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不爱我》》 · 凯璃 · 2026-07-25
思考许久的结果。徐培毅决定他必须改变。虽然不确定能改变多少。至少得有个起点。而起点就是他要去见何静婷。当面对她道歉。即使她不接受。他仍要那么做,这是他欠她的。
“我要放假一个礼拜,帮我通知各部门。由副总经理代理我的职务。”
秘书的嘴巴张大到不行。她从未听总经理提出这种要求。结婚都不结了,要跟谁去度假?当然,当然惊讶到最后他还是点头说:“是!”
“还有,帮我找会计部刘主任来。”
秘书效率一流。不到十分钟,刘主任走进总经理办公事。一脸藏不住的紧张。自从那场“闹剧”之后。她是第一次单独见总经理。真怕自己会热血沸腾、破口大骂。负心人人得而骂之。
“请坐。”徐培毅开门见山地说:“刘主任,你知道何静婷的近况吗?”
不是只见新人笑,还听得到旧人哭吗?刘主任推了一下鼻梁上眼镜。故意回答:“报告总经理何静婷早就辞职了,回到彰化老家,我们部门有两位女同事去看她,听说变得很瘦。但她本来就很苗条,我实在不敢想象,她究竟被打击到什么程度………”
徐培毅低下头,沉默几秒。忍住胸口的疼痛。又才抬起头说:“请给我她家的地址、电话。”
何静婷离职后人事资料以按照规定销毁。说来汗颜。他只记得她老家在彰化县二水乡。却不记得更详细资料,连它以前公寓的电话。他也没问过,反正打她手机一定会接。她太用心了。他却太无心了。
刘主任挑起眉。难道他想破镜重圆?还是要二度伤害?“请问………这是私人要求还是公事需要?”
“是我私人要求。”
“总经理,我不能透露以离职员工的隐私。请你自己去找她。”刘主任挺起胸。忘了双方是顶头上司,坦然无畏道:“我认识的静婷是个认真的好女孩。你那样对她,实在大错特错。”
“我知道,是我错了。”徐培毅不为自己找借口,他确实错得太离谱了。
咦,这么干脆就认错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错。但会认错的没几个,刘主任心想或许还有转机。“很抱歉。我真的不能透露员工隐私。总之你到了彰化二水。问问那里的人。应该就会找到了。”
“嗯。”徐培毅的心以飞得好远,飞到那绿色田野,那红色屋瓦,那牵挂的人儿身边。
“总经理。希望你能改变所有的错。我祝福你们。”刘主任以年近半百。看过许多人投资错误还执迷不悟。包括她自己也迷失过,但她相信若痛定思痛。有心就会翻盘。
“我会的,也请你帮我保密。”
“没问题!请多加油!”刘主任站起身鞠个躬离开。这个秘密让她心情大好。等着瞧吧。她准备的新衣和红包一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从台北回到彰化老家。已经过了三个月。何静婷很少走出家门。一来怕别人指指点点,二来她也觉得自己太难看。
原本一百六十公分,四十五公斤的她。已经算很苗条了。这段日子又掉了五六公斤。整个人缩水了一号。没有上班的日子里。她每天帮忙煮饭和洗衣。煮好饭却不想吃。洗好的衣服也越来越宽松。因为她消瘦太多了。
关心她的除了爸妈。还有住在附近的哥哥和弟弟。他们每天都要来“巡”一下。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大家在她面前从不提这件事,那个人。但她知道,他们在外头碰到不少困扰。虽然不至于当面被嘲笑,但总有些乡亲过度关心。甚至同仇敌忾’、殊不知那也是种精神折磨。
留言不知何时能平息。唯有时间能平抚一切。渐渐地,媒体以对这小地方失去兴趣。人们茶余饭后也有别的热门话题。只是度过了这个夏天。内心伤痛是否也能痊愈呢?何静婷会帮忙带侄子侄女。教他们做功课。看孩子天真玩耍的模样。她好久没有那样开怀的笑了。
那天傍晚,挂在后院的衣服以晒干。她收好衣服做好分类。拿到爸妈的房间。心想就顺便收进衣柜。打开后却看到一套特别订制的西服。以及一件粉紫色的礼服。她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那是为了参加她的婚礼而买的。
新衣被细心地收在塑胶套内。不知何时才有机会亮相?爸妈平常务农都穿得很简朴。即使有正式场合。依照她对他俩的了解。他们还是想等女儿结婚才舍得穿。
总是在这种时候,眼睛就会变得很热。呼吸就会变得很紧。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伤害只会让人软弱。就算不为自己也为了家人。她必须振作起来,她必须!
