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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洪荒之明玉》》 · 明天修道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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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洪只不过是一位久居深官的太子,如何得知神仙之事。听到赤**来历后,直觉云里雾里,从没听说过太华山,更没有听到过云霄洞。似乎商境之内没有此山,便觉自己定然是孤陋寡闻。

殷洪想不出太华山是何名山,不由与赤**俯身一拜,问道:“敢问仙长,太华山是何名山,弟子怎的从未听说过?”

“呵呵呵……”听到殷洪如此问,赤**不由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才与他说道:“太华山乃是域外名山,地仙界三十六洞天之一。小哥一路劳累,不如吃些果实,贫道这里有仙家佳酿,与你解解渴,如何?”

赤**说完之后,便与殷洪拿出一包果子,再有一壶佳酿。殷洪见他并没有包裹,不知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见到这等情景,也不上前去接,扑嗵一声,与赤**跪拜在地。

“弟子乃是商室纣王太子殷洪,因父杀母戳子,不得已自朝歌逃了出来。仙长乃是有本事的神仙,还请仙长收弟子为徒,为母报仇!”殷洪说完之后,嘭嘭嘭与赤**磕起头来,大有赤**不由他为徒就这么一直磕下去的势头。

“哦?”赤**听到殷洪之语,不由惊咦一声,“修道可是很苦的,你乃是帝王家室,贵人出生,能吃的苦头?”

听到赤**哪此问话,殷洪赶紧磕头道:“弟子能!”

“哈哈哈……”听到殷洪如此说,赤精不由大笑起来,“贫道姑且信你,如此你便与贫道回那太华山,行拜师之礼,贫道收你为徒,且看你造化如何!”说完,衣袖一卷,一道清气挥出,把殷洪卷起飞向九重天,往太华山而去。

殷洪被赤**带到太华山调教不说,殷郊自商容回去朝歌,便一直住了下来。等待商容面见纣王消息。这商容一到朝歌便去了比干家中,与比干一番交谈之后,才知朝政变幻,纣王暴虐,令百官不敢谏言,又有妲己残害忠臣贤能,不由气的一夜上没有睡着。

次日,商容上得九节殿,纣王见到商容之后,初时极为高兴,等到商容与他劝说片刻之后,就觉不耐,商容见此,只能搬出祖宗以此教训纣王。

如今纣王主出令随,无有敢违之人,商容这般与他说知,让他心中不欢,语气便生硬起来。更有妲己与身边媚言,奸臣相辱,不由气愤羞愧,气极攻心,一头撞于石柱,脑血迸发,死于九节殿。

再说殷破败带三五十精兵追拿殷郊,路过一处庄园,与四处打听之后,才知首相商容正隐居于此,不由心中一动。便带兵上前敲门。

刚一开门,殷破败不由一愣,便是开门的殷郊也是一愣。

“哈哈哈,左右与我拿下!”殷破败一见到殷郊先是一愣,反应极快,还没等殷郊有所反应,左右兵士就把个殷郊按在地上,另有军士寻找绳索,前来缚绑。

“无量寿尊,这位将军,贫道有礼了!”殷郊正在大喊,不料一位声音从外面传来。殷破败不由一惊,他也是习和一身好武艺,这道行走到身边都没有发觉,不由心中叫苦。知道来是定是高人隐士。

“这位仙长有礼了,本将奉天子之命,前来捉拿逆子殷郊。仙长方外之人,莫插手凡俗之事,扰了清静!”

“仙子救我,那纣王杀妻戳子,弟子不得已才出逃,仙长慈悲!”

“无量寿尊,贫道广成子,与九仙山桃源洞修行,此子逆帝王,却与贫道有师徒之缘,还望将军手下留情,待贫道把他带往域外地仙界,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师傅,师傅,弟子拜见师傅,此时为难,无法行礼,还请师傅见谅!”殷郊也是机灵,见这道人有救自己之境,马上便师傅师傅的叫了起来。

“大胆野道,本将见你乃是方外之人,这才好言相说,难不成你要违逆我王旨意不成,左右,与那把殷郊拿了,前往朝歌面见大王!”

“得令!”众军士一声大喝,便要把殷郊绑了。

广成子也不与殷破败多说,只衣袖一挥。一道狂风卷起,风砂走石,天地为之一暗。殷破败不由一惊,连忙与众军士结阵,等到狂风消散之后,哪里还见到道人与殷郊踪迹。这才知道遇到真正的神仙了,想到刚才无礼,再不敢多待,直回去朝歌。

商容死谏九节殿后,百官无有惨言。一时无法再朝,直得散去。且言纣王回宫,妲己接见,纣王携手相挽,并坐龙墩之上。王曰:“今日商容撞死,赵启炮烙,朕被这两个匹夫辱骂不堪,这样惨刑,百官俱还不怕;毕竟还再想法。治此倔强之辈。”

这纣王已经是迷途难返,今日商容之死,已经让百官尽失忠心,对纣王再无想望。有贤能之士以古鉴今,也知成汤六百年江山怕是日落西山。现在二位太子远逃,生死不知,本想后世有中兴之王,现在也不要想望,都是能言就说,现不与纣王对阵,只那宵小奸臣当政,民心一天天失去。

听到纣王如此说,妲己对曰:“容妾再想。”王曰:“美人大位已定,朝内百官也不敢谏阻;朕所虑东伯侯姜桓楚,他知女儿惨死,领兵反叛,引诸侯,杀至朝歌。闻仲北海未回,如何是好?”

妲己曰:“妾乃女流,识见有限,望陛下急召费仲商议,必有奇谋,可安天下。”王曰:“御妻之言有理。”即传旨召费仲。不一时,费仲至宫拜见。

纣王曰:“姜后已死,朕恐姜桓楚闻知,领兵反乱,东方恐不得安宁,卿有何策,可定太平?”费仲跪而奏曰:“姜后已亡,殿下又失,商容撞死,赵启炮烙,文武各有怨言。只恐内传音信,动姜桓楚兵来,必生祸乱,陛下不若暗传四道旨意,把四镇大诸侯诓进都城,枭首号令,斩草除根。那八百镇诸侯知四臣已故,如蛟龙失首,猛虎无牙,决不敢猖獗,天下可保安宁。不知圣旨如和?”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八五章燕山姬昌得义子

纣王闻言大悦:“卿真乃盖世奇才!丙有安邦之策,不负苏皇后之所荐。”费仲退出宫中,纣王暗发诏旨四道,点四员使命官,往四处去,诏姜桓楚、鄂崇禹、姬昌、崇侯虎不提。且说那一员官迳往西岐前来,一路上风尘滚滚,芳草萋萋,穿州过府,旅店村座;真是朝登紫陌,暮踏红尘。不一日,过了西岐山七十里,进了都城。使命官看城内光景,民丰物阜,市井安闲。做买做卖,和容悦色,来往行人,谦让尊卑。使官叹曰:“闻得姬伯仁德,果然风景雍和,真是尧舜之世。”

使官至金亭馆驿下马。次日西伯侯姬昌设殿聚文武,讲论治国安民之道。端门官报道:“旨意下。”姬伯带领文武接天子旨,使命官到殿跪听开读:诏曰:“北海猖獗,大肆凶顽,生民涂炭,文武莫知所措,朕甚忧心;内无辅弼,外欠协和,特诏尔四大诸侯至朝,共襄国政,戡定祸乱。)诏书到日,尔西伯侯姬昌速赴都城,以慰朕绻怀;毋得羁迟,致朕伫望。俟功成之日,进爵加封,广开茅土,谨钦来命,朕不食言,汝其钦哉!特诏。”

姬昌拜诏毕,设筵款待天使。次日,整备金银表礼,送天使。

姬昌曰:“天使大人!只在朝歌会齐。”姬昌收拾就行,使命官告辞作谢而去不题。且言姬昌坐端明殿,对上大夫散宜生曰:“孤此去,内事托放大夫,外事托於南宫、辛甲。”

随令人宣伯邑考至,吩咐曰:“昨日天使宣诏,我起一易课,此去多凶少吉,纵不致损身,该有七年之难。你在西岐,须是守法,不可改变国政,一循旧章,弟兄和睦,若臣相安。毋得任意之私,便一身之好。凡有作为,惟老成是谋。西岐之民,无妻者,给与金银而娶;贫而愆期未嫁者,给与金银而嫁;孤寒无依者,当月给口粮,毋使欠缺。待孤七载之後,灾满自然荣归,你切不可差人来接我,此是嘱咐至言,不可有忘!”

伯邑考听父此言,跪而言曰:“父王既有七载之难,子当代往,父王不可亲去。”姬昌曰:“我儿!君子见难,岂不知回避,但天数已定,断不可逃,徙自多事。你等专心守父嘱诸言,即是大孝,何必乃尔?”

姬昌退至後宫,来见母亲太姜,行礼毕。太姜曰:“我儿!为母与你演先天数,你有七年灾难。”姬昌跪下答曰:“今日天子诏至,孩儿随演先天数;内有不祥七载罪愆,不能绝命。方内事外事,俱托文武。国政付於伯邑考,孩儿特进宫来辞别母亲,明日欲往朝歌。”

太姜曰:“我儿此去,百事斟酌,不可造次。”姬昌曰:“谨如母训。”

随出内宫,与元配太姬作别。西伯侯有四乳,二十四妃生九十九子;长日伯邑考,次子为姬发,即武王天子也。周有叁母,乃昌之母太姜,昌之元妃太姬,武王之元配太姬,故周有叁母,俱是大贤圣母。姬昌次日打点往朝歌,忽忽行色,带领从人五十名。

只见合朝文武上大夫散宜生、大将军南宫、毛公遂、周公旦、召公、毕公、荣公、辛甲、辛免、太颠、闳夭、四贤八俊、与世子伯邑考、姬发领众军民人等,至十里长亭饯别,摆九龙御席。

百官与世子把盏,姬昌曰:“今与诸卿一别,七载後,若臣有会矣。”姬昌以手指邑考曰:“我儿!只你兄弟和睦,孤亦无虑。”

饮罢数杯,姬昌上马,父子君臣泪而别。西伯那一日上路走七十馀里,过了岐山一路行来;夜住晓行,非止一日。

那一日行至燕山,姬昌在马上叫左右曰:“看前面可有村舍茂林,可以避雨?咫尺间必有大雨来了。”跟随人正议论曰:“青天朗朗,云翳俱无;赤日流光,雨从何来?”话说未了,只见霎雾齐生,姬昌大慌,叫:“速进茂林避雨。”

众人方进得林来。但见好雨:云生东南,雾起西北;时间狂风生冷气,须臾间雨气可侵人。初起时微微细前。次後来密密层层。滋禾润稼,花枝上斜挂玉玲珑;壮地肥田,草梢尖乱滴珍珠串。推塌锦江花四海。扳倒天河柱下倾。

话说文王姬昌往茂林避雨,只见大雨滂沱,一似飘泼倾盆,下有半个时辰,文王吩咐众人:“仔细些雷来了?”

跟随又与众人大家说:“老爷吩咐:‘雷来了!’仔细些。”话犹未了,一声响亮,霹雳交加,震动山河天地,崩倒华岳高山。

众人不由大惊失色,没想到老爷的话这么准,说雷来就来,瞬息之间众人都挤紧在一处。这雷雨来的快去的快,众人也算是走南闯北见了不少世面,可为次遇到的雷雨极为古怪,似乎人为一般。

须臾云散雨收,日色当空,众人方出得林子来。文王在马上浑身雨湿,不由叹曰:“云过生将,将星现出;左右的与我把将星寻来。”

众人听到文王如此说,皆冷笑不止:“将星是谁?那里去找寻?”然而却不敢违命,只得四下里寻觅;众人正寻之间,只听得古墓旁好像一孩子哭泣声音。

众人向前一看,果是个孩子,齐曰:“想此古墓,焉得有孩子?必然古怪,想是将星,就将这孩儿抱来,献与群候看看何如?”

去了古墓,果然看到有一将生婴儿,众人将这孩儿抱来递与文王。文王看见好个孩子,面如桃蕊,眼有光华。文王不由大喜,暗自想:“我算天机,该有百子,今止有九十九子;当此之数,该得此儿,正成百子之兆,乃美事也。”

遂命左右:“将此儿送往前村抚养,待孤七载回来,带往西岐。”久后此子福分不浅。文王纵马前行,登山过岭,赶过燕山;往日往前正走不过一二十里,只见一道人丰姿清秀,相貌希奇,道家风味异常,宽袍大袖。

那道人有飘然出世之表,见得文王行来,向马前打稽首:“君侯贫道稽首了。”这文王虽为凡人,可精通道行六艺之一术之一门,看到此道人不凡,知是神仙中人,不敢怠慢,慌忙下马答礼,言曰:“不才姬昌失礼了!敢问道者为何到此?那座名山?甚麽洞府?今见不才,有何见谕?愿闻其详。”

那道人答曰:“贫道乃终南山玉柱洞炼气士云中子是也。方才两过雷鸣,有将星出现;贫道不辞千里而来,寻访将星。今睹尊颜,贫道幸甚。”

文王听罢,命左右抱过婴儿,付与道人。道人接过看曰:“将星!当今天地大变,你与此时出生,此乃天意。”这婴儿说来也怪,方才众人抱负于他,不哭不闹,如今见得云中子后,竟然呵呵呵笑了起来。

云中子见此子不凡,与姬昌曰:“贤侯!此子不凡,日后当有一番大机缘。日前贫道与洞府修行,演算天机,却是此子与贫道有缘,贫道今将此儿带上终南,以为徒弟;后贤侯回日,奉与贤侯,不知贤侯意下如何?”

文王听到云中子的话后,哪里还不明白他其中意思。古老相传,有道真修收授弟子,传承道统,其一是那有大机缘,大毅力者,千万里寻找,过而百拜,遇水而跪,这才能见行真仙;其二是有那大神通修士演算天机,算出与自己有缘之人,便下山自行寻找。如今云中子的行为,颇合上古修士风采,文王那里会不愿意。

遂开口曰:“道长带去不妨,只是久後相会,以何名为证?”云中子想了想,不由把目光对上婴儿,突然开口曰:“电过现身,後会时以雷震为名便是了。”

文王曰:“道长取名,不才领教请了。”

见这文王说完后,云中子抱雷震子招来一朵详云回终南山而去。

再说文王得了百子之后,心里欢爽,不久到了朝歌。哪知那妲己心生歹意,四镇诸候皆被为难,其中有三路诸候服了朝歌,唯姬昌以祖宗之法不尊。纣王哪里还能容他,只因姬昌乃是西方二百诸候之镇首,不敢无理害他,只得把姬昌囚于苦牢之中,也不虐待他,每日里好吃好喝的供着,根本不提放他离开之话。其余大臣虽感姬昌风骨,可如今朝歌不同,朝纲不振,民心已失,哪里敢把姬昌这等大大贤放出去,到时若他举兵犯朝,如何抵抗。

话说当年三皇治世,天皇低伏羲衍先天之术数,又神文推演,有不可思意大威能。如今不比从前,神文大多失传,别说人间,便是天界仙神精通者十不足一,这才有了符文。文王好术,此时困与牢中,正好借此演算术数,最终让他推算出后天八八六十四卦象,为后世传诵。

如今不提朝歌之事,那纣王残害忠良,与妲己yin秽内宫,百官莫奈之。

云中子得了雷震子为徒之后,带回终南山,好生扶养他,又与玉柱洞中养了一头母鹿,专门为这雷震子取奶喝。这还不说,更是日日以本命元气为他推拿过血,又以各种天材地宝熬炼汤药,助雷震子洗经伐髓,壮大内气。才不过二岁大,雷震子便长的如同五六岁的孩子,能说能跑,皆又聪慧无比。如此,云中子开始传授雷震子明教正宗炼气心法。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八六章哪吒出世,残身偿命

话说铁叉山八宝云光洞有一金仙,名为度厄真人,自三皇五帝时期便有名声,曾助黄帝轩辕一统天下,有灵定定风珠,乃是一先天法宝。黄帝统一天下之后,便深居浅出,不显其名。

其时,后商之时,有一凡人名为李靖,因羡仙家神通,苦求名师,入得度厄真人门下学道,十数年学成五行遁术;因仙道难成,故被度厄真人遣下山辅佐君王,得一世富贵。这李靖也是不凡,入商室入官,官居陈塘总兵。其元配殷氏,生有二子,长曰金吒,次曰木吒。

殷夫人后又怀孕在身,已及三年零六个月,倘不生产。李靖时常心下忧疑,一日指夫人之腹言:“怀孕三载有馀,尚不降生,此子非妖即怪。”

夫人亦烦恼曰:“此孕定非吉兆,教我x夜忧心。”李靖听说后,心下甚是不乐。当晚夜至三更,夫人睡得正浓,梦见一道人头挽双髻,身着道服,迳进香房。夫人叱曰:“这道人甚不知礼,此乃内室,如何迳进,着实可恶。”

道人却不以为然,只是与好拱手一礼,曰:“夫人快接麟儿。”夫人未及答言,只见道人将一物,往夫人怀中一送,夫人猛然惊醒。骇出一身冷汗,忙唤醒李总兵将适才梦中如之境说了一遍,言未毕,时殷夫入已觉腹中疼痛。

靖急起来至前厅坐下,暗想怀身三年零六个月,今夜如此,莫非降生,凶吉尚未可知。正思虑间,只见两个侍儿慌忙前来:“启老爷!夫人生下一个妖精来了。”

李靖听说,急忙来至香房,手执宝剑。只见房里一团红气,满屋异香,有一肉,滴溜溜圆转如轮。李靖大惊,望肉上一剑砍去,划然有声,分开肉,跳出一个小孩儿来,遍体红光,面如傅粉,右手套一金镯,肚皮上围着一块红绫,金光射目。

你道是谁,这位神圣下世,出在陈塘关,乃姜子牙先行官是也。他乃是女娲娲皇宫中一先天法宝,因缘际合生出灵智,女娲见其不易,便际封神之劫让其入世转世,待那大劫圆满时,功德圆满。

灵珠子化身入得李靖门下,又有一名乃是哪吒,上有神圣出世,当然不同凡响,只见得金镯是乾坤圈,红绫名曰:“混天绫。”此物乃是乾元山镇金光洞之宝,表过不题。

只见李砍开肉,见一孩儿满地上跑,李靖骇异,上前一把抱将起来,分明是个好孩子;又不忍作为妖怪,坏他性命。乃递与夫人看,彼此恩爱不舍,各各欢喜。却说次日,有许多属官俱来贺喜,李靖刚发放完毕,中军官来禀:“启老爷!外面有一道人求见。”

李靖原是道门,怎敢忘本?忙道:“请来。”军政官急请道人,道人迳上大厅,朝对李靖曰:“将军!贫道稽首了。”李靖即答礼毕,尊道人上坐。道人不谦,便就坐下。李靖曰:“老师何处名山?甚麽洞府?今到此关,有何见谕?”

道人曰:“贫道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是也。闻得将军生了公子,特来贺喜,借令公子一看,不知尊意如何?”李靖闻道人之言,随唤侍儿抱将出来。侍儿将公子抱将出来,道人接在手看了一看,问曰:“此子落在那个时辰?”李靖答曰:“生在丑时。”道人曰:“不好。”李靖答曰:“此子莫非养得不好?”道人曰:“非也,此子生於丑时,正犯一千七百杀戒。”又问:“此子可起名否?”

