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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厄运之手》》 · 李雪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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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那么容易就被你看破,那这伪装术也就没什么神奇了。”夏杰一耸肩,“那样的话,你要它还有什么用?”

“天下只有一个宫平。”宫平一挥手,“别那么多废话,你就说赌不赌吧。”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想看看你究竟神到什么程度。”夏杰摇头一笑,“赌了!”

其081:大手笔

宫平进入成家的大宅时,成家的早餐刚刚开始,雷伟将宫平引到了餐厅,刚一进室,成国涛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宫平,缓缓地伸出双手,鼓起掌来。

“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宫平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笑着问。看到他到来,常辉和刘安东都长出了一口气,一副万斤重担终于有人来担的样子,而本来无精打采地玩着勺子的俞千雨则双眼放亮,一下挺直了身子,大叫:“宫平,你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把我骗了回来受苦,你却到外面去逍遥快活,真该死!”

“别理这丫头。”成国涛拍了拍自己左边空着的椅子,宫平慢慢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微微一笑:“又不是名角出场,老爷子一看见我就鼓掌干什么?”

“干什么你明白。”成国涛微微一笑,“我吸说昨天有条街上出了点意外,好像死了六个人,那叫一个惨啊。这电力系统的人也不知是吃干饭长大的还是怎么的,好好的变压器竟然会爆炸,来弄断了几根高压线。唉,那几个人可真倒霉啊,反抗的力气都没使出一点,就成烤猪了。”

他这话一出口,刚刚夹到一块红烧肉想塞进嘴里的刘安东,立刻将头缩了回去,把那块肉放到了面前的小盘子里。常辉看着桌上的红烧肉,也忍不住咧了咧嘴。

“这么可怕?”俞千雨哪里知道这里的玄机,听到爷爷说起这种事,不由惊呼一声,随即皱眉埋怨成国涛:“爷爷,大早晨的说这种事干什么,害人家吃饭的心情和胃口都没有了。”

“好,是我不对。”成国涛笑了笑,然后看着宫平,大有深意地说:“有些人本来在想,终于有不怕死的要强出头了,那可正好,出了事把他向外一交,自由他来背黑锅,而我们则可坐收现成的好处。嘿嘿,可惜啊,这个烤猪事件,一下就把他们的如意算盘给砸了,可他们想破天去,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小杰和你说了?”宫平问。

“是啊。”成国涛笑了笑,“不过你放心,他只会向我一个人泄密而已。”

“意料之中。”宫平一耸肩,“相信老爷子不是喜欢对别人多话的人。啊,这么丰盛的早餐,太好了,我早上还没吃呢。”

“宫平,你还没说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呢!”俞千雨不高兴地撅起了嘴。“爷爷不是要你和我一起到物流分部去吗?你无故旷工,应该扣你工资。”

“不知好歹的丫头。”成国涛笑了笑,谁都看得出,他是真的高兴了。看着宫平,他长出了一口气:“一场巨大的灾难,就这样在无形中化解了,聂勇那家伙现在一定正在皱眉叹气,埋怨老天怎么这么不帮忙,好不容易出了个疯子,却死于意外。”

“爷爷,你又插话进来!”俞千雨生气地说,“别总说那些死啊活的我不明白的话,我在问宫平事呢!”

“我第一次来宾州,总得让我四处看看,领略一下宾州风光吧?”宫平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俞千雨说。“我可不像你,是去过外国的人,什么都见过,我一个小城市的小白领,见识有限啊。”

“你这是损我呢吧?”俞千雨瞪着眼睛,一脸的不高兴。宫平摇了摇头:“正经和你说话,你却说我损你,看来以后还是得勤收拾着你点。”

“哼。”俞千雨眼睛一翻,看了看成国涛,突然又撒起娇来:“爷爷,您就给我换个工作吧,物流分部那边太恶心了,我没被工作累死,先被人折磨死了……”

“换个工作?”成国涛哼了一声,“你以为工作是什么?那是用来养活自己的,不是用来干着好玩的!换工作?你到外面看看,研究生都抢着去卖猪肉,硕士生都抢不到工作而跳楼,换工作?你知道就算一个出苦力送东西的活儿,有多少人抢吗?”

俞千雨被爷爷这一通数落,委屈地低下头,眼泪在眼圈中转着,却不敢回嘴。成国涛看在眼里,着实心疼,但一咬牙狠心,脸上终是保持住了那丝威严。

宫平在公司里当了三年的小职员,对这种底层人的生活完全了解,透过俞千雨方才那番话他已经明白,俞千雨一定是因为受了别人的气而心里憋屈,所以才会发这种牢骚,同时也明白了常辉打电话的意思,当下一笑。

“刚参加工作的人,都这样。”宫平对成国涛说,“突然之间被套上了枷锁,没了自由,还有干不完的工作等着你,那感觉确实不好受。老爷子也不用生气,相信再过几天,千雨就能适应了。”

顿了顿,看着俞千雨一笑:“我在外面游荡了好几天,也该上工了。你熟门熟路的,一会儿带我一起去啊。”

“好啊。”俞千雨哼了一声,“看那些人不折磨死你!”说着站起身来,“我吃饱了,去化妆了。唉。”最后一叹,却显示出了对于上班的无奈。

“这丫头,这么点苦也吃不了。”看着俞千雨出了餐厅,成国涛不由摇头一叹,宫平一笑:“我想一定不是工作压力的原因,恐怕是人为因素。”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欺压与反抗。”成国涛嘿嘿一笑,“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人是自私的动物,没人的时候什么古代贤良、圣人智者全都能灵魂附体,可一到了人堆里,立刻就变成市井小人,狠不能长出一副獠牙利爪来见人就宰。这丫头在我身边呆久了,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现在也是该让这温室花朵经经风雨的时候了。”

“原来老爷子早就知道,那我还真是多虑了。”宫平点了点头,心中暗暗赞叹。人说着姜还是老的辣,这话果然不错,成国涛的意思,竟然就是要俞千雨体会一下人情冷暖,让她好好感觉一下小人物的无奈,这种培养方法,虽然现在来看对俞千雨是一种折磨,但在将来,却绝对会影响到她的一生。

可以说,成国涛是为了不让俞千雨成为纨绔子弟式的继承人,而在进行着努力。

但千雨毕竟是女孩子啊。心里这样想着,宫平打定了主意,怎么也要让俞千雨在物流分部的工作好做一些。

吃过早餐,成国涛将宫平拉进了自己的书房,关上门后,忍不住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宫平,连连点头:“不错,果然是救世主啊!”

“老爷子别逗了。”宫平微微一笑,表情随后慢慢严肃起来。“和胜盟那边,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动作吧?”

“我很清楚聂勇这人。”成国涛嘿嘿笑了笑,“这是个处处谨慎,事事小心的家伙,什么事都是谋定而后动,但不动则已,一动,猎物必入他之口。这次蹦出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他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他去胡闹。否则的话,他一定又是谋划好久,才会动手。疯子一死,短时间内,我想他不会有所动作。”

说完,老人又诡异地笑了笑:“而且据小道消息,警察从王良朋的身上搜出了一把外国名枪――这东西可不是谁说弄就能弄得到的,在本市警界,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呢。这个时候,只有傻子才会采取什么极端行动。”

“那我就放心了。”宫平点了点头,然后一笑:“老爷子,你说过你是我的后勤部长,那我可就开口要粮了。”

“说吧,小子。”成国涛笑了,“你要是想要王良朋要的那些东西,老头子弄不来,可只要是正道上能有的,你要一座百层大厦,老头子也给你盖起来!”

“没那么夸张。”宫平摇了摇头,“我只想老爷子给我一个可靠的人。”

“可靠的人?”成国涛一怔,“你要干什么?”

“我在王良朋的地盘开了家按摩院。”宫平说,“本来是让夏杰当老板,我当按摩师,好方便我干掉王良朋。虽然王良朋已经死了,但我还不想关闭这按摩院,而想将它慢慢做大,成为市内一流的大按摩院。夏杰明显不能再当老板了,所以我想向您要一位老板,这人毕竟可靠,而且得非常机灵才行。”

“人选好办。”成国涛一笑,“老头子毕竟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过来,手下有一帮子铁杆的粉丝,这个你可以放心。你打算建多大的按摩院?想建在什么地方?”

“这个不急,我想先继续把这个小按摩院做下去。”宫平想了想后,说:“一步步慢慢做大吧。”

“那得到什么时候?”成国涛果断地一挥手,“这事我定了,就在中心娱乐区,建一座集足疗、洗浴、按摩、养护为一体的保健中心。”

“这……”宫平吓了一跳,“这手笔也太大了吧?您不怕立刻引起和胜盟的怀疑?”

“不用怕。”成国涛嘿嘿一笑,“有些时候,做事不必太过小心,否则只是耽误自己的时间,浪费自己的精力而已。这件事很好办,我会从外面选一个人,让他乔装成海归的生意人,在国外没大混好,所以回到家乡投资,打算在本乡本土赚上一笔。你看这主意怎么样?”

“不错!”宫平一拍大腿,“姜果然是老的辣。嘿嘿,不过,也只有您这样财力无人可比的人,才能想得出这种主意,我这种小职员想破头,也真不敢想这么大手笔的计策。只是,这人选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露出破绽。”

“放心吧。”成国涛自信满满地说:“你以为,当初我会那么放心地让小雨一个人到美国去冒险吗?”

“明白了。”宫平一笑。

其082:化弱点为武器

离开了成国涛的书房,宫平直奔常辉的房间,一进门,发现常辉和刘安东都在这里等着他,便先笑了笑:“怎么,千雨就这么难伺侯吗?”

“不是她难伺侯,是我们两个不知怎么帮她。”常辉无奈地叹了口气,刘安东急忙点头:“是啊。宫平,你知道我们两个过去是干什么的,要我们给俞小姐当保镖,那没得说,可要说在工作上帮她,唉,一进那种地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了。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有人欺负她?”见这两人一时间也说不到正题上,宫平只好提示了一句。

“对、对!”刘安东急忙点头,常辉说:“俞小姐本来是负责每日发货数量统计报表填写和制做的,结果物流部那个老头子,见俞小姐年轻貎美,就起了歹心,暗示后被俞小姐骂了一顿,他就怀恨在心,把俞小姐弄去干具体的清点统计了。”

“那活能累死人啊。”刘安东摇了摇头,“每辆车每辆车地记录所运货物的内容和数量,然后还要分门别类地填表,那个死老头子还总是挑毛病找茬,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岂止是挑毛病找茬,那才家伙根本就是想把俞小姐辞掉。”常辉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雷秘书安排我们过去时,和那个老家伙说我们是他八杆子打不着的无足轻重的远房亲戚,缠他不过,他才随便给我们找了个工作,并且告诉那老家伙不用特殊照顾,只是不要将我们三个分开。老家伙怕得罪雷秘书,就想办法给俞小姐栽赃,硬是串通了部门经理和货车司机,弄了三次清点出错的事出来。这老家伙已经放出话来了,他怀疑我们借机偷窃公司财物,但看在雷秘书的面子上,他不追究,但如果再发生这种事,他就要将我们清出公司,而且要将我们的‘罪行’通报给宾州其它企业,让我们今后再别想在企业圈里找到工作。这王八蛋,其实就是想逼迫俞小姐答应他!唉,我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请你快过来,帮忙想想办法了。”

“这种事,在所有的地方都很常见。”宫平笑了笑,“那个老家伙也真倒霉,好死不死地惹上了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可以想象,他将来的前途会多么的无亮了。今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让她受点苦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她能知道底层人的苦楚,将来掌管黑丹集团后,也能更加照顾基层员工。但如果那家伙想害人的话,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正说着,敲门声响了起来,打开门,雷伟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彬彬有礼地微微一躬身:“宫先生今天要去物流分部报到吗?”

“是啊。”宫平点了点头,“那件事,老爷子应该和你说了吧?”

成国涛自然不可能亲自去处理建立保健中心的具体事宜,那么惟一能执行这项带着一些秘密因素的任务的人,就只有雷伟了。成国涛对雷伟的信任,从雷伟的职务上就可见一斑――既担任着成国涛工作上的惟一助手之职,又担任着成国涛生活上的惟一助手之职,这样的人一定是成国涛的绝对心腹。

“相关的布置,今天就会开始。”雷伟的回答简洁明了。宫平想:“如果他办事的风格也是如此,那么一定是超有效率。”

“准备这些应该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我想先陪千雨适应适应她的工作。”对这样有效率的人,宫平知道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开门见山。

“明白了。”雷伟一点头,“我就是来问这件事的。我这就和物流分部的部长联系。”

“那么多谢了。”

简短的对话过后,雷伟礼貌地一礼后,转身而去。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宫平忍不住想:“文有雷伟,武有夏杰,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成老爷子的左膀右臂了。夏杰不用担心,雷伟呢?如果和胜盟在始终失败之下恼羞成怒,或是成立业狗急跳墙,会不会对老爷子的这两只臂膀下手?应该提醒夏杰,将来要多照顾雷伟。”

“宫平,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常辉不无担忧地问,“成老爷子不让暴露俞小姐的身份,你又和我们一样只是普通员工,怎么也没法和部长级的人物对抗啊。”

“对抗倒不用。”宫平微微摇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让千雨受点苦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那个部长的手段太过恶劣了,确实应该教训一下。”

“是啊是啊。”刘安东连连点头,常辉也说:“我们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之所以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就是指这一方面啊,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的。你和我们不同,你有头脑有能力,而且和俞小姐的关系又那么……那么……”他眨巴着眼睛想了想,然后一笑:“反正挺好。”

“别胡说八道了。”宫平笑了笑,刚要和两人再聊几句,突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心中立刻一阵激动,连忙说:“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要走的时候,提前过去叫我一声。”

“你去吧。”常辉和刘安东一起将他送到门外,又挥了挥手,宫平一笑:“我们的房间离这么近,搞得跟远行告别似的干什么?”两人不由都笑了。

回到自己房间,宫平立刻将门关紧,然后来到窗边,谨慎地将窗帘拉上,抬头问运:“我记得你在我刚得到力量的时候说过,如果我将别人的厄运留在自己身上,超过七天厄运就会永远留下来,并且会不断伤害我,对不对?”

“对啊。”运点了点头,“这种涉及到自身安然的记忆,不知为什么,我一有智慧时,它就像本能一样留在我脑子里了。你问这个干嘛?你的右手可以剥离厄运,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啊――只要不是已经与杀心结合的厄运,你完全可以随时消灭它们。”

“如果不属于自己的厄运被放在了自己身上,那么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宫平接着问道,“外来的厄运会干掉自己的运,转而害死寄宿者吗?”

“不会那么夸张啦。”运摇了摇头,“否则的话,你还用那么辛苦地去找杀心干什么?抓一大把别人的厄运放在你想干掉的人身上不就得了?这个东西是互相作用的,也就是说,运无法阻止外来厄运对命的伤害,但厄运也无法对非制造者憎恨的人产生致命的伤害。应该说,这种情况只会令人身体不适,偶尔倒霉一下下而已。当然,已经与杀心结合为一体的厄运除外,这样的厄运完全可以将人害死。”

“很不错嘛。”宫平笑着点了点头,“真是该死,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个能力?这能力用来整人可是再好不过了。”

“整人?”运愣了一会儿,随即一拍手:“不错,真是不错!哈哈,遇上看不顺眼但又不是罪大恶极的家伙时,就可以用这招来对付,真是不错!我之前怎么也没想到?”

“我都没想到的事,你会想得到吗?”宫平一脸坏笑,故意气运,运一愣之后,立刻瞪起了眼:“你不损我你能死是怎么着?你占到我的便宜能发财致富是怎么着?”

“行了,咱们两个斗个什么劲。”宫平摇了摇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自己骂自己,多无聊啊。”

“就是啊!”运气哼哼地说。

“可有些家伙却是经常气我。”宫平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每到我无法说话反驳它的场合,它就啰嗦个没完。你说这家伙自己气自己,是能发财致富还是怎么着?”

“你这个妇女之友!”运一时没有词,只好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用这招来对付宫平。

“错。”宫平摇了摇头,伸手指着运的鼻子:“你才是妇女之友!别忘了,当初非要我把千雨追回来的,可是你!妇女之友!”完事还不忘狠狠地回敬一句。

运张了半天嘴,还真是一句嘴也回不上。可不是?当初俞千雨被宫平“赶”出家门时,可不就是运紧张的坐不住,非要宫平去把她追回来?它这时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对了。”灵光一闪间,运突然想到了别的话题:“你不打算帮成老爷子的厄运消灭掉吗?你不会是根本就没去看他的厄运吧?”

“早就看了。”宫平摇头叹气,“你的智商是怎么了?见到老爷子时,你的形象一下就变成了成立业,这么大的变化,我会看不出来?就算我到现在都没仔细看过老爷子背后的厄运,可就凭当时你的变化,我就知道一切了。”

“我变成成立业来着?”运一怔,“嘿,这能力可真是,完全不由我心意作主,讨厌啦。”

“喂。”宫平打了个冷战,嘴一咧:“你这‘讨厌啦’从哪里学来的?”

“偶像剧。”运倒是挺诚实。“你晚上倒下就睡,我又不需要睡眠,呆着实在无聊,所以就飞到旁边邻居家跟着看电视。”

“你可真行。”宫平一竖大拇指,“不过拜托你以后不要再用这么萌的声音来给我降温成不成?实在是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讨厌啦!人家不理你了!”运不但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学着偶像剧里女生们的嗲样大叫起来:“宫平什么的,最讨厌啦!”

“我的妈呀!”宫平惨叫一声,一下倒在附近的沙发上。“上帝啊,太上老君啊,盘古大帝啊,凯撒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你们要这样折磨我?”

“哪儿跟哪儿啊?”运哼了一声,一脸的得意之色。“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跟谁都不挨着。唉,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怎么我的命连句正常的人话也说不好。喂,你先别装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既然看到了他的厄运,怎么不找机会帮他清清?”

“为他清除厄运,当然是简单至极的事,但问题是――那有用吗?”宫平的表情又恢复了严肃。

其083:物流分部

“你这是什么意思?”运没大听明白宫平的话。

“老爷子的厄运是由成立业制造的。”宫平缓缓说道,“虽然成立业没有和老爷子住在一起,但相距却也不远,而且父子之间,隔的时间久了,总要见上一面,这样一来,实际上与在老爷子身边持续放射着杀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我今天帮老爷子消除了厄运,用不了几天,那怪物还会再生。我们又不能杀掉成立业,治标治不了本,白白浪费时间和力气而已。而更重要的是,与老爷子那强壮的运相比,那厄运怪物就显得太一般了。”

“也是。”运点了点头,“那厄运怪物甚至都没能影响老爷子的身体健康。

“千雨身上的怪物,也是成立业的杀意。”宫平缓缓说道,“最想杀死自己的,却是自己最亲的亲人,这事真的有点讽刺。这家伙,有什么办法能治住他呢?”

“恐怕很难。”运一耸肩,“为了得到几十万甚至几万元,人类就可以干出杀人抢劫的恶事,面对黑丹集团那以亿为单位的巨大财富,什么人能不动心?”

“他的事倒也好办。”宫平慢慢地坐直了身子,“他自己掀不起什么风雨,只能依靠和胜盟。只要扼制住和胜盟……”

说着,他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运知趣地飘到一旁,再不打扰他。时间在思考中很快过去,敲门声响起,却是常辉和刘安东来叫他上班。几人来到了俞千雨的房间外,和俞千雨汇合后,一起向外走去。

来到大门边时,雷伟缓步走过来相关,对宫平一点头:“那边已经联系好了,你的相关资料也已经传了过去,你直接到物流分部部长钱有恒那里报到就好了。”

“谢谢。”宫平一点头,雷伟淡淡一笑:“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工作。”

离开了成府,刘安东立刻先跑到大门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几人上了车,常辉和刘安东陪俞千雨坐在后面,宫平则坐到了司机位旁边。车子缓缓开动,想起当时偷听到王良朋和手下的对话,宫平忍不住放眼窗外,打量周围,没过多久,就发现有四辆车子始终跟在出租车的左右和后方,再看前边,发现有一辆车始终与出租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而出租车也没有超它的意思。

“师傅的技术不错啊,当出租司机有多少年了?”宫平先给了运一个眼色,然后看着司机,微笑着随口问道。

“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有年头了。”四十多岁的司机憨厚地一笑。

“说谎。”运在宫平耳边说,“你问他这种问题干什么?”

“师傅的身体挺壮实啊,好像练过武吧?”宫平随意地和司机聊着天,随口又问了一句。

“练什么武啊。”司机笑着说,“不过是长年干力气活儿,干得多了,肌肉自然就长出来了。”

“说谎。”运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怎么觉得好像有车子在跟着我们?”宫平看了看窗外,有意无意地低声说了一句,司机看了他一眼,然后也向车外看了看:“哪有?我怎么没发现?”

“说谎。”运这时也隐约猜到了宫平的想法,“你怀疑他是老爷子派来的保镖吗?”