晚餐时,李秋仪看女儿都没怎么动筷。盯着饭碗不知在想什么,这傻孩子,平常静静的不多话。总是把心事藏起来。却不知她的表情已经流露了。
“静婷,你吃的太少了。要多吃点。”李秋仪挟了菜给女儿。
“夏天太热,我没胃口。”她用这借口太多次了。等到了秋天这么办?
“最近都没有什么外人。你可以多出来走走,有运动就会有胃口。”何进添之前总会多带一壶茶去下田。碰到记者和摄影师就请他们喝。现在他只要带自己的份就好了。
“嗯………”她点点头。吞了口饭。“爸,妈。如果我去台北找工作。可以吗?”
她仔细考虑过了。在故乡虽有家人照顾。但她念了那么多书。还认真考了证照。她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在工作上寻求一份成就感。幻灭都是从童话的结果开始。未来她要自己写自己的故事。
李秋仪并不讶异女儿会这么想。这里其实没有她适合做的事。“你想住哪里,做什么工作。我们都赞成。只是你真的会好好照顾自己吗?”
“我会加油的。”何进添大的有点心虚。手腕上青筋都看的好清楚。她是太瘦弱了。可能吃的东西都在夜里化作泪水流出了吧。她不会在家人面前流泪。做梦的时候却无法自制。
“平安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你只要答应我们这件事。其他都没问题。”何进添也赞成女儿重新开始。找份工作。认识新朋友。他和老婆做的新衣,总有机会穿上的。
“找工作的事情慢慢来。不要急。在外头如果累了就回来。”李秋仪默默女儿的头。这小脑袋里头不知藏着多少心事。他们夫妻俩没读多少书,也不懂怎么心理辅导。能作的就是给她一个可以回来的家。
“嗯。我知道………”何静婷低下头。又吞了两口饭。拼命眨眼。不让泪滴落。幸福地她怎么可以哭,怎么可以让爱她的人担忧?
吃过饭,洗好碗。大家一起看乡土连续剧。何静婷其实没多大兴趣。但能培爸妈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九点了,该是刷牙洗脸准备睡觉的时候。何静婷也回到自己房里,躺倒床上。拿起MP3随身听。戴上耳机听歌。里面只有一首歌。就是莫文蔚的《他不爱我》。
三个多月来,她每天反复的听。从一开始的泪如雨下。变成习惯和淡然。她相信自己可以得,痛到了极点就会麻木。泪总有流完的一天,他不爱我没关系,她仍要好好爱自己………
周六午后,一辆宾士车停在何家门口。这种顶级轿车在乡下地方并不多见。何进添刚好在院子晒萝卜干。放下竹篓走上前问:“找谁啊?”
他以为对方是来问路的。没想到车窗一开,竟是那该死的小子。他怎么还敢来?不想活了是吧!
徐培毅下了车,鞠躬招呼:“伯父您好,我是来找静婷的。”
阳光还是那么好。空气还是那么清爽。但他以不是何家准女婿。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绝对跟上次的热烈欢迎有天壤之别。然而那正是他所想要的。唯有被骂甚至被打,才能稍减他的内疚。
“你找她做什么?你把她害得还不够惨?你给我滚!”何进添拿起斗笠,差点像丢在对方脸上。如果不是怕浪费,他还想拿起萝卜干塞满对方得嘴!
徐培毅低下头。维持鞠躬的姿势。“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我希望能当面向静婷道歉。”
“道歉一斤多少钱?能吃吗?比垃圾还不如!向你这款人,没资格踏进我们家大门!”这段日子以来。何进添忍耐压抑的情绪。全在此刻爆发出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继续鞠躬,继续道歉。从额头滴下汗水。落在热烫的柏油路上。“我的国措施无法饶恕的,但我求你们让我见她一面,郑重向她道歉。”
何进添气得想砸东西。但是萝卜干不能乱丢。只好把斗笠甩到地上。乡踩几脚却又迟疑着。怕弄坏了会被老婆念。虽然没什么气势。反正他就是气的要命。“你当初作出那种事。你现在就不要做白日梦!我女儿一辈子不嫁也没关系。至少她还有爸妈疼惜。不用受你这款人的拖磨!”