李靖答曰:“不曾。”道人曰:“贫道待与他起个名,就与贫道做个徒弟何如?”李靖答曰:“愿拜道长为师。”道人曰:“将军有几位公子?”李靖答曰:“不才有三子;长曰金吒,拜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为师;次曰木吒,拜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为师;老师既要此子为门下,但凭起一名字,便拜道长为师。”

太乙真人曰:“此子第三,取名叫做哪吒。”李靖答曰:“多承厚德命名,感激不尽。”唤左右看斋,道人乃辞曰:“这个不必,贫道有事,即便回山,着实辞谢。”李靖只得送道人出府;那道人别过,迳自去了。话说李靖在关上无事,忽闻报天下反了四百诸侯,忙传令叫把守关隘,操演三军,训练士卒,让提防野马岭要地。鸟飞兔走,瞬息光阴,暑往寒来,不觉七载。

哪吒年方七岁,身长六尺;时逢五月,天气炎热。李靖因东伯侯姜文焕反了,在游魂关大战窦融,因此每日操演三军,教演士卒不表。且说三公子哪吒见天气炎热,心下烦躁,来见母亲,参见毕,站立一傍,对母亲曰:“孩儿西出关外闲玩一会,禀过母亲,方敢前去。”

殷夫人爱子之心重,便叫:“我儿!你既要去关外闲游,可带一名家将领你去,不可贪玩,快去快来,恐怕爷爷操练回来。”

哪吒应道:“孩儿晓得。”哪吒同家将出得关来,正是五月天气,也就着实炎热。哪吒同家将出关,约行一里之馀,天热难行;哪吒走得汗流满面,乃叫:“家将看前面树阴之下,可好纳凉?”家将来到绿柳荫中,只见薰风荡荡,烦暑尽解,急忙走回来对哪吒禀曰:“禀公子!前面柳荫之内,甚是清凉,可以避暑。”

哪吒听说,不觉大喜,便走进林内;解开衣带,舒放襟怀,甚是快乐。猛然的见那壁厢清波滚滚,绿水滔滔,真是两岸垂杨风习习,崖傍乱石水潺潺。哪吒立起身来,走到河边叫家将:“我方走出关来热极了,一身是汗,如今且在石上洗一个澡。”

家将曰:“公子仔细,只怕老爷回来,可早些回去。”哪吒曰:“不妨。”脱了衣裳,坐在石上,把七尺混天绫放在水里,蘸水洗澡,不知这河乃“九湾河。”是东海口上,哪吒将此宝放在水中,把水俱映红了;摆一摆江河晃动,摇一摇乾坤震撼。哪吒洗澡,不觉水晶宫已晃的乱响。不说那哪吒洗澡,且说东海敖光在水晶宫闲坐了只听得宫门震响。

赦光忙唤左右问曰:“地不该震,为何宫殿晃摇?传与巡海夜叉李良,看海口是何的作怪?”夜叉来到九湾河一望,见水俱是红的,光华灿烂,只见一小儿将红罗帕蘸水洗澡。夜叉分水大叫曰:“那孩子将甚麽作怪东西,把河水映红?宫殿摇动?”

哪吒回头一看,见水底一物,面如蓝靛,发似珠砂,巨口獠牙,手持大斧。哪吒曰:“你那畜生,是个甚麽东西也说话?”夜叉大怒:“吾奉主公点差巡海夜叉,恁骂我是畜生!”分水一跃,跳上岸来,望哪吒顶上一斧劈来;哪吒正赤身站立,见夜叉来得勇猛,身躲过,把右手套的乾坤圈,望空中一举。

此宝原系昆仑山玉虚宫所赐,太乙真人镇金光洞之物。夜叉那里经得起,那宝打将下来,正落在夜叉头上,只打得头脑迸流,即死于岸上。哪吒笑曰:“把我的乾坤圈都污了。”复到石上坐下,洗那圈子。水晶宫如何经得起此二宝震撼,险些儿把宫殿俱晃倒了。敖光曰:“夜叉去探事未回,怎的这等凶恶?”正说话间,只见龙兵来报:“夜叉李良被一孩儿打死在陆地,特启龙君知道。”

敖光大惊:“李良乃灵宝殿御笔点差的,谁敢打死?”敖光传令:“点龙兵待吾亲去,看是何人?”话未了,只见龙王三太子敖丙出来口称:“父王为何大怒?”敖光将李良被打死的事,说了一遍。三太子曰:“父三请安。孩儿出去拿来便了。”忙调龙兵,上了逼水兽,提画戟,净出水晶工迳出水晶宫来。分开水势,浪如山倒,波涛横生,平地水长数尺。

哪吒起身看着水言曰:“好大水。”只见波浪中现一水兽,兽上坐看一人,全装服色,挺戟骁勇,大叫道:“是甚人打死我巡海夜叉李良?”

哪吒曰:“是我。”敖丙一见问曰:“你是谁人?”哪吒答曰:“我乃陈塘关李靖第三子哪吒是也。俺父亲镇守此间,乃一镇之主;我在此避暑洗澡,与他无干,他来驾我,我打死了他也无妨。”

三太子敖丙大骂曰:“好泼贼,夜叉李良,乃天王殿差,你敢大胆将他打死,尚敢撒泼乱言?”太子将昼戟便刺来取哪吒。哪吒手无寸铁,把头一低,钻将过去:“少待动手!你是何人?通个姓名!我有道埋。”

赦丙曰:“孤乃东海龙君三太子敖丙是也。”哪吒笑曰:“你原是敖光之子。你妄自尊大,若恼了我,连你那老泥鳅都拿出来,把皮也剥了他的。”叁太子大叫一声:“气杀我也!好泼贼这等无礼?”

又一戟刺来,哪吒急了,把七尺混天绫望空一展,似火块千团,往下一裹,将叁太子裹下逼水兽来。

哪吒抢一步,赶上去一脚踏住敖丙的头顶,提起乾坤圈照顶门一下,把叁太子的原身打出,是一条龙,在地上挺直。

哪吒曰:“打出这小龙的本像来了,也罢,把他的筋抽去,做一条龙筋□,与俺父亲束甲。”哪吒把三太子的筋抽了,迳带进关来。把家将吓得浑身骨软筋酥,腿膝难行,挨到帅府门前,哪吒来见太夫人。夫人曰:“我儿!你往那里耍子,便去这半日?”

哪吒曰:“关外闲行,不觉来迟。”哪吒说罢,往後园去了。且说,李靖操演回来,发放左右,自卸衣甲,坐於後堂,忧思纣王失政,逼反天下四百诸侯,日见生民涂炭,在那里烦恼。且说敖光在水晶宫,只听得龙兵来报说:“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把三太子打死,连筋都抽去了。”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八七章莲花化身

敖光听报三儿身死,不由大惊曰:“吾儿乃兴云步雨,乃滋生万物正神,怎说打死了?李靖你在西昆仑学道,吾与你也有一拜之交,你敢纵子为非,将吾儿子打死;这也是百世之冤,怎敢又将我儿子筋都抽了,言之痛切骨髓。”

敖光大怒,恨不能即与其子报仇,随化一秀士,迳往陈塘关来。与那李靖说明事由。李靖也知自己三儿不凡,可不相信那把那行云布雨之神杀死,随即把哪吒叫来相问,不想哪吒确实承认。龙王不由大怒,要李靖与他一个交待,随后甩袖出门。

李靖待到龙王之后,顿首放声大哭:“这祸不小。”夫人听见前庭悲哭,忙问左右侍儿回报了原由,夫人着忙,急至前庭来看李靖。

李靖见夫人来,忙止泪恨曰:“我李靖求仙未成,谁知你生下这样好儿子,惹此灭门之祸。龙王乃施雨正神,他妄行杀害;明日玉帝准奏施行,我和你多则三日,少则两日,俱为刀下之鬼。”说罢又哭,情甚惨切。

夫人听到李靖此说后,不由大惊,儿子闯下大祸,便泪如雨下,指哪吒而言曰:“我怀你三年零六个月,方生你,不知受了多少辛苦。谁知你是灭门绝户之祸根也?”

哪吒见父母哭泣,立身不安,双膝跪下言曰:“爹爹!母亲!孩儿今日说了罢:我不是凡夫俗子,我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弟子,此宝皆是师父所赐,料敖光怎得敌得我?我如今往乾元山上问我师尊,定有主意;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岂肯连累父母?”

李靖见哪吒到现在都如没有事儿一般,不由大怒道:“那龙王三太子乃是天钦正神,你无故杀他,便是那你才老师乃是太乙真人又如何?天庭之上有北极勾陈大帝,执掌刑罚,公正严明,若知你犯此大事,如何恕你?”

哪吒生与娲皇宫,诸仙神见之皆行大礼,便是天庭大帝见之都不敢入肆,哪里太乎一个龙王三太子。如今听到李靖这般说,实忒没的骨气,不由气道:“一人行事一人当,我打死那龙王三太子,我当偿命,岂有子连累父母之罪?”

说罢,哪吒便右手提剑,先去一臂,後自剖其腹,刳肠剔骨,散了三魂七魄,一命归阴。龙王听那哪吒自残其体,为自己儿子偿了性命,便不追究此事,只与天庭报备,另派兴云布雨正神。

再说哪吒残身以偿命之后,魂无所依,魄无所倚,他原是先天法宝之灵化现,借了凡人精血,故有魂魄。这哪吒飘飘荡荡,随风而至,迳到乾元山而来。

再说金霞童儿正在洞外玩耍,突然哪吒魂鬼飘来,不由一惊,忙进洞来启太乙真人曰:“师兄杳杳冥冥,飘飘荡荡,随风定止,不知何故?”真人听说,早解其意,忙出洞来,看到哪吒魂魄。

太乙真人吩咐哪吒:“此处非汝安身之所,你回到陈塘关托一梦与你母亲,在离关四十里,有一翠屏山,山上有一空地,令你母亲造一座哪吒行宫;你受香烟叁载又可立人间,辅佐真主。可速去,不得迟误!”

哪吒听说后,离了乾元山,又往回陈塘关来。正值三更时分,哪吒到香房叫,“母亲孩儿乃哪吒也。如今我魂魄无栖,望母亲念孩儿死得好苦,离此四十里,有一翠屏山,求与孩儿建立行宫,使我受些香烟,便好去托生天界。孩儿感母亲之慈德,甚於天渊。”

夫人醒来,却是一梦,想到自己怀胎三年六个月,好不容易生下哪吒,不想如今孩儿身死,想到伤心处,便大哭起为。

李靖见到睡的好好的,夫人突然哭了起来,不由问曰:“夫人为何啼哭?”夫人把梦中事说了一遍。李靖听后大怒曰:“你还哭他?他害我们不浅,常言:梦随心得。只因你思想他,便有许多梦魂颠倒,不必疑惑。”夫人不言。且说次日又来托梦,三日又来,夫人合眼,哪吒就站立面前。

不觉五七日之後,哪吒他生前性格猛勇,死後魂魄也是骁勇,遂对母亲曰:“我求你数日,你全不念孩儿苦死,不肯造这行宫与我,我使吵你个六宅不安。”

夫人醒来,不敢对李靖说;夫人暗着心腹人与些钱财,往翠屏山兴工破土,起建行宫,吒神像一座,旬日完工。哪吒在那翠屏山显圣,千请千灵,万请万应,因此庙宇轩昂,十分齐整。

却说哪吒在翠屏山显圣,四方远近居民俱来进香,纷纷如蚁,日盛一日;祈福禳灾,无应。不觉鸟飞兔走,似箭光阴,半载有馀。

当年,妲己使计,四大诸候往朝歌朝贺,有东伯候姜恒楚因其女姜皇后而为妲己所害,其子姜文焕遂起兵反商,天下诸候响应,一时商王室内乱大起。

李靖因东伯侯姜文焕为父报仇,调四十万人马,在游魂关与窦融大战,窦融不能取胜;李靖在野马岭操演三军,坚守关隘。一日回兵,往翠屏山过,李靖在马上,看见往往来来,扶老携幼,男女进香,纷纷似蚁,人烟凑集。

李靖在马上问曰:“这山乃翠屏山,为何男女纷纷,络绎不绝?”军政官对曰:“半年前有一神道在此感应显圣,千请千灵,万请万应,祈福福至,禳患患除,故此惊动四方男女进香。”

李靖听罢,不由想起了哪吒,向中军官问道:“此神何姓何名?”中军官曰:“是哪吒行宫。”李靖听后不由大怒,令将人马扎住,自己上了山去。这李靖纵马往山上来看时,男女闪开;李靖纵马至庙门,只见庙门高悬一匾,书:“哪吒行官”四字。进得庙来,见哪吒形相如生,左右站立鬼判;李靖指而骂曰:“畜生!你生前扰害父母,死後愚弄百姓。”

骂罢提六陈鞭,一鞭把哪吒金身,打的粉碎;李靖怒发,复一脚蹬倒鬼判,传令放火烧庙宇。吩咐进香万民曰:“此非神也,不许进香。”吓得众人忙忙下山。李靖上马,尢自怒骂不息。

李靖兵进陈塘关即府下马,传令将人马散了。李靖进了后厅,殷夫人接见。李靖看到后不由出口好一通大骂。夫人觉得理亏默默不语。

说那日哪吒出外游玩,不在行宫。至晚回来,只见山上一片狼藉,不独行宫无有,连庙宇也无存;山红土赤,烟焰未灭,两个鬼判含泪来接。哪吒问其原由鬼判说是陈塘关李总兵突然上山,打碎金身,烧毁行宫,不知何故?

哪吒心上甚是不快,沉思良久,还往乾元出走一遭。哪吒受了半年香烟,已觉有些形声;一时到了高山,至于洞府。金霞童儿引哪吒见太乙真人;真人看到哪吒到来,不由奇怪问曰:“你不在行宫接受香火,你又来这里做甚麽?”

哪吒跪诉前情:“被父亲将泥身打碎,烧毁行宫,弟子无所依倚,只得来见师父,望祈怜救。”

太乙真人看到哪苦楚,不由摇头叹曰:“这就是李靖的不是。你既还了父母骨肉,他何故还来坏你肉身。”说到这里时,太乙真人不由看到一旁荷池发愣,这荷池也是不凡,乃是乾元山金光洞所生,虽不为先天,也是一口难得的仙池。其中更有数朵莲花,俱已长大,散发出清新的香气。

看到莲花,太人真人突然将一粒金丹掏出,法用先天,气运九转,分离龙坎虎,绰住哪吒魂魄,望荷叶里一推,喝声:“哪吒不成人形,还待何如?”

只听响一声,莲花里跳起一个人来,面如傅粉,似涂朱,眼睛光运,身长一丈六尺,有三头八臂,此乃哪吒莲花化身;见到师父后,不由拜倒在地。

真人曰:“李靖毁打泥身之事,其实伤心之故,他也是出身玄门旁宗,见你仿效神道,自然心中不快,以为你走入邪途,为人之父,哪有恨人坏儿之身者。”

太乙真人见到哪吒有了真身,便与他说明原由,生怕他暗自怀恨李靖,坏了父子纲常,一时糊涂做下憾事。

哪知,哪吒愤恨难平,对于太乙真人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不由大怒曰:“师父在上,此仇决难干休。”

见哪吒如此,太乙真人也不多劝,与他曰:“你随我桃园里来。”太乙真人带吒到了桃园之中,伸手一张,有众多法宝飞出,这些法宝各有神妙,皆是太乙真人修行亿万年成积。

从诸多法宝之中选了一杆火尖枪,枪尖尢自冒出火光,一看便知不凡,此枪乃是当年巫族所铸,虽不为先天,却由祖巫祝融以自身九昧神火祭炼,自带大神通,内蕴一丝九昧神火。

太乙真人把这火尖枪传哪吒,见到如此宝贝,哪吒心中欢喜。他乃是女娲娘娘娲皇宫灵珠子,多见得女娲娘娘讲道,熟通武艺,不一时已自精熟,如此哪吒就要下山报仇太乙真人把他拦着,曰:“再赐风火轮,另有灵符秘诀。”太乙真人传完秘诀之后,又付豹皮囊,囊中放混天绫、乾坤圈、金砖一块。

“你往陈塘关去走一遭,了结其中误会,万不可父子相残。”太乙真人交待一番后,哪吒叩首拜谢师父,上了风火轮,两脚踏定,手提火尖枪,连往关上来。”

话说哪吒来到陈塘关,迳进关来至帅府,大呼曰:“李靖早来见我!”

有军政官报入府内:“外面有三公子脚踏风火二轮,手提火尖枪,口称老爷姓讳。不知何故,请老爷定夺。”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八八章父子相和

李靖听的他胡言,大声喝曰:“胡说!人死岂有再生之理?”言未了,只见又一人来报:“老爷如出去迟了,便杀进府来。”

李靖大怒:“有这样事!”忙提画戟,上了青骢,出得府来;见哪吒脚踏风火二轮,手提火尖枪,比以前大不相同。

李靖大惊问曰:“你这畜生!你生前作怪,死後还魂,又来这里缠扰!”

哪吒曰:“李靖!我骨肉已交还与你,我与你无干碍的,你为何往翠屏山鞭打我的金身,火烧我的行宫?今日拿你,报一鞭之恨!”

把紧一紧,劈面刺来。李靖将画戟相迎,轮马盘旋,戟并举。哪吒力大无穷,叁五合把李靖杀的马仰人翻,力尽筋酥,汗流挟背:李靖只得望东南逃走。

哪吒大叫曰:“李靖休走!想今番饶你,不杀你决不空回。”往前赶来,不多时看看赶上,哪吒的风火轮快,李靖马慢,李靖心下着慌,只得下马借土遁去了。

哪吒见此,不由大笑曰:“五行之术,道家平常,难道你土遁去了,我就饶你?”把脚一蹬,驾起风火轮,只听风火之声,如飞云挈电,望前追来。

李靖见得哪吒追来,暗自思量:“此子火风轮神妙,却是逃之不过,今番被赶上,一被他刺死,如之奈何?”

李靖见哪吒看看至近,正在两难之际,忽然听得有人作歌而来:“清水池边明月,绿柳堤畔桃花;别是一般风味,凌空几片飞霞。”李靖看时,见一道童,顶着发巾,道袍大袖,麻履丝绦,原来是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徒弟木吒是也。

木吒看到李靖之后,不由上前行礼曰:“父亲!孩儿在此。”

李靖看时,乃是次子木吒,心下方安。哪吒架轮正赶。见李靖同一道童讲话,哪吒向前赶来。

木吒上前喝一声:“慢来!你这孽障好大胆!子杀父忤逆**,早早回去,饶你不死。”哪吒曰:“你是何人,口出大言?”

木吒曰:“你连我也认不得?吾乃木吒是也。”哪吒方知二哥,忙叫曰:“二哥!你不知其详。”

哪吒把翠屏山的事,细细说了一遍:“这个是李靖不是,是我不是?”木吒大喝曰:“胡说!天下无有不是的父母。”哪吒又把剖腹刳肠:“已将骨肉还他了,我与他无干,还有甚麽父亲之情?”

木吒见哪吒如言语,不由大怒曰:“这等逆子!”将手中剑望哪吒一剑砍来;哪吒架住曰:“木吒!我与你无仇,你站开了!待吾拿李靖报仇。”

木吒听到此话后,一声大喝:“好孽障!焉敢大逆!”提剑来取;哪吒曰:“这是数造定。”将生替死,手中劈面交还。轮步交加,弟兄大战,哪吒见李靖站立一傍,又恐走了他;哪吒性急,将挑开剑,用手取金砖望空打来。木吒不提防,一砖正中後心,打了一交,跌在地下。

李靖见哪吒败了木吒登轮来取李靖,连忙抽身就跑。哪吒笑曰:“就赶到海岛,也取你首级来,方解吾恨。”李靖望前飞走,真似失林飞鸟,漏网游鱼,莫知东南西北。

往前又赶多时,李靖见事不好,自叹曰:“罢!罢!罢!想我李靖前生不知作甚麽孽障,致使仙道未成,又生出这等冤愆,也是合该如此;不若自己将画戟刺死,免受此子之辱。”

正待动手,只见一人叫曰:“李将军切不要动手!贫道来矣!”信来者乃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手执拂尘而来。李靖看见,口称:“多谢老师救末将之命。”

天尊曰:“你进洞去,我来等他。”少刻哪吒虽纠纠气昂昂,脚踏风火轮,持枪赶至。看见一道者怎生模样:双抓髻云分蔼蔼,水合袍紧束丝□绦;

话说哪吒看见一道人站立山坡上,又不见李靖。哪吒问曰:“那道者可曾看见一将过去?”天尊曰:“方才李靖将军进我云霄洞里去了。问他怎的?”