宫平缓缓点了点头:“是啊。”然后冲司机一笑:“好像是我的错觉。”

“就是嘛。”司机笑了,“这又不是侦探片,我又不是隐藏的特工,哪有人跟踪我的车?这条路向通向城郊的主道,所有要出城上高速的车子都走这条路,当然不是在咱们前边就是在咱们后边,一直随行左右了。”

“是啊。”宫平一笑,没再说什么。

“宫平,你可要做好准备。”眼看快到了城郊的物流分部,俞千雨的精神变得紧张了起来,为了缓解这种紧张,她便向宫平开起了火:“这里的工作可不同于你以前的工作,别以为只是在办公室里坐坐,填填报表什么的就可以了,这是要真正卖力气流汗水的工作哦!到时别吃不消地叫苦连天。”

“嗯,我听说有人已经叫苦连天了。”宫平点了点头,转过头问常辉:“那人是谁来着?”

常辉尴尬地一笑,什么也没敢说,俞千雨已瞪起了眼:“宫平,你别得意,等你开始工作时,你就明白了!哼!”

很快,车子就在黑丹集团物流分部处停了下来,结清了车费后,几人下了车,宫平发现方才一直包围在出租车四周的那五辆车,全部在黑丹集团物流分部后方的弯道转了弯,看起来应该是到那边集合去了。

“老爷子的安保措施倒是不错。”宫平微微一笑。

黑丹集团的物流分部占地面积不小,进了大门,看到的是一大片广场,仓库、车库在广场周围围成了一大圈,从外面看上去,颇有些古城池的味道。在这座城池的东方,有一座五层高的、黄白相间的楼房,就是物流分部的办公楼了。

在俞千雨的带领下,宫平走进办公楼,又在俞千雨指引下,来到了物流分部部长办公室门前。

“就是这里了,你自己去吧,我可不想见那个该死的老家伙!”俞千雨瞪着办公室的门牌,气呼呼地说。

“别这么激动,放松。”宫平微微一笑,一下将俞千雨转了过去,“来,我帮你做一下放松运动。”说着,伸出双手在她双肩上轻轻地按捏了一会儿。在这种轻柔的按捏中,宫平很轻易地将俞千雨背后的厄运怪物转移到了自己的左臂上。

“啊,真是舒服啊。”俞千雨忍不住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宫平,你的按摩手法可真好,以后每天都帮我按一下吧。这倒霉的工作,一天下来腰酸腿疼的,好难受。”

“好啊。”宫平拍了她一下,“去吧,别迟到了。”

三人忙着去打卡,宫平则一个人敲响了物流分部部长办公室的门。运在旁边嘿嘿笑着:“看来这个部长大人要倒霉了。也好,正好拿他做个试验,看外来厄运到底能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宫平与它眼神交流间,微微一笑。

“进来进来!”门内传来一个声音,听那声音就能想象得出,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个脾气暴躁容易激动的家伙。

推门而入后,宫平又小心地将门关好,转过身,冲着在办公桌后忙着在电脑前斗地主的物流部部长钱有恒微微躬了躬身:“钱部长好,我叫宫平,今天来报到。”

钱有恒年近五十,身材胖大魁梧,前额宽大,眉毛粗重,有一种北方大汉的感觉,听到宫平的话,他抬头看了宫平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电脑屏幕。

“宫平是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出了最后几张牌,然后退出了牌局,坐正了身子看着宫平:“雷秘书早上打过电话了,把你的资料也给我传了过来,你和常辉他们几个都是一起的对吧?”

“是的。”宫平故意说:“我们都是雷秘书的亲戚。”

“亲戚。”钱有恒不屑地笑了一声,低声嘟囔着:“还真当自己是总裁秘书的人啊?人家愿意理你们才怪!”咳嗽了一声后,提高了嗓门说:“既然这样,那你也和他们三个一样,负责具体的清点统计工作吧。”

“没问题。”宫平脸上堆着笑容,慢慢走到办公桌前,钱有恒脸一沉:“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宫平一边笑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来。“今后要麻烦部长您多照顾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钱有恒一怔,看着那沓,一时间不知所措,他人生一世,还从遇到过这种事,也难怪他愣在当场。

“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您可千万别嫌少啊。”宫平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拉过了钱有恒的手,然后将钱塞进了他的手里。钱有恒当然无法看到,就在这一拉一塞之间,一个巨大的厄运怪物已经从宫平的臂上,窜到了他的身上。那怪物嘶吼咆哮着,一下将钱有恒背后那不起眼的、由恨意组成的小厄运怪物挤到了一边。

而钱有恒身后那白色的运,不但没来阻止它,还冲上来将企图与外来厄运较量一番的小厄运怪物压制住。显然,钱有恒的运根本无视外来厄运的存在,当然也不是要帮外来厄运,它只是感觉到钱有恒自身的厄运要展开某种行动,所以冲上来阻止以保护钱有恒而已。

“你这是干什么?拿回去!”钱有恒这时才缓过神来,脸色一沉,将钱又重新塞回到宫平手中。这沓钱差不多有五千多块,对宫平这样的小人物来说当然是巨款,但对钱有恒这样的高层人物来说,却不过是一顿普通应酬的饭钱而已。

“只是一点心意。”宫平一边笑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把钱收了回来,重新装进口袋里。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钱有恒哼了一声,“在这里,想要出人头地,得靠自己的努力!没有用的员工,哪个老板也不会喜欢。想要表示心意,那就给我努力工作,把我们的业绩提高上去!”

“说得可真好。”运不屑地一撇嘴。宫平慢慢地退后几步,尴尬地笑了笑:“钱部长,您看,我真的没别的意思,您千万别生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这家伙可真……”钱有恒看着宫平的背影,隐隐觉得心里有些犯堵。

“奇怪!”

其084:形象大跌

按理说,宫平应该先到黑丹大厦内的人事部报到,完成签定劳动合同、填写个人资料报表、申领员工卡等等一系列手续之后,才会被人事部分到这边来,但雷伟明白他在这边不过是消磨时间而已,等那边的保健中心一成立,他就得立刻抽身过去,所以直接免去了这些麻烦的手续。这些在钱有恒看来,不过是雷伟为远房亲戚做了点免除麻烦的小安排而已,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所以并没有因为这些与众不同,而对宫平高看一眼。

物流分部与其它部门不同,总负责人不是部门经理,而是部长,其下再设三名部门经理,分别负责集团内部物品运送、全国代理商分货安排,以及具体运输及车辆管理、维修安排三方面事物。宫平的工作,属于分货安排类,但他就这么走出来,没给钱有恒任何向他解释具体报到事宜的时间,所以只好一边向别人打听,一边来到了俞千雨三人工作的地方。

应该说,这种工作其实没有固定的场地,而是要在各个仓库之间来回奔波,宫平找到他们三个时,他们正在忙着清点五辆重型卡车上的货物,这几辆车在二十分钟内必须到达机场,这样才能准时将货物装上飞机,所以三个人忙得几乎脚打后脑勺,直到将货物清点完毕后,才喘了一口气。

“报到完了?”俞千雨擦了把汗,一边和宫平说,一边赶向另一个仓库。

“和钱有恒见过面了。”宫平点了点头。

“申经理呢?”俞千雨问。

“申经理?”宫平一怔,俞千雨一拍额头:“钱有恒没告诉你,你应当向主管分货安排的申经理报到吗?”

“没有。”宫平一笑,“那位申经理在哪里?我过去找他。”

“算了,你先帮我清点一下那边的几辆车吧,我要疯了!”俞千雨一边抱怨着,一边在远处仓库保管员的焦急呼唤声中,快步向那边跑了过去,常辉和刘安东也是行色匆匆,紧随其后。

宫平只好跟着跑了过去,在俞千雨的指挥下,笨拙地帮她清点着货物,填写着登记表,然后四处找车辆司机签字――那些司机似乎是故意和他们过不去,把车停下后,就立刻跑得不见踪影,不是在厕所里抽烟,就是跑到外面的小卖部里喝饮料,宫平感觉自己不是来工作的,而是来玩捉迷藏的。

如此这般忙了一个上午,午休时四个人却因为没来得及清点上午最后一批货车,而不得不牺牲了休息时间,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切,离下午上班时间就只剩下不到十分钟,刘安东自告奋勇,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冲向外面的小卖部,买到了些面包火腿肠之类的东西,拿回来大家分分,以赶火车的速度吃了下去。

这边刚吃完,那边开工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几人连忙先跑去打了卡,再跑回来继续工作。

宫平不由长叹一声,心想:“这工作还真是累人,难怪千雨要受不了。不过,在这种工作量下,千雨仍没耍赖不干,可见她确实不是一般的千金小姐。这样能吃苦的人,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

几人正要开工,一个四十多岁的高瘦男子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挥手,叫住了几人:“哪个是宫平?”

“我。”宫平急忙笑着迎了上去,“请问您是?”

“我是?”那个中年人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你问我是谁?”

“宫平,这是主管我们的部门经理申经理。”常辉急忙在旁边小声说。

“申经理,您好!”宫平装出慌张的样子,急忙恭恭敬敬地向着申经理鞠了个躬,但申经理显然不吃这一套,瞪着眼吼道:“你眼里有没有上级?嗯?不知道需要向部门经理报到吗?嗯?我从部长那得到消息后,等了一你一个上午,也不见你来,好吧,那我就亲自来见见您这个架子大过天的员工吧!”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宫平急忙弯腰低头,一个劲儿地向申经理赔礼道歉,看得俞千雨和常辉、刘安东三个都瞪圆了眼睛。在他们心中,宫平就算不是个英雄人物,起码也不会窝囊到如此地步,可现在……

申经理当然知道宫平的“背景”,对于这位总裁秘书的亲戚,他多多少少得有些忌惮,所以在发了一通火,将宫平训斥了一番后,也就算了。

等他一离开,俞千雨立刻脸色灰暗地看着宫平,多少带着些不屑地说道:“宫平,至于吗?”

常辉和刘安东也觉得宫平对这人恭敬得过分了,完全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慨,但想想宫平之前的那些表现,他们又觉得这应该不是真正的宫平。

“安全第一。”宫平微微一笑。在形势如此复杂的宾州,他根本不知道哪个人是朋友,哪个人会是被和胜盟收买了的敌人,因此,他必须将自己隐藏起来――能隐藏多深,就隐藏多深。在重重烟幕的包围之下,隐藏在漆黑的暗影中解决掉一个个强大的敌人,这才是宫平的路。

常辉和刘安东当然对这句话有他们的深刻理解,但俞千雨这个身在危险漩涡之中,却浑然不知的当事人,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在这一刹那间,她的心里多了些不痛快,那与某人在她心中的形象破灭有关,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是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他怎么是这样的人?”这样想着,她的心里隐隐有些发酸。

“我说,今后我们就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干这种工作吗?”一边向着仓库方向走,常辉一边低声问宫平。宫平点了点头:“辛苦是辛苦了一点,但现在也只能如此。”

“辛苦倒是不辛苦。”常辉摇了摇头,“工作量虽然大了那么一点,可收入可观啊!过去我差不多得用一年时间,才能赚到现在一个月的工资。还有,唐乡天华的黄总那边,不也给我们一次开出了几个月的工资吗?我们这次可是赚大发了。”

“是啊。”刘安东在旁边也插了一句,常辉接着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就一直这样装孙子似的面对那些申经理缩经理之类的东西吗?”

“这没什么大不了。”宫平一笑。“安全第一。”

“可你这样……”刘安东犹豫着,半天后才说:“可你这样,会让俞小姐瞧不起你啊。你和我们不同,我们就是苦力的出身,而且来这里,也就是为了保护俞小姐,说穿了我们就是保镖,可你是……你是她的朋友啊。”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必须这样做。”宫平低声说,“有一股很强大的势力,一直想要对千雨动手,现在的她,正处在危险的漩涡之中。这股势力极为强大,强大到超出我们的想象,我必须随时防备着。谁知道申经理或是钱部长没被那股势力收买?锋芒太露,将不利于将来我在暗中行事。”

“原来是这样……”常辉点了点头,隐隐觉得有点不安。毕竟,他只是一个会拳击的普通人,面对庞大势力多少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别担心。”宫平立刻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那势力斗争的事,是我的工作。你们两个只要在旁边照顾好千雨,别让那些不入流的小角色伤害到她就够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常辉尴尬地笑了笑,刘安东则坦诚地说:“宫平,你也别怪我们胆小,我们毕竟只不过是一个送水的和一个厨子,什么恶势力什么斗争的,离我们太远了。”

常辉咧了咧嘴,最后也不得不点了点头:“是啊,宫平,这事一听起来就挺吓人的。唉,也难怪你要小心地隐藏自己了。行,你放心吧,我们也许在对付那势力上帮不了你多少,但至少能保护好俞小姐,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拼了性命,我们也会干好自己的工作的。”刘安东表情极是严肃坚定。

“也没有那么夸张。”宫平微微一笑,“老实和你们说吧,其实每天你们上下班,都有至少五辆车在周围保护着你们。而且每天你们坐的出租车,也是成老爷子安排的。另外,还有一位隐藏的高手在附近保护着千雨。那位高手是真正杀过人、打过仗的特种兵。”

“我的妈呀。”刘安东听了,不由咽了口唾沫,“特种兵?不愧是全国知名的大财团啊……”

常辉也有点傻眼:“五辆车保护?还有特种兵?这……一国高官大不了也就这种待遇吧?”

“别那么夸张。”宫平一笑,“如果连这种事也做不到,那成老爷子也不会从一无所有中建立起这么庞大的企业帝国了。”

“是啊。”常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刘安东则皱了皱眉毛:“可是……宫平,你既然要对付那个势力,这边的事……唉,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万一那个老家伙再栽赃我们,事情就不妙了。”

“用不了几天。”宫平淡淡地笑着,“我就会离开这边。但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处理好钱有恒的事。放心吧,七八天之后,某些人应该就会得到报应了。”

其085:聂老

(投红的,老李在此深表感谢,你们是老李继续写下去的动力;投黑的,老李也同样谢谢你们,这让老李意识到文章的不足,老李会努力改进,让书更加好看。)

这天,从物流分部到家中,俞千雨都没再和宫平说一句话。

晚饭时,成国涛看出了孙女的不对头,张口问了一句,没想到立刻被孙女呛了几句,把老头子弄得愣住了。但人老奸,马老滑,这么多年风雨人生,老头子什么事没见过,片刻之后他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宫平,又看了看俞千雨,摇头叹了口气。

俞千雨第一个吃完,起身就走,走时把门摔得山响,吓了所有人一跳。成国涛呵呵一笑,没说什么,等吃完了饭,悄悄示意宫平跟他走。两人来到成国涛的书房,关上门后,成国涛看着宫平,笑问道:“怎么,惹到小雨了?”

“没什么,只是令她有些失望而已。”宫平一笑。

“失望?”成国涛不大明白,宫平笑着解释了一番后说:“现在的局势复杂,敌我很难有明显的界线,我想,作为你的王牌,我还是表现得低调一点为妙。毕竟,我可不是夏杰那样的高手,而且就算是,如果被和胜盟这样的庞然大物盯上,也很危险。”

“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成国涛缓缓点了点头,“一般的年轻人,如果拥有了一点本事,就立刻想着自己可以在皇帝面前挺胸,让天下所有人都对自己弯腰。而你不同,你懂得隐忍,懂得隐藏,这就像是离群的孤狼,知道自己一个成不了惊天的大事,所以便随遇屈伸,隐藏着自己的杀气。而等到必要之时,却可从黑暗中一跃而出,将敌人一口咬死!”

“老爷子当年,莫非也是这么过来的?”宫平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

“当然!”成国涛一笑,“否则以我一个赤手空拳的穷小子,哪能建立起这样庞大的帝国?当年我屈时,简直是头钻到裤裆里手抱住臭脚心,那叫一个球样!可等老子伸时,哼哼!”说到这里,老人眼里不由闪起了光彩,那架势,不说直冲九霄如龙,也算是气呑万里如虎。

但这气势只展现了片刻,老人就长叹了一声:“不过现在我老了,安邦的死,对我的打击也太大,现在的我已经不复当年之勇,只是一个勉强维持企业不倒的老家伙罢了,否则我真要凭自己的力量同和胜盟好好斗上一斗。”

“交给我,您就放心吧。”宫平被老人那一瞬间表现出来的气势激发出了斗志,忍不住发出了豪言壮语,但随即又一笑,缓缓说道:“虽然我的力量有限,可能无法如您所愿力挽狂澜,但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成国涛缓缓点头。

“问您一个问题。”宫平突然想起了雷伟,于是问道:“老实说,夏杰和雷伟是不是您的左膀右臂?”

“没错。”成国涛点了点头,“夏杰不用说,凡是与黑道有关的事,我都靠他来摆平。可以说,他不但是影子武士职业保镖,更是我手中的一把利剑。所有想从黑道上对我下手的人,都要琢磨琢磨能不能躲开这把剑。毕竟,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与军队相比,还是差得太远,而夏杰却是可以独自一人与小股军队周旋的高手。而雷伟……现在的我,其实相当倚重他,没有他,恐怕我很难独立支撑起这个集团。所以我才会让他同时担任管家,为的就是让他时刻留在我身边,能受到我的保护。不过……”

说到这里,老人微微笑了一下:“其实也许是他反过来在保护我也说不定。”

“那是什么意思?”宫平不由好奇地问。

“没什么。”老人摇头一笑,“是一种……感觉吧。”

宫平自然不会追问一个老人那莫明其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白白静静身材修长的雷伟,也不可能是夏杰那样能杀人不眨眼的高手。但不论如何,任何人都不敢在成国涛眼皮子底下使奸招这点,宫平完全可以肯定,所以日夜与老爷子泡在一起的雷伟,绝对是安全的。这点,他已经完全可以放心了。

不过这时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一想到这问题,他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成国涛看在眼里,立刻问:“怎么了?”

“我在想,从一开始到现在,除了王良友弄出的那次‘打劫’,再加上王良朋没能实现的计划外,和胜盟就没再对千雨出过手。它们到底是在酝酿更可怕的计划,还是……”

“我也有点奇怪。”成国涛点头表示同意,“我派了不少人暗中调查,但没一个能给我带回确切的消息来。聂勇这家伙老谋深算,做事向来谨慎,我想现在一定已经有一个重大的阴谋,正在暗中成形了。我们无法猜到那会是什么,总之,一切小心就是了。”

当这两人在成府中对话时,在宾州市南区的一座豪华别墅中,成立业正在两个人交谈。这别墅外围停着几辆黑色的车子,每辆车里都有戴着耳麦与话筒的黑衣人,警觉地观察着四周,而别墅内的草坪上,更不时有三两成伙的黑衣人来回逡巡,由此可见,与成立业交谈的人,地位有多高,或者说,势力有多大。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有四十多岁年纪,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穿着白色的西装,看上去颇为文雅,但那时不时透过眼镜片放射出来的凶猛光芒,却让人立刻明白,这是个过惯了刀头舔血生活的狠角色。

另一个人大约有六十二三岁,穿着一件有黑色骨头纽的紫色绸缎长衫,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端坐在一张大太师椅上,居于上位,而成立业和那位文雅男,则分别坐在他左右两边下首位置。

此刻,成立业正面带焦虑地对自己对面的文雅男说:“老林,你手里既然已经搞到了东西,那还犹豫什么?难道少了一个王良朋,你们就成不了事了吗?”

“糊涂。”被称为老林的文雅男摇了摇头,“王良朋是疯子,我可不是。”

“这什么意思?”成立业这笨货竟然没听出对方的意思,抻着脖子问了一句,老林哼了一声,连看都懒得看他,更不用说解释了。他见对方没有回应,便一拍椅子:“要不然,你把东西给我,我派自己的人去干这事!”

“你的人?”老林不屑地笑了笑,“算了吧,你的人在唐乡市出的丑还小吗?我可不想因为你的失误,而引来警方的调查。”

“你这么说,明显就是不信任我了?”成立业这次到是听明白了,立刻火了起来。“好,你们不信任我,那么你们倒是干出点有效果的事来让我看看啊?说白了,还是人家王家兄弟能干,只是时运不好而已。我就不信,你们手下只有一对王家兄弟这样的汉子?”

“杀人很简单。”老林低垂着头,抬起眼皮,用凶猛的目光盯着成立业。“但问题是杀人之后的事。愚蠢的家伙向来不考虑后事,而直接动手,其结果是弄得自己没命享受杀人带来的好处。我不是蠢货,你是吗?”

“你……你什么意思你?”成立业以为对方只是单纯地在辱骂他,脸色立刻变了。

“不要激动。”这时,首座上那位老人开了口,他轻轻地用龙头拐震了震地面,然后慢慢露出一丝微笑:“凡大事,必从长计议,否则运必不能长久。”

“聂老,不是我心急,实在是……”成立业赔着笑脸对老人说:“实在是这事过了这么久,也没见您这边有什么动静,我着急啊。您到底帮不帮我,我现在都有点含糊了。”

“之前,我是在观察,在研究。”老人缓缓说道,“尔后的王良友,为的是试探。王良朋是计划之外的惊喜,但遗憾的是这个莽撞的家伙竟然发生了意外。不过那没有什么,我说了,他只是计划之外的惊喜而已,没了这惊喜,计划照样可以进行。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手,这是很有保障的一手,虽然或许用时会长一些,但远比什么打打杀杀的要来得可靠,而且安全。林志说得对,如果到了最后,我们却没命享用杀人后得来的一切,那么杀人有什么意义呢?”