听到何进添大声嚷嚷。左右邻居都跑出来。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认出那个穿白衬衫、灰长裤的男人。就是史上最无情无意的郎君徐培毅!很快的,阿爸招阿嬷、阿嬷牵阿孙。吸引来十多人围观。指指点点、啧啧称奇,原来人面兽心是这个样啊。
众人充满鄙夷的视线让徐培毅明白。何静婷和她家人所承受的痛苦。远超乎他所能想象。在人际关系紧密的农村里。谁家收成如何、谁家婚丧喜庆、都会传开来被仔细评论。更别提一个备受祝福的女孩。居然在结婚前夕被悔婚。以后又回到家乡生活。绝对是众人瞩目焦点。
这时候,李秋仪骑车从市场回到家。赫然发现自家前庭都是人。大家都盯着同一方向。仔细一瞧。竟是那个千夫所指的男人。天啊,他是何时来的?他想做什么?保持那种鞠躬的姿势不累吗?
她来不及收拾蔬菜鱼肉。跑到丈夫面前:“怎么会闹成这样?大家都在看!”
何进添一边拔弄萝卜干,一边气呼呼的告诉妻子:“那混帐说要找何静婷。不用理他,就让他自己去罚站。他要敢动一步的话。我就跟他拼了!”
“唉,这样也不是办法………”事情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现在又闹得众人围观。日子还要不要过啊?
李秋仪赶紧打电话给两个儿子。很快的,何志威、何志强两兄弟回来了。两人跟父亲一样怒气冲天。若不是有乡亲们再看。他们真想给徐培毅一顿毒打。
何家老人何志威率先开骂:“姓徐的,你站在那里是要我们难堪吗?我妹妹都给你糟蹋成这样了。我们村里也抬不起头了。你还想怎样?”
“我想当面跟静婷道歉。希望他见我一面。”徐培毅始终只有这要求。
“我们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你识相的话就快点滚。你不要脸,我们可还要做人!”何志威想到可怜的妹妹,现在应该是紧张兮兮地躲在房里。从窗门偷偷看着这一幕。发生这种事叫她以后怎么出门?
“我会继续等。今天如果等不到。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会来等。”汗水不断从徐培毅脸上滴落。地上已经湿了一小块。但他仍不改九十度弯腰姿势。
“真的这么有诚意?”何家老三何志强冷哼一声。当初他一位这个姊夫是万中挑一地好男人。谁知道有学历、财富和地位。并不代表有人格。
“请你们相信我!”徐培毅只能一再恳求。他没有退路,如果过不了这一关。他即将抱憾终生。
“我们就是相信你的谎话连篇。才会落得今天这种地步、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不对。你根本就没有良心!“何志强想到烦恼的双亲、消瘦的姊姊、全部都是被这家伙害的!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该死。请让我有机会弥补。求求你们。”徐培毅深深鞠躬。动也不动。
看不出这家伙还挺固执的。怎么骂也骂不走。如同母亲所说。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只要徐培毅继续站在这里。四周人群就不会散去,大家也别想安静过日。
人力无法解决的事。就该交给上天。何家兄弟对望一眼。终于作出结论:“走!到妈祖庙去。不管什么天大的事。问妈祖就知道了!”
现场除了徐培毅跟何家父子。还有许多想知道失态发展得人。这可是难的一见的场面。而一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路人。听说了怎么回事以后,也纷纷加入看热闹行列。
“要请示妈祖,必须先禀明自己的身份、祈求圣裁的事由。然后掷茭由妈祖决定。”何志威和弟弟都是妈祖的义子。从小在庙门玩到大,很明白庙中规矩。
徐培毅拿起双茭。二话不说就屈膝跪下。望着那香烟袅袅、庄严神像。他诚心诚意的说:“妈祖娘娘在上。信徒徐培毅是个罪人。对不起何静婷小姐。也对不起她的家人。在此祈求妈祖恩准。请让我再见静婷一面。当面向她道歉、忏悔。恳请妈祖成全。”
“嘴巴说说,还不容易。”何志威冷笑一声。随即喊道:“掷茭第一次!”
徐培毅双手往上一抛。立刻对她叩首再三。希望妈祖垂怜他一片真诚。请让他见到何静婷。让他改变所有的错………
清脆的落地声后。何志强上前检视。结果是一正一反。也就是一阴一阳。代表圆满之意。“是圣茭,算你运气好。要连续三次才算数。”
徐培毅捡起茭。默念了几句话。等待何志强喊出。“掷茭第二次!”