哪吒曰:“道人!他是我的对头,你好好放他出洞来,与你无干;若走了李靖,就是你替他戳三。”

天尊笑曰:“你是何人?这等狠心,连我也要戳三?”哪吒不知那道人是何等人,便叫曰:“吾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徒弟哪吒是也,你不可小觑了我。”

天尊曰:“我不曾听见有甚麽太乙真人徒弟叫做哪吒,你在别处撤野便罢,我这所在,撤不得野;若要撤野,便拿去桃园内吊三年,打二百扁拐。”

哪吒那里晓得好歹,将枪一展,就刺天尊;天尊抽身就往本洞跑,哪吒踏轮来赶。天尊回头看见哪吒来的近了,袖中取一物,名曰:遁龙桩。又名:七宝金莲。往空丢起,只见风生四野,云雾迷空,播土扬尘,落来有声;把哪吒昏沈沈不知南北,黑惨惨怎认东西,颈项套一个金圈,两只腿两个金圈,靠着黄磴磴金柱子站着。

哪吒及睁眼看时,把身子动不得了。天尊曰:“好孽障!撒的好!”唤:“金吒把扁取来。”金吒忙取扁拐,至天尊面前禀曰:“扁拐在此。”天尊曰:“替我打。”金吒领师命,持扁拐把哪吒一顿扁拐,直打的他三昧真火,七窍齐喷。

天尊曰:“且住了。”说完同金吒进洞去了。哪吒因想赶李靖不曾赶上,倒被他打了一顿扁拐,又走不得;哪吒切齿深恨,没奈何站在此间,只得气冲牛斗。

适才文殊广法天尊说不知太乙真人收得弟子叫做哪吒,却是太乙真人早有知会。这哪吒因居于娲皇宫,多见妖族蛮横,故而要磨他杀性。哪吒一离开乾元山,太乙真人就有玉符飞来云霄洞,这才有刚才一出。

哪吒见天尊等都进了洞府,正烦恼时,只见那边走来一道人,乃太乙真人来也。哪吒看见后大叫曰:“师父!望乞救弟子一救!”连叫数声,太乙真人不理,只走进洞去了。

此时有出云童儿报曰:“太乙真人在此。”天尊迎出洞来,对真人携手笑曰:“你的徒弟,叫我训教他,好没道理,徒惹他恨我。”

二仙坐下后,太乙真人才说道:“贫道因他杀戒重了,故送他来磨其杀性,孰知获罪於天尊。”天尊命金吒放了哪吒来。

金吒走到哪吒面前道:“你师父叫你。”哪吒大叫曰:“你明明的奈何我,你弄甚麽障眼法,教我动展不得,还要消遣我。”

金吒听他大叫,笑着说道:“你闭了目。”哪吒只得闭了眼,金吒将灵符画毕,收了遁龙桩;哪吒急待看时,其圈桩俱不见了。不由点头:“好!好!好!今日吃了这等大亏,且进洞去见了师父,再做处置。”

二人进洞来,哪吒看见打他的道人在左边,师父在右边。太乙真人曰,“过来与你师伯叩头。”哪吒不敢违拗师命,只得下拜,哪吒道谢了,打转身又拜师父。

太乙真人又把李靖叫来跟前:“李靖过来。”李靖倒身下拜。太乙真人说道:“翠屏山之事,你也不该心量窄小,坏了他的金身,故此父子好生参商,解了这一段误会便罢了。”

哪吒在旁,只气得面如火发,恨不得吞了李靖才好。二仙早解其意,太乙真人曰:“从今父子再不许犯颜。”吩咐李靖:“你先去罢。”李靖谢了真人,迳出来了。把哪吒急得敢怒而不敢言,只在傍边抓耳揉腮,长吁短叹。

太乙真人见哪吒如此,只是暗笑,与他开口道:“哪吒!今你也回去罢。好生看守洞府,我与你师伯下棋,一时就来。”哪吒听见此言,乐得心花儿都开了,正好借此与李靖报仇。

哪吒曰:“弟子晓得。”忙忙出洞,踏起风火二轮,追赶李靖,往前赶有多时,哪吒看是李靖前边借土遁,大叫:“李靖休走!我来了!”

李靖看见哪吒追来,不由叫苦曰:“这道者可为失言,既先着我来,就不该放他下山方是。我今去没多时,便放来赶我,这正是为人不终,怎生奈何?”无可奈何,只得望前逃走。

却说李靖被哪吒赶的上天无门,入地无路,正在危急之处,只见山冈上有一道人,倚松靠石而言曰:“山脚下可是李靖?”李靖头一看,见一道人。李靖曰:“师父!末将便是李靖。”

这道人奇问:“你为何慌忙?”李靖只的无奈说道:“是我那三子哪吒追赶甚急,望师父垂救。”

道人曰:“快上冈来,站在我後面,待我救你。”李靖上冈躲在道人之後,喘息未定,只见哪吒风火轮响,看看赶至冈下。

哪吒看见两人站立,便冷笑一番:“难道这一回又吃亏了?”踏着轮往冈上来,道者问曰:“来者可是哪吒?”哪吒答曰:“我便是,你这道人为何叫李靖站在你後面?”

道人曰:“你为何事赶他?”哪吒又把翠屏山的事,说了一遍。道人曰:“你在五龙山讲明了,又赶他是你失信了。”

哪吒曰:“你莫管我们。今日定要拿他,以消我恨。”道人曰:“你既不肯。”便对李靖曰:“你就与他杀一回与我看。”李靖曰:“老师!这畜生力大无穷,末将杀他不过。

道人站起来,把李靖啐一口,把脊背上打一巴掌:“你杀与我看,有我在此,不妨事。”李靖只得持戟刺来;哪吒持火尖来迎,父子二人战在山冈,有五六十回合;哪吒这一回被李靖杀的汗流满背,遍体生津。哪吒遮架画戟不住,暗自沉思:“李靖原杀我不过,方才这道人啐他一口,扑他一掌,其中必定有些原故。我有道理,待我卖个破绽,一先戳死道人,然後再拿李靖。”

想到这里,哪吒将身一跃,跳出圈子外,提枪竟刺道人。道人把口一张,一朵自莲花接住了火尖。道人曰:“李靖且住了!”李靖听说,急架住火尖。道人问哪吒曰:“你这孽障!你父子杀,我与你无仇,你怎的刺我一?倒是我白莲架住,不然,我反被你暗算,这是何说?”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八九章先天风雷之身

哪吒听到此道人这般说,不由大怒曰:“先前李靖杀不过我,你教他与我战,你为何啐他一口,掌他一下;这分明是你弄鬼,使我战不过他,我故此刺你一,以泄其忿。”

道人曰:“你这孽障,敢来刺我!”哪吒大怒,把枪一展,又劈面刺来;道人跳开一傍,袖儿望上一举,只见祥云缭绕,紫雾盘旋,一物往下落来,把哪吒罩在玲珑塔里。道入双手在塔上一拍,塔里火发,把哪吒烧的大叫:“饶命!”

道人在塔外问曰:“哪吒你可认父亲?”哪吒只得连声答应:“老爷!我认是父亲了。”道人曰:“既认父亲,我便饶你。”

道人忙收宝塔,哪吒睁眼一看,浑身上下并没有烧坏些儿。哪吒暗想有这等的异事,此道人真是弄鬼。

道人曰:“哪吒你既认李靖为父,你与他叩头。”哪吒意欲不肯,道人又要祭塔;哪吒不得已,只得忍气吞声,低头下拜,倘有不平之色。

道人曰:“还要你口称父亲。”哪吒不肯答应。道人曰:“哪吒!你既不叫父亲,还是不服,再取金塔烧你。”哪吒着慌,连忙高叫:“父亲!孩儿知罪了。”哪吒口内虽叫,只是暗暗切齿,自思道:“李靖!你长带着道人走。”

道人唤李靖曰:“你且跪下,我秘授你这一座金塔。如哪吒不服,你可将此塔祭起烧他。”哪吒在傍,只是暗暗叫苦。

道人曰:“哪吒!你父子从此和睦,久後俱是一殿之臣,辅佐明君,成其正果,再不必言其前事。哪吒!你回去罢。”哪吒见是如此,只得回乾元山去了。

李靖跪而言曰:“老爷广施道德,解弟子之厄,请问老爷高姓大名,那座名山?何处洞府?”

道人曰:“贫道乃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是也。你修道未成,合享人间富贵。今商纣失德,天下大乱,你且不必做官,隐於山谷之中,暂忘名利;待周武兴兵,你再出来立功立业。”

李靖叩首在地,回关隐迹去了。道人原是太乙真人请到此间,磨哪吒之性,以後父子重圆。後来父子四人肉身成圣,均为天庭正神。

此是哪吒二次出世於陈塘关,正应文王里七载之後。

话说,当年燃灯道人与灵鹫山元觉洞修行千万载,之后遇到瓶颈,道行再不能突破,便下山游历,却与明玉相遇。

那时明玉与三清关系极好,不欲这燃灯坏了阐教道统,便与他说了西方界道法,燃灯道人果然被西方大法吸引,此后回去元觉洞后,苦修数十万年,道行大进。

那时明玉因太玄阴阳神鉴录有一遍西方经典,燃灯得到后,视之如命,道行大进后,那经典他也不过参悟透二三分,其它不得门路,皆不能通,不由去了八宝灵山,拜见准提接引二道,与他二人请教,自觉获益良多,后又回了洞府苦修,更是带了诸多经典。

巫妖大战,三皇治世,此后亿万年,燃灯道人都没有出来过。这位自远古得道的大罗金仙却是名声不显。此次,他道行再遇瓶颈,又前去西方八宝灵山请教。

准提道人与他明说,人劫已至,燃灯道人与西方教有缘,合该入佛门修行,才能大成,又与他说明突然机缘便在世俗之中,故而才有刚才救助李靖一出。

这凡俗之事仙神若要插手,便需一个契机。燃灯道人也知其中玄机,便先去了瀛台山拜访明玉,再又拜访了三清圣人。得元始天尊示机,故而才有了刚才救李靖一事,更是把自己多年祭炼法宝黄金玲珑塔都送给了李靖。

话说燃灯道人救下李靖之后,便又回了元觉洞。哪吒本还以为凭着自己出身,再又是太乙真人的弟子,可以肆无忌惮,没想到修行才有些成就,便接二连三的遇到大神通修士上。想那李靖有了黄金玲珑塔之后,自己莲花化身被他克的死死的,再不敢想什么报仇之类,只能无奈回到云霄洞,与太乙真人好生学习本事。

这些暂且不提,再说当初姬昌前去朝歌途中,雷鸣之后收了百子雷震,被云中子带回了终南山玉柱洞,如今已经过去六年有余,距姬昌离开朝歌时日将近。

那雷震与云中子学道,特以自己名字取了道事情,名叫雷震子。他乃是雷鸣之后降生,有雷之根行,故而云中子人传他金光雷法与巽风道法二部道书,算是因材施教,并未得明教真传太阳真经。

不过金光雷法与巽风道法也是天地下一等一的修行妙法,传自远古时期先天神魔,乃是先天道法。雷震子也是吃的苦楚,一心一意随着云中子修习,才不过六年有余,便到了化神之境,修行速度之快,实不可思议。

云中子自然明白雷震子修行速度为何这般快!概因他乃是天定将星,要参与封神一战,经历人劫,故而有大气运在身,于修道一途没有瓶颈,再加上云中子各种天材宝喂养,进境极快,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日,雷震子炼气完毕,又习修各般武艺,时到午后,这才略作休息。看到师傅云中子正入定神游,也不去打扰,只是驾起一道清风在玉柱洞玩耍。这玉柱洞乃天下三十六洞天之一,内有乾坤,便如一方小世界,足足万里方圆。

雷震子来到玉柱洞修行六年有余,也没有走遍这里,此时乘着休息时间,便去往远处。雷震子飞的极快,转眼之间就到出了千里之外。飞过一道山涧,其下有一条宽约数丈的小河,正要飞身而过,突然一道毫光入眼。

那毫光绽放之处,乃是一处高壁,其上有一棵树,高不过二丈,树冠上结二个果子。便是这二个果子放出毫光,雷震子这些年经过这里了不知有多少次,这会儿确是头一次看到那奇树。

好奇之余,雷震子去往此树旁边,看着树上的二个果子不由意动。这果子已经成熟,也不知为何师傅不把它摘下来吃掉。

“这果子长的倒也奇异,或许老师也没有发现,今日合该我有此机缘,不如把它摘下来尝个鲜。这里正好我与老师二人,各分得一个!”

雷震子想毕,便飞身上树摘下这二个果子。果子到手,一股清香之气溢出,飘入鼻子,让人不由口水直流。雷震子看了一眼山涧小河,一道流光飞起,到了河边,把这二个果子洗干净之后,其中一个收了起来,把另一个自个吃了。

这果子似杏非杏,雷震子也叫出名字来。本以为是仙家果实,没想到一吃进肚子,突然肚子传来一阵绞痛,雷震子不由大惊失色,知道自己吃坏肚子了。

此时,他才知道不是师傅没有发现这二个果子,而是他们吃不得。想着去找云中子解难,可这会儿肚子一阵比一阵痛,直叫他躺在地下打滚,满头大汗。

那果子在肚子里散发出一股股气息,如同钢丝在里拧着,穿入身体各处。本来还是肚子痛,没过一会儿,全身骨头如同被一根根碎裂一般,其中痛苦,叫雷震子头脑发晕,过得片刻竟然不醒人事。

雷震子晕厥过去后,却是不知自己身体正发生着恐怖的变化。肋下二骨突然各有一道气息传入,才一日夜,那肋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骨刺透出体外,骨刺上面正长出一根根新的骨刺,等到骨刺生长完毕,大约能看的出是一副骨翼,上面并没有翼羽。宽大的骨翼上再次生出一层层骨膜,自骨髓内里不断的传出呼啸之声,更有丝丝雷光自骨翼上溢出,发出“咝咝……”声音。

等过的三日,骨翼生长完毕,如同蝙蝠翼一般,上面各有符篆之文,里面蕴含着庞大的风雷之力。雷震子更是面相大变,黄发鹰鼻,鹿脸猴嘴,端的面容恐怖,叫人不敢直视。

这里身体变化完全,雷震子还没有转醒。正在洞府之内神游物外的云中子,忽然元神一震,自入定中醒来,切指一番算计之后,不由面带笑容。确实算出雷震子误食仙杏,激发了体内的风雷灵根,化作了风雷之身。

“不愧是天定将星,那仙杏贫道也曾推算多次,却是不知其中奥妙,没想到竟是这根妙用。激发体内灵根,先天灵根果然不凡。”云中子点点头,遂即出了洞府,心中担忧雷震子一时无法接受自己变化,云中子不由前去寻他。

此时,雷震子正晕厥正小河边,云中子找到他后,见他还未转醒,也不去管他,只是寻一块青石端坐其上,再次打坐入定起来。那仙杏乃是先天灵根所生,其中蕴含灵气极多,雷震子才不过化神道行,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得。云中子知其中内情,任由他晕迷在地,让那仙杏灵气自动消化。

日落月起,斗转星移,转眼之间就过去了百日之久。雷震子误食仙杏晕厥百日,等体内的灵气平息之后,才幽幽醒来。

睁开眼睛,雷震子如同做了一个梦一般,好似自己吃了一枚果子,最后肚子绞痛,无法忍受痛苦竟然晕了过去。梦中自己身体大变,竟然长出一双大翼,面容更是变的人不人妖不妖。

想到梦中如同真实一般雷震子顾不得其它,起身跑到河边察看。这一察看不要紧,直把个雷震子惊的魂飞魄散,一声惊叫,心胆皆裂,连忙驾着清风便要寻找师傅。没想到心意一动,呼啸声起,一声雷鸣,身体不由自主飞到半空中。

还没等他惊讶,就看到河边一块青石之上,师傅云中子正闭目打坐。雷震子降下身来,跑到云中子跟前大叫道:“师傅,师傅……”声音中带出一丝惧怕之色。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九O章伯邑考进朝歌(上)

云中子见雷震子变化了模样有些害怕,不由打量起雷震子的样子,抚手而道:“奇哉奇哉!”打量完后,又与雷震子说道“雷震子随我进洞来。”

听到师傅的话后,雷震子随云中子来至洞中,云中子取一条金棍,传雷震子。不明云中子为何给了自己一条棍子,雷震子还是上前接后,舞弄起来,刹时间,棍影上下飞腾,盘旋如风雨之声,进退有龙蛇之势;转身似猛虎摇头,起身如蛟龙出海。呼呼响亮,闪灼光明。空中展动一团锦,左右纷纭万簇花。

云中子在洞中传了雷震子各种妙诀之后,直等的雷震子精熟,随将雷震子二翅,左边用一风字,右边用一雷字,又将祭炼咒语诵了一遍;雷震子飞腾起於半天,脚登天,头望下,二翅招展,空中有风雷之声。

雷震子落地,倒身下拜叩谢曰:“师父今传弟子妙道玄机,使救父之厄,恩莫大焉。”

云中子见的雷震子熟炼之后,才与他吩咐:“你速往临潼关救西伯侯姬昌,他乃汝之父,你当速去速回,不可迟延!你救父送出五关,不许你与父同往西岐,亦不许你伤纣王军将,功成之后速回终南,为师再传你道术;日后自有团聚之时。”

云中子吩咐完毕向雷震子挥挥手道:“你去罢,早去早回!”雷震子见师傅吩咐完毕后,出了洞府,二翅飞起,前往临潼关去了。

话说,姬昌前往朝歌七年,临去前曾与众臣言道自己此去七载便归。如今七载时限已到,还没有听闻姬昌归来的消息,其长子伯邑孝不由担心,与众文武百臣相商,其后西岐贤臣散宜生散大夫与其相商救出姬昌的方法。

这二人一番商议之后,伯邑孝把西岐政事交托于二弟姬发,便与散宜生带重财前往朝歌救姬昌脱困。

且不说姬昌正是牢中一心一意推演易数,到如今已经七载,眼看就要完功。那纣王与妲己日夜欢娱,早把姬昌忘之脑后,妲己却是不曾忘记。到现在七载已过,那姬昌还是生龙活虎,便思量着如何把姬昌处死。

到现在,天下四大诸候,姜恒楚已死,崇候虎归附,南伯候更是居于封地,不与其它诸候往来。天下诸候与朝歌有难者,只剩下西伯候姬昌。为自己常享富贵,妲己残害忠良,早把女娲娲娘娘的告诫全然忘记,一门心思想着再要把姬昌害死。

一日,姬昌正推演卦象,只觉脑中灵光不断涌现,竟然被他把最后一卦推演完善,此后再往后推演,却再无灵感。姬昌知道这术数到了八八六十四卦时,已是完全。

六十四卦完全之后,姬昌开始感悟起其中奥妙,只觉六十四卦玄妙异常,竟有包罗万有,演尽天机之能。

姬昌想着如今自己被囚已有七载,可纣王没有一丝放自己归家的意思,便以周易八卦推算起自己前途。姬昌以指在地面刻画起八卦图演,嘴里低声喃喃:“乾﹑坤﹑屯﹑蒙﹑需﹑讼、师﹑比、小畜﹑履﹑泰﹑否﹑同人﹑大有﹑谦﹑豫﹑随﹑蛊﹑临﹑观﹑噬嗑﹑贲、剥﹑复﹑无妄﹑大畜﹑颐﹑大过﹑坎﹑离﹑咸﹑恒﹑遁﹑大壮﹑晋﹑明夷﹑家人﹑睽﹑蹇﹑解﹑损﹑益﹑夬﹑姤﹑萃﹑升﹑困﹑井﹑革、鼎﹑震﹑艮﹑渐、归妹﹑丰、旅﹑巽﹑兑、涣﹑节﹑中孚﹑小过﹑既济﹑未济。”画完卦象之后,再次念诵起卦理演算口诀。

“乾为天、坤为地、水雷屯、山水蒙、水天需、天水讼、地水师、水地比、风天小畜、天泽履、地天泰、天地否、天火同人、火天大有、地山谦、雷地豫、泽雷随、山风蛊、地泽临、风地观、火雷噬嗑、山火贲、山地剥、地雷复、天雷旡妄、山天大畜、山雷颐、泽风大过、坎为水、离为火、泽山咸、雷风恒、天山遯、雷天大壮、火地晋、地火明夷、、风火家人、火泽睽、水山蹇、雷水解、山泽损、风雷益、泽天夬、天风姤、泽地萃、地风升、泽水困、水风井、泽火革、火风鼎、震为雷、艮为山、风山渐、雷泽归妹、雷火丰、火山旅、巽为风、兑为泽、风水涣、水泽节、风泽中孚、雷山小过、水火既济、火水未济。”

过的半日之后,姬昌不由大惊失色,脸色发白。你道为何,原来是姬昌算出一凶卦,正应在家人至亲身上。见得如此卦象,姬昌越发的想要出去,往回家中。

再说,伯邑孝与散宜生来到朝歌之后,先去见的便是大夫费仲,以财赂之,才得以见到纣王。伯邑考带重宝前来进献,纣王大喜,便允他前去看往姬昌。

纣王庞幸妲己,凡朝政议事皆带在身边。这妲己乍一看到伯邑考之后,见其长相俊朗,谈吐不凡,自有一般气质让人着迷,遂起yin心,想要把伯邑考收为面首,对于伯邑考前去看望姬昌也不阻拦。

忽一日,妲己极想再看伯邑考一眼,便与纣王请旨,叫来伯邑考。见得伯邑考到来,妲己与纣王奏曰:“妾闻西岐伯邑考善能鼓琴,真世上无双,人间绝少。”

纣王乃是是酒色之徒,久居深宫,又被妖气乱了心智,听得妲己之言,不由大为惊奇。在他眼里,妲己歌舞曲乐无不精通,直如九天仙子一般,这伯邑考何德何能让妲己称赞,不由好奇的向伯邑考说道:“娘娘即如此夸赞与你,不如你就抚上一曲,让我等赏之如何?”