“聂老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成立业笑着说,那笑容很假,除了他自己之外,谁都看得出来。

“别心急。”老人微微一笑,“你我虽然都想得到黑丹集团,但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对不对?”

“是啊,是啊。”成立业笑着说。“既然聂老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那,我就不打扰了。”说着,他站起身,冲着老人躬了躬身,又冲着老林点了点头后,在身边两个保镖的陪伴下,离开了这幢别墅。

“没用的蠢货!”他前脚刚一离开,老林就哼了一声,不屑地骂了一句。

“蠢货才可爱。”被称为聂老的老人微微一笑,“如果他不是蠢货,我们又怎么能吞并得了黑丹集团呢?林志,那批东西你埋得怎么样了?”

其086:真倒霉

“您放心吧。”林志恭敬地说,“王良朋一出事,我就把那些东西妥善地保存起来了,埋得非常深,绝不会被任何人追查到。”

显然,他们口中的“埋”,绝不是字面的意思,那是只有他们才明白具体含义的黑话。而那批东西,指的就是王良朋当初托老林弄的那批“家伙”。王良朋当时软磨硬泡地先要到了一把在国内很难弄到的好枪,而要命的是,在他死时那枪正被他带在身上。现在这把枪已经引起了警方的重视,如果这个时候林志不小心处理那批枪,极可能引火烧身。

眼前的林志,正是王良朋当日电话里称呼的那位“老林”,而这位“聂老”,则正是一手缔造了和胜盟,并将成发展成宾州第一大势力的传奇式人物――聂勇。

“那就好。”聂勇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三个从唐乡市来的人,你调查了吗?”

“一个是送水的,一个是厨师,还有一个是某公司的小员工,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人。”林志一笑,“只不过是巧合之下,从成立业那些笨蛋部下手中救了俞千雨而已。成国涛估计是看中了这几人的身手,所以就把他们留了下来,保护俞千雨。不过这几个不是主力,都是普通人,只不过是练过点功夫罢了。”

“当然不是主力。”聂勇微微点头,“我看,这三个人就是成老头使的障眼法,想让我们不自量力地下手,然后他好在旁边拣现成,抓我们的尾巴。嘿嘿,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王牌是什么吗?”

“那个家伙很厉害。”林志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有那个神秘人,姓成的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下面黑帮的几个老大,没一个敢暗中对成老头下手的,就是因为那个神秘人。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妈的,我费了几年的劲也没能查到。”

“能那么容易就被我们查到,他就不会成为成国涛的王牌了。”聂勇一笑,然后打了个哈欠,林志敌机地站了起来:“聂老,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了。”

“去吧。”聂勇挥了挥手,笑着说:“人一上年纪,就容易犯困。”

林志向着聂勇行了个礼后,缓步走出了别墅。

“父亲,一切都准备好了。”当林志走后不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别墅二楼走了下来,坐到了聂勇旁边。这人的长相与聂勇十分相似,从他对聂勇的称呼上来看,自然是他的儿子。确实,他就是聂勇的独子,和胜盟将来的继承者,现在的第二号人物,聂武威。

“很好,很好。”聂勇慢慢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那小子怎么样,同意吗?”

“您是知道他的。”聂武威无奈地摇了下头,“他的逆反心理太严重,我也只能……只能用激将法。但效果如何,不得而知。”

“没关系的。”聂勇微微一笑,“如果这计划成功了,那么一切将变得简单。没有杀戮,没有腥风血雨,黑丹集团,就是我的了。”

片刻之后,一阵阴森可怖的笑声,就在别墅中回荡起来,久久不息。

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说短的话,那种巨大的工作量,让人觉得度日如年,说它长的话,一转眼的时间,七天就这么过去了。

这七天里,俞千雨很少主动和宫平说话,看来那次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常辉和刘安东背地里着急,但又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两个小子年纪不小,恋爱经验却奇少,对于应付女人这种事,理所当然地一窍不通。或者也可以说,正因为他们对于应付女人这种事一窍不通,所以恋爱经验才奇少。恶性循环。

这天上午,几个人刚清点完一批要发走的货物,正利用难得的片刻清闲坐在仓库边休息,钱有恒就从办公大楼中走了出来,直奔他的车子,看样子是要外出。宫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只见他身后那本属于俞千雨的厄运怪物,正一下一下地打着钱有恒的运,而钱有恒的运却把满腔愤怒倾泄到了钱有恒自己的厄运上。

“原来如此。”宫平不由微微一笑。自己的运只认自己的厄运,所以当自己的运受到攻击时,自然也只会反击自己的厄运,于是外来厄运就占了大便宜――只管打人,无人还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钱有恒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随着一声车子发动的声音,宫平看到他的车子猛地向前蹿了出去,咚地一声撞在了前方的花坛上。

“天啊!”听到声音,转头望过去的俞千雨惊叫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开始了。”运在宫平身边说,“七天的时间一过,厄运就定居下来了,不管被寄宿者是不是它憎恨的对象,它都会无情地下手。呵呵,这下钱有恒可热闹了。”

“显然,他停车时先熄了火,却没有将档位换成空档。”宫平为俞千雨解释着,“发动车子时,他又没有踩下离合,所以车子一下就蹿了出去。看这力道,前杠恐怕是保不住了。人不知道有没有事。”

正说着,钱有恒已阴沉着脸,从车里走了出来,到前边看了看惨不忍睹的车头,气得用力一跺脚,大声骂了一句。

“活该!”俞千雨远远地看着,脸上露出了笑容,多日来被这厮欺负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小小的释放。

就在这时,天空上有一群鸟呼啦啦地飞过,立刻,两团白里带黑的稀泥样物体,如同被飞机空投下的炸弹一样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了钱有恒的头上和肩上,然后顺流而下,一路狂奔,涂了他一脸加一身。钱有恒被吓了一跳,等看清了天降之物为两陀鸟粪后,不由破口大骂,恨不能立刻揪支猎枪过来,抬手一枪将群鸟射落。

“这家伙,倒霉到家了!”俞千雨看到这情景,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常辉和刘安东也低声说:“这老东西惹完人怨终于惹到天怒了。”

“天怒人怨吗?”宫平轻声自语着,微微笑了笑:“不,比那严重多了。”说着,他转过头,不再看钱有恒是否又遭到了什么飞来横祸,径自走向刚刚驶到仓库边上的货车。

他看与不看,钱有恒的这一天也倒霉到家了。

先是上午要外出时,撞坏了车子,然后就是被鸟儿当成厕所污辱了一把,而就在他气急败坏地回到办公室,脱掉脏了的上衣,到卫生间打算将头上的鸟类排泄物清洗掉的时候,水龙头里却偏偏放不出一滴水,他用力地狠狠拍了水龙头两下,没想到水龙头在呯地一响中飞了起来,正打在他的头上,而一股澎湃的水流从其下的水管里疾射而出,淋了他一身一脸。

好不容易用毛巾将水管堵住后,他已经成了标准的落汤鸡,踩着地上的积水,出了卫生间,他顾不上擦干身上的水,便跑过去抓起电话,找人赶快来修水龙头――这要是放任不管,不用多久,他的办公室就得变成汪洋大海。

放下电话,他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自己,已再气不起来,只是憋屈地长叹了一声,靠在办公桌边,不住地喘气。而片刻之后,他突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慌忙掏起裤兜。

就在昨晚,一位平时不怎么来往的朋友找他借了一笔钱,那张借据现在就揣在他裤兜里,此时经过这一浸一泡,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心惊胆战地将借据拿了出来,手上稍稍一不小心使力大了点,那本来就是用薄纸写就的借据,便一相撕裂了大半,他吓得惊叫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借据展开,脸色在刹那间变得如同死灰。

被浸泡了半天的借据上,仿佛画着一张泼墨山水,黑的地方黑,灰的地方灰,白的地方不多不少,那些自然晕开的墨迹,仿佛国画圣手的神来之笔,色度变化时而平缓,时而猛烈,真是令人赞叹。

无论是谁拿起这张似画非画的东西,都很难看清那上面原来曾写了些什么。

钱有恒觉得自己的身子在颤抖,不知是为这笔钱将来是否能收回的问题而感到不安,还是因为淋了水而要感冒。

终于,在他以为自己是在心疼那钱的时候,一连三个响亮的喷嚏和一阵哆嗦告诉他,他感冒了。

“老子今天,不会这么倒霉吧?”他愤怒地低声自语着,两行清流于此时悄然无声地自他鼻孔中流淌而出,其中一行越过他那翘起的上唇,趁他自语之时呼地一声钻进了他保存舌头牙齿的那个地方,而另一行则在他尝到了淡淡的咸味后,及时地擦掉了。

打着哆嗦,他急忙跑到衣架边,将一件外套摘下来套在身上,这才勉强感到了一丝温暖。他拿起电话,给部下打电话,要人帮他带套衣服过来,好把湿了的这身换掉。

“部长,水龙头怎么了?”这时,有部下跑了进来,见到钱有恒这副狼狈的样子后,不由大惊失色。钱有恒耐着性子指了指卫生间后,哆嗦着说:“叫个开车的过来,把我……把我送回家……他妈的,老子今天……今天碰上瘟神了吗?”

其087: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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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钱有恒坐上别人的车子离去,宫平不由摇头一笑,低声自语:“但愿不要连累到别人就好。”

“看这家伙的样子,在办公室一定也没少遭殃。”运在空中得意地笑着,“活该啊,得罪了我们,就是这种下场。”然后,它绕到宫平面前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让他就这么一辈子倒霉下去?”

这时,俞千雨正拉着常辉和刘安东两人,认真地清点着一辆货车上的货物。那辆货车的司机在附近来回转着,眼神飘忽不定,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宫平一边盯着那司机,一边低声对运说:“让他倒霉一辈子,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我的意图是通过厄运来制住他,让他别再找千雨的麻烦。你看那个司机,我有种感觉,他似乎对千雨不怀好意。”

“该不会是……”运犹豫了片刻,才试探着说道:“该不会那三次栽赃的事,就是他和钱有恒合伙干的吧?”

“很有可能。”宫平点了点头,缓步走了过去,离着老远,就先冲那司机一笑:“师傅,怎么不过去坐下休息?不放心我们几个清点的人吗?”

“没什么。”司机尴尬地一笑,“天天坐着,坐累了。”

“一会儿还要开车,多休息一会儿吧。”宫平微笑着说,“放心吧,难道我们还会偷你车上的东西不成?”

这话一出口,他立刻发现那司机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勉强笑了笑:“那哪能呢?”说着,转身走到仓库边上阴影里的长椅边,在其他司机旁坐了下来。

“有古怪。”运皱着眉头说,“他的运,颜色一直在变化,直觉告诉我,这是心灵混乱的表象。”

“这么说来,确实是他。”宫平冷冷一笑。“不过,不用担心了,既然钱有恒那边已经开始,那么一切就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正说着,一辆红色的轿车自门外开了进来,一直来到仓库门前才停下,从车上走下一位穿着红色长裙的高个女士,摘下太阳镜后,冲宫平微微一笑,轻声问:“请问,是宫平先生吗?”

宫平根本不认识这人,心中吃惊的同时,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这女人来。这女人的个子极高,差不多有一米八,细眉靓目,鼻梁高耸,嘴唇着亮彩唇膏,看起来分外性感,一头红褐色的长发随风轻舞,配上那一身红艳艳的衣裙,令男人们看后很难不为其迷醉。

看着这样的美女,宫平在略微惊讶过后,却突然笑了起来,摇着头叹了口气:“行了,别开玩笑了。你来这里干什么?就为了向我挑战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那位女士一皱眉,甜美的声音略带些嗔愤的味道。

“行了小杰。”宫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说过,你就算能骗过全世界的人,也休想骗过我。”说着,他再次瞟了这女士身后那个熟悉的运一眼――那百分之百就是夏杰的运。

“这……这家伙的伪装术也太强了吧?”运在空中惊呼着,“竟然连声音也可以变得和女人一样?不,他的声音比女人更女人!”

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女士”不由苦笑一声,慢慢摇了摇头:“先生,您在说什么,我真的听不懂。我是成总派过来找您的,他有要事……”

“你再装下去,我可动手了。”宫平轻轻活动了一下拳头:“我会一拳打在你脸上,毁了容我可不管。”

“先生,您……”对方仍试图伪装,因为他死也不相信,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自己,竟然会被人认出来。他只能强迫自己相信,宫平自从上次和自己打完赌后,就一直防备着身边所有的人。

可没等他说完,宫平已毫不客气地一拳打了过来。对方吓了一跳,但却不信宫平是玩真的,直到那拳头几乎就要打在自己脸上时,才不得不狼狈地躲开,宫平地拳头呼啸而过,带起一股劲风,如果真打上,滋味一定不好受。

远处的分部员工,还有不远处仓库阴影中的司机们,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他们都怔怔地望向这边,脑子里一团混乱――任何人见到一个普通男人将拳头挥向这样的一位美人,恐怕都会像他们一样傻在原地吧。

“你这个家伙。”无奈地叹了一声,夏杰低声恢复了原本的嗓音:“我真是服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有什么破绽?”

“毫无破绽。”宫平深吸了一口气,不无羡慕地说:“老实说,我现在越来越想掌握你的这门本领了,这简直是神乎其神啊。”

“没有破绽,你为什么能一眼就认出我来?”夏杰怎么也琢磨不透。

“有些东西,是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的。”宫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我,就有能看到那些无法改变的东西的能力。你输了,按约定,你要把这种高妙无比的伪装术教给我――可不能有任何的保留啊。”

“放心,我绝不是食言的人。”夏杰微笑着,声音又恢复成了那甜美的女声,因为见到这一切的俞千雨,此时已经飞快地跑了过来。

“宫平,怎么回事?”俞千雨看着夏杰,一脸疑惑地问宫平,常辉和刘安东紧随其后,也是一脸的愕然。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宫平指着夏杰,玩笑地和俞千雨说:“散打部里的主将,曾经夺得过全国冠军,相当厉害的家伙。惟一的恶趣味是欺负我,一见面就打,这次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成功地先发制人。”

“吓我一大跳。”俞千雨长出了口气,“还以为你抽了什么疯,在公司里对女性做出这么恶劣的事……”

“这位小姐,似乎和宫平的关系不错啊。”夏杰笑着,用那甜美的声音说道。常辉和刘安东听到这种比女人还有女人味的声音,都忍不住脸红起来,低下头,不敢正视夏杰。见到两人这副样子,宫平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冲夏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闹了。

正在这时,申经理已气冲冲地跑了过来,劈头刚要骂,一眼见到夏杰这人间尤物,立刻心头一颤,随即挺着了腰板,咳嗽一声,指着货车,极为严肃地对宫平说:“宫平,这批货要立刻运走,你们清点完了吗?”

“刚刚清点完毕。”常辉急忙在旁边接口,申经理瞪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夏杰:“请问这位小姐是?”

宫平实在忍不住想笑,于是干脆转过身去,假装看货车。夏杰冲申经理风情万种地一笑:“我是宫平的同学,好多年没见了,听说他在这里,于是就来看看他。您是?”

“我是宫平的上司。”申经理十分绅士地鞠了个躬,脸上挂着历经沧桑的成熟男性特有的笑容。“黑丹集团物流分部部门经理申伟林。小姐怎么称呼?”

“敝姓夏。”夏杰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的工作了。”

“哪里哪里。”申伟林淡淡地笑着,“夏小姐有兴趣的话,不妨四处看看。可以叫宫平陪你。”

“谢谢,不必了,我还有事,改天吧。”夏杰冲他一笑,对着宫平挥了挥手:“改天再见。放心吧,约定好的事,我一定会办到的。”然后又看了俞千雨一眼,大有深意地点了点头,上了车扬长而去。

“夏小姐慢走。”申伟林极有礼貌地挥手相送,宫平看了他一眼,不由不暗中赞叹,这家伙对付女人绝对有一套,单看刚才那瞬间的情绪转换,就可见一斑。

这时,申伟林才四下看了看,那位在阴影里休息的司机,立刻跑了过来,慌张地向着申伟林打起招呼。申伟林点了点头,看了货车一眼,那司机却低下头去,假装没看见,申伟林眉头一皱,随即咳嗽一声:“既然已经清点完毕,那就快出发吧,不要误了时间才好。”

司机应了一声,低着头钻进了车里,发动车子,很快便扬长而去。申伟林看着车子离去,回头朝仓库那边看了一眼,见一时没有货车要出发,便对俞千雨说:“辛苦你了,现在没有什么工作,好好休息一下吧。”然后,在俞千雨惊愕无比的目光中转向宫平,一挥手:“宫平,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谈。”

“好、好的。”宫平慌忙点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申伟林走了。

“什么嘛!”俞千雨看着两人的背影,气哼哼地踢了一脚地:“这种男人,真没看头!”

这句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型推车便从她身边呼地一下经过,差点撞倒她,常辉和刘安东两人叫声好险,急忙冲了过去,将她护住。

推车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穿着黑色的牛仔裤和深色的紧身背心,赤着两条胳膊,皮肤被阳光晒成了健康的深色,使肌肉线条分明的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极为结实健壮。

“怎么回事?”常辉一皱眉,多少带些怒气地质问对方。

其088:情敌?

“对不起。”

随着一声诚恳的道歉,那位健壮结实的年轻人,冲着俞千雨深深地鞠了个躬,抬起头时,露出的是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那一双有神的大眼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注视着俞千雨。

“第一次干这种活,没有经验。差点撞到了你,真是对不起。”年轻人的声音非常好听,既有男性的阳刚味道,又隐隐透露出一丝温柔,能轻易地渗透进任何人的心里。常辉本来满肚子的不高兴,但听到他的声音后,不知不觉地就消了气,只是挥挥手:“哥们儿,下次小心些啊。”

“是的。”年轻人一点头,看着俞千雨问:“请问有没有撞伤你?”

“还好啦。”俞千雨觉得那目光让她有点不知所措,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没有真的撞到我,只是从我腿这边擦过去而已。”

“那腿有没有事呢?”年轻人急忙着急地问。

“没事没事。”俞千雨揉了揉腿,活动了两下:“你看,还可以这样做大动作呢。没事的。你是……”

“我是第一天来这里上班的搬运工。”年轻人嘴角上翘,极是可爱。“我叫柳宏元,你好。”说着,摘下了劳动手套,将手伸向了俞千雨。

“你好。”俞千雨也笑了笑,与对方握了握手。

柳宏元的手宽大有力,但皮肤却柔软细嫩,摸上去像丝绸一样,不知为什么,让俞千雨觉得心神不定,心跳不知不觉地竟有些加速。

“你怎么称呼?”柳宏元微笑着问俞千雨,那种笑容中蕴含的魅力,让人很难拒绝回答他提出的任何问题。

“俞千雨。”

“真是好名字。”柳宏元一边笑着,一边弯腰重新握住推车的把手,冲常辉和刘安东两人也友善地笑了笑:“今后还请各位多关照。”说着,推起推车,直奔远处另一间仓库而去。

“柳宏元吗?”看着他的背影,俞千雨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宫平随着申伟林,一路来到办公楼中的部门经理办公室,一进屋,申伟林就让宫平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宫平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连声说:“怎么敢麻烦您呢?”

看着宫平这娴熟的演技,运不由轻叹一声,在旁边嘟囔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家伙肚子里肯定没憋什么好货。你可得小心些。算了,我这话也是多余,你现在已经够小心的了。”

“那位夏小姐,是你的同学?”和宫平闲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后,申伟林终于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是啊,大学同学。”宫平拘谨地用双手端着水杯,却不敢喝,申伟林笑了笑:“喝点水吧,在外面工作那么长时间,一定渴了。”

“谢谢申经理。”宫平急忙干笑了两声,把一杯水全喝了下去,申伟林抢过杯子,又帮他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我不渴了。”

“没关系。”申伟林笑了笑,站起身,在屋子里一边转圈,一边说:“清点货物的具体化工作,是很辛苦的,这些天来,你干得很好,我看,或许可以给你换个岗位。”

“谢谢申经理。”宫平急忙站起来鞠躬,结果又被申伟林按了下去:“别这么拘谨,放松点。对了,那位夏小姐叫什么名字?”

“夏露。”宫平随意编了个名字。这名字的灵感还是来自于俞千雨,有雨,自然有露。

“好名字!”申伟林赞叹一声,“她住在宾州?”

“我也不清楚。”宫平急忙说,“按理说,她家不在这边,但她毕业后去了哪里工作,我还真不知道。看她今天开的车子是宾州的号牌,应该……应该是住在宾州吧。”

“你有没有……”申伟林犹豫了一下,但色心还是战胜了关于自己身份地位的矜持,“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老同学多年不见了,有空请人家吃个饭总是要的吧?”