高高往上抛起的。是他的心和他的愿。重重朝地撞击。是他得罪和他的苦。很快地、他额前除了皮破还流了血。他不停止反而更加速。只求妈祖慈悲。让他圆这个梦。
“又是圣茭。”何志威就不相信这家伙有这么幸运。催促道:“快点掷第三次!”
徐培毅暖暖捡起红色双茭。感谢妈祖听到了他的心声。他并不抹去脸上的血迹。怕弄污了他手中的茭。此刻他需要的不只是好运,更祈求一个奇迹为他发生。
朝天掷出,对地叩首,天地为证,此情永不渝。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究竟结果会是如何?眼看两个红茭落在不同处。何志威花了点时间才看清楚。他真不过那相信自己的眼睛。接连三次都是圣茭。这小子举动感动了神明?
“妈祖答应啦!”现场响起一片欢呼。瞧徐培毅脸上汗水混着血水。任谁看了都会动容。从原本的鄙夷转为敬佩。正所谓直错能改。善莫大焉,难怪妈祖要这么帮他。
何家父子三人面面相嘘。虽然还有点不甘愿。但是妈祖都点头了,他们必须听从圣意。
何志威叹了口气,带着些无奈说:“既然妈祖允许了。你可以进我们的家的门。但是静婷要不要见你。那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了。”
“多谢你们!多谢,多谢!”徐培毅不知如何表达感激,只有继续磕头。
“别磕了,你想死也不能死在这儿。”何进添总算出了声,又转向两个儿子说:“你们先送他去诊所,流这么多血、不包扎一下不行。”
“这给你。跟我来吧。”何志强拿出一条干净毛巾。他这辈子从未看过这种事。村里不时也有谁偷吃、谁外遇的风波、但有谁会这么诚心诚意的来道歉。说来可笑,他的眼泪却差点被逼出来。
“谢谢………”徐培毅慢慢站起来。双膝和双手都在颤抖。他接过手巾按在额前。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痛。可能是妈祖法力无穷吧。人家说心诚则灵,他终于深刻体验到。
人群渐渐散去,这惊天动地的一幕,足以让他们津津乐道好一阵子。连妈祖都被感动了。却不知女主角是否也有同感?
傍晚时分。凉风徐徐。徐培毅走进了何家大门。他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白衬衫有几处血迹。灰长裤也弄脏了。看起来一团糟。但他双眼明亮,脸上都像发着光。
何家得人也不知怎么招呼他。大家静静坐在客厅藤椅上。该是吃晚餐的时候。但他们都提不起劲。就像何静婷一样。原来心情真会影响胃口呢。
沉重的气氛中,何静婷出现了。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看来有点宽松。却不是因为衣服太大,而是她太瘦了。
徐培毅浑身一震,三个月不见。她至少瘦了五、六公斤。恐怕四十公斤都不到。他曾经幻想过,再见到她的时候,他会快乐地像回到家。但是这一瞬间他只想哭。是他造成她的憔悴。是他夺走她的笑容。他该跪下磕头,他该让自己血流不停。既是如此都弥补不了他犯下的错。
看到前任未婚夫。何静婷表情平淡。“听说你想见我。”
今天下午,她从屋内窗户看到了一切。当他一下车她就发现了。虽然没跟着去妈祖庙。但是看见家人让他进门,再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势,也能大致了解过程。
“是的。”他目不转睛看着她。那笑容他过去不曾仔细端详。而今却紧紧揪着他的心。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雾。冷淡、疏远而迷惘。
“进来我房间谈谈吧。”何静婷不愿让家人分担。这份苦她自己尝就够。
“好………”他望着她的背影。脚步轻飘的像一抹幽魂。他真怕她被风一吹就要散了。多想用力抱住她,给她好多个吻。对她说好多次爱她。但愿能给她温暖和力量。
客厅里,大家只能耐心等待。让当事人自己去妥协。说道感情这种事。妈祖可能都使不上力啊。
进了房。徐培毅环顾四周。尽管跟当初她住的公寓截然不同。但摆设就是很有何静婷的气息。她喜欢一切简单素雅。正如她自己的个性。柔柔弱弱的。过去他不懂欣赏,而今才发现,这种感觉多美好。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何静婷走到窗边,凝望窗外夕阳。余晖依旧美丽。只是黑夜就快来临,现在的她偏好黑夜,静静的、暗暗地,泪流也无声无息的。
“我………我想当面跟你道歉。”虽然她可能不需要。但他非常需要,若不那么做,他永远都恨自己。
他望着远方。看都不看他一眼。“你不用在意。我说过我会祝福你。你没必要专程来道歉。”
“对不起,我造成你和你的家人那么大的伤害。我………我希望补偿………希望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我们家不算有钱人。但也还过得去。我们不需要什么补偿。”他伸手一向大方。从婚纱、饭店、布置、乐队都是他买单。只让她自己花钱请新娘秘书。她孙氏的只不过是一颗心。算得了什么?