伯邑考一心计挂父亲,哪里有这等闲情逸致,不由跪拜纣王奏曰:“大王娘娘在上,臣闻,父母有疾,为人子者不敢舒衣安食。今犯臣父七载羁囚,苦楚万状;臣何忍蔑视其父,自为喜悦而鼓琴哉?况臣心碎如麻,安能宫商节奏,有辱圣聪?”纣王哪里能听的,便出荒唐之言道:“你当此景,抚琴一曲,果如仙乐天音,便赦你父子归国。”伯邑考听见此言,大喜谢恩。

纣王传旨取琴一张,邑考盘膝坐在地上,将琴放在膝上,十捐尖尖拨动琴弦,抚弄一曲,名曰:风入松。

“杨柳依依弄晚风,桃花半吐映日红;芳草绵绵铺锦绣,任他车马各西东。”邑考弹至曲终,只见音韵幽扬,真如戛玉鸣球,万壑松涛,清婉欲绝。今人尘襟顿爽,恍如身在瑶池凤阙,而笙簧箫管,檀板讴歌,觉俗气逼人耳。

诚所谓:“此曲祗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纣王听罢,心中大悦;对妲己曰:“真不员御妻所闻,邑考此曲,可称尽善尽美!”

妲己奏曰:“伯邑考之琴,天下共闻,今亲睹其人,所闻未尽所见。”

纣王大喜,传旨摘星楼排宴。妲己偷睛看邑考面如满月,手姿俊雅,一表非俗,其风情动人。妲己又看纣王容貌,大是暗昧,不甚动人。这纣王虽是帝王之相,又怎经色欲相亏,如今已是形容枯槁。

有道是自古佳人爱少年,况这妲己乃是一妖魅?妲己暗思且将邑考留在此处,假说传琴,乘机**,庶几成就鸾凤,共效于飞之乐。况他少年,其为补益更多,何拘拘於此老哉?

妲己设计欲留邑考,随即奏曰:“陛下当赦西伯父子归国,固是陛下浩荡之恩。但邑考琴为天下绝调,今赦之归国,朝歌竟然绝响,深为可惜!”

纣王曰:“如之奈何?”妲己奏曰:“一法,可全两事。”纣王曰:“御妻有何妙策,可以两全?”

妲己曰:“陛下可留邑考在此传妾之琴,俟妾学精熟,早晚侍陛下左右,以助皇上清暇之乐,一则西伯感陛下赦宥之恩,二则朝歌不致绝瑶琴之乐,庶几可以两全。”

纣王闻言,以手拍妲己之背曰:“贤哉爱卿!真是聪慧贤明,深得一举两全之道。”随传旨:“留邑考在此楼传琴。”

妲己不觉暗喜:“我如今且将纣王灌醉了,扶去浓睡;我自好与彼行事,何愁此事不成?”忙传旨排宴,纣王以为妲己美意。岂知内藏伤风败俗之情,大坏纲常礼义之防。这妲己是想给他戴一顶绿帽子。

妲己手捧金杯,对纣王曰:“陛下进此寿酒。”纣王以为美爱,只顾欢乐,不觉一时酩酊。妲己命左右侍御宫人,扶皇上龙榻安寝,方着邑考传琴。两边宫人取琴两张,上一张是妲己,下一张是伯邑考传琴。

邑考奏曰:“犯臣子启娘娘!此琴有内外五形,六律五音,吟操勾剔,左手龙睛,右手凤目按宫商角徵羽。又有八法,乃抹,挑,勾,剔,撇,托,敌,打,有六忌,有七不弹。”

妲己精通歌舞曲乐,用之以媚纣王,又如何不知。如今却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娇声问曰:“何为六忌!”

伯邑考不明就里,直当妲己真个不懂,耐心教授曰:“闻哀恸泣专心事,忿怒情怀戒欲惊。”妲己又问:“何为七不弹?”

邑考曰:“疾风骤雨,大悲大哀,衣冠不正,酒醉性狂,无香近亵,不知音近俗,不洁近秽;遇此皆不弹。此琴乃太古遗音,乐而近雅,与诸乐大不相同。其中有八十一大调,五十一小调,三十六等音。”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九一章伯邑考进朝歌(下)

伯邑考与妲己介绍完七不弹之后,又与妲己说道:“此有诗为证:音无平兮清心目,世上琴声天上曲;尽将千古圣人心,付与三尺梧桐木。”

伯邑考言毕,将琴拨动,其音亮,妙不可言。且说妲己原非为传琴之故,实为贪邑考之姿容;**邑考,欲效一起飞,纵yin败度,何尝留心於琴?只是左右勾引,故将脸上桃花现娇天姿,风流国色。转秋波送娇滴滴情怀,启朱吐软温温悄语。无非欲动邑考,以惑乱其心。

伯邑考乃大德之士,因为父受羁因之厄,欲行孝道,故不辞跋涉之劳,往朝歌进贡,代父赎罪;指望父子同还故都,那有此意?虽是传琴,心如铁石,意若钢坚,眼不旁观,一心只顾传琴。

妲己两番三次勾引伯邑考不动,只的另换他法,开口说道:“此琴一时难明。”遂吩咐左右,“且排上宴来。”

两边随排上宴来,妲己命席傍设坐,令邑考侍宴。邑考魂不附体,跪而奏曰:“邑考乃犯臣之子,荷蒙娘娘不杀之恩,赐以再生之路,感圣德真如山海。娘娘乃万乘之尊,人间国母,邑考怎敢侍坐?臣当万死!”邑考俯伏不敢抬头,妲己曰:“邑考差矣!若论臣子,果然坐不得,若论传琴,乃是师徒之道,即坐亦何妨?”

伯邑考闻妲己之言,这才明白妲己之意,不由暗暗切齿道:“这贱人把我当做不忠不考,不德不仁,非礼非义,不智不良之辈。想吾始祖后稷得天帝指点,为天之臣相,后又相传数十世,累代忠良。今日邑考为父朝商,误入陷井;岂知妲己以邪yin坏主上之纲常,有伤於风化,深辱天子,其恶不小。我邑考宁受万刃之诛,岂可坏姬门之节?死九泉之下,何以相见始祖哉?”

且说妲己见邑考俯伏不言,又见邑考不感心情,并无一计可施。妲己邪念不绝:“我到有爱恋之心,他全无顾盼之意,也罢,我再将一法引逗他,不怕他心情不动耳。”

妲己只得命宫人将酒收了,令邑考平身曰:“卿既坚执不饮,可还依旧用心传琴。”伯邑考领旨依旧抚琴,照前勾拨多时。

妲己见此,突然说道:“我居於上,你在於下。所隔疏远,按弦多有错乱,甚为不便,焉能一时得熟?我有一法,可以两边相近,又便於按纳,有何不可?”

伯邑考曰:“久抚自精,娘娘不必性急。”妲己摇摇头:“不是这等说,今夜不熟,明日主上问我,我将何言相对?深为不便。可将你移於上坐,我坐於怀内,你拿着我双手,拨此弦,不用一刻即熟,何劳多延日月哉?”

妲己此话一出,直把伯邑考吓得魂游万里,魄散九霄;伯邑考思量此是大数已定,料难出此罗网,必竟做个青白之鬼,不负父亲教子之方,只得把忠言直谏,就死甘心。

如此一想,伯邑考正色奏曰:“娘娘之言,使臣万载竟为狗彘之人!史官载于典章,以娘娘为何如后?娘娘乃万姓之国母,受天下诸侯之贡贺,享淑房至尊之实,掌六宫金阙之权。今为传琴一事,亵尊一至於此,深属儿戏,成何体统!使此事一闻於外,虽娘娘冰清玉洁,而天下万世又何信哉?娘娘请无性急,使旁观者有辱於至尊也。”

伯邑考此话说完后,竟然把个妲己羞得面耳通红,无言可对,随传旨:“命伯邑考暂退。”

如此伯邑考下楼回馆驿不题。且说妲被伯邑考拒绝贪欢,心中已然生恨:“这等匹夫!轻人如此。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满沟渠?反被他羞辱一场。如此大辱,管教你粉身碎骨,方消我恨!”

如此妲己yin念已消,只得陪纣王安寝。次日天明,纣王问妲己:“夜来伯邑考传琴,可曾精熟?”妲己闻言,剩机枕边挑剔,与纣王说道:“妾身启禀陛下!夜来伯邑考无心传琴,反起不良之念,将言调戏;甚无身为人臣之礼,妾身不得不奏。”

纣王闻言,直气的粗气大喘,两目圆瞪,怒曰:“这匹夫焉敢如此?”随即起来整饬用膳,传旨宣伯邑考,欲要重惩。

且说伯邑考在官驿之中,得天使旨,前往宫中。等到了宫中,却是看到纣王与妲相坐于上,便上前跪拜。

哪知纣王根本不看,只待伯邑考行礼完毕后,大声斥骂道:“伯邑考好大狗胆,朕惜你良材,叫你传琴美人,你不尊朕之美意,反而起不臣之心,行不齿之为,实乃妄犯天颜!”

纣王这一通大骂之后,喝左右侍驾曰:“将邑考拿下摘星楼,送入虿盆。”

众宫人押了伯邑考便往摘星楼去。妲己见状,连忙与纣王奏曰:“陛下且将邑考拿下楼去,妾身自有处治。”

纣王听妲己之言,把邑考拿下楼;妲己命左右取钉四根,将邑考手足钉了,用刀碎剁。可怜一声拿下,钉了手足。

伯邑考不过一书生,如何受得了这等酷刑,不由痛的大叫,骂不绝口:“贱人!你将成汤六百年锦绣江山,化为乌有。我死不足惜,忠名常在,孝节永存。贱人!我生不能啖汝之肉,死後定为厉鬼,食汝之魂!”可怜孝子为父朝商,竟遭万刃剁;不一时将邑考剁成肉酱。

纣王遂命左右将伯邑孝付於虿盆,便要喂了蛇。那妲己心肠也是歹素,见如此还不解恨,便又与纣王曰:“不可如此便宜他,妾尝闻姬昌号为圣人,说他能明祸福,善识阴阳。妾闻圣人不食子肉,今将邑考之肉,着厨役用作料做成肉饼,赐与姬昌。若昌竟食,此人妄诞虚名,祸福阴阳,俱是谬说。庶可赦宥,以表皇上不杀之仁。如果不食,当速斩姬昌,恐遗後患。”

纣王不觉残忍,反倒极为高兴的大夸妲己曰,“御妻之言,正合朕意。速命厨役将邑考肉作饼,差官送往里,赐与姬昌。”如此,一代才俊为救父脱茏,竟然落得个尸骨不全的下场,叫人叹悲。

且言西伯侯姬昌囚於里城,每日闭门待罪,将伏羲八卦,变为八八六十四卦,重为三百八十四爻。内按阴阳消息之机,过天□(左“戋”,右立“刀”傍)度之妙,后为周易。

今日姬昌闲暇无事,闷抚瑶琴一曲,猛然琴中大弦,忽有杀声。姬昌大惊惊道:“此杀声主何怪事?”

忙止琴声,取金钱占取一课,便知分晓。占卦之完毕,姬昌不觉流泪哭泣:“我儿不听父言,遭此碎身之祸!今日如不子肉,难逃杀身之殃;如食子肉,其心何忍?使我心如刀绞,不敢悲啼,如此机,我身亦自难保。”

姬昌只得含悲泣泪,不敢出声。作诗叹曰:“孤身抱忠义,万里探亲灾;未入里城,先登殷纣台。抛琴除孽妇,顷刻怒心推;可惜青年客,魂随劫运灰。”

姬昌作毕,左右不知姬伯心事,俱默默不语:话未了时,使命官到,有旨意下。姬昌缟素接旨,口称:“犯臣待罪。”

姬昌接旨读毕,使命官将龙凤膳盒,摆在姬昌面前,这才与姬昌说道:“主上见贤侯在里久羁,圣心不忍;昨日圣驾幸猎,打得鹿獐之物,做成肉饼,特赐贤侯,故有是命。”

姬昌跪在案前,揭开膳盖里面果然乃是肉作的饼,不觉痛心难当。只想到自己如今陷于牢茏,怕那纣王与妲己妖人起疑,强行忍着,与天使道:“圣上受鞍马之劳,反赐犯臣鹿饼之享,愿陛下万岁!”姬昌谢恩后,连食叁三饼,将盒盖了。

使命见姬昌食了子肉,暗暗叹曰:“人言姬昌能言先天神数,善晓吉凶;今日见子肉而不知,连食而甘美。所谓阴阳吉凶,皆是虚语!”

且说姬昌明知子肉,含忍痛苦;不敢悲伤:勉强精神,对使命言曰:“钦差大人!犯臣不能躬天谢恩,敢烦大人与昌转达,昌就此谢恩便了。”姬昌倒身下拜:“感圣上之德光大,普照於里。”

使命官见如此,回了朝歌不题。且说姬昌因思子之苦,又不敢啼哭,口占云:“一别西岐到此间,曾言不必渡江关;只知进贡朝昏主,莫解迎君有犯颜。年少忠良空惨切,泪多如雨只潸潸;游魂一点归何处,青史名标岂等闲?”

姬昌作诗毕,不觉忧忧闷闷,寝食俱废,在里不愿。且说使命官回朝覆命,纣王在显德殿,与费仲、尤浑弈棋。左右侍驾官启奏使命候旨,纣王传旨宣至殿廷回旨。

奏曰:“臣奉旨将肉饼送至里,姬昌谢恩言曰:姬昌罪当万死,蒙圣恩赦以再生,已出望外。今皇上受鞍马之劳,犯臣安逸而受鹿饼之赐,圣恩浩荡,感激无地。跪于地上,揭开膳盖,连食三饼,叩头谢恩。又对臣曰:犯臣姬昌不能面觌天颜。又拜八拜,乞使命转达天庭,令臣回旨。”

纣王听使臣之言,对姬昌轻视数分,又与费仲曰:“姬昌素有重名,善演先天之数,吉凶有准,祸福无差。今观自己子肉,食而不知,人言可尽信哉?朕念姬昌七载羁囚,欲赦回国,二卿意下如何?”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九二章赂费尤姬昌劫满

费仲虽是奸臣,却不是傻瓜,心道那姬昌盛名之下,当非虚言,其中定有原由,便与纣王奏曰:“姬昌先天之术数无差错,其定知子肉,恐欲不食,又遭屠戮,只得勉强忍食,以为忍食脱身之计,不得已而为之也。陛下不可不慎,恐误中奸计耳。”

纣王却是不听费仲之言,摇摇头曰:“昌知子肉,决不肯食;又言昌乃大贤,岂有大贤忍啖子肉哉?”费仲又奏曰:“姬昌外有忠诚,内怀奸诈,人皆为彼所瞒过;不如目禁里,似虎投陷井,鸟入雕笼,虽不杀戮,也磨其锐气。况今东南二路已叛,尚未降服;今纵姬昌於西岐,是又添一患矣。乞陛下念之!”

费仲如此劝告纣王,倒不是他有多忠心,实是惧怕姬昌有诈。若是纣王入其归故,那姬昌定然要为其子伯邑考报仇,起兵反朝。

纣王听了觉得有理,与其曰:“卿言是也。”

此还是西伯侯灾难未满,故有谗佞之阻。有诗为证:“里城中灾未满,费尤在恻献谗言;若无西地宜生计,焉得文王返故园?”

不说纣王不赦姬昌,且说邑考从人,已知纣王将公子醢为肉酱;星夜逃离朝歌,进西岐来见二公子姬发。姬发一日升殿,端门官来报:“有跟随公子往朝歌家将候旨。”

姬发听报,传令:“速宣来人到殿前。”

来人见到姬发后,大声哭拜在地,姬发只觉定有事故,心中一慌忙问其故?来人启曰:“公子往朝歌进贡,不曾往里见老爷,先见纣王;不知何事,将公子醢为肉酱。”

姬发听言,一下子只见眼冒金花,晕头转向。左右见之,急忙上前扶持,姬发清醒后,大哭於殿廷,几乎气绝。

只见两边文武之中,有大将军南宫大叫曰:“公子乃西岐之幼主,今进贡与纣王,反遭醢尸之惨;我等主公遭囚里。虽是昏乱,吾等远有君臣之礼,不肯有负先王。今公子无辜而受屠戮,痛心切骨,若臣之义已绝,纲常之分俱乖。今东南两路苦战多年,吾等奉国法以守臣节。今已如此何不统两班文武,将倾国之兵,先取五关,杀上朝歌,戮昏主,再立明君?正所谓:定祸乱而反太平。亦不失为臣之节。”

只见两边武将,听南宫之言,时有四贤八俊辛甲、辛免、太颠、闳夭、祁公、尹公,西伯侯有三十六教习,子姓姬叔度等,齐大叫:“南将军之言有理!”

众文武切齿咬牙,竖眉睁目;七间殿上一片喧嚷之声,连姬发亦无定主。只见散宜生厉声言曰:“公子休乱!臣有事奉启。”

姬发见散宜生出列,急问道:“上大夫今有何言?”宜生曰:“公子命刀斧手,先将南宫拿出端门,斩了首级,然後再议大事。”

这散宜生当日与伯邑考同前往朝歌,与费仲尤浑二人许了不少钱财,之后便又回来西岐。他乃是西岐上大夫,如朝之国相,不可离开太久。如今听到伯邑考身死,却没有被仇恨晕了头脑。

姬发与众将不由一惊,不解其意,再问曰:“先生为何先斩南将军?此是何说?使诸将不服。”

宜生对诸将解释道:“此等乱臣贼子,陷主君於不义;理当先斩,再议国事。诸公只知披坚执锐,一勇无谋;不知老主公克守臣节,不有贰意,如今虽身在里囚,然定无怨言。公等造次胡为,兵未到五关,先陷主公於不义而死,此诚何心?故必斩南宫而后再议国事也。”

公子姬发与诸将听罢,个个无言,默默不语;南宫亦无语低头。散宜生又曰:“当日公子不听宜生之言,今日果有杀身之祸!为今之计,不若先差官二员。昔日大王往朝歌之日,先演天数有七年之殃;灾满难足,自有荣归之日,不必着人来接,言犹在耳。公子不听,致有此祸。如今不若再差官二员,用重贿私通费、尤,使内外相应。待臣修书恳切哀求,若奸臣受贿,必在纣王面前,以好言解释,老主公自然还国。那时修德行仁,待纣王恶贯满盈,再会天下诸侯,共伐无道,兴吊民伐罪之师,天下自然响应。废去昏庸,再立有道,人心悦服,不然,徒取败亡,遗臭万年,为天下笑耳!”

姬发听后不由大点其头,欢喜道:“先生之教为善,使发顿开茅塞,真金玉之论也。不知先用何等礼物?所用何官?先生当明告我。”

散宜生摇摇头曰:“不过用明珠,白璧,彩缎,表里,黄金,玉带,其礼二分,一分差太颠送费仲,一分差闳夭送尤浑。二将星夜进五关,扮作商贾,暗进朝歌。费、尤二人若受此礼;大王不日归国,自然无事。”

姬发公子大喜,即忙收拾礼物,修书差二将往朝歌来。诗曰:“明珠白璧共黄金,暗进朝歌贿佞臣;漫道财神通鬼使,果无世利动人心。成汤社稷成残烛,西北江山若茂林;不是宜生施妙策,天教殷纣自成擒。”

且说太颠、闳夭扮作经商,暗带礼物,星夜往汜水关来;关上查明,二将进关,一路上无词。过了界牌关八十里,进了穿云关,又进潼关一百二十里。又至临潼关,过渑池县,渡黄河,到孟津,至朝歌。二将不敢在馆驿安住,投客店宿下。暗暗收了礼物,太颠往费仲府下书,闳夭往尤浑府下书。

且说费仲府抵暮出朝,归至府第,守门官启老爷:“西岐有散宜生差官下书。”费仲笑说道:“迟了!当初散宜生与伯邑考同来朝歌,却把九分财物献与大王,如今伯邑考身死,却想到某家,定要好生为难他一番,你着他进来再议。”

这费仲当真混球一个,贪得无厌。不与他好处,便要把人整的家破人亡才干休。当年翼候苏护便如此,如今又把伯邑考害了,便姬昌不能归家团聚,可恶之极。

不过也是应了一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现在是成汤气数不绝,有“欲其人灭亡,先使其疯狂!”之理,于是朝歌奸妄当政,良贤残废,使成汤国民之心与商王室越来越远,到了灭国边缘。

可怜,纣王还不自知,只与妲己妖人日夜欢娱,置成汤六百年锦绣江山而不顾。此先不提。

太颠等奉命到来朝歌后,一分二路,先后拜访费仲尤浑二人。这太颠得费仲家侍之言来到厅前,只得行礼参见;费仲问曰:“汝是甚人?于夜见我。”

太颠答曰:“末将乃西岐神武将军太颠是也;今奉上大夫散宜生命,具有表礼。蒙大夫保全我主公性命,再造洪恩,高深莫极,每日毫无尺寸相辅,以报涓涯;今特差末将有书投见。”

费仲命太颠将书取出,折开观看。书略曰:“西岐卑职散宜生顿首百拜,致书於士大夫费公恩主台下:久仰大德,未叩台安;自愧惊骀,无缘执鞭,梦想殊渴。兹启者:敝地恩主姬昌,冒言忤君,罪在不赦,深感大夫垂救之恩,得获生全。虽囚里,实大夫再赐之馀生耳,不胜庆幸!某外又何敢望焉?职第因僻处二隅,未伸衔结,日夜只有望帝京遥祝万寿无疆而已,今特道大夫太颠具不之仪。白璧二双,黄金百镒,表里四端,少曝西土众士民之微忱,幸无以不恭见罪。但念我主公以残末衰年,久羁里,情实可矜;况有倚闾老母,幼子孤臣,无不日夜悬思,希图完聚,此亦仁人君子所共怜念者也。恳祈恩台,大开慈隐,法外施仁,一语回天,得救归国,则恩台德海如山,西土众姓,无不衔恩於世世矣!临书不胜悚栗待命之至,谨启。”

费仲看了书中礼单,暗自思量:“此礼价值万金,却是要我与大王进言放那姬昌。如若真个放了姬昌,日后不免我等身死送命,不得全尸,可重金送于面前,哪里有送回去的道理,如今怎生行事才好?”