“这个……”宫平在心中暗笑,表面却装出尴尬的样子。“不瞒您说,从毕业后,我们就再没联系过。谁知道她怎么知道了我在这里。要想见她,只好等到她再来找我了。”

“如果她来找你,一定要通知我啊。”申伟林立刻焦急地嘱咐,但随即发现自己这话有些太过,急忙咳嗽了一声:“那个……我是觉得她有些面熟,好像是某个大公司的高层人士。如果确实是的话,结交下她说不定对公司的经营有一定的帮助。这也算是一种公关吧。”

“好的,我明白了。”宫平急忙点头。

“那好,没别的事了,你去吧。记住,如果她联系你,你千万……”

“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宫平躬身说道。

出了他的办公室,运立刻大笑了起来:“这货色心不小,恐怕能和穆山比上一比了。”

“回头告诉夏杰,有空不妨再扮扮夏露。”宫平笑着说,“哪天嘴馋了,就找夏杰出来,让这老家伙好好请我们吃一顿。”

“不过说到这个……”运一边在空中飘着一边说,“夏杰的伪装术简直神了。如果把这个学到手,嘿嘿,嘿嘿。”

“你嘿嘿什么?”

“没什么,嘿嘿。”

宫平一笑,没再逗运。将一个人彻头彻尾地变成另一个人,这种本领的好处,不用说,谁都知道。

回到了工作现场,宫平隐隐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但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对,这时,运飘到他旁边,一脸焦急地指了指俞千雨:“喂,别怪我没提醒你,千雨的运颜色微带桃红,怕是……怕是对什么人动了心。现在颜色很浅,极不明显,看来只是有了好感。你要抓紧啊,可别让别人把她抢走了!”

宫平瞪了运一眼,看了看俞千雨,不由满心疑惑,自己刚离开这么一会儿,俞千雨怎么就犯了桃花?他走过去,把常辉拉到了一边,低声问了问,这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

“你看,就是那个小子。”常辉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远处的仓库,宫平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一下就看到了柳宏元。

柳宏元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小偏分的发型并不明显,前额完全被及眉的头发挡住,一对浓重的眉毛颇有棱角,眉眼之间深深的双眼皮,隐隐透出几分可爱,英俊的面容再配上那灿烂的笑容,真有种阳光男孩的感觉。

“难怪。”运在空中不住点头,“这小子,可真是个大帅哥。我的命长得虽然也算不错,但要是与他一比,就……嗯,能看家的就是好狗,却不用长得太漂亮。”

宫平差点被它气乐了,趁没人注意时狠狠瞪了它一眼,它却假装没看见。

“从前没见过这人啊。”宫平看着柳宏元,问常辉。

“据他说,他第一次干这种活。”常辉说,“看来应该是新来的。我说宫平,你可要小心啊,俞小姐本来就对你这些天的表现不满意,这时这家伙一(奇)杠子插了过来,你可就(书)更危险了。别怪哥们(网)儿没提醒你,弄不好一个不小心,俞小姐的心就到那边去了。”

“你怎么也这么说?”宫平哭笑不得。

“也……这么说?”常辉一愣,“还有谁这么说来着?”

“没什么。”宫平叹了口气,看了看俞千雨,又看了看柳宏元,一时间,也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倒是运,上窜下跳急得不行,连声说:“你看,人家常辉都这么说了,你可真该着着急了,万一千雨被别人抢了去,我看你到时怎么办!”

“怎么办?有什么可怎么办的。”宫平摇了摇头,表面回答常辉,实际却是和运在说话。“我和千雨就是朋友,又不是恋人,她喜欢上谁,关我什么事?”

“不是恋人?”常辉一怔,“唬谁啊,大晴天打伞,糊弄你个头啊?不是恋人你能为她出生入死地做这些事?宫平,有些事吧,别不好意思承认,咱们什么关系?不是哥们儿吗?”

宫平摇头一叹,还真是没法解释了。不过再看看俞千雨,宫平心里真的含糊了――我到底是把她只当成普通朋友,还是只想利用她得到强大的靠山,还是说……还是说我真的是有些喜欢她?“

抬头看了看空中飘着的运,他又忍不住想:“命与运异体同心,很显然,运是喜欢千雨的,那么我这个命呢?”

他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他觉得在现在这种危险的时期,去考虑什么自己喜欢不喜欢俞千雨,是愚蠢的问题。现在,他惟一要做的事就是将那个想要伤害俞千雨的势力打倒。

毕竟,俞千雨活着才是一切的基础。

这时,俞千雨在远处大声喊着要他们过去帮忙,常辉急忙跑了过去,但宫平却站在原地没动,忍不住又看了柳宏元几眼。

“那个颜色,淡下去了。”这时,运突然说了一句。宫平回头看了看俞千雨,后者正带着刘安东和常辉向一辆缓缓开来的货车走去,他明白,这是工作暂时让她忘掉了那些许的好感。

但柳宏元就在物流分部工作,每天与俞千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按今天这种关系的进展程度来看,似乎他想要将俞千雨的心彻底夺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成。”这时,运突然摇起头来,“这么下去很危险,说不定哪一天那个帅哥跑过来对千雨笑笑,她就成了人家的俘虏了。你得想个办法制止这事。嗯,有了,不如你立刻向千雨表白吧!她心里绝对是喜欢你的,你的成功率一定很高。”

“你得了神经病吗?”宫平瞪了运一眼,“千雨和谁谈恋爱,喜欢上谁,那是她的自由。我又不是他的恋人。”

“你这家伙!”运瞪着宫平,一脸的阴沉。

其089:桃花运

(本书群中,第一位群众演员登场!是谁谁知道,呵呵。)

接下来的时间里,运始终没和宫平说一句话。宫平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在没人的时候主动和运聊天,但运就好像聋了一样,充耳不闻,完全把宫平当成了空气。无奈下,宫平只好知趣地闭嘴,让时间去冲淡一切。

熬到下班,几人来到物流分部大门前,看到恰好有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就走了过去。宫平当然猜得到,这必是成国涛安排的车子,所以这不犹豫地坐了上去,看了看司机,年轻,结实,脖子粗大,拳关节扁平,显然是精于拳法的练家子。

说了目的地后,司机发动起车子,缓缓向着路中央驶去,当车子开上公路后没多久,就有五辆车依次从别处开了出来,保护在出租车周围。过去,常辉和刘安东从来没留意过这些车,但经过宫平提醒后,两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些车,心里的安全感一下升到了顶点。

在成家吃过晚餐,回到自己房间,宫平立刻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微微一笑,关上了门后问:“怎么,走正门就那么难吗?”

“那不是我的风格。”夏杰坐在沙发上一耸肩。“当然,你要是不喜欢我这种风格,我可以不来。不过那说好的伪装术的事,也就只好作罢了。”

“那可不成。”宫平笑着摇了摇头,“那东西太吸引我了。说真的,虽然我有某种能力,可以轻易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当时刚一见到你,还是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太强了,你真的太强了。”

“这方面,我受过专门的训练。”夏杰说,“后来出于兴趣,我又和好莱坞的顶级化妆师交流过一阵子,还和国内几个比较著名的反串明星学过一阵说话。”

“对,尤其是那种嗓音。”宫平连连点头,“简直绝了,这个必须好好教教我。”

“那可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夏杰说,“想要达到我这种地步,起码要苦练两年。”

“这么困难?”宫平被吓了一跳,夏杰笑了笑:“当然,如果想达到相似的程度,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但如果想真的能以假乱真,就必须如此。要知道,改变容貌只不过是在脸上添加伪装而已,可改变声音,却是真正的‘改变’。”

“那一步步来吧。”宫平笑着说,“我不用能变成女人这么高难,只要能让别人听不出是我的声音就好。”

“那就简单多了。”夏杰一点头,“很容易掌握。那么我们先从哪里学起?”

“当然是化装术了。”宫平说。

夏杰点了点头,仔细讲起了一些基础的知识,比如如何利用胶水固定面部皮肤,如何通过发式来改变脸型等等。宫平认真地听着,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开口就问,而夏杰说到精彩处,更是直接拿出化妆包,为宫平直接演示。

这一番授课持续了数个小时,直到夜色浓重时方才结束。夏杰长出了一口气:“我这辈子好像都没说过这么多话,口干舌燥啊。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晚上我再过来。”说完,如同来时一般,又顺着窗子走了。

宫平不由摇头一笑。这家伙,还真不愧影子武士这称号,来去皆不愿让无关的人知晓。

第二天是周六,从俞千雨到常辉、刘安东,都觉得这是个解放的日子,早上吃过早饭后,俞千雨就换上了一身休闲服,说什么也要出去疯玩一天。成国涛也没阻拦,只是要求她必须带上宫平和常辉、刘安东三个,俞千雨撅了半天的嘴,没说什么。

出了门,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驶进了商业区。俞千雨高呼着自由万岁,在各大商场与精品屋之间如同不知疲倦的超人一般往返穿梭,把三个大男人累得汗如雨下,而又无可奈何。

“女人太恐怖了。”年纪最大的常辉忍不住感叹着,“多亏我没交女朋友,不然恐怕没命活到今天了。”

宫平笑了笑:“逛街似乎是女人的天性,买东西倒是其次,她们只是喜欢这种四处游走淘宝的感觉。”

“你对女人挺了解啊。”比较憨厚的刘安东忍不住露出羡慕的表情,宫平一笑:“什么了解,我这不过是照搬从网上看来的段子而已。”

“你就别谦虚了。”常辉笑着说,“俞小姐也好,新星也好,都被你迷得团团转,你还敢说自己对女人不了解?”

“少开玩笑。”宫平摆手一笑,却不由想起了方新星这个拳击天才少女来。分别这么久,也不知她的手好了没有,那几个卑鄙家伙的拳馆,不知已经发展壮大到何种程度,自己早答应了方泉和方新星,要帮他们出头,可现在这边的事却令他一时难以抽身,这爷俩又会不会怪自己?

正这样想着,前方的俞千雨突然惊叫一声,吓得三人急忙冲了过去。

“没什么没什么。”俞千雨连连摆手,“是我不小心。”

前方地上,散落着俞千雨买的几样东西,好在全是衣服裤子一类,倒也不怕摔,一个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正蹲下身去,小心地将掉出来的衣服重新装回纸袋里,俞千雨慌忙蹲下身子,跟着拣了起来,常辉和刘安东两个见了,也急忙过去帮忙。

“真是不好意思。”那个男人一边将衣袋递还给俞千雨,一边淡淡地笑着道歉。“把你的东西都撞掉了。你没事吧?”

“没事。”俞千雨冲那人一笑,刚要说话,就突然呆住了。

宫平也同时看清了那男人的脸,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一声。

这男人大约有三十左右岁的年纪,下巴上微有些短须,让他显得有一种成熟男人的沧桑味道,略有些消瘦的脸棱角分明,眼窝微微下陷,使他的眼神显得深邃悠远,总而言之,这是一位相貌极其出众,气质相当与众不同的大帅哥。

如果说,柳宏元是健康阳光型的帅哥,那么这位就是睿智成熟型的帅男人,两人的帅气不相上下,又各有千秋,都是万中无一的杰出型。

“千雨这是怎么了?命犯桃花吗?”运在空中捂着额头嘟囔着。“怎么全世界的师哥一下都跑了过来?”

“真是不好意思。”男人将最后一个衣袋拣了起来,递给俞千雨,常辉急忙抢着接了过来。

“三位是你的朋友?”男人冲俞千雨笑着,用手指了指宫平三人。俞千雨急忙点头:“是啊。”

“真是抱歉,一不小心撞到了你们的朋友。”男人淡淡地笑着,冲宫平三人点了点头,宫平连忙笑着摆手:“没什么,她自己不也说了嘛,是她不小心。”心中却忍不住想起了当初和俞千雨初见时的那一撞,那时俞千雨可没主动承认错误。

是时间与工作的磨砺让她的性格发生了变得,变得更加稳重了,还是……

宫平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为了表示歉意,我请诸位吃点东西吧。”男人笑着说,但嘴里虽然说的是“诸位”,眼睛却只盯着俞千雨一个人。俞千雨俏脸微红,笑着说:“那怎么好意思呢?”

“应该的,请千万不要推辞。”男人笑着,指了指商场楼上:“六楼餐馆区有家不错的咖啡店,一起去喝一杯吧。”

“抱歉,我们并不喜欢这种西洋饮料。”宫平也在笑着,但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没关系的。那里除了咖啡,还有茶和其它各种饮料,那是一家综合性的咖啡店。”男人解释着,“如果是那种纯咖啡店,也不会开在这里吧。”

说着,冲俞千雨一笑:“希望您不要见怪。”

“哪里。”俞千雨红着脸笑了笑。

“这些东西,由我来帮你拿吧。”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从俞千雨手中抢过了那一袋袋的衣服,然后快步向电梯走去,俞千雨急忙追了上去:“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为女士服务,可是绅士的荣耀。”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运哼了一声,显然对那男人满心的敌意,但却没再开口逼宫平赶快对俞千雨出手,看来还在和宫平赌气。

“喂,又一个大帅哥啊。”常辉凑了过来,皱起了眉头:“宫平,形势对你很不利啊,再不想办法,恐怕这个也要乘虚而入。”

“什么乱七八糟的。”宫平摇了摇头,急忙跟了过去。

在六楼的咖啡店里,男人选了张靠近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点了两杯咖啡后,把菜单递给宫平:“几位男士喝些什么,请自己点吧。”

“挑最贵的,什么都行。”常辉凑近宫平,在他耳边低声说。宫平笑了笑,随便点了三杯冷饮。三个人跟着俞千雨转了大半天,也都又渴又累了,倒是正好趁这机会休息一下。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注视着俞千雨,目光深邃悠远,仿佛无边的大海,又像是能将人灵魂吸入其中不能自拔的漩涡。“我叫上官羽夜,羽毛的羽,黑夜的夜。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

“俞千雨。”俞千雨急忙回答。“千万雨滴的千雨。”

“很有诗意的好名字。”上官羽夜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夸赞道。

“哪里。”被别人夸奖,俞千雨当然高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上官先生的名字,真是真的有诗意呢。”

“喂,她的运又开始变成淡淡的桃红色了。”运终于和宫平说话了。“你再仔细看看这个上官羽夜吧,仔细看看,你就知道这人有多危险了。”

其090:女性杀手

运自然不会要宫平仔细看上官羽夜的外表,对宫平来说,“仔细看”有着更深一层的意思,那就是看对方的厄运。在运的提醒下,宫平假装喝着饮料,却暗暗焦躁精神,凝目望向那位眼神深邃的男子,刹那间,一个一人多高,颜色杂乱的厄运怪物,便出现在宫平的眼前。

看到那明显由二十几个巨大恨意集合而成的厄运怪物,宫平不由吃了一惊。大家伙他不是没见过,但凡是体格庞大的厄运,无一不是以杀意为基础,恨意为辅助而形成的,但眼前这个怪物身上竟然没有杀意,单单是由恨意组成,便能达到这么大的个头,实在是奇怪得很。

“看到了吧?”运看到宫平那惊讶的目光,忍不住哼了一声。“这家伙如此招人恨,却没有一个人想要他死,这是不是很奇怪?让这样有着奇怪厄运的家伙接近千雨,你放心吗?”

宫平慢慢地皱起了眉头,眼睛里也开始放射出点点寒光。看到宫平的眼神,运知道,自己已不用再说什么了。

恨意组成的怪物,因为没有主体,也就无法从其外形上看出明显的象征来,运也无法变化成厄运制造者的样子,因为那制造者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不成,我们得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恨他。”运在宫平身边嘀咕着,与此同时,它的眼睛又发生了变化,在那有晶莹角膜的瞳孔之中,隐约有点点的光芒一跳一跳地闪动着,仿佛是风中将要熄灭的焰火,又好似是刚刚自放大镜集中的太阳光点中燃起的火苗。

终于,在片刻之间,那一点火苗猛地跳跃起来,一下放大,让运的眼睛闪起了一道光,随着那一道光华的迸射,运的形象突然间开始了变化,它的外貌不断地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性形象,每张脸上的表情都痛苦无比。

看到这一幕变化,宫平几乎当场就要惊叫起来,他急忙低下头,隐藏起自己那张惊愕的脸。

好在这时,大家都在听上官羽夜讲他几次旅游时的历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里,倒是没人注意宫平的低头不语。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运呼喊着,飞到桌下,以便让宫平更清楚地看到这一张张的脸,它自己并不能观察到自己变化后的样子,所以只能让宫平来帮它分析。“能通过这些相貌,分析出这家伙是个怎样的人吗?”

宫平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去下卫生间。”说完,急匆匆地直奔服务台而去,问清了卫生间的位置后,小跑着冲了过去。

“你这位朋友……还真有趣。”上官羽夜看着宫平焦急的样子,不由莞尔。俞千雨脸一红,在心中责怪宫平太不注意形象,急忙把话题移开。

进了卫生间,宫平确定没人在后,转向空中的运,一指镜子:“你自己看看吧。”

运飞到镜子前,好奇地观察着,片刻后惊呼一声:“这……怎么全是年轻的女人?”

“我想,我已经隐约明白了。”宫平冷冷地一笑,“这家伙如果不是那种玩弄女人的花花公子,就是那种骗财骗色的色狼。”

“难怪区区恨意也会变得那么强大。”运感叹着,“女人在爱情方面产生的恨,确实比什么情感都来得厉害。这个上官羽夜,必须收拾掉,不然千雨可就要危险了。”

“没错。”宫平点了点头,“一会儿你多留意点周围,如果发现谁身上带着杀意厄运,就立刻告诉我。上官羽夜,这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我,你就准备好过倒霉一生的日子吧!”

“放心吧!”运兴奋地点了点头。

推门出了卫生间,刚走几步,就见上官羽夜走了过来,他冲宫平一笑:“不好意思,你一开头,我也忍不住了。”

“不好意思。”宫平习惯性地假装出老实人的样子,一边笑着点头,一边让开路,让上官羽夜走了过去。随着卫生间门的关闭,宫平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低声对运说:“你和我之间的距离,最远可以拉开二十米吧?”

“是啊。”运一点头,“怎么了?”

“这里距那边的桌子,大概有十五六米的样子,我过去坐下,你到卫生间监视那家伙。”宫平说。

“监视?”运一怔,“监视他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隐约有一种感觉。”宫平皱了皱眉,一边朝回走,一边用手捂着嘴,以免别人看到自己“自言自语”的奇怪样子。“我总觉得这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就突然出现,我有点担心这事与和胜盟有关。”

“我明白了。”运二话不说,转身就疾冲了出去。宫平咳嗽了两声,然后把手从嘴边移开,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还喝?”俞千雨哼了一声,“小心一会儿再尿急!”

“人有三急,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宫平一笑。上官羽夜不在身边,他已经不用再伪装。“难道你只吃喝不上厕所?”

“无聊!”俞千雨翻着眼睛,“你看人家上官先生……”

“先别急着下定论吧。”宫平打断了俞千雨的话,“表面上看到的东西,往往不真实。千雨,你该不是看上那人了吧?”

“开什么玩笑。”俞千雨一撅嘴,“你当我是花痴啊?在大街上撞到一个就……”说到这里,却突然低下头,停口不说,小脸上还绽出两团红晕来。而就在这时,上官羽夜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在里面监视着他的运,也呼啸着飞了回来,让宫平一时间没能注意到俞千雨脸色的小小变化。

“事情严重了。”运紧皱着眉对宫平说,“你的感觉一点也没错,这家伙是和胜盟派过来的!”

宫平心头一震,望向上官羽夜的眼神,慢慢地起了变化。

“他刚才给聂家的人打了个电话,当然是要报功,结果什么都被我听到了。这家伙果然是专门骗财骗色的骗子,只不过他的行事手段极为毒辣,每次把女人的财产榨光后,都会把人害死。难怪没有人想杀他,因为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只是她们临死前的恨,还执着地残留在他的身上而已!”运的声音中带着愤怒,显然被这家伙的恶行气坏了。“这次是聂家的人将他请来的,目的就是对付千雨!这群该死的家伙,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

宫平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凌厉了,随着这种让人看了心中必然一凛的眼神,一团黑雾刹那间在上官羽夜身后绽开,一个高大的、生有四条臂膀的黑色怪物自那雾中站起身来,那怪物头上一左一右有两张脸,一张脸平静,双眼微闭,而另一张脸上则带着冰冷的笑容,睁开的眼睛上,一对眉毛紧紧皱着。这怪物一出现,上官羽夜原本的厄运怪物立刻解体,散成二十多股恨意,快速地附在双面厄运怪物的身上,仿佛是一件杂色的铠甲。

而当上官羽夜走过来坐下时,宫平的眼神却又一转,又放射出那种老实人的柔和光芒。不过,看得见那巨大厄运的运却深知,在这种柔和的光芒下,隐藏的其实是无比恐怖的杀心。任何人,只要胆敢惹得他起了这杀心,生命就算已经终结了。

“活该!”运在心底恨恨地嘀咕着,“胆敢打千雨的主意,就是这个下场!”

“上官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等上官羽夜坐定后,宫平笑着问了一句。

似乎是没想到宫平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上官羽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也没什么工作,在家炒股票而已。”

“哦?”宫平看着上官羽夜,一脸的崇拜。“那您一定是高手了?”