“可是…………可是………”一个男人拼命想弥补。一个女人却什么也不要。这出戏如何唱得下去?
“你是因为最恶感才来的吧?”她转过头,用那双失去灵魂之窗看着他。看的他心虚发颤。“如果一定要弥补的话。你可以用爸妈的名义。捐点钱作些善事。这样就行了。”
“我会的!我立刻做到。”这太容易了,他会尽力达成。但他想要的还不只如此…………
“不急。慢慢来。”她的脸上仍是毫无表情。冷冷下达逐客令。“你觉得安心点吗?那么你会去吧。”
“我………我还不想走。我可以跟你多说几句话吗?”他也明白,她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软化。只是他若不说出来,心中缺憾难以平暖。
“请说。”她是一个有礼貌得人。分手之后也能沟通。但若要再进一步,她做不到,也给不起。
“我跟颜小姐已经分手了。她并没有怀孕,她骗了我。”
“是吗?”她眼都不眨一下。这些对她还有什么意义?就在他做出选择的那天。她已经活在黑夜中。黎明不曾来过。
“这段时间,我常梦到你。也常想起我们在顶楼的时候。你做的便当……还有你的微笑。”
“你可能是因为两头空,忽然觉得寂寞而已。”人为何总要失去才懂遗憾?她不想成为他的人生体验活领域,请去找别人吧。她以无能为力,连自己都快撑不住。
“有没有可能…………让我们从头来过?”他问的忐忑。不敢看她冷漠的眼。怕自己的勇气会消退。
“不可能。”她毫无考虑就回答。
“一点可能也没有?”
“没有。”就像天上的鸟和水里的鱼。他们本是不同世界得人。不该也不能有交集。过去是她太傻。妄想一个太美的梦。做人还是要实际点才安全。
看他低头不语,她再次要求他离开。“请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让我家人为难。”
“对不起,造成你们的困扰…………再见。请多保重。”就这么结束了吗?他是百般无缘,但她眼中有如荒漠。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他连一步都无法跨越。
何静婷没有回答。只是把视线转向窗外。夕阳以西下,天黑了,心也死了。
当徐培毅走向客厅,所有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妈祖同意了。但是何静婷不同意。感情毕竟无法强求。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这么久。”徐培毅再次鞠躬。他真的很抱歉。
何家父子都无言叹息。只有李秋仪站起来说:“你的伤口要多注意。还有开车小心。”
“谢谢。”伯母的盯呤让他感激在心。这一家人都很善良。他们对他的责骂是处于爱。若非心疼何静婷的遭遇。又怎会有那么激动的反应。怪只怪他自己错的太多。而今要改变什么都是徒然。
鞠躬道谢后,他转身踏出何家大门。脚步沉重暖暖,还没走到他的车前。就听到背后传来的惊呼声-------
“静婷,静婷!你怎么了!”
“天啊,静婷昏倒了!快送她到医院去!”
徐培毅转身冲进屋,就看到何静婷躺在房门里。双眼紧闭,面无血色。何家兄弟正准备要扶起她。徐培毅立刻伸出双臂。抢先将她横抱起来。“让我来!”
一抱起她,他心如刀割。天啊。她好瘦。好轻,几乎只剩下骨头。她原本就很苗条。但现在简直是个病人了。是怎样的心碎悲伤。让一个年轻健康的女孩变得如此虚弱?又是怎样的煎熬吞忍。才让她表面平静回应。却在眨眼间就倒下?
“做我的车,让我送她去医院!我求那门,至少让我为她做点事!”徐培毅肆声要求。何家兄弟迟疑片刻。这家伙痛苦的表情。居然让他们无法拒绝。
“走吧。”何进添终于同意道。迈出妥协的第一步。其他人也没有异议。就再给这小子一次机会。但愿妈祖保佑。但愿这次会是好结局。
众人一路无言到医院。徐培毅又亲自抱何静婷下车。直奔急诊室呼喊:“医生,请救救她!”
