烁,两条身影在片刻的纠缠之后再次分开,风衣男子轻轻揉了揉被打疼的左胸,多少有些惊讶地说:“好厉害!”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杰。”自床上而来的男人微笑着,“曾经在美国的特种部队服过役。参加过战争,血流成河的战争。”

“说得可真夸张。”风衣男摇头笑了笑,“不过既然差不多是同行,我也应该有相应的礼貌――我叫罗洛夫,俄罗斯人,特工。目前被调在特种部队服役。”

“厉害啊,小小宾州市内的黑帮,竟然调动得了俄罗斯的特种部队高手。”夏杰点了点头,“真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一个小小城市内的小企业家,竟然有这种级别的保镖。”罗洛夫摇了摇头,“难怪他们会把我找来。”

“你很厉害。”夏杰说,“我承认,长久的平静,让我有些疏忽大意了。不过还好,我有个值得信任的伙伴,他告诉我今晚一定有危险。我想,与其为了挽救外面的兄弟,而让城堡失去防护,还不如守在公主身边,等着刺客到来。”

“不愧色是美国的特种兵。”罗洛夫点了点头,“不是那种被仁义绊住双脚而发挥不也自身威力的家伙。好啊,那么,今夜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是美国的特种兵强些,还是俄罗斯的特种兵厉害些吧!”

说着,他的眼里放射出一丝兴奋的光芒,猛地向着夏杰冲了过去。

“肉搏?”夏杰微微一笑,然后迅速收起了笑容。

在那张脸上,当笑容消失之后,出现的,是冰冷无比、如同死神的鎌刀一样可怕的面容,那面容中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气息,仿佛只是一台无情冷血的机器、一把只知夺人性命的枪、一柄只知饮血断骨的刀!

罗洛夫迅速出刀。他不愿浪费时间,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方是高手,是很厉害的高手,虽然刚才的交锋中,自己挨了对方一拳却没能伤到对方半点,多少是因为自己轻敌的缘故,但,再轻敌的他,也不会被普通强者打中。

他不能大意,大意,就代表着死亡!

他的出刀,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是凶猛、有力,外加快速,然而这种刀法,却是最为凌厉有较的刀法,是真正的杀人刀法。

面对这样的刀法,夏杰也丝毫不敢大意,方才交锋中他取得了优势,并不能代表一切。在这种高手间的对战中,任何一方稍有差错,形势就可能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变化。

在寒光闪动中,夏杰灵巧地躲闪着,那锋利的刀锋连他一片衣角也不能沾到,但同样,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凌厉攻势之下,他还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两人在不算窄小,但地形却很复杂的卧室中无声地搏斗着,生死一线的凶险场景,随时发生。

夏杰在移动着,同时在移动中,不断用余光观察着周围,蓦然间,他一个旋身躲开了罗洛夫一刀,一伸手,抓起了床角上的控制器,猛地向罗洛夫掷去,罗洛夫没有躲闪,而是低下头,用额头接下了这一撞,挺刀向着夏杰冲去。

“不错。”低声称赞了对方的同时,夏杰的身子一下向后倒去,他的右脚猛地向上扬起,出其不意地踢在了罗洛夫的手腕上,在剧痛中,那刀尖刀脱手飞了起来,刺入了天棚之上。

“大意了!”罗洛夫微微皱眉。一直以来,夏杰一直在用拳头对付他,使他以为对方是只擅长拳击的格斗高手,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使出这种高难度的脚法,一时大意下,让自己占据优势的武器,却就这样失去了。

夏杰没有再多浪费一句话,他的身子在这一踢间快速地翻转,另一只脚再次顺势向对方的下巴踢去,罗洛夫急忙向后躲开,不得不给了夏杰站直身子的时间。

刚刚站稳,夏杰的眼中就是寒光一闪,随后,人便快速地向罗洛夫冲了过去,一提膝,似乎就是将脚踢出。

而就在这时,他的拳头却快速地攻向了罗洛夫的面门。

“假动作而已。”罗洛夫微微一笑,做好了接住这只拳头,再顺势抓住对方手臂,将其折断的准备。

而就在这时,那只明显应该落下去稳住身形,好让拳击更加有力的腿,却猛地踢了过来!

其139:圈套

成国涛坐在沙发上,放心地看着书,而雷伟则警惕地聆听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大小姐那边有夏杰在,绝不会出事。”他在心中暗自嘀咕着,“如果不是草头帮与青山会报私仇的找上宫平和栾峰,那么就是和胜盟终于沉不住气要动手了。它的目标,只可能有两个――老爷子和大小姐。会是老爷子吗?”