“还好吧。”上官羽夜得意地吹起了牛,“只不过是运气好,每次总能在涨到最高点,而要立刻下跌前,将手里的股票全抛出去。”

“真是令人羡慕的本领啊。”宫平连连点头,不住地赞叹。上官羽夜更加得意起来:“这种东西,关键要看魅力与智慧。要懂得分析形势,也要懂得见好就收。其实许多人都有成为大赢家的潜质,只不过是不懂放手,结果被越套越牢,最后连命都赔了进去。”

“那你可要小心些啊。”俞千雨忍不住插了句嘴,“股市有风险,谨慎些才好。”

“放心吧。”上官羽夜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已经积累起了一定的资本,下一步,我打算自己开家公司,再不靠这种如同赌博一样的东西来养活自己了。”

“这么年轻就能开起自己的公司,上官先生还真是了不起呢。”宫平笑着说。“唉,看起来我们的年龄相差并不大,可和上官先生一比,我的前途就太……”

“别这样说。”上官羽夜隐藏起脸上的得意之色,非常真诚地对宫平说:“其实人只要努力奋斗,就可以获得巨大的成功,并赢得别人的尊重,一切只看你是不是愿意付出汗水。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努力,将来的成就一定会比我高。”

他那种诚恳的态度,几乎已经感动了常辉和刘安东,如果不是拥有看清厄运的能力,如果不是有运帮自己打探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宫平恐怕也一样会被这种超一流的演技所迷惑。

“一流的演技,一流的相貌,一流的残忍。”宫平微笑注视着上官羽夜,在心中自语着:“这样危险的家伙,绝不能任其留在世上!”

其091:必杀之人

(注意!今晚还有一更!明天咬牙再坚持一天试试,要是实在坚持不下来,就日更六千了。)

广博的学识、风趣的谈吐、优雅的举止、深邃的眼神,还有迷人的笑容,这些武器将上官羽夜武装成了一个可怕的“女性杀手”。任何一位女士,都很难能在这杀手的笑容下逃脱。

他令时间过得飞快,令聊天成为了一种享受,最后连宫平都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很喜欢听这家伙谈天说地,更不用说身为女性的俞千雨了。在俞千雨的眼中,渐渐多了一些迷离的光芒,运忍不住在旁边告诉宫平:“千雨身上的桃红色变得更深了。再不想办法,恐怕这种单纯的异性之间的好感,就要升级转化为别的东西了。”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宫平假装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惊呼了一声:“耽误了上官先生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我想,我们也该走了吧?”

说着,他用眼睛望着俞千雨。

“也好。”没等俞千雨说话,上官羽夜便点了点头,同时也看了看腕上的金色手表,“已经要到中午了,不如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吃点什么吧。千雨喜欢吃点什么?我请客。”

“妈的,竟敢叫得这么亲切!”运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在耳边催促宫平:“赶快干掉他吧!看着他我就恶心。”

“这怎么好意思呢?”面对对方的盛情邀请,俞千雨多少有些动心,但又觉得这有些失礼,不由犹豫了起来。

“茫茫人海中,有缘相逢,多难能可贵的事。”上官羽夜温情脉脉地说,“如果就这么擦肩而过,不是太可惜了吗?既然有缘相识,而且我们彼此也不反感对方,那么就交个朋友吧。千雨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当然不会。”俞千雨腼腆地笑了笑,“谁也不会拒绝你这样的朋友。”

“那就好。”上官羽夜一笑,“朋友之间,就不要客气了。千雨喜欢吃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就由我安排吧。”上官羽夜笑着冲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买了单后站起身来,将手伸给了俞千雨,俞千雨犹豫了一下,伸手任由他将自己拉了起来。上官羽夜并没有趁机就这样拉着她的手不放,而是知趣地松开。

“你们在前面走,留心点周围。”宫平低声与常辉和刘安东耳语一句后,故意落在最后。上官羽夜对这一切视若不见,只是和俞千雨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闲聊着天南地北山高水低,就像是完全忽视了宫平等人的存在一般。

“太好了,要的就是这种态度。”宫平暗笑着,缓步跟在上官羽夜身后,每走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宫平就警觉地环顾四周,确实没人能看到他时,快速地从上官羽夜身上剥下一条条恨意。

但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一直到出了商场,宫平也不过剥离了五条恨意而已。而就在这时,上官羽夜的一句话却令他不由得笑了。

“我的车子在那边。”上官羽夜一指旁边的停车场,“那辆白色的就是。”一边说着,他一边引着几人向那车子走去。

开了车锁,上官羽夜便拉开了后车门,礼貌地冲俞千雨一躬身:“公主请。”一句话引得俞千雨不由得笑了起来。

“还是坐在前边吧。”宫平一步跨过来,笑着拉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这样你们可以好好聊聊天。”

“也好。”上官羽夜眼睛一亮,看着宫平,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之情。宫平暗笑一声:“笨蛋,我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行事方便而已。”

见宫平这么说,俞千雨先是一愣,然后犹豫着坐了进去,宫平则抢着坐到了司机位后方。

很快,车子便发动起来,驶上了公路。不久之后,宫平便从车流中认出了每日保护在俞千雨左右的那五辆车。除了那五辆车之外,还有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始终跟在上官羽夜车子的左右。

“聂勇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宫平一边利用位置的优势,在上官羽夜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分解着他的厄运,一边忍不住暗想:“他竟然能想到用这种手段来对付千雨,真是出人意料。可如果不是因为有我,谁又能发现并防备这种感情攻势?一旦千雨陷进了这家伙的感情陷阱,真的和他结了婚,和胜盟就等于是将整个黑丹集团收入了囊中,到时,他们根本不用再理成立业,因为黑丹集团的继承人,已经被他们控制在手里了!”

宫平尽量将动作做得缓慢,并结合着做出一些活动腕关节的动作,让常辉和刘安东两人觉得他只是在做一些不大正规的运动而已。果然,两人并没因宫平的这些动作而感到奇怪,只是不时地望望窗外,或者聆听上官羽夜的高谈阔论,不时地随着笑上一两声。

上官羽夜身上的厄运虽然庞大,但成分却很简单,没用多久,宫平就将剩余的将近二十条恨意分解了下去,然后一把将厄运怪物拉到了自己手臂上。

“干掉他!”看着上官羽夜和俞千雨亲热交谈的样子,运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冲上去直接干掉了这个女性杀手。

宫平慢慢地缩回左手,同时将脸转过去,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尽量将杀心与杀意怪物结合时,给自己带来的巨大痛苦冲击隐藏起来。

在厄运的尖锐吼叫中,宫平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便恢复正常。他现在已经越来越适应这种刺激,再不会像最初时一样,被震得全身颤抖,几欲昏厥了。

“你还等什么,还不杀了他?”运看到宫平在将杀意与杀心结合后,却迟迟不动手,不由变得急躁起来。听到它的催促,宫平不由摇了摇头,暗想:“真是关心则乱。”

他侧头瞪了运一眼,看了看前座的上官羽夜,又看了看俞千雨和常辉、刘安东,最后把目光移向运。运终于明白了,一拍额头,笑着说:“你看我,没老呢,先糊涂了。对了,在这里动手的话,咱们几个也会受连累。不急,不急,反正这小子死定了,那就让他再多活一会儿吧。”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一家小饭馆附近停了下来,上官羽夜一指那饭馆,笑着说:“这家的小吃是一绝,很有特色,我上次尝过一回,到现在都难以忘记。”

“真有那么好吗?”俞千雨好奇地问。

“当然。”上官羽夜笑了笑,“保证你吃过一次后,就再难忘记。”

“那可真要好好尝尝了。”宫平在后座上笑着说,“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吧。”

几人下了车,缓步向那家饭馆走去,在宫平示意下,常辉和刘安东仍是走在前边,而宫平则跟在上官羽夜身后,缓缓将左手伸向了他。

就在宫平要将手掌贴在上官羽夜身上,将那厄运怪物还给他时,一辆摩托车突然自后边驰而来,一个展示出骑士高超车技的漂亮转弯后,挡在了几个面前,宫平在一怔间,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

常辉和刘安东都被吓了一跳,急忙挡在俞千雨的前面,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骑士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伸脚挑下摩托车的支撑杆,然后下了摩托,将头盔摘了下来,挂在了车把上,缓步向几人走了过来。

“没搞错吧?又一个大帅哥!”运在空中惊呼一声。

没错,又一个帅哥。

略显细长的眉毛向上挑起,微微眯着的眼睛里,闪动着的是玩世不恭的光彩,尖削的脸型,薄薄的嘴唇,再加上那略有些凌乱的发式,像极了一个看轻一切的公子哥儿。那带着些邪气的笑容,对女人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是罂粟花,致命的美丽中,隐含着令人狂乱的力量。

“你要干什么?”常辉警惕地大声质问,对方看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然后伸手指了指上官羽夜,缓缓说道:“我的目标是他。无关的人,请躲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官羽夜脸色一变,声音也跟着变得阴冷起来,他的拳头慢慢地握紧,好像做好了和对方打架的准备。

“什么意思你自己明白。”那人哼了一声,“为我姐姐讨个公道!”

“姐姐?”宫平一怔,“难道是受害者的弟弟?”

“你姐姐?”上官羽夜一怔,对方冷笑一声:“我叫徐飞,我姐姐叫徐霞。想起来了吗?我姐姐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连‘喜欢’两个字也舍不得给她,不觉得太吝啬了吗?”

“有趣。”宫平走了过来,将常辉和刘安东拉到俞千雨身边站定,然后望着互相对峙的两人,心中暗想:“上官羽夜这家伙,有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却情愿放过,难道是因为对方没有价值吗?”

“我明白了。”上官羽夜皱起了眉,“你姐姐喜欢我,是我的荣幸,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必须接受这份荣幸。你姐姐是个好人,但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请代我向她说声抱歉。”

“抱歉?”徐飞摇了摇头,“你不用道歉,因为很快我就会替姐姐把你欠她的东西要回来!”

说着,他已快步上前,一拳将上官羽夜打倒在地。

其092:坠落于一瞬间

在俞千雨的尖叫声中,上官羽夜挣扎着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摇了摇头:“我原谅你。”

“我不会原谅你。”徐飞眯着眼睛,又是一拳将上官羽夜打倒在地。

“住手!”这次,俞千雨不顾常辉和刘安东的阻拦,冲到徐飞面前,张开了双臂,保护着身后的上官羽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他都没有还手,你还打他?”

“让开。”徐飞声音低沉,眯着的眼睛里跳动着的是不羁的光芒。“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不管怎么样,打人都是不对的!”俞千雨多少有些激动,“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可是,就像喜欢某人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权利一样,不喜欢某人也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权利啊,你的姐姐喜欢上官先生,难道他就必须因此也喜欢你的姐姐吗?你这样做,未免有些太不讲理了吧?”

“我说过了,让开。”徐飞声音冰冷。

“千雨,你躲开。”上官羽夜轻轻拉开俞千雨,但后者却拼命挡在两人中间。上官羽夜无奈地摇了摇头:“千雨,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如果打我一顿,就能让他的痛苦有所缓解,那么就让他打吧。”

“有件事,令我觉得很是奇怪。”运浮在宫平身旁,不解地说:“从刚才他们开始对话起,这个徐飞的运就一直在闪烁着灰色,其后上官羽夜的运也开始闪烁类色。我知道这代表他们都在说谎,可却不明白,他们用谎言互相对话有什么意义?或许,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说谎?”宫平一怔,随即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受害者的弟弟,却原来不过是另一位演技派的家伙。看样子,他是来帮上官羽夜赢得千雨进一步好感的。这种无聊的话剧,还是不要演下去的好。”

他缓步走了过去,轻轻拉住了上官羽夜的胳膊,低声说:“上官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然我帮你报警吧。”

“不用。”上官羽夜摇了摇头,“如果那样的话,只会令我们之间的矛盾激化。我们自己的恩怨,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好了。”

“那最好快些吧。”宫平叹了口气,“你看,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了,你也不想让自己成为万众瞩目的主角吧?”说完,一把拉着俞千雨向后就走,俞千雨用力挣扎了两下,却没能摆脱宫平,被更拉到了一边。

这条街并不繁华,只有一些小店,但即使如此,喜欢看热闹的人们还是很快聚拢了过来,三五成群地在远处张望着,上官羽夜看了看周围,也觉得这样被别人当热闹看着,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对徐飞说:“来吧,我不会还手的。”

“还手也无所谓。”徐飞冷笑一声,猛地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大块黑乎乎的东西,突然从天而降,呯地一声砸在上官羽夜的头上,那巨大的下坠力,令上官羽夜的身子立刻向前扑倒,吓得徐飞惊叫一声,没命地向后一跳,躲了过去。

那是一块用来装饰楼顶屋檐的水泥雕塑,年长日久,被风雨侵蚀,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坚固,终于在一阵强风中脱落。倒霉的上官羽夜正好站在它的下方,于是被砸了个正着。那块雕塑碎片足有人头般大小,份量沉重,被它砸中的上官羽夜,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看着那流淌了一地的鲜血,俞千雨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多亏宫平一把将她抱住,低声安慰着:“闭上眼,不要再看了。是意外,是意外……”

徐飞也彻底傻了眼,怔怔地站在原地,瞪圆了眼说不出一句话来,一会儿抬头看看旁边的楼顶,一会儿又低头看看脑袋已经变了形的上官羽夜,脑子里一阵阵地发晕,身子也开始摇晃起来。

远处围观的人物惊叫着,指指点点,有的人抬头看着上边的楼顶,有人略带恐惧地眺望着上官羽夜的尸体,还有人大叫着要旁边店铺里的人快报警,一时间,这条街上乱成了一片,不断有人飞跑过来,也不断有人飞跑而去。来的为了看热闹,去的则是要找地方吐。

常辉和刘安东也全傻了眼,刚才还要带自己去吃东西的英俊男子,此时已经成了倒在地上的可怕死尸,任何人经历了这种事,恐怕都会大受打击,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报了警,很快,警车就呼啸而至,宫平紧紧搂着抖成一团的俞千雨,不断安慰着她。

初步检查了现场后,警察又向几位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徐飞和俞千雨都还没从惊骇中恢复过来,常辉和刘安东也多少受了些影响,无法准确地用语言描述一切,于是宫平便一边搂住俞千雨安慰她,一边向警察描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很快,医院的救护车便赶到这边,几位医护人员下车看了一眼,便断定此人已死亡多时,可以直接送到殡仪馆了。

“你能联系上他的家人吗?”一位警察在得知徐飞与上官羽夜是旧识时,便向他问道,徐飞吓了一跳,急忙说:“这个……我和他关系很一般,也就是刚才在路上偶遇,才又见面而已,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

警察无奈地一摇头,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回头和其他警察又交流了一些问题后,帮着医护人员将尸体抬上救护车,直接运送到警用存尸处。

随着现场被清理,人群也议论纷纷地散去了,只剩下宫平一行人,和失魂落魄的徐飞。宫平把俞千雨交给常辉和刘安东两人照顾,自己则缓步走到坐在摩托车上,一脸惊魂未定的徐飞身旁。这家伙的身份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既然他有上官羽夜同党的嫌疑,宫平就不能轻易放过他,他现在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家伙是不是和胜盟的人。

“没事吧?”宫平装作关心地问。

“还……还好。”徐飞的身子略有些颤抖,勉强地笑了笑。“你的定力可真强,见到朋友死在自己面前,还……还能这么镇定。”

这话不由让宫平眉头一皱,暗叫声不好。要知道,隐藏在黑暗中,是他能平安活下去的最大保证,如果这个徐飞真是和胜盟的人,必然将自己今天的表现转述给自己的敌人,那时,自己就将成为被和胜盟注意的人。

那绝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在刹那之间,一团黑雾于徐飞背后骤然绽开,高大的双面厄运,立刻屹立在徐飞背后,如同死神一般,散发出冰冷的死亡气息。

“乖乖,有没有这么快?”运在空中惊呼一声,心中震撼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

要知道,简单的杀意并不能制造出真正能用来伤人的厄运,能制造出厄运的杀意中,必须包含着强烈的恨,惟有如此,厄运才有杀人的威力,也正因为如此,想要真正利用厄运来伤人,才变得十分艰难。

杀上官羽夜时,运并没有感到惊讶,因为它将上官羽夜的恶行告诉给宫平后,就明显看到了自身颜色的变化,那种火焰般的红色代表着的正是愤怒,而其中隐约闪动着的暗红色,则正是憎恨的颜色。

有了强烈的恨,自然可以制造出可怕的杀意,这是很正常的事,可这次,却完全不正常!

运发现自己的颜色根本没有任何变化,也就是说,宫平是在完全平静的心态之下,制造出了这个可以用来杀人的厄运。

想起宫平当初从成立业部下手中救俞千雨时,也曾遇到过危机,当时的他,根本无法在对对方毫无恨意的情况下造出杀意怪物,可现在……

太恐怖了!运在心中狂喊着。现在的宫平,已经完全不受杀意生成必要条件的限制,他已经不用受情绪的限制,只凭着一股想要杀人的意念,就可以立刻造出强大的杀意怪物!

换言之,宫平现在想杀什么人,就可以杀什么人!惟一受限制的,就是在剥离厄运这方面的困难而已。

“进化的,并不止是我一个啊……”运在空中浮着,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下方的宫平,忍不住感叹着:“命与运,果然是一体同心……”

这时的宫平,正在脸上挂起那种友善的笑容:“没什么,老实说,上官先生只不过是我刚刚认识的人而已,也算不上朋友。我这个人啊,反应超慢的,许多人都说我神经迟钝。”

“只是迟钝吗?”徐飞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不过……”宫平笑了笑,不经意地将手伸到了徐飞后背,缓慢而极有效率地运动了起来。“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飞愕然侧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宫平。

“你不是说,要为姐姐讨个公道吗?”宫平笑着说,“现在老天已经给了你公道。老天是公平的,它会对一切恶者降下灾难,当然,如果恶人心有悔悟的话,也许它会网开一面。所以说人不怕犯错,关键是在那错误产生恶劣结果前,就能诚恳地认错,并去尽量弥补一切。”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徐飞那张英俊的脸微微有点变形。

“我的意思是……”宫平慢慢凑近徐飞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和胜盟?”

其093:连杀

(看到大家有关于女主的种种猜测,我只能说,目前来说,这本书是一本不以爱情为主线的书。然后呢……呵呵,大家自己理解吧。)

“什么?”徐飞的脸色刹那间一变,一下站起了身子,和宫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宫平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在那条胳膊上,有一个双面厄运静静地伫立着,黑色的身体上,幽幽的死亡光泽如水般静静流动,偶尔如反光般闪耀,让周围世界的气息随之波动。

“别这么惊慌。惊慌只会暴露人内心的秘密。”宫平将左手慢慢移到胸口,忍受着杀意与杀心合一时那强烈的刺激,一边缓缓说着,一边慢慢走向徐飞,一丝恐怖的感觉,让徐飞忍不住退了一小步,但随即又被宫平那种无害的友善笑容所迷惑,终于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并没有什么被上官羽夜伤害过的姐姐,对不对?”宫平笑着问。

“你被刚才的事吓傻了吗?”徐飞皱了皱眉,强装镇定。

“刚才那一幕闹剧,是你和上官羽夜早就商量好的吧?”宫平依然笑着,但在徐飞看来,那笑容中隐藏着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是什么,他说不清,但本能告诉他,继续和宫平这样聊下去将很危险。

“你在胡说什么?你疯了吗?我们有商量什么?”他走上前,伸手想推开宫平,回到自己的摩托旁,然后快速离去,但没想到手才伸到一半,就被宫平闪电般出手抓住。

“这家伙的运颜色乱跳,看来他的心境很乱啊。”运在旁边说,“还有,刚才那句话是谎话。”

“你们都是和胜盟派来的对不对?”宫平面色阴冷,“如果不想步上官羽夜的后尘,就老实回答我这句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飞哆嗦了一下,目光忍不住地移向了方才掉落水泥块的那处楼顶。宫平的话,让他有种错觉――方才并不是意外,而是某人故意从楼上丢下了水泥,砸死了上官羽夜。想到这里,他觉得全身发寒。

“和胜盟给了你多少钱?”宫平冷冷地问。

“放手,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和胜盟!”徐飞大叫一声,猛地推开了宫平,一跃跳上了摩托,连头盔也来不及戴,就发动车子飞驰而去。

“跑得可真快,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宫平注视着他的背景,冷冷地一笑。在徐飞推开宫平的那一刹那间,宫平的右手已经将那个可怕的厄运送到了徐飞的身上。

“他应该戴好头盔再走。”宫平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是一笑,那笑容中已经没有了冷酷的味道,而是清澈如水的老实人的笑容。“算了,反正就算是套上全身装甲,他也免不了一死啊。”

正说着,在匆匆奔向弯道的那辆摩托,便突然侧滑了出去,骑在摩托上的徐飞,在惊叫声中随着摩托一起飞了出去。超快的速度使摩托车躺在地上旋转了起来,也造成了超强的撞击力,摩托车撞到停在路边的一辆车上,后视镜之类的小零件一下飞散漫天,那辆倒霉汽车的车壳也惨不忍睹地向内凹陷进去。

没戴头盔的徐飞,一条腿被旋转的摩托生生磨断,人被旋转力甩了出去,脑袋正好撞在路边的基石上。

鲜血之花再次盛开,惊叫声也随之再次响起,许多刚刚看完热闹想要离开的人,忍不住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惊讶地看着那一地的血腥。

“这是怎么了?一会儿工夫,就死了两个?”

“这地方是中了什么邪不成?”