费仲沉思半响,拿不定主意,又舍不财物,只是为难。良久之后,才吩咐太颠曰:“你且回去拜散大夫:我也不便修回书,等我早晚取便,自然命你主公归国。决不有负你大夫相托之情。”费仲终究是因财而应下太颠之请。

太颠拜谢告辞,自回下处;不一时,闳夭也往尤浑处送礼回至,二人相谈,俱是一样之言。二将大喜,忙收拾回西岐去讫不表。

自费仲受了散宜生礼物,也不问尤浑,尤浑也不问费仲,二人各推不知。一日,纣王在摘星楼与二臣下棋,纣王连胜了二盘,只觉自己棋意大进,不由大喜,传旨排宴,费、尤侍於左右,换盏传杯。

君臣正欢饮之间,忽纣王言起伯邑考鼓琴之事,猿猴讴歌之妙,又论:“姬昌自食子肉,所论先天之数,皆系妄谈,何尝先有定数?”

费仲乘机奏曰:“臣闻姬昌素有叛逆不臣之心,一向防备,臣子前数日,着心腹往里探听虚实,里军民俱言姬昌实有忠义,每月朔望之辰,焚香祈求陛下国祚安康,四夷拱服,国泰民安,雨顺风调,四民乐业,社永昌,宫闱安静。陛下囚昌七载,并无一怨言。据臣意看姬昌,乃是忠臣。”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九三章飞虎有智,早结善缘

纣王听得费仲之语后,大为惊奇,言问:“卿前日言姬昌外有忠诚,内怀奸诈,包藏祸心,非是好人,何今日言之反也?”

费仲心中暗暗叫苦,若不是受了西岐重财,他又何故出言反尔,暗自思量着说教,片刻又奏曰:“据人言昌或忠或佞,入耳难分,一时不辨;因此臣暗使心腹,探听虚实,方知昌是忠耿之人,正所谓:路远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纣王听完后,也不表态,反而扭头又与尤浑问曰:“尤大夫以为何如?”

尤浑与费仲一路货色,二人狼狈为奸,且二人都受了钱财,哪有反对之理,便开口启曰:“依费仲大夫所奏,其实不差,据臣所言;姬昌数年困苦,终日羁囚,训里万民,万民感德,化行俗美。民知有忠孝节义,不知妄作邪伪之事,所以西岐皆称姬昌为圣人;陛下问臣,臣不敢不以实对,方才不奏,臣亦上言矣。”

纣王与这二奸人相处日久,极为信服,见他二人都言同一理,遂曰:“二卿所奏既同,毕竟姬昌是个好人;朕欲赦姬昌,二卿意下如何!”

费仲想了想,不能不话说的太死,便又与纣王曰:“姬昌之可赦不可赦,臣不敢主张。但姬昌忠孝之心,久羁里,毫无怨言。若陛下怜念,赦归本国,是姬昌已死而之生,无国而有国。其感戴陛下再生之恩,岂有已时?臣量姬昌此去,必守忠贞之节,效犬马之劳,报德酬恩,以不死之年,忠心於陛下也。”

尤浑在侧见费仲力保姬昌,想必也是得了西岐礼物,所以如此;暗道:“我岂可单让他做情,我益发使姬昌感激。”想后,尤浑出班奏曰:“陛下天恩既赦姬昌,再加一恩与彼,自然倾心为国。况今东伯侯姜文焕造反,攻打游魂关,大将窦融,苦战七年,未分胜败。南伯侯鄂顺谋逆,攻打三山关,大将邓九公亦苦战七载,杀戮相半,刀兵竟无宁息:烽烟四起。依臣愚见,将姬昌又加一王封,假以白旄黄钺,得专征伐,代劳天子,威镇西岐。况姬昌素有贤名,天下诸侯威服。使东南两路知之,不战自退,正所谓:举一人而不肖老远矣。”

纣王闻奏大喜曰:“尤浑才智双全,尤属可爱;费仲善挽贤良,实属可钦。”二臣谢恩。纣王即降赦条,单赦姬昌速离里。

此有诗为证:“天运循环大不同,七年灾满出雕笼;费尤受贿将言谏,社稷成汤运告终。加封文王归故土,五关父子又重逢;灵台应兆飞熊至,渭水溪边遇太公。”

如今是反了东南二镇四百路诸候,皆因妲己媚惑;又因成汤气数将尽,故虽有忠于成汤的贤臣通将,却不能胜这四百诸候。纣王每朝会众文武百官时,说起此事,便觉不痛快。如今把那姬昌放了,他定然感激圣恩,举兵伐逆,让纣王省了不少工夫。

如此一想纣王当然同意,却是他一厢情愿,也不想想,把人家姬昌爱子伯邑考杀了做饼,又与姬昌食下。那姬昌再有贤名,也不作愚忠之臣,定然与纣王离心离德。这些,纣王自然不会去想,为他日后埋下祸端。

且说使臣持赦出朝歌,百官闻知大喜,使臣竟往里而来不题。再说西伯侯在里之中,闷思长子之苦,被纣王醢,日日叹曰:“我儿生在西土,绝於朝歌;不听父言,遭此横祸。圣人不食子肉,我为父不得已而啖者,乃从权之计。”

正思想伯邑考,忽一阵狂风,将檐瓦吹落两块在地,跌为粉碎。西伯惊曰:“此又是异徵?”随焚香将金钱搜求八卦,早解具情,姬昌点首叹曰:“今日天子赦至。”

遂唤左右:“天子赦至,收拾起行。”众随侍臣等未肯尽信;不一时使臣传旨,果有赦书已到。西伯接赦礼毕,使臣曰:“奉圣旨单赦姬伯老大人。”

姬昌便望北而谢恩,随天使出里。只见里父老牵羊担酒,簇拥道傍,跪接曰:“君候今日归游大海,如凤集梧桐,虎上高山,鹤栖松柏。七载蒙君候教训抚字,长幼皆知忠孝,妇女皆知贞节,化行俗美,大小居民,不拘男妇,无不感激千岁洪恩。今一别尊颜,再不能得沾雨露。”

左右泣下,西伯候亦泣,与众里民言曰:“吾羁囚七载,毫无尺寸美,与尔众民,又劳酒礼,吾心不安。只愿尔等不负我平日教化,自然百事无亏,得享朝廷太平之福。”

黎民越觉悲伤,远送十里,泪而别。

西伯侯一日到了朝歌,百官在午门候接,只见微子、箕子、比干、微子启、微子衍、麦云、麦智、黄飞虎,八谏议大夫都来见西伯侯。姬昌见众官至,慌忙行礼曰:“犯官七年未见众位大人,今一旦荷蒙天恩特赦,此皆叨列位大人之福荫,方能再见天日也。”

众官见姬昌囚七载已是年迈,却精神加倍,彼此慰喜。只见使臣回旨,天子正在龙德殿。闻知候旨,命宣聚官随姬昌朝见。

只见姬昌缟素,俯伏奏曰:“犯臣姬昌,罪不胜诛;蒙恩特赦,虽粉骨碎身,皆陛下所赐之年,愿陛下万岁。

纣王对曰:“卿在里七载羁囚,台无一怨言,而反祈朕国祚绵长,求天下太平,黎民乐业;可见卿有忠诚,朕实有负於卿矣!今朕特诏赦卿无罪,七载无辜,仍加封贤良忠孝百公之长。特专征伐,赐卿白旄黄钺,坐镇西岐;每月加禄米一千石,文官二名,武将二名,送卿荣归。仍赐龙德殿筵宴,游街叁日,拜阙谢恩。”

西伯侯谢恩,彼时姬昌换服,百官称庆,就在龙德殿饮宴。怎见得?擦抹条台桌椅,铺设奇异华筵;左设妆花白玉瓶,右摆玛瑙珊瑚树。进酒宫娥双洛浦,添香美女两嫦娥;黄金炉内麝檀香,琥珀杯中珍珠滴。两边围绕绣屏开,满座重销销金簟。金盘犀箸,掩映龙凤珍羞;整整齐齐,另是一般气象。

尔屏锦帐,围绕花卉领;叠叠重重,自然彩色稀奇。休夸交梨火枣,自有雀舌牙茶;水泡白杏,酱芽红姜。鹅梨苹果青脆梅,龙眼枇杷金石橘,石榴盏大,秋柿球圆。又摆列兔丝熊掌,猩驼蹄;谁羡他凤髓龙肝,狮睛麟脯。慢斟那瑶池玉液,紫府琼浆;且吹他鸾箫凤笛,象板笙簧。

此正是:西伯夸官先饮宴,蛟龙得水离泥沙。要的盘盘有,珍羞百味全;一声鼓乐动,正是帝王欢。话说比干、微子、箕子在朝大小辟员,无有不喜赦姬昌;百官暗宴尽乐,文王谢恩出朝,三日夸官。

怎见得夸官好处?但见前遮後拥,五色摇;桶子枪朱缨荡荡,朝天蹬色辉辉。左边钺斧,右边金瓜;前摆旄,後随豹尾。带刀力士增光采,据驾官员喜气添。银交椅衬玉芙容,逍遥马饰黄金辔;走龙飞凤大龙袍,暗隐团龙妆绵彩。玉束宝镶成成八宝,百姓争看西伯驾,万民称贺圣人来。

有诗歌曰:蔼蔼香馨满道,重重湍气罩台阶。朝歌城中百姓,扶老携幼,拖男抱女,齐来看文王夸官。人人见姬昌皆道:“忠良今日出雕笼,有德贤侯灾厄满。”

西伯候在城中夸官。那日到未牌时分,只见前面幢对对,剑戟森森,一枝人马到来;姬昌问曰:“前面是那里人马?”

两边启上:“是武成王黄爷看操回来。”姬昌闻此,急忙下马,站立道傍,欠背打躬,口称:“姬昌参见。”

武成王见姬昌下马即忙滚鞍下骑,与姬昌执手言曰:“飞虎有失回避,望乞恕罪。”又低声曰:“今日贤侯荣归,真是万千之喜,末将有一要言奉启,不识贤王可容纳否?”

西伯候不解,问曰:“不才领教。”

武成王曰:“此间离末将府第不远,薄具杯酒,以表思意何如?”姬昌乃诚实君子,不会推辞谦让,随答曰:“贤王在上,姬昌敢不领教。”

黄飞虎随携姬昌至王府,命左右快排筵宴;二王传杯欢饮,各谈些忠义之言,不觉黄昏掌烛,武成王命左右且退。

黄飞虎这才与姬昌说道:“今日大人之乐,实为无疆之福。但当今宠信奸邪,不听忠言,陷坏大臣,荒於酒色,不整朝纲,不容谏本。炮烙以退忠良之心,虿盆以阻谏臣之口;万姓慌慌,刀兵四起。东南两处,已反四百诸侯;以贤王之德,倘有里困苦之羁。今已特赦,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金鳌脱钓,如何尚不省悟!况且朝中无叁日正条,贤王夸甚麽官,游甚麽街?何不早早飞出雕笼,返其故士,父子重逢,夫妻复会,何为不美?又何必在此网罗之中。做此吉凶未定之事也?”

武成王只此数话,把个姬昌说的骨软筋酥,起而谢曰:“大王真乃金玉之言,提拔姬昌,此恩何以得报?奈昌欲去,五关有阻奈何?”

黄飞虎笑了笑后曰:“此与吾不难,铜符俱在吾府中,于君候当可顺利归乡。”言罢与左右吩咐,须臾取出铜符令箭,交与姬昌。随后又其令改换衣裳,打扮夜不收号色,径出五关,决无阻隔。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九四章临潼关,雷震子救父

姬昌得黄飞虎相助,躬身谢曰:“大王之德,实在重生父母,何时能报?”此时二鼓时刻,武成王命副将龙环、吴谦,开朝歌西门,送姬昌出城去了。

等左右侍从回来王府与黄飞虎交令,黄飞虎只是叹息一声。如今成汤气数将尽,番明悟道理者皆心照不宣。西伯候有贤名,天下传诵,此回西岐定然有一番大作为。日后周代商未尝不可。黄飞虎虽为成汤忠良之后,也早作安排,为后世子孙记,免的到时落处家破人亡之局,如何面对九幽之下先祖。

黄飞虎如何计较,姬昌心知肚明,也不说明。只是离了朝歌,连夜过了孟津,渡了黄河,过了渑池,前往临潼关而来不题。

且冰朝歌城馆驿官见文王一夜未归,心下慌忙,急报费大夫府得知。左右通报费仲曰:“外有驿官禀说西伯文王一夜未归,不知何往?此事重大,不得不预先禀明。”费仲闻知,命左右侍从,“驿官自退,我自知道。”

费仲沉思此事与自己有关,不知如何处治?想了良久不得良方,便着堂候官请尤浑前来商议。少时,尤浑到了费仲府上,二人相见礼毕,费仲曰:“贤弟不知姬昌,保奏皇上,封彼为王,这也罢了。孰知皇上准行,夸官三日。方才二日,姬昌逃归,不俟王命,必非好事,意干重大。且东南二路诸候叛乱多年,今又走了姬昌,使皇上又生一患,这个担儿谁担?为今之计,将如之何?”

尤浑听得费仲此言,开口曰:“仲兄且宽心,不必忧闷.我二人之事料不能失罪于大王,且进内廷着两员将官赶去把姬昌拿来,以正欺君负上之罪,速斩於市曹,何虑之有。”

二人计议停当,忙整朝衣,随即入朝;纣王正在摘星楼玩赏,侍臣启驾:“费仲、尤浑侯旨。”

纣王听闻费尤二人到来,着侍臣曰:“宣二人上楼。”费尤二人得纣王招见,连忙上得摘星楼,见纣王行礼毕,纣王问曰:“二卿有何奏章来见?”

费仲奏曰:“姬昌深负陛下洪恩,不遵朝廷之命,欺藐陛下,夸官三日,不谢圣恩,不报王爵。暗自逃归,必怀反意。恐回故土,以启猖獗之端。臣荐在先,恐得罪,臣等伏奏,请旨定夺。”

纣王听后大怒曰:“二卿真言姬昌忠义,逢朔望焚香叩拜,祝祈风和雨顺,国泰民安,朕故此赦之。今日坏事,皆出二卿轻举之罪。”

尤浑见到纣王生怒,连忙出列辨解:“自古人心难测,面从背违;知外而不知内,如内而不知心,正所谓: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姬昌此去不远,陛下当传旨,命殷破败、雷开点三千飞骑,赶去拿来,以正逃官之法。”

纣王庞爱费尤二人,也不治他们之罪责,只是准奏,再遣殷、雷二将点兵追赶;使命传旨,神武将军殷破败、雷开领旨,往武成王府来调三千飞骑,出朝歌一路上赶来。

当年,西伯候姬昌与燕山收得义子雷震子,后又被云中子带往终南山修行。如今已过七载,云中子算的姬昌有难,便遣雷震子前来相救。

雷震子听从老师之命,出了洞府,二翅飞起,刹时间飞至临潼关,忽见一山冈;雷震子落将下来,立在山冈之上,看了一会,不见姬昌形迹。

雷震子不由懊恼,自思:“啊呀,我失了打听,不曾问我师父;西伯侯文王不知怎麽个模样?教我如何相见?”此言未了,只见壁厢一见人粉青毡笠,穿了一件皂服号衫,骑乘一马飞奔而来。

见此人到来,雷震子不由大喜,心中自曰:“此人莫非是吾父也。”想到这里,不由大叫一声,向飞骑而来的姬昌大声问曰:“山下来人果是西伯侯姬老爷?”

姬昌正一心逃跑,突然听得有人叫他,勒马抬头观看时,又不见人,只听得声气。姬昌不由叹曰:“三日命合休!为何闻声不见人形?此必鬼神相戏。”

这倒是怪不得姬昌看到不雷震子,原来雷震子面蓝,身上又是水合色,故此与山色交加,姬昌不曾看得明白,故有此疑。

雷震子见文王住马停蹄,看一回不言而又行;又叫曰:“此位可是西伯侯姬千岁麽?”姬昌再次抬头,猛见一人面如蓝靛,发如朱砂,巨口獠牙,眼如铜铃,光华闪灼,吓的魂不附体。姬昌自思,若是鬼魅,必无人声,我既到此,也避不得了。他既叫我,我且上山看他如何?

想罢,西伯候打马上山叫曰:“那位杰士,为何认得我姬昌?”

雷震子闻言,连忙倒身下拜,口称:“父王!孩儿来迟,致父王受惊,恕孩儿不孝之罪。”姬昌听得此异人叫自己父王,不由大吃一惊,自己何时有此怪人为子,便与雷震子说道:“杰士错误了。你与我姬昌一向无识,为何以父子相称?”

雷震子见姬昌不识自己,倒也不怪他。自己一出生便被老师云中子带往终南山。又曾误食仙杏而面相大变,便与姬昌解释曰:“孩儿乃是父王于燕山收的雷震子啊。”

听到雷震子如此说,姬昌恍然大悟,才想到当年之事。再一看雷震子生的非人非怪,不由大奇,与他问曰:“我儿你为何生得这个模样?你是终南山云中子带你上山,算将来方今七载,你为何到此?”

雷震子听得姬昌认识自己,不由大喜曰:“孩儿奉师法旨,下山来救父亲出五关去,退追兵,故来到此。”

姬昌听罢,吃了一惊;自思:“吾乃逃官,已自得罪朝廷,此子看他面色,也不是个善人。他若去退追兵,兵将都被他打死了,与我更加恶罪。待我且说他一番,以止他凶暴。”

如此一想,姬昌又叫:“雷震子!你不可伤了纣王军将,他奉王命而来,吾乃逃官,不遵王命,弃纣归西,我负当今之大恩,你若伤了纣王命官,你非为救父,反为害父也。”

雷震子答曰:“师父也曾吩咐孩儿,教我不可伤他军将,命只救父王出五关便了。孩儿自劝他回去。”说罢。,雷震子见那里追兵卷地而来,旗招展,锣鼓齐鸣,喊声不息。一派征尘,遮蔽旭日。雷震子看罢,便把胁下双翅一声响,飞起空中,将一根黄金棍拿在手里,就把文王吓得一跤,跌在地下不题。

且说雷震子飞在追兵面前,一声响落在地下;用手把一根金棍挂在掌上,大叫曰:“停下,再不得前来!”

猛听得大喝声,兵卒抬头看见雷震子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巨口獠牙;军卒报与殷破败、雷开曰:“启老爷!前面有一恶神阻路。凶势狰狞。”殷、雷二将大声喝退,二人纵马向前来会雷震子

话说殷、雷二将出来,突然见雷震子这等骁勇,况且其胁生双翼,遍体风雷,当真乃是一异人,怕是有些神通异术在身,料知自己凡体肉胎决不能取胜,免得空丧性命无益,故此将机就计,转回人马不表。

且说雷震子上山来见姬昌。雷震子曰:“奉父王之命,去退追赶父王二将,一名殷破败,一名雷开,他二人乍一见孩儿,想是被孩儿面相所惧,竟然打马掉头而走。如此,正合父王之意,不伤他二人性命。此地路远,且让孩儿送父王出五关。”

姬昌闻听后,不觉大喜,没有伤的朝歌军将性命,再好不过。与雷震子曰:“我随身自有铜符令箭,到关照验,即可出关。”

雷震子曰:“父王不必如此,若照铜符,有误父王归期。如今事急势迫,恐後面又有兵来,终是不了之局。待孩儿背父王一时飞出五关,免得又有事端。”姬昌听说后问道:“我儿话虽是好,此马如何出得去?”