这样想着,他慢慢地移动到窗子与成国涛的沙发之间,用眼睛盯住了窗子,用耳朵监视着门。

这间屋子,就只有这么三个出入口,虽然说对方从内部进入的可能性不大,但不大并不代表没有,所以,他必须两边兼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院中没有一点的动静,似乎是想证明雷伟的预感大错特错,但雷伟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正是这种自信,让他数次帮助自己的朋友度过了危险。他相信,自己也必能凭着这种能力,让这次危机化解无踪。

“来吧,要来的话,就快来。”他默默地想着,“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你们知道,这座城堡有最厉害的卫士守护着,任何人也不要幻想能在这里采摘到胜利的果实!”

就在这时,一声玻璃碎裂的响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成国涛一下放下了书,抬起头怔怔地聆听着,然后冲雷伟喊了起来:“是哪里?是不是小雨房间那边?”

“好像是!”雷伟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在心中想:“果然,他们的目标还是大小姐!”但随即镇定地对老人说:“不用急,大小姐那边有夏杰在,应该没事。”

“是啊。”成国涛皱着眉头说道,“不过……对方能突破我们院中的防卫,闯到小雨的房间,一定是高手啊……我看,似乎只有夏杰这样的人才有这样的本事吧?”

“是的……”雷伟不安地说道,他越来越感觉到不安,他相信,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成国涛说得不错,只有夏杰那样的人,才能突破保安、警犬、监视探头三重封锁,一直杀到这里。

夏杰是高手,这没错,但,既然世界上有夏杰这样的高手,就一定有与他实力相当的人。

甚至,是超越他的人!

“去帮小杰吧。”成国涛果然地站了起来,“我进秘室。”

“这……”雷伟犹豫了,这时成国涛却镇定地说:“秘室很安全,我到里面后,会降下防弹玻璃,把自己隔离起来。你应该能放心了吧?小雨那边绝不能出事!”

“明白了!”雷伟一点头,成国涛则快步走向一面书橱,用力将其中一本书推向里面,随着那本书陷进墙壁之中,书橱的一部分慢慢地移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成国涛迅速地走入其中后,那书橱又缓缓地移了回来,将通道挡住。

“这样就安全了。”雷伟一点头,急忙离开了书房,向着俞千雨的房间跑去。

此时,俞千雨房间的门敞开着,常辉倒在门口,大口地喘着气,见雷伟过来,急忙指了指屋里,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雷伟越过常辉冲进屋里,首先看到的,是昏倒在一边的刘安东,然后,他就看到了正在客厅中搏斗着的夏杰与罗洛夫。罗洛夫脸上带伤,左臂似乎也有些抬不起来,右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带着一丝血迹。

而夏杰的左肩上,一片殷红。

“怎么样?”雷伟皱眉冲了过来,夏杰看了他一眼,一摇头:“我大意了,没料到这家伙还藏了一把匕首。不过没事,要是他刺的位置再向下一厘米,估计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尸体了。不过没关系,我躲得还算好,现在只是小伤,刚才他对付常辉和刘安东的空儿,我踢断了他的左臂。”

“又来了一个帮手吗?”罗洛夫嘿嘿笑着,“好啊,两个人一起来吧。”说着,猛地向前冲了过来。

“一起来?”雷伟一皱眉,“我一个就够了!”

刹那间,罗洛夫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只脚就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胸口,他整个人立刻倒退了数步,一下摔倒在地。

雷伟的脚悬在半空中,慢慢地收回,冷冷一笑:“看来你被夏杰打得挺惨啊,这样一脚都……”

没等说完,他却突然住口,一种巨大的不安感,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他在一瞬间怔住了。

随后,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连一句话都没说,立刻转身就跑!

见到雷伟这副模样,夏杰的脸色也变了,但他却不能像雷伟一样离去。因为就在这个房间的衣橱里,俞千雨还在瑟瑟发抖――夏杰当然不可能让俞千雨离开自己的视线,因为他并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但他更不可能让对方看到俞千雨,于是,衣橱就成了最好的选择。罗洛夫还在,对俞千雨的威胁就还在,虽然他心急万分,但此刻他能做的,也只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收拾掉罗洛夫!

雷伟在狂奔着,那种不安感给了他动力,让他如同一只豹子一样迅速地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当迎面遇上一几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跑来查看的佣人时,不愿因他们而收住脚步的雷伟,竟然猛地跃起,伸脚在旁边的墙面上一踏,竟然在高速度下,在墙面上斜着行走了两米远,直接跃过了众人!