“妈呀,这可是大新闻啊!快拍下来,卖给报纸和网站!”

人们议论纷纷,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是怎么了?”俞千雨刚刚恢复了一点镇定,结果心绪又被眼前的惨剧所破坏,人忍不住又哆嗦了起来。

“看来我们又得接受警察的一轮盘问了。”宫平叹着气走了过来,在常辉和刘安东愕然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俞千雨的头。“别看了,小心晚上做噩梦。”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因为他们根本还没来得及走远。那辆运送上官羽夜尸体的救护车也跟着走了回头路,再次将徐飞的尸体抬上了车。这两个相貌不凡的大帅哥,在死时都已面目全非,谁也看不出他们曾经的风采。

再次向宫平询问了当时的情况,并做了笔录后,警察也不由感叹起来:“今天是怎么了,一个地方连着发生两起意外,天啊。”

“也许今天这地方被厄运缠身了吧。”宫平这句不是玩笑的玩笑话,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围观的人也好,警察和医护人员也好,脸色都不自主地变得凝重起来,再不多说什么。

“我们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宫平拍了拍俞千雨的头,轻轻地搂着她,缓步走向一边。一辆出租车很快开了过来,司机从车里热情地打着招呼:“几位,要乘车吗?”

宫平低头透过车窗看了看那人,微微一笑:“坐你的车,会很安全吗?”

“当然了。”司机一笑,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诧异。

“他没说谎。”运在旁边说,“不用担心会是和胜盟的人。”

“那就好。”宫平一语双关。

车子缓缓开动,没过多久,那五辆熟悉的车子便出现在旁边。

俞千雨受的打击太大,一直到回家,都还没有缓解过来,午饭也没有吃,只是一个人躺在房间里。

餐桌上,成国涛不动声色,午饭后,立刻将宫平叫到了书房。关上门后,老爷子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那两个人,不会是你干掉的吧?”

“那是两个危险的家伙。”宫平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及早收拾掉那两个人,我怕事情会变得非常复杂。”

“事情发生不久,小杰就给我来了电话。”成国涛皱着眉说,“那时我就猜到,或许是你又出了手。可我总也想不通,连小杰都认为无害的人,在你眼中怎么就成了危险的家伙呢?”

“老爷子,我觉得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宫平将背靠在沙发上,两手交叉,表情严肃地说,“和胜盟的目的,是打垮或是得到黑丹集团,而不是杀死千雨。”

“你的意思是……”成国涛毕竟不是神,不可能洞悉所有的一切。

“今天我们遇上的名叫上官羽夜的人,其实是一名专门玩弄女性,骗取她们财产后再将她们害死的杀人犯。”宫平坐直了身子,郑重地说,“而与他发生冲突的那个叫徐飞的人,则是他的同伙。我不清楚他们上演那一出戏的最终目的,是否只是增加千雨对上官羽夜的好感,但我可以肯定,他们都是和胜盟请来的人。”

“竟然……竟然能想出这种手段?”成国涛在微微吃惊之后,愤怒地一拍桌子。“聂勇这老家伙,不愧是一方枭雄!是啊,如果他们能够利用美男计掌握了小雨,那么,黑丹集团无形中就成了他们的囊中物,到时,他们甚至根本不必再理立业那不孝子了。好毒的计!”

“感情这种东西很难以捉摸。”宫平叹了口气,“有时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就能让一个人彻底地爱上另一个人。所以,我才会不考虑场合地下手除掉了他们。我冒不起这个险。吓到了千雨,真是抱歉。”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成国涛摇了摇头,拿起电话,拨通了雷伟的号码。电话刚一通,老爷子就说道:“小雨今天刚认识的朋友死在她的面前,我想这丫头一定受了不小的冲击。立刻找一位心理医生来,帮她恢复。”

“明白了。”没有过多的啰嗦,雷伟在电话那头只回答了这三个字。成国涛放心地放下电话,转向宫平,缓缓说道:“心理的创伤,或是通过时间,或是通过医生,总是能治愈的,所以这算不得什么。我在意的是你,我怕你在那种场合下动手,会引起和胜盟的注意。你可是我手里的王牌啊!”

“我明白。”宫平一笑,“放心吧,我自信绝没露出任何破绽。老实说,之所以杀那个叫徐飞的家伙,就是为了防止他将关于我的一些事,泄露给和胜盟的人。”

“凡事必须小心啊。”成国涛皱着眉头说。“对了,保健中心那边,已经初具规模了,再过一段时间,场地就可以完全准备好。”

“太好了。”宫平微微点头一笑,“等到了那时,就是我大展拳脚的时候,凡是敢踏进那个领域的和胜盟成员,就要小心他们的命了。”

“你好好准备准备吧。”成国涛也是满心的期待。不过老实说,他更感兴趣的是宫平今天是如何杀掉那两个人的。从夏杰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是宫平必须通过复杂的过程才能完成那奇妙的杀人,但白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宫平又是如何化繁为简的呢?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老实人特有的友善笑容的年轻人,成国涛的心情真的很复杂。这年轻人是可怕的,但又是可爱的。可怕,是因为他能用一种奇妙的力量,将他人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里,而可爱,则是因为那位卦师曾说过,这位英雄是成国涛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任何一个强者,只要是自己的朋友,那么哪怕他长着一张死神般的脸,有着暴戾到极点的脾气,也都是可爱的。

其094:宫大师

(有点坚持不住了,晚上还一更!好歹这个月保持一日万字吧。)

钱有恒蜷缩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眼睛警惕地四处乱看着。就在刚才,一只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大马蜂,狠狠地螯了他一下,让他那本来就显得粗壮的胳膊变得更加粗壮。

最近这几天里,他可谓是倒霉事不断。先是那天撞坏了车,又淋到了水得了感冒,接着就是到医院看病时被门夹了手,左手的四根手指全肿了起来。回到家,发现忘了关卧室的窗子,结果之前又下过了场急雨,一床的被褥被淋得轻轻一按就能冒出一股水。无奈下他只好到客厅的沙发里躺下休息,可没躺多久,挂在沙发后墙面上的装饰性油画框突然掉了下来,把他的头砸出了一个大包。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老婆回来后发现被褥那副惨相,也不管他受到严重创伤的心灵和肉体,劈头盖脸给了他一通好骂,他一气之下竟然破了几十年的例,和老婆大吵起来,结果自然是挨了一通好揍,最后老婆带着金银财宝离家出走,可怜的病人只好自己发着烧打着哆嗦给自己做饭吃。

走路不是踩到西瓜皮就是香蕉皮;喝水时被不知什么时候掉在杯子里的玻璃碎片划破了舌头;吃饭时吃到蟑螂;插电源时被电流电到;签字时钢笔突然断裂让墨水流了自己一身……总之,瘟神似乎是附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一直被看不见的霉运折磨着。

就在刚才,就在他的办公室里,竟然无缘无故地蹦出一只大马蜂,狠狠螯了他一下后,顺着一扇忘了拉下纱窗的窗子飞了出去。钱有恒此时已经再没有力气像第一天遇到倒霉事时那样激动地大叫,他吓得躲在椅子里,什么也不敢做。

然而这样他就能安全吗?答案是否定的,随着一声脆响,转椅中央部位的某个螺丝突然断裂,他整个人随着解体的椅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这时,敲门声缓慢而有力地响了起来,钱有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犹豫了半天,才壮着胆子喊了一声:“请进!”然后立刻惊恐地环顾四周,生怕自己这一声又吸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门缓缓打开,宫平带着友善的笑容走了进来,抬头一看,部长办公桌后空无一人,环顾四周,也不见钱有恒的影子,不由微微一怔。

“是……是谁?”钱有恒躺在地上,壮着胆子问了一声。

宫平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向后一看,不由笑了,与运对视了一眼后,轻轻摇了摇头:“钱部长,您这是干什么?”

钱有恒抬起头,看了看宫平后,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说:“你帮我看看,屋子里没有什么马蜂蝙蝠蜘蛛恶狗的东西吧?”

“当然没有。”宫平一笑。

钱有恒这才松了一口气,谨慎地站了起来,看了看那张损坏的椅子,揉了揉被摔疼的腰,哼哼着说:“他妈的,这几天倒透了霉……你是叫宫平吧?找我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宫平一笑,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份随意从容,与钱有恒初见他时他表现出的拘谨与胆怯完全不同。他一边在沙发上慢慢地活动着手腕,一边慢慢挑起眼皮,注视着那一脸狼狈相的钱有恒,缓缓说道:“我只是来问问钱部长,像这些天这种倒霉透顶,喝凉水也塞牙的日子,您今后还想不想继续过下去?”

“你说什么?”钱有恒愣住了,他不知道宫平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这些天一直在倒霉,更不明白宫平突然跑到这来说这些,意味着什么。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啊。”宫平的目光在瞬间变得冰冷无比,那种冷酷的眼神,让钱有恒忍不住全身颤抖。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一直在打俞千雨的主意,因为她不肯就范,你就想方设法设计陷害她。”宫平盯着钱有恒,那目光让后者冷汗直流。“这是个错误到极点的决定,她绝不是你这种人能惹得起的。因为她有我这个朋友。”

“你到底要说什么?”钱有恒觉得自己有点崩溃,他隐约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异常倒霉,或许与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关。但这想法太荒谬了,他虽然意识到了,但却不敢轻易相信。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些天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宫平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联合申伟林和卡车司机,上演了一幕用以诬陷俞千雨的闹剧,所以就打算惩罚你一番。我用了一点小小的法术,让厄运缠住了你,就是这么回事。”

钱有恒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宫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理智告诉他,这世上不存在什么神仙鬼怪,更不存在什么道法仙术,可事实又告诉他,自己这些天来的遭遇绝对不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他不相信宫平的话,但又不得不相信宫平的话。太矛盾了。

“我可以给钱部长一点思考的时间。”对方的反应显然在宫平意料之中,他缓缓站起身来,转身向门口走去。“钱部长如果想通了,就和我说一声,到时我会解除那个法术,结束你这种倒霉到家的生活。”

“等等!”一想到这种可怕的日子还要继续,钱有恒就忍不住打起了哆嗦。理智与现实在他脑海中纠缠互斗,最终,那种无法再忍受这种折磨的强烈愿望击破了一切,占据了他的心灵。他伸出手,像要抓救命稻草一样,嘴里叫着:“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能结束我的厄运吗?”

宫平一耸肩:“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清楚了。如果不是我动的手,我怎么能这么肯定你这些天一直在倒霉?”

“这可恶的东西!”钱有恒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但嘴上却说:“那么……如果真是这样,我向你道歉!我向俞千雨道歉!我给你们换最轻松的工作吧,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升职?加薪?只要你能停止这个法术,要什么都成!”

宫平笑了,他再次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然后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来,坐下,我们慢慢谈。”

钱有恒一点头,谨慎小心地向前走着,但就在他快要走到沙发前时,一只大蜘蛛突然从天棚上拉着线快速地坠了下来,一阵风吹过,蛛网轻荡间,大蜘蛛一下撞在钱有恒脸上,钱有恒吓得惊叫一声,脚步一个不稳,咚地一声摔倒在地。

“你看,如果你早下定决心听我的话,也就不用摔这一跤了。”宫平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听,我什么都听!”咬着牙爬了起来,钱有恒给宫平下跪的心都有了,他再不敢向前走,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冲着宫平拱手行礼:“宫先生,宫大师!我求您饶了我吧,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求您快把那法术收了吧!”说着,眼泪竟然流了下来。

“这么大个男人……”运在空中不屑地一撇嘴,同时又有些高兴地笑了起来:“看来这一招还真灵啊,不让他死,却也不让他好好活,这种滋味恐怕比真正的死亡更难受吧?”

死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活着受苦却是漫长无斯的折磨。宫平笑了笑:“要我收回法术也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谈妥一些事。”

“您说,您说!”钱有恒急忙擦了把眼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您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您。再说,其实这事不能全怪我啊,我这人虽然好色,可……可俞千雨毕竟是雷秘书的亲戚,虽然说关系挺远吧,那也算是雷秘书的人啊,要不是申伟林一直鼓动我,说雷秘书根本不会在乎这样的亲威,不然也不会派到这边来了,又给我出主意,先把她派到最艰苦的岗位上,探探雷秘书那边的动静,要是雷秘书不打电话来问,就说明雷秘书根本不会理她,所以……”

“申伟林?”宫平眉头微微一皱,他没想到这件事中,申伟林原来起到了这样重要的作用。

“是啊。”钱有恒急忙说道,“可不就是他?那个陷害俞千雨的主意,也是他给我出的,一起陷害俞千雨的司机,也是他找的。我……我是一时糊涂,色迷了心窍,才听信了他的话,干出了这种事来。宫大师,求您网开一面,就饶了我吧。”

“这个申伟林有古怪。”运琢磨了一会儿,在宫平耳边说道。“这不像是要巴结上司而贡献奸计的狗头军师,倒像……倒像是故意要搞坏千雨的名声,把她逼走一样。”

宫平心中一动,忍不住暗想:“难道他是成立业的人?”

“这个申经理,一直都在物流分部这边工作吗?”宫平打断了钱有恒的哭诉,皱眉问道。

“他啊,他之前是在烟草公司那边来着。”钱有恒想了想后,急忙回答,“大概是两年前,才调动到这边的吧。”

“果然如此!”宫平哼了一声。成立业一直在烟草公司那边,当着没有决断权的头头,烟草公司那边的人,他自然都熟。虽然以成立业这货的智商,绝不可能想得到将自己的亲信派到公司各处,成为隐藏的暗子,以备将来搞破坏或是帮他谋朝篡位这种主意,但得知某个自己熟悉的人正好和俞千雨在一起时,立刻收买那人用来对付俞千雨这种事,他却是干得出的。

不断通过这种方法将俞千雨从每一个她去工作的地方逼走,从而影响到成国涛对俞千雨的看法,这应该就是成立业打的主意。

“拙劣的手法。”宫平在心中暗想着,冲钱有恒勾了勾手指:“过来。”

其095:诬陷

看着宫平,钱有恒愣了愣,然后立刻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穿越了两人间短短一米的距离,来到沙发旁,看着他那魁梧的身形,和那狼狈的模样,宫平不由在心里暗叹了一声:“看上去像男人的家伙,其实未必真就是男人,有时可能只是一条得势狂叫失势哀号的狗而已。”

“我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明白吗?”宫平看着钱有恒,缓缓在说道。那语气,充满了威胁的味道,钱有恒急忙连连点头:“您放心,我对天发誓,绝不对别人说一个字,包括我老婆和在国外留学的女儿在内!”

“转过去。”宫平一挥手,钱有恒立刻原地转身,把后背卖给了宫平。宫平缓缓伸出手,将那个不属于他的厄运怪物,从他身上剥离下来。就在剥离的刹那,那怪物还想再给钱有恒一下子,但没等打到钱有恒的身体,就已经被宫平扔到了空中。厄运嘶鸣了一声,茫然无措地在空中游荡了一阵后,就渐渐消散了。

宫平却装模作样地嘟囔了一堆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是什么的咒语,然后用手在钱有恒背后划来划去,着实忙活了一番后,才点了点头:“转过来吧。”

“完……完事了?”钱有恒一边转过身子,一边紧张地问。

“上山容易下山难。同理,施法容易,解法难。”宫平眯着双眼,用主人看狗的那种目光看着钱有恒,缓缓说道:“要解除法术,是很费时费力的。不过你放心,我现在用法力将法术封闭住了,只要我不再发功让法术运行,它就不会再害你。”

“这……就不能替我解了这法术吗?”钱有恒苦着脸问。

“万一完全解除后,你再跟我翻脸怎么办?”宫平一瞪眼,“我对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法完全信任。”

“可……”钱有恒急得直流汗,又不敢强硬地要求宫平。

“可什么可?”宫平一瞪眼,“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不给我添麻烦,我就不会再发功运行法术,你也就不会有任何事。这样你还不知足的话,我干脆加大法术力量,让你一个跟头摔死算了!”

“别、别!”钱有恒吓得面无人色,一下跪在地上,连连冲宫平摆手:“宫大师,是我不对,我贪心了!我错了!您千万别生气。只要我不再过这几天那种倒霉的日子,我就知足了,至于法术能不能彻底消除,您看我日后的表现成不成?您说吧,要我怎么做?”

“不用特意做什么。”宫平摇了摇头,“第一,不要再故意找俞千雨的麻烦,如果哪天上层有什么人问俞千雨的工作表现,你照实说就是,不用添枝加叶,只要如实描述,不要说一些坏话就是了。第二,绝对不许将我的事透露给任何人,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明白、明白!”钱有恒哆嗦着,一口答应了下来。“您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把这事对别人说。再说,就算说了也没人信啊!”

“别人信不信是一回事,你说不说是另一回事。”宫平目光一寒,吓得钱有恒冷汗淋漓,连连点头。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你要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再见到我,只要像从前一样,也就是说,像一个主管对待一个普通员工一样就成了,如果你敢在别人面前对我表现出现在这种样子,我立刻要你命!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干脆离我们远点,省得露出破绽。俞千雨的工作,你也不用操心,让她继续干下去就是了。还有,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一个小员工总出入部长办公室,恐怕不是正常的现象,所以有事还是电话联系吧。”

“是、是!”钱有恒一个劲地点头,急忙说出了自己的号码。

“好了。”宫平慢慢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钱有恒,微微一笑:“从现在起,您可以继续过从前那样的日子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再也不用担心走路摔跤之类的事了。当然,你自己不小心摔倒,也不要回头怪我没给你封闭好法术。”

“明白、明白!”钱有恒连连点头,宫平一笑,大步向门口走去,就在他要拉开门出去时,钱有恒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那个……宫……宫大师,真的没事了吗?”

“你信不过我?”宫平目光一寒,钱有恒立刻摆起手来:“不、不,我绝对相信您!”

哼了一声,宫平出了部长办公室,反手将门关好,大步向外走去。

“那个申伟林怎么办?”运在他旁边,不安地说道。“如果放任他不管的话,恐怕他还会做出对千雨不利的事吧?得想个办法收拾了他才好。”

“你未免也太过紧张了吧?”宫平一笑。

“不紧张点怎么行?你看千雨周围,一个一个的,虎视眈眈,多危险啊。”运感叹着,“如果放任不管,早晚得出事啊。”

“说真的,你是不是喜欢千雨?”宫平看着运,淡淡地笑着问道。

“你……你管我那么多!”运气哼哼地说,浮在空中再不多话,但没等宫平走出办公楼,它就又忍不住了:“我说,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申伟林?”

“给雷伟打个电话,要老爷子把他调走就得了。”宫平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真是喜欢上千雨了。”

“那又怎么样?”运一撇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要是喜欢她,我自然受影响。”

这话却宫平沉默了下来,他忍不住想:“命就是运,运就是命?真的是这样吗?”

显然,运的思维与智慧,完全不同于宫平,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虽然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虽然可以算是一体同心,但这个“心”,指的却只是共同的利害关系,这个“一体”,指的也只是同生同死相互依存的关系。而两者间,真的没有共同的思维。运有运的智慧,命有命的想法,他们只是共同合作,保证能一起生存下去的伙伴,而并非一个人。

想到这里,宫平不由又想到了俞千雨。自己从最初到现在,都对她有好感,但却一直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喜欢。而运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却无不在证明它是真的喜欢俞千雨、真的关心她。宫平曾经以为,这代表在自己内心深处,其实是喜欢俞千雨的,但现在他却突然意识到,那只是运的恋爱,其实与他完全没有关系。

甩了甩头,他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宫平,现在不是想这种问题的时候,一个庞大的怪物正蹲在黑丹集团的身上,随时准备用它的尖牙利爪将黑丹集团撕裂,你目前惟一要做、惟一要想的,就是干掉它!这是为了你的将来,也是为了你朋友的将来、为了信仰你的每一个人的未来!”

他拿出电话,默默地拨通了雷伟的号码,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电话那头,雷伟只是轻声说:“明白了。”

一句“明白了”,就代表所有的事都交给他就好,他自会替宫平解决。合上电话,宫平不由感叹起来:“成老爷子能有这样的帮手,还真是令人嫉妒啊。”

出了办公楼,还没走到广场中央,宫平就远远看到仓库那边围了一群人,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他眉头一皱,急忙飞奔了过去,分开人群,来到仓库门前。在仓库门前,停着一辆大货车,货车的司机还有部门经理申伟林,正站在车前,激烈地和俞千雨争辩着什么,常辉和刘安东的神情都很激动,不时插嘴大声吵着,但显然不是申伟林的对手。

“你看吧,我就说这家伙必须得好好收拾!”运瞪圆了眼,气呼呼地抱怨。

正当宫平要冲过去的时候,一个满脸阳光笑容、皮肤呈现健康深色调的年轻人,放下手中的推车走了过去,他一边用毛巾擦着顺着脸颊淌下的汗水,一边问:“怎么了?”