雷震子曰:“父王且顾出关,马匹之事甚小。”

姬昌却是不舍,曰:“此马随我患难七年,今日一旦弃他,我心何忍。”

雷震子摇摇头,不赞同,又与姬昌劝说:“事已到此,岂是好为此不良之事,君子所以弃小而全大。父王还是赶紧与我飞出五关,待到安然回归西岐,为此马做一忠冢念其忠义便是!”

姬昌无奈,只得听雷震子之劝,上前手拍马背曰:“非昌不仁,舍你出关,奈恐追兵复至,我命难逃,我今别你,任凭你去另择良主。”

姬昌道罢,挥泪别马。有诗赞曰:“奉敕朝歌来谏主,同吾里七年囚,临潼一别归西地,任你逍遥择主投。”

且说雷震子见姬昌这般不痛快,不由大叫曰:“父王快些!不必久羁。”姬昌曰:“背着我,你仔细些。”

如此,姬昌伏在雷震子背上,把二日紧闭,耳闻风声,不过一刻,已出了五关。来到金鸡岭落将下来,雷震子这才与姬昌曰:“父王已出五关了。”

姬昌睁开二目,见得金鸡岭,已知是本土,不由大喜曰:“今日复见我故乡之地,皆赖孩儿之力。”

雷震子把姬昌送出五关,听从老师云中子之令,便又回返终南山,与姬昌告别曰:“父王前途保重,孩儿就此告归。”

突然一听雷震子要走,姬昌大惊连忙问曰:“我儿你为何中途抛我,这是何说?”雷震子与其解释曰:“奉师父之命,止救父王出关,即归山洞。今不敢有违,恐负师言,孩儿有罪。父王先归家国,孩儿学全道术,不久下山,再拜尊颜。”

雷震子叩头,与姬昌挥泪而别。

走了雷震子,姬昌只得步行。途中又收得一良人,此人也是一位德行之士,认得姬昌,便舍家牵牛赶一牛车与姬昌回归西岐。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九五章中极紫微大帝

雷震子得了云中子之命,前去临潼关救助西伯候姬昌,之后又护送其到达金鸡岭,这才与姬昌分别返回终南山复命。姬昌独自一人回去西岐,一心整顿西岐,任用贤能,使西岐实力一日日壮大。这些先不提。

再说伯邑考因前往朝歌救父脱困,没想到被妲己所害,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伯邑考身死之后,魂魄散,也不入幽冥界,反而回去了西岐。只是人鬼殊途,伯邑孝回到西岐,却不能于家人见面,只能居于岐山一处背阴之地。这西岐乃是中兴之地,鬼邪不侵,伯邑考不过是一个凡人身死所化魂魄,就不要提什么进入西岐城,托梦与家人了。

依六道轮回规则,凡人身死之后,七日之内自有鬼卒前来接引,或是自行前往幽冥界。七日过后,若没有机缘便只能魂飞魄散,不复人间。

可这伯邑考却能七日之后魂魄不散,到也怪异。要说这也是他的机缘所在。自天地初开有龙凤麒麟三族,龙凤天动之后,三族归隐,再不出现于洪荒之中。之后数劫运有巫妖大兴,龙族应运自祖龙之地再次出世,占了四海之地,成为天地一大族。

后又有巫妖大战,天地变化,凤族合该出世。此时正值人劫,又逢封神大战,故而凤鸣西岐,天数所定,周室当兴,凤族因此而得已再次出现在洪荒。

这伯邑考居于凤鸣山,得凤凰一族气息相佑,魂魄不权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凝实,直有化虚为实的趋势。伯邑考对于自己不入幽冥,反而以魂魄生于人间的原因没有一点怀疑,不过西岐气运大涨,使他不能随意去往人间,只能避居于凤鸣山。

这伯邑考在凤鸣山定居之后,居于瀛台山的明玉自然有所感应。不指明玉有所感应,其它六位圣人感应到了。

太清圣人一日正在兜率宫入定,忽然元神一震,知有大事发生。入关推算数日,这才知道有大贤去世,神帝将要归位。故而拿玄都大法师带着自己令符前去邀请六圣,同于天庭议事。

玄都大法师先前往西昆仑山玉虚宫,刚到山下,便有白鹤童子自山下待候。见到玄都大法师过琰,白鹤童子立马上前行礼作稽:“弟子见过师叔!”

“原来是白鹤童子,贫道有礼了!”玄都大法师与白鹤童子还礼之后,向其问道:“不知师叔可在玉虚宫?”

听到玄都大法师问话,白鹤童子拱手作揖道:“师叔来意,老师已知,特命弟子前来相迎,过的一时三刻自去与师伯相会!”

玄都大法师见白鹤童子如此说,也不打算上山,与他行礼后道:“如此,贫道便不打扰师叔,告辞!”说完招来一朵详云去往通天道人处。

这玄都大法师奉太清圣人之命,一一拜访各位圣人之后,便又回到大赤天与太清圣人复命。

“师兄回来了!”兜率宫前,金角银角二位童子正玩耍,看到玄都大法师架云回来,不由上前与他行礼。

“见过二位童子,老师可在宫中?”玄都大法师开口问道。

“师兄回来的晚了,老师去了天庭,说是中极紫微大帝已经劫数圆满,要与诸位圣人相商,前去接迎!”

听到老师不在,玄都大法师想了想,便与二位童子告辞后,去往天庭。

明玉得了玄都大法师带来的太清圣人令符之后,便知其中内情。当初七圣定六御,到现在已经过了千年之久,只余中天紫微大帝没有归位,六御不全,大劫不起。故而有太清圣人发符招与其它圣人前往天庭相商。

明玉自然不可能缺席,与松叶童子交代一番之后,便驾着天马圣辇前往天庭。圣人出行,自然别有一番气象,紫气冲天,详云满天,千里之内风云相会,万物避路。

这圣辇乃是以朝霞织锦,太阳神光为架,先天灵根五针松枝为坐,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炼制而成。又以九匹天马为力,当真是威风至极。坐于圣辇之中,松叶童子为车夫,指挥天马。

明玉打量着沿途景色,不时的看一眼拉辇的天马,面现得意之色。这九匹天马得来不易,当初他外出游历,遇到药师道人,收了先天神马裔,培养无数年,这才得了九匹。这些天马虽然无法与那匹身殒的神马相比,根行倒也不俗。在瀛台山修行无数年,个个道行高深,皆有太乙金仙实力,虽然给人当了脚力,身份也是尊贵无比。必毕为圣人做脚力的,天下间屈指可数。

出了瀛台山,过九重天,到达南天门。守门神将见到圣驾到来,连忙前来相迎。看到九匹天马拉辇,上面坐于身着淡金色道袍,头冠紫金冠的道人,一位童子驾辇,已知来人身份。

“小神见过圣人老爷!玉帝有旨,圣人老爷可去灵霄宝殿相会!”

明玉听到这位神将所言,收了圣辇,驾起一朵金云前往灵霄宝殿。不过数息之间,就在灵霄宝殿按落云头。殿前自有持勤仙官相迎,见到明玉落下云头,不敢怠慢,连俯伏行礼道:“拜见圣人老爷!”

明玉与他微一点头,步于宝殿之中。刚一进殿,就看到三清道人已经到达,正坐于两旁,首位坐着昊天玉帝,其下有四位天帝,见到明玉进来,齐齐站起行礼:“拜见圣人!”

“各位道友有礼!”

明玉还一礼后,仙官引其到座位坐下后,看到其它圣人还没有到来,也不作声。不过半日工夫,有女娲娘娘驾着青鸟前来,仙官引进灵霄宝殿,之后西方二圣同来,如此七圣皆聚灵霄宝殿。

太清道人看到诸圣皆已到来,开口道:“人劫将至,我等签押封神榜前,曾定下三界六御之名,如今只余中极紫微天帝未曾归位,故而大劫不起。现在,紫微帝星出世,当接迎到天庭,使其归位,如此封神战起,只待最后大劫渡过,我等也能安享逍遥。”

“道友所言正是,紫微帝星出世,当接引其归位,迟恐生变。”女娲娘娘点点头,“不过那紫微帝星乃是执掌万星之尊,又为中极大帝,合该为道友门下,不如就由道友派门下弟子前往接迎如何?”

三界六御之主,六教各出一人。虽没有口头定下,但诸圣心有默契。阐教门下有太乙真人,西方释教有弥勒道人,明教门下有南极仙翁,妖族有白泽妖圣,巫族有承天后土娘娘,人教当有紫微大帝。至于截教门下当初填写封神榜时,八部正神之首,大多为通天教主门下,天庭大权之位十之六七被分散。

昊天玉帝虽然不快,也无可奈何。

听到女娲娘娘如此说,诸圣全都点头称是。太清道人见此,便与玄都大法师吩咐道:“玄都,你执为师玉符,前往凡界走上一遭,把那伯邑考带来灵霄宝殿。”

玄都大法师接过太清玉符,与老师行礼道:“弟子这就去!”说完后,拿着玉符出了天庭,化作一道清光入了人间界。

伯邑考回到西岐已经有一年有余,因魂魄力之身,不敢随意出去风鸣山,只是独自隐居。如今早就不耐,本想去往幽冥界,却是不知路径,只能过一天算一天。

突一日,天将详光,伯邑考心中大喜,连忙出来拜见。见到一位道人立于详光庆云之上,真是仙风道骨,一看便知乃是有道之士,伯邑考连忙跪下拜见。

“见过大仙,弟子伯邑考有礼。”

玄都大法师看着跪于地面的伯邑考,见他只是魂魄之身,却不惧风云,内中一道紫微真气护体,不由暗自赞叹,不愧是天帝之质。其人正是风度彬彬,气质不凡。

“你便是伯邑考,西岐姬昌之子?”

听到玄都大法师如此问话,伯邑考不由一怔,连忙点头应是,“弟子正是姬昌之子伯邑孝,因去往朝歌救我父脱困,不想被那妖女妲己所害,仙长还请助我!”

“那纣王妲己自有定数。当年风鸣西岐,合该周室当兴。你本为姬昌之子,日后要做那人间之皇,没想到身有劫数,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玄都大法师这一通说话后,忽然祭出太清道人赐于的玉符,一道清光落于伯邑考身上,与其说道:“吾为太清道德天尊门下玄都,今奉圣人之命,执圣人玉符,渡你前往天庭,快随我来!”

伯邑考只听的一声大喝,身体被一道清光罩住,不由自主的飞到玄都大法师身边。刚一落于云头之上,玄都大法师便架着云光冲入天际,过九重天,到达天庭。

伯邑考不过凡人一个,云驾落于南天门之外,看到白玉为柱,门下守值神将,威风凌凌,身上神光绽放,自有一股威严。

“小神见过真人!”守门神将看到玄都大法师到来,不由上前行礼。

“将军辛苦,贫道身在要事,便不与将军多说。”玄都大法师说完后,祭出一块令符,神将见此,连忙放行。

伯邑考跟着玄都大法师进入南天门,刚一进门,就看到详云朵朵,神光四起。无数神兵天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兵甲干戈,银盔金衣,好不气派。

静静的跟在玄都大法师身旁,伯邑考不断的打量着天庭。他身前不过只是一凡人,对于仙神之说也只是道听途说,不见真容。更不提什么天庭,如今真个亲眼看到后,才知何为天界。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九六章姬昌闻歌寻贤

只半日便到了灵霄宝殿,殿前仙官见到玄都大法师到来,与其躬身行礼道:“小仙拜见真人!”

“道友辛苦!”玄都大法师还礼与仙官。

听到玄都大法师如此说,仙官受宠若惊,连忙俯身:“真人言过,快快入内,陛下已经等候多时!”

伯邑考跟着玄都大法师进入灵霄宝殿后,看到殿内坐着十多个人。其中六上身着帝服,头戴冠冕,再看着位一位中年人,稍微一想就知道那位定然是传说中的玉帝,其下诸人伯邑考说认不出来了。

此时到了天庭之后,伯邑考再不明事由,也知道定然有不同凡响之事将要在自己身上发生。不敢多言,只是跟在玄都大法师身后,眼睛余光打量完灵霄宝殿诸人后,再不四处乱瞅。

“弟子拜见老师,下界伯邑考已经引渡到来!”玄都大法师交还太清道人赐给他的玉符之后,站于太清道人身后,低眉顺眼,再不动弹。

“陛下下旨吧!”太清道人打量完伯邑考,与昊天说道。

“尊真人之命!”昊天说完后,在御案上拿起天帝印玺在金旨之上盖下大印,交由身边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接过金旨之后,与昊天玉帝行礼,走下御台,开始宣读玉旨。这太白星金道行并不高深,乃是天庭得建之后,太白金精得道,素来老成,有天庭首相之称,身份倒也尊贵,最是精通政务。为护得太白金星周全,昊天赐他宝衣,又拜访女娲娘娘得来一件先天法宝交于太白金星,颇得昊天宠爱。

“奉天帝玉旨,下界伯邑考劫数圆满。昔日七圣定六御,伯邑考本为人间帝皇,奈之身死劫消,特引渡天界,封尔为中天紫微大帝,为万星之尊,执掌万星,察人间王朝兴衰,执人间王朝更替。”

伯邑考正思量着自己到来天庭之事,再听得太白金星玉旨,不由目瞪口呆,脑海一片空白。中天紫微大帝是什么职位,伯邑考不知道,可其中职权似乎极大。

太白金星见伯邑考正呆愣之中,出言提醒道:“陛下接旨吧!”

“哦!”

伯邑考脑中空空的接过玉旨,连声道谢之语都没有说的出口,只见太清道人突然挥手一道金光落于他的身上,伯邑考只觉脑海轰的一声巨响,身体一股暖意传来,魂魄之体变异,化作仙灵之体。一道紫微神光自头顶冲出垂落周身,引得无数星辰之力冲入体中,不过片刻之后,仙灵之体被星辰之力锻炼成星辰神体,微微星辰之光自体内泛出,另有一道紫微神光护于周身,竟然只这么一会儿便成就大罗金仙道行。

这等被外力强行提升到大罗金仙道行,根基极为不固,日后想到再进一步,怕是要潜心修行亿万年才可。中极紫微天帝乃是一文职,非司战斗。太清道人把他强行提升到大罗金仙道行,也只是要让他能够融合罗天紫气,得大罗尊位。

伯邑考刚一融合罗天紫气,便明悟前因后果。此时他一身帝服,腰挎帝剑,身披星衣,对诸圣人躬身作揖:“伯邑考拜见诸位圣人!”

“呵呵呵……”明玉见壮,不由轻声笑了起来,“如今六御齐全,封神一战马上就要开启,贫道不便多留,便与诸位道友告辞了!”

“善!”诸圣人也有去意,齐齐行礼之后,出了灵霄宝殿。诸位天帝送走圣人之后,又与伯邑考行礼:“道友有礼,道友初掌万星宫,先回去理顺帝宫一切事宜,我等再往瑶池仙宫相聚,如何?”

“正该如此!”听到玉帝此话后,诸天帝皆同意。此后太白金星带着伯邑考一同去万星宫,其它天帝各归帝宫。

自伯邑考成为紫微大帝,人间大劫兴起,各处刀兵不断。有西岐安居乐业,为天下人知,纷纷前去投靠,西岐势力大涨,为纣王忌。

有一日,姬昌文同众文武出郊外行乐,共享三春之景。行至一山,见有围场,布成罗网,姬昌一见许多家将披坚执锐,手执长竿钢叉,黄鹰猎大,雄威万状。见得:

烈烈旌旗似火,辉辉皂盖遮天;锦衣绣袄驾黄鹰,花帽征衣牵猎犬。粉青毡笠,打朱缨;粉青毡笠,一池荷叶舞清风;打朱缨,开放桃花浮水面。只见赶獐猎犬,钻天鹞子带红缨;捉兔黄鹰,拖帽金彪双凤翅。黄鹰起去,空中啄坠玉天鹅,恶犬来时,就地拖翻梅花鹿,青锦白吉:锦豹花彪,青锦白吉遇长杆。血溅满身红,锦豹花彪逢利刃,血淋出上野鸡着箭,穿住二翅怎能飞?遭叉,扑地翎毛难展挣;大弓射去,青牲白鹿怎逃生?药箭来时,练雀班鸠难回避,,旌旗招展乱纵横,鼓响锣鸣声呐喊。打围人个个心猛,兴猎将各各欢欣;登崖赛过搜山虎,跳涧犹如出海龙。火炮钢叉连地滚,窝弓伏弩傍空行;长天听有天鹅叫,开笼又放海东青。

话说姬昌见得如此个光景,忙问:“上大夫!此不过是一个围场,为何设於此山?”散宜生马上欠身答曰:“今日王爷游春行乐,共幸*光。南将军已设此围场,俟主公打猎行幸;以畅心情,亦不枉行猎一番,君臣共乐。”姬昌

听说正色曰:“大夫之言差矣!昔伏羲黄帝不用茹毛,而称至圣,当时有首相名曰:风后,进茹毛与伏羲,伏羲曰:此鲜食,皆百兽之肉,吾人而食其内,渴而饮其血,以之为滋养之道。不知吾欲其生,忍彼死,此心何忍。朕今不食禽兽之肉。宁食百草之粟,各全生命,以养天和,无伤无害。岂不为美?伏羲居洪荒之世,无百谷之美,倘不茹毛鲜食!况如今五谷可以养生,肥甘足以悦口,捌与卿踏舂行乐,以赏此韶华风景。今欲骋孤等之乐,追麋逐鹿,较强比盛;骋英雄於猎较之问,禽兽何辜,而遭此杀戮之惨?且当此之时,阳春乍启;正万物生育之候,而行此肃杀之政,此仁人所心者也。古人当生不翦,体天地好主之仁,孤与卿等何蹈此不仁之事哉?速命南宫将围场去了!”

听得姬昌如此说,众将传旨,姬昌又道:“孤与众卿在马上欢饮行乐。”观望来往士女纷纭;踏青紫陌,斗草芳丛,或携酒而来溪边,或讴歌而行绿野。君臣马上忻然而叹曰:“正是君正臣贤,士民怡乐。”散宜生欠身答曰:“主公西岐之地,胜似尧天。”

君臣正迤逦行来,只见那边一夥人作歌曰:“忆昔成汤扫桀时,十一征兮自葛始;堂堂正大应天人,义一举民安止。今经六百有馀年,祝网恩波将歇息;悬肉为杯酒为池,鹿台积血高千尺。内荒於色外荒禽,可叹四海沸呻吟;我曹本是海客,洗耳不听亡国音。曰逐洪涛歌浩浩,夜视星斗垂孤钓;孤钓不知天地宽,白头俯仰天地老。”

姬昌听得此歌中之词不凡,还没有听渔人歌罢,便转身对散宜生说道:“此歌韵度清奇,其中必定有大贤隐於此地。”说完,姬昌命辛甲:“与孤把作歌贤人请来相见。”

辛甲领旨,将坐下马一拍,向前厉声言曰:“内中有贤人,请出来见吾王爷。”那些渔人听得辛甲厉声,不由大惊,齐齐跪下答曰:“吾等都是闲人!”