怀中人儿双眼紧闭,仿佛一对人间毫无留恋。他好怕她就此离开。老天清不要这么残忍。请尽量惩罚他,报复他。但是别让他遗憾一辈子。
护士迅速推进病床。先让何静婷躺上来。医生很快做了基本检查。吩咐道:“血压太低,先给她静脉点滴。”
“是!”忽视立刻照做。
“医生。我女儿不会有事吧!”何进添忙问。女儿从未发生这种事。到底是怎么了?
“有没有心血管、脑神经的疾病?还是其他病例?”医生一边听心音一边问。
“没有,没有。她从小到大都很健康。只是最近胃口比较不好………何进添说不下去了。女儿的心受了伤。但那要怎么医?
“好,你们先出去。我会先做急诊和抽血的检查。”
“尽管担忧不已,大家还是先走出急诊室。静静站在走廊上等待。索性只过了十几分钟,医生就走出来说明:“病人似乎受到很大刺激。导致脑部暂时缺氧。产生反射性昏倒。她的血压太低。心跳也很虚弱。但如果没有其他病史。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何家夫妇回声道谢。
“还有,四然抽血检查还没有结果。但我看她脸色苍白、体重过轻,可能是营养不足。请帮她好好调养身体。”有些病症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医生因而建议道。
“是!”这会换何家兄弟回答。他们嘴里没说。其实心底都在想,将她会昏倒还不都因为那混帐?她白天胃口欠佳。晚上偷偷流泪。身体还能好到哪里去?
此刻徐培毅终于明白,何静婷的平静都是伪装。其实她内心早已崩溃。他怎会看不出来。在她绝望冰冷的心中。藏着多少脆弱无助。
深呼吸口气后,徐培毅开口问:“请问医生,可以让病人住院几天,做更彻底的检查吗?”
“当然可以,这样也比较能放心。”医生看出这年轻人不像本地人。额头上还包了个纱布。不禁多问了一句:“你是病人的谁?”
“我……………我”
徐培毅一时说不出话来。何志威就代替他回答:“他们以前订过婚啦!分手后又会来找。我们也不知道到底会怎样?”
医生点了点头。这就解释了病人昏倒的原因。“原来如此,心病还须心药医。请多加油。我们只能治好病人的身体。但如果病人不快乐。还是很难恢复。”
“是。我会努力。”徐培毅以做好决定。他必须负起责任,这是他衷心所愿。
“等一下病人会转到三楼病房。你们帮她办一下住院手续。可以有一位家属留下来陪她。厄…………前任未婚夫也行。”医生很通情达理的说。
“多谢医生!”所有人一起回答。徐培毅音量最大,让其他人吓了一跳。
医生离开后,李秋仪到柜台帮女儿办手续。何进添则吩咐儿子:“好了,阿威、阿强,你们也该回家了。老婆孩子都还在等。”
何家兄弟对此没什么意见。知识问:“那将她怎么办?谁留下来陪她?”
何进添正要开门,徐培毅赶紧插嘴:“如果你们同意的话,可以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吗?”
就知道这小子要说这句话!何进添苦笑一下。“就交给你了。我们明天还有下田,得回去休息了。”
“谢谢伯父。谢谢你们!”徐培毅再次鞠躬道谢。不只九十度大礼,头都快碰到膝盖。
李秋仪办好手续走过来。听丈夫说明了情况。忍不住叮嘱:“静婷她………她心很软。你若真的要照顾。不要只有一、两天。那样她会受不了………”
伯母的话他听得懂,如果不要就别勉强。如果要就是全部。因此他挺直了腰杆。严肃保证:“我明白,请你们放心。我选择留下来。就不会在离开。我是真心的。”
李秋仪点了点头。眼中已有泪光。女儿的心结。或许真要这个男人才能解开。只希望那过程不会太痛。人生在世难免跌倒受伤。但愿他们互相扶持。手前者手走下去。相信一切都会好转的。
何家四口离去后。徐培毅独自走向三楼病房。暖暖打开房门。现在就只剩下她和他了。全世界仿佛都安详的睡了。只有它的信条海猛烈跳动。那就是为了她。
走进病床边,望着那张苍白小脸。昏睡中仍霉头深锁。她到底有多少烦恼?可不可以都交给他?她只要负责微笑,他就会幸福。
凝望许久之后,他伸出颤抖的手。暖暖抚平她的眉心。对自己也对她说:“我发誓,我要用一生的时间。珍惜你,保护你………还有,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