“柳宏元?”宫平一怔。

“一边去!”申伟林粗暴地一挥手,“这种事轮不到你这个搬运工来插嘴。”

“搬运工也是公司的一员。”柳宏元一边擦汗,一边不卑不亢地说。“也是签定了劳动合同,有权为公司发展做贡献,也有权了解公司内一些非保密事宜的员工。”

“你小子不想干了是不是?”申伟林沉着脸威胁。柳宏元微微一笑:“我有劳动合同,如果我没有违反合同,没有违反公司内部规定,你无权随意开除我。”

“柳宏元,这事与你无关。”常辉忍不住走过来,拉了柳宏元一把。他对这个年轻英俊,而又健康阳光的男人很有好感,不想看到他因为卷进这种事中而失去工作。

“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宏元转过头来,带着几分疑惑与几分好奇的表情问常辉。

“这两个家伙诬陷我们!”刘安东年纪比较小,不像常辉那么成熟稳重,激动地冲了上来,指着申伟林和那个司机:“我们三个人是按着货单清点的,车上共有货箱四百九十六个,货单上写的也是这个数目,他们却非说是五百个货箱,诬赖我们拿走了四个货箱,这……这还讲不讲理了?”

“四百九十六个?”申伟林哼了一声,“你还真敢说啊,你问问在场的众位,哪次咱们发货发过这么奇怪零散的数目?真亏你们想得出来!”

“货单呢?”柳宏元向着常辉伸出了手,常辉哼了一声,愤怒地看着申伟林,俞千雨几步走上前来,怒气冲冲地指着申伟林说:“我们清点完,他就把货单收了过去,说是要对照一下,可再还给我们时,货单上的四百九十六个就变成了五百个!”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换了货单?”申伟林看着俞千雨,冷冷地笑着。“好,那你怎么解释司机的话?”

“明明就是五百件嘛。”司机在旁边理直气壮地说,“我虽然没看过货单,可在装车时,我可是跟着帮忙来着,从厂子那边过来前明明就是五百件,可被他们三个查了一遍,就变得四百九十六个了。”

“你说什么?”刘安东气得大叫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偷走了货物吗?单子上明明就是四百九十六……”

“够了!”申伟林大吼一声,“那你怎么解释你们三个填的登记单?这上面写的可是五百个货箱!”

“你……”刘安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已级气愤到极点。“我们明明登记的是四百九十六个,你刚才把登记单要了过去,再还给我们时,就变成了五百个,这不是明明白白的诬陷是什么?”

“好啊,不但不承认,还倒打一靶?”申伟林一瞪眼,“好,既然证据如此确凿,你们还敢反过来诬陷我,那咱们就到你们的办公室去看看,看看那里会不会多出四个货箱!”

其二月

其096:可疑的帅哥

(不知不觉已经连载一个月了,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那么多的读者朋友,在此,老李谢谢大家的支持,并表示会继续努力下去,让大家能快乐地读完这部书。)

“等等。”就在刘安东冲动地要拉着申伟林一起到办公室去看的时候,柳宏元伸手拦住了他。

“请问这批是什么货物?”柳宏元向那个司机问道。

“烟啊。”司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一箱大概有二十条,好多钱啊!”

“我有个疑问。”柳宏元看了看货车上货箱的大小后,皱了皱眉毛:“我刚才一直在这附近装卸货物,我可以作证,从上班起到现在,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回过办公楼。而申经理说怀疑他们的办公室里藏有那四箱烟草,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是超人,会飞天遁地瞬间往返的本领。不过要是他们拥有这种本领,似乎也就不用在这里奔波劳碌了。”

“你作什么证?”申伟林在一怔之后,立刻发作起来:“搞不好你也和他们是一伙的,没错,不是正好丢了四箱吗?”

“大家能证明我没有说谎吧?”柳宏元没理他,而是转过头,问起周围那些围观的人来。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和他一样,干装卸工作的小工,几天来和他相处得都不错,这时见他向自己求助,立刻跟着叫了起来:“没错,我们都能证明他们没离开过!”“就是,要是他们偷了东西,能藏到哪里?”“怀疑的话就去找啊,捉贼捉赃,找到了东西再指责别人不迟吧?”

申伟林脸色变了变,但却拿这些人没有办法。这些工人属于具体运输人员,归另一位部门经理管辖,所以根本不怕他。面对这么多人的证明,他实在无法硬将罪名推到俞千雨几人头上,不由气得用力一挥手。

“申经理说怀疑他们把东西藏在了办公室里,那不如咱们就去看看吧。”柳宏元笑着说,“也让咱们这些人开开眼,看他们是不是能在不离开工作岗位的情况下,把那么大一堆东西弄进自己办公室里。”

申伟林脸色不由一变。他当然早派人将四箱烟放在了俞千雨的办公室里,为的就是制造出天衣无缝的陷阱,但没想到现在这陷阱却成了他的致命伤,如果真让别人看到那些东西,大家不但不会再怀疑俞千雨等人,还会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陷害。

“真是厉害的小子。不过已经够了。”宫平在没能发现柳宏元身后有任何厄运后,摇头一笑,收起了犀利的目光,拿出手机,想给钱有恒打电话叫他立刻过来摆平眼前这事。

“申伟林在这边找俞千雨的麻烦,诬陷她偷了四箱烟,你过来解决一下。”趁围观的人跟着起哄的混乱局面,宫平低声向钱有恒下达的指示,钱有恒像领到圣旨的大将一样,立刻从办公楼里跑了出来,一路疾奔而来,分开人群,大叫着:“怎么回事?”

一见钱有恒,申伟林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急忙指着俞千雨说:“钱部长,他们几个人偷了四箱烟……”

“什么乱七八糟的!”钱有恒一瞪眼,“货物数量对不上,就胡乱责怪员工,这算哪门子领导?”

“这……”申伟林瞪大了眼睛,看着钱有恒,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不光是他,俞千雨、常辉和刘安东三个人也把眼睛瞪得滚圆,谁也不相信方才那一番话,是出自钱有恒之口。

“这什么这?”钱有恒气急败坏地说,“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可以说,他们是我们物流分部最优秀、最能吃苦耐劳、最勤奋的三个员工,说他们偷东西,你不如说我偷东西得了!”

“您这是……”申伟林完全傻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那位与他合伙的司机见事不妙,急忙低着头躲到了一边,只剩下他一个人摆着奇怪的造型,面对着一脸愤怒的钱有恒。

“什么这是那是的,别在这里丢人了!”钱有恒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对围观的人们吼了起来:“不用工作吗?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快去干活,耽误了送货时间,我都负不起责任!”

被部长这么吼了一番,人群立刻一哄而散,申伟林连张了几次嘴,却只是啊啊了几声,钱有恒天翻地覆般的变化彻底把他雷傻了,他既不知道钱有恒这是唱的哪一出,又不知自己应该如何配合他唱好这一出。

正当这家伙可怜兮兮地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才好时,钱有恒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钱有恒看了看号码后,立刻小心翼翼,面带笑容地接起了电话,在连说了几个“好的”、“是的”之后,他合上了电话,冷冷地对申伟林说:“人事部打来电话,要你立刻回总部报到,今天起,你将被调离物流分部,到新的岗位工作。到你办公室收拾一下私人物品,然后就快去吧,祝你在新岗位继续发光发热。”

“这……”突如其来的新变化,实在是雷上加雷,申伟林被雷得外焦里嫩,如同傻子一样迷迷糊糊地迈开步子,向着办公楼方向走去。

钱有恒也没敢和俞千雨说话,正好借机“押”着申伟林,一起回办公楼去了。俞千雨没想到这次危机竟然如此轻易地化解,多少也有些吃惊,尤其是钱有恒的变化之巨大,更是让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还好,没事了。”柳宏元冲着俞千雨微微一笑,那可爱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一样,让人觉得温暖。俞千雨不由向他点了点头:“刚才,多谢你帮忙。”

“没什么。”柳宏元摇了摇头,“我只是站出来说了实话而已。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做的。”

“可真站出来帮忙的却只有你一个。”俞千雨看了看散去的众人,颇为感慨地说,“真的很谢谢你。”

“喂,危险得紧啊。”看着那被俞千雨感激目光所笼罩的柳宏元,运显得焦躁不安,不住在宫平耳边说:“想个办法啊,想个办法啊!”

看着这个柳宏元,宫平也皱起了眉。这个与上官羽夜、徐飞两人同一天出现的师哥,令他忍不住会将三者联系在一起,虽然柳宏元一直没对俞千雨出手,但在他出现的时间上来看,却不由得宫平不去怀疑他。

这样难得一见的帅哥,为什么会沦落到在这里当装卸工的地步呢?宫平越想越觉得可疑,但看到他那张与人无害的脸,看到他那可爱的笑容,宫平又含糊了。

可就在这时,运的一句话提醒了他:“这家伙倒真是会装可爱。”

“装?”宫平脑海中灵光一闪,令他蓦然一惊。不错,就像宫平隐藏起自己的能力,让自己隐身于寻常人群中、潜伏于黑暗之内一样,这个家伙会不会也是伪装的高手?

“那我们就好好调查调查这位帅哥吧,看看他会不会是上官羽夜之流。”宫平低声说了一句,运立刻欣喜若狂,连连点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好,包在我身上,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缓步走到柳宏元和俞千雨跟前,宫平微微一笑:“真是多谢了,要不是有你帮忙解围,事情就麻烦了。”

“没什么。”柳宏元也是微微一笑,但那笑容之灿烂好看,远非宫平这种老实人式的友善笑容可比。

“下班后如果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宫平拘谨地笑着,“算是,算是对你的感谢。说真的,挺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好啊。”柳宏元看起来非常高兴,“最近手头拮据,已经馋得不行了,你这顿饭请得可太及时了。谢谢,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

“当然,到时我们一起走就好了。”宫平眯着眼睛笑道。

“今天的事可真诡异。”柳宏元走了之后,常辉忍不住嘟囔起来,“那个钱老头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着,竟然跑过来帮我们,真是奇怪。”

“恐怕又憋着什么坏水要冒吧?”刘安东有些不安地说。

“管他的!”俞千雨恨恨地咬着牙,“逼得急了,本姑娘还不干了呢!”

“要是那样的话,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了。”宫平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其实这种欺负人的事,在哪里都有发生。被好色上司看上的女员工,无非就是两种选择,一种是从了他,一种就是辞职不干。不是每个人都不为生活经费发愁,所以很多女性都选择了隐忍。”

“真是没有天理!”俞千雨气哼哼地说,“如果有天我有要权力,一定要把这些垃圾都清出黑丹集团!”

“其实,我觉得这就是老爷子的用意。”宫平看着俞千雨,平静地说道:“他就是想让你体会一下底层员工的辛苦,知道他们渴望的是什么、期盼的是什么,知道是什么让他们痛苦、是什么让他们无法安心工作。当你明白了这些,并努力让每一个员工不受这样的欺负,甚至是让每一个员工都能感到幸福与工作的快乐时,你就能成为一个受员工爱戴的好总裁。”

“我明白。”俞千雨默默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想通了这道理,从那个钱有恒第一天向我暗示那种恶心事时起,我就肯定不干了。”

“放心吧。”宫平拍了拍俞千雨的头,“申伟林已经被调走,钱有恒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你……”俞千雨怔怔地看着宫平,“这一切不会是你干的吧?你把这些事告诉我爷爷了?”

“笨丫头。”宫平微微一笑,在心中暗想:“如果什么事都靠别人,那我就不是你最好的保护者了。”

其097:问答

“柳先生是本地人?”宫平热情地将服务员刚端上来的菜转到了柳宏元的面前,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是的。”柳宏元也很随意地答了一句,“我在这里乡下出生,读大学时离开了这里。这是我毕业后回来后第一份工作。别叫我柳先生,怪别扭的,直接叫我宏元,或者叫我小柳也行。”

此时,几人正置身于位于郊区物流分部不远处的一家小餐馆内,餐馆虽小,却五脏俱全,有两间小小的雅间,可以让需要安静的客人与大厅的喧闹隔绝开来。当然,隔音的措施并不好,只靠一道胶合板门,但至少能让屋里人不被大厅里的食客随意瞄来瞥去。

“大学毕业?”常辉和刘安东都是一怔,虽说现在大学生一点也不值钱,但再不值钱,也不至于跑到物流分部来当个搬运工啊?

俞千雨却没什么感觉。这个自小在爷爷身边长大的千金小姐,所有的社会经验也就是美国求学的几年,和离家出走的那一段,对国内社会的认识还太少。

“小柳大学读的什么专业?”宫平又随口问了一句。

“计算机。”柳宏元说得轻描淡写,“主攻计算机应用。”

“那是什么专业?”俞千雨好奇地问。她对计算机这东西的了解,只限于上网聊天玩游戏。

“嗯,具体来说,就是研究非线性算法分析、计算机网络和信息完全的研究。”柳宏元一张口,就抛出了在场几人一点也听不懂的专业术语。“非线性信息处理方法学、网络重组和密码学的研究,这就是我的主攻方向。”

“这么高科技啊?”刘安东愣了半天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你……可你怎么……”

“怎么不到大公司去应聘是不是?”柳宏元一笑,把服务员新端来的菜转到了俞千雨面前,俞千雨急忙说了声谢谢。柳宏元回以微笑后,说道:“我曾经到一家很大的公司做过几个月,但最后还是受不了那种氛围。前辈的打压,上级的傲慢,管理层的无能。最后,我决定自己创业。我还年轻,白手起家最需要的时间和体力,我全都拥有,那么为什么不从最基础的做起?我要用这种辛苦的工作,来磨炼一下自己的意志――如果连这种工作都做得来,那又有什么苦是我吃不了的呢?况且,我一个大学新毕业生,没什么经济基础,想要自己创业,当然要先有原始积累。这工作虽然累,但收入可观,还可以偷偷学习大公司的动作和经营方式,实是是一举三得。”

“没有半句谎话。”运紧张地盯着柳宏元的运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宫平多少有些意外,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真是了不起。”俞千雨忍不住感叹道。与自己在被逼之下的磨炼不同,柳宏元竟然主动选择用吃苦的方式来坚定自己意志,积累自己的创业财富,实在值得别人钦佩。

“你在哪里读的大学?”宫平问。

“首都电子工程大学。”柳宏元一笑。

“不是谎话。”运说。

“厉害,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宫平一竖大拇,感叹发自真心。“真想不到,我竟然有幸和国内一流大学的高材生成为同事。”

“这么问下去,什么时候能问出个究竟来。”始终也不能发现对方的破绽,运不由变得急躁起来,在宫平旁边焦急地说:“不如像对付徐飞时那样吧,直接问他知不知道和胜盟什么的。”

宫平假装用手挠前额,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狠狠地瞪了运一眼。

运一怔,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这样问,不由来了脾气,哼了一声扭头转向一边。

“那所大学那么有名吗?”这时,俞千雨有些惊讶地问宫平,这问题让宫平心中一动,一个想法随之浮现在脑海中,看了看柳宏元,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你别介意,我们家小姐从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一直在家念私塾,只是前几年去美国留学,才算出了门,所以对于国内教育界的事,她是一窍不通的。”

“你们家……小姐?”柳宏元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宫平。

宫平眯着眼,向运使了个眼色,但运却假装没看见。

“是啊。”不顾俞千雨一个劲向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实话实话,宫平一边笑着,一边说出了俞千雨的真正身份:“这事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你是我们的朋友,跟你说了也没关系――你眼前这位俞小姐,就是黑丹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成国涛先生的孙女。”

他又偷偷看了运一眼,运盯着柳宏元看了一会儿,然后白了宫平一眼,一言不发。

“这家伙,不就是瞪了它一眼吗,谁叫它出的主意那么弱智。”宫平在心里叹了口气,但他相信运虽然现在缄默不语,但只要不理它,过一会儿自然会忍不住自己说出来。

“天啊,这……这太令我感到意外了。”柳宏元惊讶地看着俞千雨,神态立刻变得拘谨起来。“这么说,上午的时候我却是不自量力地强出头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您自然不怕那个姓申的陷害您了……”

“不。”俞千雨狠狠瞪了宫平一眼,显然是怪他泄露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急忙向柳宏元解释:“你确实帮了我的忙啊。我爷爷让我到下面来磨炼,其实用意和你刚才说的那些差不多,所以下面的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如果这事真的闹到我爷爷那里,我当然不会被开除,可……可会让爷爷很失望啊。”

“成先生竟然把孙女派到基层当小员工,这份魄力,嘿!”柳宏元感叹了一声,“难怪他能从一无所有中,建立起这么庞大的企业帝国。”

听到别人夸爷爷,俞千雨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立刻顺着这个话题和柳宏元聊了起来。两人从企业谈到创业,又谈到各自大学的学习内容,最后说到电脑。宫平他们三个人只有坐在旁边席上咧嘴打瞌睡的份儿,却连个“嗯,不错,是啊,对!”之类的捧哏词儿也插不进去。

“你就这么看着,任他们聊得火热?”运终于忍不住了,飞到宫平耳边大声质问。宫平只当没有听见,脸上挂着微笑,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他们聊天。运终于受不了了,气急败坏地说:“我告诉你,刚才你说出千雨的身份后,这小子说的就不是真话了。这证明他早就知道千雨是成家的大小姐。连钱有恒和申伟林都不知道的秘密,他一个刚来的小员工怎么会知道?”

“他早就知道千雨的身份……”宫平看着柳宏元,眼睛在他背后的运上扫来扫去。那个运清晰、健壮,显示出勃勃生气,看得出,柳宏元近期没受过任何挫折,运势呈现蒸蒸日上的势头,这与一个小搬运工的身份似乎不大相符,但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更无法由此断定他的真正身份。

而且之前他所说的那些,也令宫平疑惑。他那番创业的豪言壮语并不是假的,也就是说,他确实打算通过从底层做起,来积累创业的资金,然后建立起自己的事业。如果他是和胜盟派来的人,那么这些又如何解释?

、奇、“小柳将来具体想干些什么呢?”宫平向运使了个眼色,然后随意问了一句。

、书、“我打算进入IT行业。”柳宏元笑着说,“建立网站,投入相对较小,但如果能做强,前景却十分可观。”

、网、“他没说谎。”运气哼哼地说。

“嗯,我也听说过,现在不少强大的网站,过去都只是几个大学生和几台电脑的基础。”宫平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你干搬运工并不只是为了积累资金和学习吧?说到学习,找一些IT类的公司进去打工不是更好吗?一样可以磨炼自己,同时还可以学习IT企业运营的的方式方法,我觉得,比在这里当搬运工强吧?”

这绝不是随口一问,他要通过这个问题,来探清柳宏元来物流分部的真正意图。柳宏元可能的回答,无非是两种,一是否认自己另有目的,一是说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两样回答的真实度,都可以帮助宫平看清他,只要他说的是假话,就可以证明他来到物流分部,其实还有别的意图。

“是啊。”柳宏元面对宫平的问题,一点也没有犹豫地说道:“确实是那样,不过我觉得目前我最理想的工作,就是现在这个。”

“为什么呢?”宫平假装好奇地问,同时心向下一沉,因为运提醒他,对方没有说谎。

“有些特殊的原因,跟家里人有关。”柳宏元脸上带着可爱的微笑,“所以不大方便和各位说。”

“他没说谎。”运有些无奈地说。

“原来是这样。”宫平尴尬地一笑,同时心情变得更沉重了。

虽然他没说谎,但也没有正面回答,这使宫平陷入了迷惑,但直觉告诉他,柳宏元很可疑。这样一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摆在了他面前――如果柳宏元是和胜盟的人,那么,他就是巧妙回避了关键的问题,而且连宫平从这方面继续发问的可能都给封闭了――人家已经明确说了,这和家里人的事有关,不方便说,宫平还怎么继续问?

如果他是和胜盟的人,那么,这一系列的回答就证明他是一个心思缜密,不轻易外露的高智商人物。试想,一个连面对看来没有任何威胁的敌人时,都如此谨慎不露一星半点破绽的人物,如果发起攻势时,会有多少可怕!要从这样的人口中套出真相,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一个不小心,宫平就可能把自己暴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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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98:调查

这顿饭在和平友好轻松愉快的氛围下圆满完成,与会各方对小型宴会结果表示非常满意。

宫平出面结了账,几人顺着餐馆前的街向前走了一段,闲聊了一阵后,一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出租车开了过来,宫平伸手拦下车子,邀请柳宏元一起乘车,柳宏元摇了摇头:“我就住在这附近,不麻烦你们了。”

“他没说谎。”运有气无力地说。

“那么明天见。”宫平友善地笑着,和俞千雨几人上了出租车,俞千雨显然和柳宏元聊得非常开心,一直到车子启动开远,还有隔着后窗向柳宏元挥手。

“傻妞!”运气得哼了一声,“隔着窗子,他又看不见!花痴!”

照例,那五辆车在出租车驶上公路后,又包围了过来,保护着出租车一直安全地驶回了成家。

与雷伟打了个招呼后,宫平就匆匆赶回自己的房间。夏杰早已等在房间里,见他进屋,微微一笑:“你比我慢了一步。怎么样,那个柳宏元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宫平自然知道,夏杰这么说,说明他一直在周围监视着一切,也就省得他再解说,只是摇了摇头:“说不准。那家伙如果不是敌人的话,那么就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但如果是敌人的话,就是一个极为狡猾、极为谨慎,又极为聪明的可怕对手。”

“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物,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夏杰点了点头,似乎开始思索起柳宏元的事。

“有件事要求你。”宫平说,“帮我调查一下柳宏元这家伙吧。”

“放心。”夏杰点了点头,“能得到你那么高评价的人,即使你不说,我也打算好好调查一下,看看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明天我打算和他接触一下。”宫平若有所思地说,“所以今天你得帮我设计一个伪装。”

“以另一个身份去与他接触?”夏杰问。宫平一点头,微微一笑:“有些话,宫平不方便问,但如果是一个陌生人,就无所谓了。”

“那咱们赶快吧。”

直到很晚,夏杰才离开,他刚一走,运就皱着眉头,迫不及待地问宫平:“你明天打算装成别人去接近柳宏元,有什么意义?”