辛甲不由大奇,问道:“你们为何都是闲人?”渔人回应道:“我等早晨出户捕鱼,这时节回来无事,故此我等俱是闲人。”不一时姬昌马到,辛甲向前启曰:“此乃俱是渔人,非贤人也。”

姬昌不信,与左右说道:“孤听作歌韵度清奇,内中定有大贤。”渔人听到姬昌如此说,便与其解释:“此歌非小人所作,离此三十五里,有一溪,溪中有一老人,时常作此歌。我们耳边听的熟了,故此信口唱出,此歌实非小民所作。”

姬昌这才信罢,与渔人挥手道:“诸位请回,姬昌打扰了。”众渔人听后叩头去了。姬昌坐于马上想着歌中之味,不时拍手赞叹:“洗耳不听亡国音。”

旁有大夫散宜生欠身言曰:“洗耳不闻亡国音者何也?”姬昌笑曰:“大夫不知麽?”宜生摇摇头曰:“臣愚不知深意。”

姬昌解释曰:“此一句乃尧王访舜天子故事:昔尧有德,乃生不肖之男,後尧王恐失民望,私行访察,欲要让位。一日行至山僻幽静之乡,见一人倚溪临水,将一小瓢儿在水中转;尧王问曰:公为何将此瓢在水中转。”其人笑曰:“吾看破世情,了却名利,去了家私,弃了妻子;离爱欲是非之门,抛红尘之径。僻处深林,盐蔬食;怡乐林泉,以终天年,平生之愿足矣。”尧王听罢大喜:“此人眼空一世,亡富贵之荣,远是非之境,真乃人杰也!将此帝位正该让他。”

王曰:“贤者!吾非他人,朕乃帝尧。今见大贤有德,欲将天子之位让尔可否?”其人听罢,将小瓢拿起,一脚踏的粉碎,两只手掩住耳朵飞跑,跑至河边洗耳。正洗之间,又有一人牵一只年来吃水,其人曰:“那君子!牛来吃水了。”

那人只管洗耳,其人又曰:“此耳有多少污秽,只管洗?”那人洗完,方开口答曰:“方才帝尧让位与我,把我双耳都污了;故此洗了一会,有误此牛吃水。”其人听了,把牛牵至上流而饮,那人曰:“为甚事便走?”其人曰:“水被你洗污了,如何又污我牛口。”当时高洁之士如此。此一句乃洗耳不闻亡国音。”

众官在马上俱听文王谈讲先朝兴废,後国遗踪;君臣马上传杯共享,与民同乐。见了些桃红李自,鸭绿鹅长;莺声嘹呖,紫燕呢喃。风吹不管游人醉,独有三春景色新。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九七章姜子牙西岐为官

姬昌君臣正行之时,忽见一起樵夫作歌而来:“凤非乏兮麟非无,但嗟世治有隆污;龙兴云出虎生风,世人漫惜寻贤路。君不见耕莘野夫,心乐尧舜与黎锄;不遇成汤叁使聘,怀抱经纶学左徒。又不见夫傅子,萧萧笠甘寒楚;当年不见高宗梦,霖雨终身藏版土。古来贤达辱而荣,岂特吾人终水浒?且横牧笛歌清昼,漫叱黎牛耕白云。王侯富贵斜晖下,仰天一笑俟明君。”

姬昌同文武马上听得歌声甚是奇异;内中必有大贤,命辛甲请贤者相见。辛甲领命,拍马前来;见一夥樵人言曰:“你们内中可有贤者?请出来与吾大王相见。”

众人俱言内无贤者;不一时文王马至。辛甲回覆曰:“内无贤士。”姬昌不由奇道:“听其歌韵清奇,内岂无贤士。”其中有一人应声:“此歌非吾所作,前边十里,地名溪,其中有一老叟,朝暮垂竿,小民等打柴回来,溪少歇,朝夕听唱此歌;众人聚得熟了,故此随口唱出。不知大王驾临,有失回避,乃子民之罪也。”

姬昌曰:“既无贤士,尔等暂退。”众人去了,姬昌在马上只管思考。又行了一路,与文武把盏酒食,兴不能尽:*光明媚,花柳芳妍;红绿交加,妆点春色。正行之间,只见一人挑着一担柴唱歌而来:“春水悠悠春草奇,金鱼未遇隐溪;世人不识高贤志,只作溪边老钓矶。”

姬昌听得歌声,嗟叹曰:“此中必有大贤。”

故命人把作歌者请来,没想到那人见得军士,扔下柴火便跑,才不过跑了数步,便被拿了,来到姬昌面前。

姬昌看他见军士而跑,不由奇怪,问他:“你为何见吾军士竟慌不择路,何故?”

这人名叫武吉,曾杀人而逃跑,隐于山中,得遇姜子牙,收其为徒。

武吉见姬昌不治己罪,反而和声相说,不由泣拜在地奏曰:“吾名武吉,乃守法奉公之民,不敢狂悖:只因曾误伤人命,前去问一老叟。离此间三里,地名溪,此人乃东海许州人氏,姓姜名尚字子牙,道号飞熊;叫小人拜他为师傅,与小人回家挖一坑,叫小人睡在里面,用草盖在身上,头前点一盏灯,脚後点一盏灯,草上用米一把,撒在上面,睡到天明,只管打柴再不妨了。不想今日再遇军士,故而逃命,尝言蝼蚁尚且贪生,岂有人不惜命?”

且说姬昌与武吉问了姜子牙居所,被武吉带于一林前,君臣将至林前,不敢惊动贤士;离数箭之地,姬昌下了马,同宜生步行入林。

且说武吉赶进林来,不见帅父心里一下子着了慌;又见姬昌进林,散宜生向他问曰,“贤士可在否?”

武吉答曰:“方才在此,这会却不见了。”姬昌突然又问他:“贤士可有别居?”

武吉点点头,伸手指道:“前边有一草舍。”

随后武吉引驾至门首,姬昌以手抚门,犹恐造次;只见里面来一小童开门。姬昌笑脸问曰:“老师在否?”

童儿摇摇头曰:“不在,同道友闲行。”姬昌不由大为失望,又问曰:“甚时回来?”童子曰:“不定;或一会儿就来,或一二日,或三五,萍踪靡定,逢山遇水,或师或友,便谈玄论道,故无定期。”

散宜生在傍说道:“臣启主公!求贤聘杰,礼当虔诚;今日来意未诚,宜其远避。昔上古神农拜长桑,轩辕拜老彭,黄帝拜风后,汤拜伊尹,须当沐裕斋戒,择吉日迎聘,方是敬贤之礼。主公且暂请驾回。”

姬昌听得散宜生之劝,点头道:“大夫之言是也。命武吉随驾回朝。”文王行至溪边,见光景稀奇,林木幽旷。乃作诗曰:“宰割山河布远猷,大贤抱负可同谋;此来不见垂竿钓,天下人愁几日休。”又见绿阴之下,坐石之旁,鱼竿飘在水面,不见子牙,心中甚是悒快。复吟诗曰:“求贤远出到溪头,不见贤人只见钓,一竹青丝垂绿柳,满江红日水空流。”

姬昌留恋不舍,散宜生力请驾回。方随众文武回朝。抵暮进西岐,到殿廷,姬昌传旨:“令百官俱不必各归府第,都在殿廷斋宿叁日,同去迎请大贤。”

内有大将军南宫进曰:“溪钓叟,恐是虚名;大王未知真实,而以隆礼迎请,倘言过其实,不过费主公一片真诚,竟为愚鄙夫所弄。依臣愚见,主公亦不必如此费心;待臣明日自去请来。如果才副其名,主公再以隆礼加之未晚。如果虚名,可叱而不用,又何必主公斋宿而後请见哉?”

散宜生在旁厉声言曰:“将军此事不是如此说,方今天下荒荒,四海鼎沸;贤人君子多隐於山谷。当初我王梦中飞熊,今又有飞熊应兆,此乃上天垂象,特赐大贤助我皇基,是西岐之福也。此时自当学古人求贤,破资格拘牵之习,岂得如近日欲贤人之自售哉,将军切不可说如是之言,使诸臣懈怠。”

姬昌闻言大悦:“大夫之言,正合孤意。”於是百官俱在献廷斋宿三日,然後聘请姜子牙姬昌听从散宜生之言,斋宿三日。至第四日,沐浴整衣,极其精诚,姬昌端坐銮与,抬聘礼,摆列车马成行,前往溪,来迎姜子牙。事前又曾封武吉为武德将军。

时有笙簧满道,竟出西岐,不知惊动多少人民,扶老携幼来看迎贤。。毛公遂、周公旦、召公、毕公、荣公,五贤佐主,伯达、伯、叔夜、叔夏等,八俊相随。城衙氤氲香满道,郭外瑞彩结成祥;圣主驾临西土地,不负五凤鸣岐山。万民齐享升平日,宇宙雍熙八百年;飞熊预兆兴周室,感得文王聘大贤。

姬昌带领文武出郭,迳往溪而来。行至三十五里,早至林下。与军士传旨:“士卒暂在林下札住,不必声杨,恐惊动贤士。”姬昌下马,同散宜生步行入得林来;只见一人入眼,正是姜子牙。

此时,姜子牙正背坐溪边,姬昌悄悄的行至跟前,立於姜子牙之後,姜子牙明知姬昌到来,却不起身行礼,反而故作歌曰:“西风起兮自云飞,岁已暮兮将焉依?五凤鸣兮真主现,垂钩竿兮知我稀。”

姜子牙作毕,姬昌突然出口向他问道:“贤士快乐否?”

姜子牙闻听此问,这才回头,看见姬昌,忙弃竿一傍,俯伏叩地曰:“子牙不知大王,有失迎候,望贤王恕尚之罪。”

姬昌忙扶住姜子牙不让其拜,言曰:“孤久慕先生,前顾未遇;昌知不恭,今特斋戒,专诚拜谒。得睹先生尊颜,实昌之幸也。”

遂命散宜生扶贤士起来,姜子牙躬身而立;姬昌笑容携子牙至茅舍之中,子牙再拜,姬昌回拜。

曰:“久仰高明,未得相见;今幸接丰标,聆教诲,昌实三生之幸矣。”姜子牙听的姬昌夸赞,拜而言曰:“尚乃老朽菲才,不堪顾问;文不足安邦,武不足定暾,荷蒙贤王枉顾,实辱銮舆,有负圣意。”

散宜生在傍劝曰:“先生不必过谦,吾君臣沐裕虔,特申微忱,专心聘请:今天下纷纷,定而又乱,当今天子远贤近佞,荒yin酒色,线虐生民,诸侯变乱,民不聊生。吾主昼夜思维,不安枕席;久慕先生大德,恻隐溪,特具小聘,先生不弃,共佐明主,吾主幸甚一生民幸甚日先生何苦隐胸中之奇谋,忍生民之涂炭日何不一展绪馀,出水火而置之升平?此先生覆载之德,不世之仁也。”

说罢,散宜生将聘礼摆开,姜子牙看了,速命童儿收讫;散宜生见此,又将銮舆推过,请姜子牙登舆。子牙跪而告曰:“老臣荷蒙洪恩,以礼相聘;尚已感激非浅,怎敢乘坐銮舆。越名僭分?这个断然不敢。”

姬昌不允,与姜子牙曰:“孤预先设此,特迓先生;必然乘坐,不负素心。”姜子牙再三推托不敢,推阻数次,决不敢坐;散宜生见姜子牙坚意不从,乃对姬昌曰:“贤者既不乘舆,望主公从贤者之请:可将大王逍遥马请乘,主公乘舆。”

姬昌听了散宜生的话后,摇头道:“若是如此,有失孤数日之虔诚也。”彼此又推让数番,姜子牙这才应允。

此姬昌乃乘舆,子牙乘马;欢声载道,士马轩昂。时值喜吉之辰,姜子牙来时,年已八十。

话说文王聘子牙进了西岐,万民争看,无不欣悦;子牙至朝门下马,文王升殿,子牙朝贺毕,文王封子牙为右灵生丞相,子牙谢恩。

姜子牙有才,为西岐相,全权西岐事务,与众文武暗治军,明修政,不过数年西岐实力大涨,为天下之雄。

话说,西岐势大,纣王大怒,又有妲己媚言,便治姬昌不尊圣命,不敬圣上之罪,以北伯候崇候虎为帅,前往西岐讨伐姬昌。谁知崇候虎志大才疏,不知西岐兵甲之盛,便杀的大败,最后还被姬昌取了北方封地,如此西岐势力大增,竟然统天下四百诸候,与朝歌相峙。

如此一来,商室终于天下大乱,八百镇诸候俱反,气数已尽。

时天下大乱,闻仲闻太师远往东夷大军未归,朝歌大军竟然不能力敌,只能与各地叛将对峙,不敢妄动。

纣王虽然天下诸候叛乱,却毫不放在心上,只一心与妲己欢乐。这妲己如今在朝歌权势之大不可想象,朝中奸妄者俱都依俯,又有费尤二人牵头,如若不是比干一等贤臣对抗,怕是早就政令不通了。

比干如此违逆自己,使妲己心恨不已。一日,妲己招自家妖子妖孙扮作仙家在鹿台与纣王做乐,被比士与武成王看出根脚。等这些妖人做乐完毕,跟在身后,一把火烧了老巢,数百狐精身死,之后比干又命人做成狐皮大衣献与妲己,使妲己恨不得吃了比干的肉,暗自谋略如何为自家子孙报仇。

突一日,妲己心绞疼痛难忍,纣王招无数医师皆不能医,心中大急,更是对朝政不理不顾。后听闻以七巧玲珑心可治心绞痛,顾而布令天下寻找。十数日不得,后听妲己说比干有七巧玲珑心,遂命取之,比干不从,纣王欲杀之,后献之而死。

比干一死,朝中能与妲己相抗者,只有武成王一人。后妲己使奸计害黄娘娘与武成王之妻,武成王反出朝歌,带三千飞虎骑投西岐,纣王闻之大怒,使大军讨之。

如此,姜子牙封台拜将,各诸候从之。

不提武成王欲投西岐,自姬昌拜姜子牙为相,西岐势力不断增强。此时正是天下大乱之时,百姓苦不堪言,有人知西伯候仁义,各自奔走,争相传闻,使无数百姓西投。制约西岐大发展的人口问题得到解决。

姜子牙曾自玉虚宫学道四十年,虽无缘成就仙道,却也小有所成。他入西岐之时已时八十有余,可精力不衰,更从广成子处习得修政治军之道。

那广成子当年曾助黄帝一统天下,虽是修道炼气之辈,耳闻目睹倒也懂得不少杂学。姜子牙尽得其传,加之他命中有富贵之数,要助西岐取商而代之,故而这些修道不成,学这些杂学倒是得心应手,四十年研习青出于蓝,广成子万万比他不上。

自姬昌与崇候虎一战,又其弟崇黑虎性直不恳事商而从纣,反倒是投入西岐帐下,助姬昌取了北伯候封地。此战事一结,朝歌众将再不愿出战,西岐再次平和下来。

也是天有定数,自败崇候虎之后,姬昌却是身体一日衰如一日,医石无救,病势日日沉重,有如无减,看看危笃。

西岐文武见之不由大急,寻求名医非止一日,可姬昌之病却不见好。一日,姬昌与广武百官传旨:“宣丞相进宫。”

姜子牙入的内殿,至龙榻前跪而奏曰:“老臣姜尚奉旨入内殿,问候大王贵体安否?”此时的姬昌面黄肌瘦,明眼者一看便知大限已到。人生而老死者,乃是天道,非力可逆。便是神仙也是天人五衰之劫,何况人乎。

姬昌本就通晓术数之道,对医药虽不精通也知晓一二,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这才将姜子牙叫来做一番安排。

躺于榻上,姬昌有些喘息着说道:“孤今召卿入内,并无别论:孤居西北,坐镇一方,统二百镇诸侯元首,感蒙圣恩不浅。方今成汤虽则乱离,也还有君臣名分,未至乖戾。孤伐侯虎,虽得胜而归,心内实有未安。今明君在上,不奏天子而自行诛戮,是自专也。况孤与侯虎一般爵位,孤竟专杀,大罪也。自杀侯虎之後,孤每夜闻悲泣之声,合目则立於榻前,吾思不能久立於阳世矣。今日请卿入内,孤有一言,切不可忘。倘吾死之後,纵有恶贯满盈者,切不可听诸侯之唆,以臣伐君。丞相若违背孤言,幽之冥中不好相见。”

姬昌道罢流泪满面,姜子牙听后跪而启口:“臣荷豪恩宠,身居相位,敢不受命?若负君言,即系不忠。”君臣正论间,忽有侍臣传殿下姬发进宫问安。

姬昌见姬发至,便与其言曰:“我儿此来,正遂孤愿。”姬发行礼毕,脸显担忧之色,问道:“父王可好,万不可劳累,好生休息才是!”

姬昌闻之摇头,“我知大限将至,故而传姜尚入内。你与我仔细听说!”姬发听到你如此说,现不言语。

姬昌见之曰:“我死之後,吾儿年幼,恐妄听他人之言,肆行征伐,纵天子不德,亦不得造次妄为,以成臣弑君之名。你过来拜子牙为尚父,早晚听其指令,听丞相即如听孤也。可请丞相坐而拜之。”

姬发闻后,请姜子牙转上,即拜为尚父。子牙叩首榻前泣曰:“臣受大王重恩,虽肝脑涂地,粉骨捐躯,不足以酬国恩之万一。大王切莫以臣为虑,当宜保重龙体,不日自愈矣。”

姬昌不听,又与姬发吩咐道:“商虽无道,吾乃臣子,必当恪守其职,毋得僭越,恐遗讥後世。睦爱兄弟,悯恤万民,吾死亦不为恨。”

说完后喘了几口大气后,又曰:“你若当政,见善不怠,时至勿疑,去非勿处。此三者,乃修身之道,治国安民之大略也。”姬拜而受命。

姬昌又曰:“孤蒙纣王不世之恩,臣再不能演八卦里化民也。”言罢遂薨。亡年九十七成。後追封为周文王,时商纣王二十年之仲冬也。

话说西伯文王薨,於白虎殿停丧,百官共议嗣位。太公望率群臣奉姬发嗣立为周主(後为武王)。武王葬父既毕,尊姜子牙为尚父,其馀百官皆加一级。

姬发继周主,与群臣同心协力,继志述事,尽遵先王姬昌之政。四方附庸之国,皆行朝贡西土;二百镇诸侯,皆率王化。

且说汜水关总兵官韩荣,得报文王已死,姜尚立太子姬发为武王。荣大惊,忙修本差官往朝歌奏事。使命一{qisuu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日进城,将本下於文书房,时有上大夫姚中见本,与殿下微子共议。

“姬发自立为武王,其志不小,意在诸侯,此事不可不菜奏。”

微子曰:“姚先生!天子诸侯见当今如此荒yin,进奸退忠,各有无君之心。今姬发自立为武王,不日有鼐沸山河,扰乱乾坤之事。今就将本面君,昏君决不以此为患,总是无益。”

话说姚中与众臣商议完毕,便上摘星楼见驾,纣王见之问曰:“卿有何奏章?”

姚中曰:“西伯姬昌已死,姬发自立为武王,颁行四方诸侯,归心者甚多,将来必为祸不小。臣因见边报,甚是恐惧,陛下当速兴师问罪,以正国法。若怠缓不行,则其中观望者皆效尤耳。”

纣王闻听后不以为然,与姚中轻笑道:“姬发只一黄口稚子,其有何能为之事,坏吾成汤江山,卿多虑矣!”