在佣人们惊讶的目光中,雷伟穿过走廊来到书房前。书房的门紧闭着,就如他走时一般无二,他用手猛地一推,却发现门已被锁死。

他有钥匙,但现在他没有时间用钥匙来开门,一声怒吼中,他的膝盖猛地提起,重重地撞在门上,刹那间,那厚实的实木门便被生生撞裂,结实的门锁虽然还留在门框上,但门却已经离它而去。

冲入屋内,雷伟的眼睛第一时间向着那面书橱望去,那本书已经陷入到书橱后的假墙之中,而那个通道,则洞开着,雷伟的心不由向下一沉。

就在这时,一个修长的身影,迅速地从通道中冲了出来,那是一个二十多岁,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年轻人,一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从他眼睛中放射出来的,是冷酷的光芒,像极了此刻正在与罗洛夫搏斗的夏杰。

这种眼神,属于真正的杀人无数者,属于那种将鲜血和生命当成不值一提之物的真正战士。看到这种眼神,雷伟绝望了。

这人从秘室中出来,成国涛还能安然无恙吗?

“秘室中有强化的防弹玻璃,他再厉害,也不可能打碎那玻璃!”雷伟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猛地向那人冲了过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对方没发一语,只是快速地向雷伟冲来,张开手掌,直接向雷伟的脸抓去。

吼声中,雷伟的身子猛然转动,在那带有破空之声的快速旋转中,他的右脚顺着旋转之势狠狠踢了出去,穿着皮鞋的脚掌,正撞在对方的拳头上。

呯地一响中,对方后退了数步,雷伟也踉跄了几步,脚掌上传来一阵疼痛。

“好厉害的家伙!”雷伟吃了一惊,从对方以拳对脚却与他打了个平手,甚至隔着厚鞋底还能把雷伟的脚打痛这点来看,这家伙的本领远高于罗洛夫!

“咦?”对方显然没料到雷伟能以足踢接下他这一拳,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民间也有这种高手隐藏吗?”

“你把老爷子怎样了?”雷伟多少有些激动地问。

对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缓缓甩了甩手,低声说:“这算是余兴节目吧,这任务,多少有点意思……”

刹那间,年轻人以常人难及的速度猛冲向雷伟,这速度丝毫不亚于雷伟刚才的全力疾奔,然而,却又更胜雷伟。

因为雷伟是长途奔行加速,才得到了那种速度,而这年轻人,却是在短短的几米内,一个短暂的冲刺,就已经有了这种速度!

这种恐怖的速度,令雷伟感到吃惊,同时也激发了雷伟的斗志,他大吼一声,左足如同一只刺入海底的巨锚一般沉稳地踏住大地,右腿则在腰部快速的拧转中,猛地挥起,对准年轻人的脖子狠狠扫了过去。

听到那破空的呼啸声,年轻人丝毫不敢大意,急忙潜身躲过了这一记高踢,正当他的速度为之一缓的时候,雷伟的身子已经旋转了起来。他利用这一扫之力,右腿未落时,身子便已转起,原本支撑身体的左脚借势而起,狠狠向年轻人的头颅扫去。

这次,年轻人已是避无可避,只好竖起了双臂,同时护住自己的头部。

呯地一响中,雷伟的脚跟狠狠击在年轻人的臂上,年轻人的身子如同被运动员踢中的皮球,一下向着受力的方向翻滚了出去。

在外行人眼里看来,这一脚真是威力无边,竟能将人像踢球一样踢飞出去,但雷伟却深知,自己这一脚根本没有建立寸功!

因为在脚跟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发挥出去之力,年轻人已经将身子一斜,顺着他发力的方向,自己翻滚了出去。

“意外啊。”就势一滚而起的年轻人,看着雷伟,淡淡地笑了笑:“不止是高手这么简单,我应该称您为――行家!”

那笑容中,充满着冰冷的杀意。

其140:所谓行家

雷伟没心情去接受对方的夸奖,他的身子方一落地,就又向着对方猛冲了过去,腾跃间,左脚先狠狠踢向对方的头部,身子一转,凌空拧身间,右脚又旋转而出,扫向对方的肋骨。然而,已经将他当成了“高手、行家”对待的年轻人,却再没有犯大意轻敌的错误,他谨慎地躲过这两脚,刚要还击,雷伟的脚又已踢了过来。

出脚如风,其快似电,雷伟的两脚连环而出,每一招脚法,都能自然连接到上一招的末尾,以武术理论而论,这就是绝无“老”招的连环攻击。这种攻击如同疾风暴风,没有丝毫停歇,如果换成罗洛夫,恐怕早已在这种脚法之下被踢得鼻青脸肿,腿断臂折了。

然而这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却能从容地躲开雷伟所有的攻击,如同风浪中的小舟,看似飘来荡去危险之极,其实不过是悠游于浪尖风头之上,从容得很。

久攻不下,雷伟终于失去了冷静,他忍不住望向那秘密通道,只想快速结束战斗,好过去看看成国涛是否安然无恙。而就在这时,年轻人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

“破绽!”低声吐出两个字,年轻人的身子便快速前冲,当这两个字说完之时,他已经趁着雷伟脚法一缓之际,撞入了雷伟的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