“我会当面问问他,是不是和胜盟的人。”宫平说。

“哼!”运不高兴地嘟囔起来,“吃饭的时候我就叫你这么问他,你却不当一回事,现在又要化装成别人去见他,多此一举!”

“知道我为什么瞪你吗?”宫平挑着眉毛问。

“我哪知道。”

“因为你是个大笨蛋。”

“啥么?”运一瞪眼,“我怎么大笨蛋了?”

“如果柳宏元真的是和胜盟的人,那么我的问题就会令他警觉。”宫平缓缓说道,“以他的智慧和谨慎,绝对可以找到一种方法回避这问题。比如他大可以说知道,并且接着说不想谈这种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所以我们将一无所获,而他,则可以从这问题中发现我并非像表面看来那样没用。他会注意到我,进而让和胜盟注意到我,那时,我将无法再像现在这样,隐身于黑暗中处置一切。而你我的力量,在光明中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运恍然大悟,突然发现自己在智慧上远远及不上宫平。

“现在,我们必须确定柳宏元到底是表面看来这样有潜力的人才,还是暗中深藏祸心的可怕对手。”宫平若有所思地说,“如果他的出现,与上官羽夜及徐飞的出现确实只是巧合的话,交这样一个朋友也不错。但如果他真的是和胜盟的人……这样的对手,必须干掉!”

一瞬间,宫平的眼睛里闪耀出一种可怕的光芒,那漆黑的眸子仿佛是地狱深渊的颜色,冰冷的面孔,仿佛是九幽之下吹上来的寒风,连运见了,也忍不住吓了一跳。

没有了申伟林设计陷害,又没有了钱有恒故意打压,俞千雨的工作虽然依旧辛苦,但压力却小了许多,而且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量,工作起来轻车熟路,倒是十分老练。看着她的进步,宫平不由暗暗点头,觉得成国涛的决定确实是对的,眼下,这个原来任性胡闹的大小姐,俨然已经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女性。

苦难与艰辛,永远比任何锻炼都能令人快速成熟。

柳宏元的身影时常出现在广场中,每次与宫平等人相遇,都会友好地问好,在远处时,则会靠眼神交流来打招呼,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宫平对他,则更是多了一份友善,任谁看了,都不会测到或许会了结柳宏元生命的人,是宫平。

下班之前,夏杰打来了电话:“查到了一些东西,不是很全面。他确实叫柳宏元,本地人,大学读的是首都电子工程大学,毕业后在首都呆了一段时间,在一家IT公司工作,但没多长时间就辞职回来,回来后立刻开始着手找工作,这是他在本地的第一份工作。他在离物流分部两里左右的城乡结合部居民区租了一间小平房,二十多平方米,签定了一年期的租房协议,房东说这小伙子人不错,把房子弄得很干净,生活习惯也好。总体看来,应该没什么可疑之处。”

“多谢。”宫平一笑,在惊叹夏杰用一天时间竟然调查到这么多情报之余,也不由对自己的猜测产生了动摇,然而冥冥中就是有一种担忧,始终在他心头萦绕着,如果不能确切地证实柳宏元是无害的,他就没法安心。

一个潜伏在自己身边,令俞千雨大有好感的假朋友,将是最可怕的敌人。

问清了柳宏元住处的具体地址后,宫平挂了电话,和常辉说了一声,径自来到办公楼。

回到四个人共有的办公室,宫平立刻打开柜子,取出早上带过来的那个旅行包,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换上,然后对着镜子,用胶水和各种颜料,调整起自己的脸来。没过多久,宫平的面孔就发生了变化,虽然说没到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地步,可如果不是熟人,不仔细看的话,还是很难认出他来的。

硬技术不行,就用软技术补,夏杰昨天晚上就帮他想好了主意。宫平将两块用热水消过毒的塑料片塞进嘴里左右两腮之下,脸型就立刻发生了变化,而且说话时的声音与语调,也与从前有了不同。这几天他一直跟夏杰学伪装术,对于那变声的技法也有了一定心得,再加上这塑料片帮忙,就算是熟人也很难听得出他的声音来。

他再戴上了一顶风格另类的帽子,对着镜子一看,连自己也认不出自己了。满意地一笑后,他背着旅行包离开了办公室。办公楼这边常有一些客户光临,所以对于这个陌生的面孔,也没多少人注意。

出办公楼之前,他先在窗外仔细地张望了一会儿,见柳宏元正在仓库那边忙着装车,没有注意这边时,才出了办公楼,离开物流分部,向着柳宏元的住处走去。

两里地的路程并不算远,没多久,宫平就来到这片位置城郊与城外乡村连接处的居民区内,这里大多是平房,零星地散布着几座两三层高的小楼,不少房子墙上贴着对外招租的广告。宫平仔细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柳宏元的住处。

仔细观察了一番,又凑近窗子,看了看里面的布置,宫平发现这就是一所普通的民居。屋子里只有一台台式电脑,看上去应该是用过多年的二手货。屋子里还有一个旧冰箱,一台旧电视,应该是房东留下的,除了这三件东西外,再没有别的家用电器了。

“很朴素的住处,很符合他现在的身份。从这里,确实看不出什么破绽。”宫平微微点头,离开了小屋,顺着原路,慢慢向物流分部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迎面就看到柳宏元正匆匆向这边走来,宫平故意放慢了脚步,眼睛盯着柳宏元看。当两人的距离拉近后,柳宏元也看到了宫平,但他只是扫了这个陌生人一眼,就低下头继续赶自己的路了。

“看来,我的伪装术已经可以用来骗人了。”宫平感到十分欣慰,在原地站住,始终看着柳宏元。

柳宏元终于感觉到了对面那人奇怪的目光,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宫平,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宫平就一直这样看着他,直到他走到自己近前,才用那装出来的假嗓子,低声问道:“柳宏元?”

柳宏元一怔,也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看宫平,疑惑地问:“你认识我?请问你是哪位?”

“请问你知不知道和胜盟?”宫平微笑着问。

“和胜盟?”没想预料中的突然一惊,柳宏元只是露出了正常的惊讶表情:“那是什么?您究竟是哪位?”

听到了对方的回答,宫平再次笑了,他转过头,看了看浮在自己身边的运,目光中流露出询问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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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099:抽身而退

“他在说谎!”运兴奋地大叫一声,“这代表着他知道和胜盟!他肯定是和胜盟的人无疑了!”

宫平却不这样想。虽然询问终于有了进展,但只凭这一句,还无法确定他就是敌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宫平用假嗓子说道,“请你回答我,你和和胜盟究竟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是和胜盟的人?”

“我没有义务回答一个陌生人的问题吧?”柳宏元冷冷地地看着宫平,那种阳光灿烂的表情变成了冷酷无情。

“这么说,你是和胜盟的人?”宫平眯着眼,慢慢握紧了拳头。他当然没能确认对方的身份,但面对如此聪明的柳宏元,他必须用这种方法逼他赶快回答自己的问题,果然,柳宏元愤怒地喊了声:“我没听过什么和胜盟,更不是什么和胜盟的人,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他在说谎。”运这时兴奋了起来,用手指着柳宏元:“这家伙在说谎!他就是和胜盟的人!”

冷冷一笑,宫平慢慢地移动脚步,从柳宏元身边走了过去。

“很好,很好!”

“喂!”柳宏元转过身,大声喊着:“你这个奇怪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平没有回答,只是大步向前,很快把柳宏元甩在了身后。

“嘿嘿,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安心地等死吧。”运不无兴奋地说着。

夜色降临,成国涛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一脸的凝重,喃喃自语着:“真是防不胜防啊。前门驱虎,后门迎狼,没想到他们竟然把人派到了小雨的身边聂勇这家伙,果然不能小看。”

“这个柳宏元,是个挺奇怪的人。”坐在成国涛对面的宫平,双臂抱胸,陷入沉思之中。“他从一流大学毕业,却要自己奋斗创业,然后建立起自己的公司,这些全是真的,但他却又是和胜盟的人。奇怪,前边那些既然都是真话,他就不可能加入和胜盟,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照你这么说,确实奇怪。”成国涛点了点头。“你打算么办?”

“我想再观察他几天时间。”宫平说,“同时拜托夏杰再详细调查一下他的底细。如果他确实是和胜盟派来引诱千雨的,那么不管他有多么传奇的经历,多么伟大的志向,我都只能说声抱歉了。”

成国涛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一笑:“对了,现在保健中心那边的装修已经完成了,已经开始着手招揽优秀的技师,再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开业了。这段时间,你也做做准备吧。”

“这么快?”宫平稍稍吃了一惊,随后忍不住意气风发地说道:“好,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那是我的战场,现在的我,已经渴望在那里大展拳脚了。”

看了看成国涛,以及他身后的厄运,宫平微微一笑:“老爷子,让我给你做个按摩吧。”

“好啊。”成国涛微微点了点头,慢慢站起身,走到宫平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么坐着可以吗?”

“可以,只是肩部的按摩而已。”宫平一边微笑着,一边绕到椅子后边,将双手轻轻搭在成国涛肩上。

“老爷子,你就不怕我动什么手脚吗?”

“你这小子,真能开玩笑。”成国涛大笑了起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是我的王牌,怎么会害我?来吧来吧,最近肩膀是经常酸痛,好好帮我按按。”

“放心吧。”宫平一边笑着,一边为成国涛按摩着肩膀,同时,慢慢地分解着成立业制造的那个厄运。

“你打算……用这个厄运来对付柳宏元吗?”运问,宫平看着它,缓缓点了点头。运一拍掌:“也好。要是就这么直接把他杀了,是挺不人道的。先折磨他几天,就像对付钱有恒那样,到时你再伪装成今天那个样子,去吓唬吓唬他,相信他就什么都说了。”

宫平缓缓点头,眼睛里隐约透出一丝寒光。

然而这丝寒光并没能绽放在柳宏元身上,第二天他们上班,一整天都没见到柳宏元的踪影。

“这家伙没来?”宫平不由有些惊讶。而俞千雨则多少有些担心,工作之余忍不住对几人嘟囔起来:“小柳今天没来啊,你们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常辉和刘安东纷纷摇头,宫平站起身,大步向不远处仓库前那些搬运工走了过去:“我帮你去问问。”

然而这一问,也并没问出什么结果,没人知道柳宏元为什么没来,也没人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在俞千雨胡乱猜测柳宏元旷工的原因时,在宾州市内一座高级宾馆内,聂勇的儿子聂武威,正坐在一个单人间的椅子上,表情平静地看着坐在床上看电视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有着颜色稍深的健康皮肤,和看上去非常可爱的一张脸。

正是柳宏元。

“也就是说,这次行动完全失败了?”聂武威低声问。

“我不能冒险。”柳宏元看着电视说,“昨天那个人,如果就是成国涛那个神秘的助手的话,我就已经被置身于极度的危险中了。我只能选择果断地抽身而出。爸,我真不该帮你这个忙,太不合算了。”

“合算?”聂武威皱了皱眉。“小元,你要明白,作为聂家惟一的继承人,和胜盟早晚是属于你的。你现在是在帮自己的忙。”

“我对你们那种组织没有兴趣。”柳宏元一耸肩,“我有我的理想,有我对未来的打算,请你不要干涉我。”

“这么说,你接下来仍要自己去找那些低贱的工作,住那些肮脏的房子,去实现你那个狗屁梦想?”聂武威的声音多少带些怒意。

“是啊。”柳宏元点了点头。“我会尽量远离黑丹集团的地盘,不再被他们发现。这件事从此与我无关了,以后你们想如何下手,是你们的事。”

“真有志气!”聂武威终于沉不住气,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向外就走。柳宏元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只是不断地转换着频道。聂武威走到门口,忍不住转过头一,赌气似地说:“这么有志气,干什么还住在我花钱包下的房间里?现在就去找那种狗窝啊,现在就去干那些低贱的工作啊?”

“爸,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柳宏元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帮你的忙,导致我失去了工作和住房。我损失了一年的房租,你怎么也要给我些补偿吧?合适的房子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所以在租到房子之前,我就只好住在这里了。我既然是您惟一的儿子,您就不该说这么小气的话。”

“逆子!”聂武威生气而又无奈地一挥手,离开了房间。

坐上车子,聂武威很快回到了聂家。在后院的花园中,遇上了正在赏花的聂勇。

“爸。”聂武威走了过去,恭敬地和聂勇打着招呼。聂勇慢慢竖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聂武威一怔,顺着聂勇的目光望过去,见到的,是一只正在花朵间架起的蜘蛛网上挣扎的蝴蝶。

蝴蝶的翅膀剧烈地扇动着,几次险些将蜘蛛网弄破,但每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它却总是会疲惫地停下来,仿佛是在喘息。

“多可爱的小东西啊。”聂勇笑着,“它隐藏在花叶之中,不管网上粘住了多么美味的食物,它都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潜伏着、等待着,一点也不心急。它要直等到那猎物自己耗尽力量的那一刻,再从容不迫地慢慢走出来,用丝将对手一圈圈地缠住,然后慢慢地吸干对方体内的汁液。”

聂武威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半句看法。

聂勇轻叹了一声:“你这孩子啊,然后时候都是这样,惟恐做错一步、说错一句,只知道听我的命令。或许是小时候我管你管得太严了吧。”

“让父亲失望了。”聂武威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自己的能力远不及父亲,所以听父亲的话,是永远没错的。”

“这孩子,可以成为大将,却永远无法成为元帅啊。”聂勇在心中感叹着,“小元才是真正出色的人才,有我年轻时的风采,可惜……”

轻轻叹了一口气,聂勇缓缓向儿子问道:“那孩子,不打算再插手这件事了吗?”

“是啊。”聂武威也跟着叹了口气,“我说服不了他,您知道的。”

“如果他能捕获那姑娘的心,该多好啊。”聂勇看着那在网上挣扎的蝴蝶,缓缓说道:“成国涛那老家伙,只有这么一个传人,如果他能娶到她,黑丹集团早晚会是他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他就是和胜盟和黑丹集团两大势力的绝对领导者,整个宾州都将被他掌握在手中啊。”

“是啊。”聂武威多少有些生气地呼了一口气,“可这小子,却偏偏固执地选择了什么自己奋斗,真是……”

“真是有我年轻时的风采啊。”聂勇微笑着,感叹了一声。聂武威闻声立刻住嘴,再不敢对自己的儿子乱加评论,而聂勇则忍不住又在心中长叹了一声。

“那么,下一步怎么办?”聂武威问,“这次时运太过诡异,两位重金聘来的高手,竟然在同一天、同一个地方出了意外而身亡,小元又……我们是继续采用这种美男战略,还是暗中对那丫头下手?”

其100:道别

蝴蝶在网上挣扎着,随时都有脱网而去的可能,但那蜘蛛却一直不动,静静地隐藏在花叶中,似乎蝴蝶飞走也无所谓。

“小元的退出,或许是对的。”聂勇缓缓说道,“现在想来,让他加入这个计划,也许太过危险了些吧。成国涛手里那张神秘的王牌,也许就是那两位高手死亡的原因啊。”

“您是说……”聂武威一怔,想了想后摇了摇头:“那怎么可能?上官羽夜还好说,可能是成国涛手里那个神秘人从楼上掷下了水泥块,但……徐飞确实是因为摩托……”

“所谓高手,就像这蜘蛛啊。”聂勇又指了指那张蜘蛛网,“蝴蝶现在看见了透明的蛛网,却不知道蛛网和蜘蛛间的联系。我还记得几年前发生的事,你记得吗?”

“您是说……四位老大在一夜间神秘死亡的事?”

“是啊。”聂勇缓缓点了点头,“许多人都以为是我们和胜盟为了警告那些表面入盟,实际却不肯好好听从我们命令的人而做的,但我们自己却清楚,他们不过是因为没把黑丹集团放在眼里,做了一些过分的事而已。”

“您的意思是,他们四个是黑丹的人干掉的?”聂武威一怔,“可我们一直在监视着黑丹集团那边,并没发现他们有什么行动,而且当时您不是也说,应该和黑丹集团无关吗?”

“当时我是怕人心动摇啊。”聂勇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当时的我就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件事一定是成国涛的那张王牌、那个神秘的助手干的。以一人之力,在一夜之间将带着无数小弟的黑帮老大杀掉,这种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所以,这次虽然表面看来是偶然,但却可能是在那神秘人力量之下的结果。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能弄到一些比较先进的武器,或是其它高科技的器具,制造这种让警方也检查不出他杀痕迹的意外,虽说多少有些不可思议,但也许真的能办到吧。”

“原来如此。”聂武威恍然点头,“难怪从那之后,您就将家里的防卫措施连续进行了数次升级……这样说来的话,那神秘人的力量也太强了吧?几乎比得上007了。”

“这么多年了,那个神秘的人物始终没再出过手,以至于我都忘了去留意他。”聂勇叹了口气,“好在,他最先注意到的是我们雇来的人,而不是小元,不然的话……你刚才说到007,这倒是提醒了我,也许……”

聂勇没再说下去,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只蝴蝶已经有数分钟没再动了,但蜘蛛还是没有出现。

“先不要着急。”聂勇微微一笑,“时间,我们有的是,何必着急?我想,我也该动用我可以使用的某种可怕力量了……这段时间,就让成家人平静地度过吧。”

柳宏元,就这样彻底地从俞千雨身边消失了。俞千雨虽然对柳宏元很有好感,但好感只是好感,不是可以持久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忙碌的工作,她慢慢地几乎忘了这个人。

宫平则觉得不安。他已经知道,柳宏元是逃走了。在知道自己受到别人怀疑的当天,他就立刻摆脱了一切,离开了这里。这人的谨慎和行事的果断让宫平感觉到震撼,他既期盼将来能再遇上他,好顺手解决这个潜在的大敌,又期望以后永远不要再遇上他。

这人虽然没能在宫平面前占到一丝半点的便宜,就被宫平逼得远走他方,但在宫平心里,却留下了绝对深刻的印象。

时间一天天过去,宫平始终不敢放松自己,时刻留意着柳宏元的再次出现,然而不但柳宏元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人物也没再现身,一切好像都恢复了平静,再没有什么人对俞千雨虎视眈眈。

但宫平却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的感觉,所以他变得更加紧张,并叮嘱夏杰要多留意周围的动静。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这一个月里,宫平在潜心向夏杰学习伪装术的同时,还在夏杰的指导下,进行着武术基本功的练习,他那能吃苦不怕难的劲头,令夏杰为之感叹,在咬牙坚持之下,他身体的柔韧度、肌肉的活性、肢体的敏捷度,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现在,他已经可以轻松地做出横竖一字马的动作,脚一抬,便可轻易高过头顶。

伪装的技术,也被他学得八九不离十,所差的只是具体应用时的经验与手法的娴熟程度而已,大部分的理论知识,他都已掌握于心。对于声音方面,因为他并不要求能装出女子的声音,所以一个月的时间里,也算是进步不小,成功地模拟出了三套不同的声音。

之所以叫“套”,是因为它们已经成了一种近乎本体嗓音的声音,也就是说,即使两次使用同一套声音的间隔达到一周,第二次使用时的声音,也与第一次使用时一般无二,就好像是他的本体嗓音一样,不会有大的改变。虽然在夏杰这样的变声高手看来,这三套声音还不算成熟,其中隐约还有宫平原声的影子,但对普通人来说,却已极难分辨。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成立业几次按捺不住,想自己动手,奈何他手底下能用来干这种事的人太有限,而成国涛对俞千雨的保护措施,又做到十分到位,他倒是不敢贸然行动。去催了和胜盟一次,却没能见到聂勇,在聂武威那里碰了个大钉子,只好灰溜溜地回来,咬牙瞪眼外加叹气地静等着和胜盟的行动。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后,成国涛将宫平叫到了自己书房,一进屋,老人就递给他一张名片。

“蓝都保健中心,总经理栾峰?”宫平拿着那名片,轻轻念出了上面的名字,一抬头:“这就是咱们保健中心的负责人吗?”

“聪明。”成国涛一笑,“那边的一边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最近几天,小峰就会举行开业典礼。今晚有空的话,却见见他吧,我已经对他说过了,他会留在保健中心那边等你。到了那里,你就说你是来应聘的平安平师傅,他自然会见你。今后,你们两个将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好好合作。”

“好。”宫平点了点头,收起了名片。“这样的话,我就得跟您说声告辞了。今后我将留在保健中心那边,独自行动,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帮助的,我会给雷伟打电话。”

成国涛点了点头:“我的那个手机号码,你也已经知道了,小事的话直接找雷伟,如果有什么大事,就直接打给我。其余时间,还是尽量不接触为妙。呵呵,想起来就觉得兴奋,简直就像是一幕精彩的大戏就要开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