姚中见纣王不听,再奏曰:“姬发虽年小,然姜尚多谋;西岐又有南宫、散宜生之辈,谋勇俱全,不可不预为之防。”

纣王听后,摇头曰:“卿之言虽有理,然姜尚不过一术士,只装神弄鬼之辈,能有何作为?”遂不听。

姚中知纣王意在不行,随下楼叹曰:“灭商者必姬发矣。”而后辞官归隐的提。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九八章闻太师往讨西岐(一)

再说闻仲外出征战数载,才一回朝歌便发当年先帝许于纣王的诸多辅政大臣十之八九都已故去。便是首相商容比干也都逝去,使他不由感到世事苍桑,岁月不饶人。

哪里这闻仲多年在外不闻政事,多日之后这才得知朝中诸友亡故之由,不由大怒,只恨那纣王败坏成汤江山,使无数能臣贤士不得好死,更是逼反天下众诸候,让闻仲不由有些无所适从。

突一日,闻仲鸣鼓上殿,与纣王谏十策此救国危,哪知纣王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不由灰心。只得借口西岐不尊王朝,而领军外出讨战,不愿再立于朝中与奸妄同臣。

这纣王正因天下反叛诸候怒恼,却无良方,先前数路大军讨西岐皆大败而归。如今闻仲请命出讨,再合他心意不过,马上同意,更是把朝中兵符赐于闻仲,便他快快离去朝歌,好让自己快活。

这闻仲三朝臣,性刚直,便是纣王也让他三分。自闻仲回朝之后,便不得痛快,行事行乐都顾忌七分。闻仲见纣王如此,只得无奈领军再出朝歌。

话说,闻太师对纣王失望,不愿常居朝歌。正好西岐姬发自立为武王,不朝成汤,便意讨伐。如今天下能灭商者只有周室,故而闻太师提大兵三十万,出了朝歌,渡黄河,兵至渑池县。

其时总兵官张奎迎接至帐前行礼毕,太师问道:“吾往西岐,那一条路最近?”张奎不敢怠慢连忙告诉闻太师曰:“往青龙关最近,不过二百里。”

遂后闻太师令大军休整一日夜,第二天,太师传令大军:“往青龙关去。”于是人马离了渑池县,往青龙关行来;这一路上旗招展,绣带飘摇,当真好是精锐人马。

怎见得?此有诗为证:“飞龙红缨闪闪,飞凤紫雾盘旋;飞虎腾杀气,飞豹盖地遮天。挡牌滚滚,短剑辉辉;挡牌滚滚,扫万军之马足;短剑辉辉,破千重之狼铳。大刀,雁翎刀,排开队伍;金,荡荡朱缨;太阿剑,昆吾剑,龙鳞砌就;金装锏,银镀锏,冷气森严:画戟,银尖戟,飘荡豹尾;开山斧,宣花斧,一似车轮。三军呐喊撼天关,五色旗摇遮映日。一声鼓响,诸营奋勇逞雄威;数捧锣鸣,众将委蛇随队伍。宝纛下,瑞气笼烟;金字令旗,来往穿梭。能报事拐子马紧挨鹿角,能冲锋连珠炮堤防劫营。”

这正是:腾腾杀气滚征埃,隐隐红云映绿苔;十里只闻戈甲响,一座兵山出土来。

话说闻太师带珲兵过了青龙关后,道路变的崎岖窄小,只容一二骑并行;人马甚是难走,跋涉更觉险峻。

闻太师见如此艰难,悔之不及,心中暗自叫苦:“早知如此,不若还走五关,方便许多。如今反耽误了路途,便如此行走。”

这倒不能怪张奎,此路小股行军确是可能,也快的多。但闻太师带三十万军,便有些艰难了。也是闻太师失了计较,此非吉兆,恐征讨西岐不会太顺利。

这一日闻太师领军来到黄花山,只见一座大山,远观山山青叠翠,近观山翠亚青山。山青叠翠,参天松婆娑弄影;翠叠青山,靠峻岭逼陡悬崖逼陡涧。绿桧影摇玄豹尾,峻悬崖青松折齿;老龙腰望上看似梯似镫,望下看如穴如坑。青山万丈接云霄,斗涧莺愁长地户。

此山到春来,如火如烟;到夏来,如蓝如翠;到秋来,如金如锦;到冬来,如玉如银。到春来,怎见得如火如烟?红灼灼夭桃喷火,绿依依弱柳含烟。

到夏来,怎见得如蓝如翠?而来苍烟欲滴,月过岚气氤氲。

到秋来,怎见得如金如锦?一攒攒一簇簇俱是黄花吐瑞,一层层一片片尽是红叶摇风。

到冬来,怎见得如玉如银?水幌幌冻成千块玉,雪蒙蒙堆叠一山银。山径崎岖,难进难出;水途曲折,流去流来。树梢上生生不已:鸟啼时韵致幽扬;正是观之不舍,乐坐忘归。

当真是“一山未过一山迎,千里全无半点平;莫道牧童遥指处,只看图画不堪行。”

话说闻太师看此山险恶,传令大军安下人马,催开黑麒鳞,自上山来观看。见有一程平坦之地,好似一个战场。

太师不由拍手而叹曰:“好一座山,若是朝廷宁静,老夫来黄花山,避静消闲,多少快乐?”

立于山上,又见依依翠竹,古木乔松,赏玩不尽。正看此山景致,忽听脑後一声锣响;太师急勒转坐骑,原来是山下走阵,走的乃是长蛇阵,阵头一将,面如蓝靛,发似朱砂,上下獠牙,金甲红袍,坐下阵马;手使一柄开山斧。

闻太师探看走阵,不觉被山下士卒,看见闻太师身穿红袍,坐骑一兽,用两根金鞭,偷看阵势;士卒竟不走阵,来报主将:“启大王!山上有一人,探看吾等巢穴。”

那人听士座如此见说,抬头一看,不由大怒,那人当真是不知自己威风,竟然立于山上探看,遂速命退了军阵,把马一磕,向那人走上山来;闻太师看见一将飞来,甚是英雄,十分勇猛,心中暗想:收得此人,去伐西岐乃是用人之际,心上正是踌躇,不觉那马已到面前,只见来将大呼曰:“你是何人,好大胆敢来探吾山穴?”

闻太师也不恼他,只是与他拱手揖曰:“贫道看此山幽静,欲在此结一茅庵,早晚诵一二卷黄庭,不识将军肯否?”

来人见闻太师身穿甲盔,以为他戏弄自己,不由大怒骂道:“好妖道,安敢戏吾!”语罢催开骏马,挥着手中大斧飞来直取闻仲,闻太师见向自己打来,用金鞭急架忙迎;鞭斧交加,大战在高山之上。

闻大师征伐多年,不知见过多少豪杰,又曾与金灵圣母修行多年,一身道行更是已达金仙,那里把他放在眼里;见这将使的斧,也有些本领,起了爱材之心:“待吾收了此人,往西岐去,虽无大成,亦有小就。”太师把骑一拨,往东就走;那人见此,也追赶过来。

闻太师听脑後铃声响亮,把金鞭一指,平地现出一座金墙;把这一员大将,围在里面,用金遁住了。太师依旧还往这山上下了骑,倚松靠石坐下。

闻太师看另有几道杀气,隐在山中,默然不提。且说小校上的山来又与其中一将报道:“启二位大王!有一穿红的道人,把大王引入一阵黄气之内,就不见了。”二将急问报事喽罗:“如今在那里?”小校答曰:“如今现在山上坐着。”

二人大怒,忙上马持兵,众喽罗齐声呐喊,杀上山来。闻太师看见,慢慢的上了黑麒麟,把金鞭一指,大呼曰:“二将慢来!”二将见闻太即是三只眼的道人,也自惊讶;乃前喝曰:“你是何人?敢在此行凶?将吾兄长摄在那里去了?好好送还,饶你一命!”

闻太师笑道曰:“方才那蓝脸的,无知触我,被我一鞭打死了,你二人又来做甚麽?我非有别意,欲在此黄花山修炼,你二人肯麽?”

二人一听闻仲此话大怒,把马催开,再不与闻仲说庆,一个使便取,一个使双锏打来。闻太师使开金鞭,也自冲杀上下,三骑交加。闻太师勒转黑麒麟往南就走;二将赶来,太师把鞭一指,将水遁了张天君,木遁遁了陶天君。

此一回乃是闻太师专来收这邓、辛、张、陶四天君;闲太师依旧还坐在山坡之上。

且说喽罗来报辛天君;辛天君正在山坡後收粮,忽见小喽罗来报:“大王祸事不小!”辛环不解问曰:“有何事?”小校曰:“三位大王,被一道人打死了。”

辛环听说,大叫一声;“气死我也!”忙提钻,将胁下双肉翅一夹,飞起空中。一阵风响,只听得半空中声似雷鸣,至山上大呼曰:“好妖道!将吾兄弟打死,岂可让你独生乎?”

闻太师当中眼睁开看时,只见这人好一副凶恶之像;二翅飞来,空中响,头戴虎头冠;面如红枣色,顶上宝光寒。钻定天下,獠牙嘴上安;一怒无遮挡,飞来势若鸾

话说闻太师见而大喜,真奇异豪杰!那人照闻太师顶上一打来,太师用鞭急架忙迎,鞭骁勇,杀法精奇。太师掩一鞭,望东便走;辛环大呼:“妖道那里去?吾来了!”说罢把双翅二夹,即到顶上。

他不知闻太师有多大本领,任意行凶。闻太师自忖:“五遁之中,却遁不得此人。”

且将金鞭照路旁一块山右,连指两三指,命黄巾力士:“将此山石把这人压了。”力士得法旨,忙将此山石平空飞起,把辛环挟腰压下来。

此人怎知闻太师,玄中道术多奇异,倒海移山谈笑中。刚把这辛环压住了。闻太师勒转黑麒麟,兴鞭照顶门上打来;辛环大呼曰:“老师慈悲!弟子不识高明,冒犯天威,望老师赦宥若得再生,感恩非浅。”

太师把鞭放在辛环顶上曰:“你认不得我。吾非道者,我是朝歌闻太师是也。因征伐西岐,徒此经过,你那蓝脸的人,无故来伤我;你还是欲生乎?欲死乎?”辛环大叫:“太师老爷!小的不知是太师驾过此山,早知应当远迎。冒犯天颜,万望恕小人死罪!”

闻太师听后点头曰:“你既欲生,吾便赦你。只是要在吾门下,往征西歧;若是有功,不失腰玉之福。”

辛环大喜曰:“若是贵人肯提拔下士,末将愿从麾下指挥。”

闻太师见状,把鞭一指,黄巾力士将山右揭去,辛环站不起来,半响方能站立,拜倒在地。闻太师扶起,太师收了辛环,方倚松靠石坐下。辛环站在一旁,闻太师问曰:“黄花山有多少人马?”

辛环答曰:“此山方圆有六十里,聚喽罗,一万有馀,粮草颇多。”闻太师不觉大喜,辛环跪下哀告曰:“前来三将,望太师老爷一例慈悲赦宥。若得回生,愿尽驽骀,以报知遇之恩。”

闻太师向他问道:“你还要他来?”辛环曰:“名姓虽殊,情同手足。”闻太师极为赞许,说曰:“既然如此,你等也是有义气的。”

辛环站开了,闻太师发手一雷,振动山岳。且说遁的三将,一时揉眉擦眼,邓天君不见了金墙,张天君不见了大海,陶天君不见了大林。三将走马回山,只见辛环站在那穿红的道人傍边,邓忠大怒,声若巨雷,大叫:“贤弟与吾拿住那妖道!”

话还未了,张、陶二将齐叫:“齐拿妖道!”

话说三将齐来发怒,辛环急上前忙止曰:“兄弟们不得妄为,快下马来参谒。此是朝歌闻太师老爷。”三将听说闻太师,滚鞍下马,拜伏在地,口称:“太师!久慕大名,未得亲觌尊颜。今幸天缘,大驾过此,末将等有失迎迓,致多冒渎。适误犯,望太师老爷恕罪。末将等不胜庆幸。”

一番相识之后,众将请太师上山,闻太师听说亦喜,随同众将上山。

这闻太师收半路收得四将,相互一番客气之后,便再次行往西岐。闻太师因行路差错,还没到西岐便被发现。

这闻太师素有威名,又为截教门下,姜子牙也是有些为难,便发令符向玉虚宫诸位师兄求救。此当封神大战生,玉虚门下诸多三代弟子一一息了学习,皆往西岐赶来,其中首先来的便是临潼关李靖三子哪吒,乃是云霄洞太乙真之徒;随后又来了武成王之子黄天化,师从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之后又来了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之徒杨戬,各个武艺不凡,各有神通。

闻太师刚一到西岐城下,正是人困马乏之时,被这四人出去偷了营寨,损了一万大军,无奈之下只得退兵三十里。闻太师虽然神通不小,可也敌不过那四人,只是暗自愁苦,想着应敌之方。

一日,有帐下大将与闻太师说道:“西岐拥有神仙之士,太师莫非无有师门,不如去请几位来援助,当可破那西岐!”

闻太师听后不由大叫一声,恍然大悟。他早听老师与他说过,玄门神仙犯杀劫,曾有七教圣人封神一事,要门下弟子入世渡劫。才想到西歧那四位小将当是阐教门下弟子。只是不知,阐截二教圣人同为三清一脉,为何助周而阻商。

想到自己若是把师门中的诸道友请来,便要与阐教一脉相互厮杀,不由又有些为难。如何反复,闻太师即不想去求师门,可又破不得西岐。最终只得出了军帐,四处寻访道友。

话说闻太师的黑麒麟,周游天下,霎时可至千里;其日行到东海金鳌岛,太师观看海青山幽静,因嗟叹何:“吾因为国事烦琐,先王托孤之重;何日能脱却烦恼,静坐蒲团,参妙悟玄,闲看黄庭一卷,任乌兔如梭,曰有於我?”

这里真是个好海岛,有无穷奇景;势镇汪洋,威灵摇海;潮涌银山鱼入穴,波翻雪浪蜃离渊。木火方隅高积土,东西崖畔耸危巅;丹怪石,峭壁奇峰。丹上彩凤双鸣,峭壁前麒麟独卧;峰头时听锦鸾啼,石窟每观龙出入。林中有寿鹿仙狐,树上有灵禽玄鸟;瑶草怪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源堤草包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话说闻太师到了金鳌岛,下了黑麒麟,看了一回,各处洞紧闭,并无一人,不知往那里去了,静悄悄的。闻太师沈吟半响,自思不如往别处去罢,便上了黑麒麟,方出岛来,突後有人叫曰:“闻道兄!往那里去?”

闻太师回顾,不想见来者乃菡芝仙也。忙上前稽首曰:“道兄往那里去?”

菡芝仙答曰:“今特来会你。金鳌岛众道友,为你往白鹿岛去取阵图;前日申公豹来请俺们,说你自西岐被阻,便要往西岐助你。我如今在八卦炉中炼一物,功尚未成;若是完了,随即就至。众道友现在白鹿岛,道兄你可速去!”

闻太师听说后不由大喜,遂辞了菡芝仙,迳往白鹿岛来;霎时而至,只见众道人或带一字巾,九扬巾,或鱼尾金冠,碧玉冠,或挽双抓髻,或头陀样打扮,俱在山坡前闲话,坐在一处。

闻太师看见大呼曰:“列位道友,好自在也!”

众道友回头见闻太师,俱起身相迎,内有秦天君曰:“闻道兄征伐西岐,前日申公豹在此相邀助你;吾等在此炼制十阵图,方得完备。适道兄降临,真是万千之幸。”

截教圣人老爷通天道人得诛仙四剑,祭炼多年,悟通阵道之艺,传于门下众仙,故而截教弟子多精通阵道之法。闻太师听到秦天君话后,不由好奇的问道:“不知道兄炼的是那十阵?”

秦天君喜曰:“吾等这十阵各有妙用,到时至西岐摆下,其中变化无穷。”说罢取出阵图让闻太师观看。

闻太师看罢不由问曰:“为何只有九位,却少一位?”素天君笑应曰:“金光圣母往白云岛去,他的『金光阵』,其玄妙大不相同,因此少他一位。”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三九九章闻太师伐西岐(二)

闻太师听得金光圣母还未炼完阵图,便再向众道人问曰:“列位阵图,可曾完麽?”

众道人曰:“俱完了。既完了,我们先往西岐;闻兄在此等金光圣母同来,你意下如何?”闻太师曰:“既蒙列位道兄雅爱,闻仲感激仙光万万矣!此是极妙之事。”

九位道人听后辞了闻太师,借水遁先往西岐而来。这当真是“天下嬉游半日功,倏来倏去任西东;仙家妙用无穷际,岂似凡人驾彩虹。”不说九位道者往西岐山,到了营里。

且说闻太师坐在山坡,倚松靠石未及片时,只南上五点豹斑驹上坐一人,带鱼尾金冠,身穿大红八卦衣,腰束丝绦,脚登云履,背一包袱,挂两口宝剑,如飞云掣电而来;望见白鹿洞前,不见众人,只见一位穿红三只眼,黄脸长髯的道者,却原来是闻太师。金光圣母急下坐骑曰:“闻兄何来?”

闻太师见金光圣母到来,二人相互施礼,听金光圣母问道:“九位道友往那里去了?”闻太师曰:“他们先往岐山去,留吾在此等候同行。”

“劳道兄久候,我等快快前往!”

“大善!”

二人大喜,齐上坐骑,驾起云光,往岐山而来;刹时便至,到了行营。

见得闻太师到来,吉立领众将迎接上中军帐,与众道人相见;素天君见四处无城,便问曰:“西岐城在那里?”

闻太师曰:“因吾曾败兵,退至三十里安营,此处乃是岐山。”

众人听后齐曰:“我们连夜起兵前去。”

闻太师遂令邓忠前队起兵,整点人马;一声炮响,杀奔西岐城来。后又在西岐城外安了行营,三军放定营大炮,呐喊传更。

姜子牙在相府自得胜後,与众将逐日议论天下大事;忽听喊声,姜子牙不由与众臣曰:“闻太师想必取得援兵至矣。”

此旁有杨戬答曰:“闻太师新败,去了半月;弟子闻得此人,乃截教门下,非想来交友甚广,此回必定是请来了左道旁门之客,吾等也要仔细防备。”

姜子牙听罢,心下疑惑;于是同哪吒、杨戬等都上城来,观看闻太师行营。今番闻太师到来与先前大不相同,姜子牙见营中愁云惨惨,冷雾飘飘,杀光闪闪,悲风切切;又有十数道黑气,冲於霄汉,笼罩中军帐内。

姜子牙看罢,惊讶不已;诸弟子默默不言,只得下城,入府共议破敌,议论良久实是无策。

且说闻太师安了营,与十天君共议破西岐之策。西周苦无良方应对,直过了数日后,一雷公嘴脸背生双翼的怪人飞来西岐。城门官见状,不由大惊,远远大喝道:“哪里来的道人,此乃西岐,快快道上名来!”

如今西岐集结众多修士,城门官见的多了,也不在意,看到来者非人非妖,周身带有详光,便知来者不凡,也不敢造次,只是问其来因。

来者正是雷震子,他自从当年护送姬昌出五关后,便又回去终南山,随云中子学习道法。只因他根基厚实,修行速度极快,只三五年便渡过天劫,肉身成圣。之后云中子才传他明教大法,金光雷法正要,巽风先天之道,雷震子学的极快,道行一路提升,如今已是金仙道行。

云中子静坐终南山,见天有煞气冲霄,暗自一算,知道杀劫已动,封神大战开启,命雷震子下山去往西岐辅助名君成就一番功业。

如此雷震子到了西岐城门,见城门官喝止,便与他拱手作稽道:“贫道雷震子,师从终南山,不知将军可曾听闻?”

雷震子此话白说了,这城门官不过小小校官,哪里知道震雷子是谁。听到雷震子如此说话,摇摇头,“末将不识仙长,若是仙长想要入城,不如告之末将与城中所识之人,如何?”

此时正值交战期间,雷震子听他如此说只好点点头,“你便与西伯候说雷震子前来就是!”

“这……”城门官一听雷震子说是去找西伯候姬昌不由一阵为难。姬昌亡故已有好些年,哪里去寻,这道人莫非消遣自己。城门官不由有些疑惑,可看雷震子极为认真人样子,猜想定是伯候生还时结识的仙长,如今听闻成汤来伐便前来助拳。

城门官不敢怠慢,连忙与雷震子说明后,前去相府禀报。

姜子牙得城门官报来了一个道人,叫做雷震子,前来寻找伯候。姜子牙一听不由大惊,连忙前去王宫与姬发告之。

当年姬昌逝前曾与他说过,自己在燕山收得第一百子,名叫雷震子,被终南山一位神仙收作弟子。

姜子牙自然知道终南山是何人道场,那云中子乃是明教大弟子,身份尊显,便与阐教的广成子一般。

姬发也知自己有一位百弟随神仙学艺,此时听得姜子牙说百弟前来,被拦于城门口,连忙招众将官前去迎接。

进得西岐城后,雷震子这才知道姬昌已逝,不由心中痛悲,众人好生劝慰之后,便作了姜子牙帐下的先锋官。

不提西岐又来强援,闻太师招十天君到大帐面议破城之策,众人好一阵定计。

此时,袁天君突然出口说道:“吾闻姜子牙乃昆仑门下,想二教同源,总是一理;如今红尘杀伐,吾等不必动此念头。既有了十阵,我们先与他斗智,方显两教各中玄妙;若要倚勇斗力,皆非我等道教所为。”

闻太师点头称是,与袁天君道:“道兄之言甚善。”

次日成汤营里,炮声一响,布开阵势;闻太师乘黑麒麟坐名请姜子牙答话,报进相府,子牙随调三军,摆出阵来,分五包,众将轩昂。

此时姜子牙坐四不象上,看成汤营里,布成阵势;只见闻太师坐黑麒麟,执金鞭在前:後面有十位道者,好凶恶,脸分五色,青、黄、赤、白、红,俱是骑鹿而来。这可真是“青丝上搭一纶巾,腹内玄机敌万人;无福成仙称道德,封神榜上列其身。”

话说秦天君乘鹿上前,见姜子牙打一稽首曰:“姜子牙请了。”

姜子牙欠背躬身答曰:“道兄请了。不知列位道兄,是那座名山,何处洞府,为何助纣为虐,如今纣王无道,失德于天下。贫道看诸位道友皆是有道之士,不如就此归去,免的坏了我等交情,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秦天君听完姜子牙此话后,不以为然,开口曰:“吾乃金鳌岛气士秦完是也。道友乃昆仑门下,吾是截教门人;为何你倚道术,欺侮吾教?甚失你我道家体面,商室有名,西周无名。道友做出山逆君妄上之行,不如你听我一句,大开城门,解押姬发小儿降吾,可保你生死无虑,如何?”

姜子牙不想秦天君如此说话,不由笑了起来。如今两教相争,哪里还计较什么体面,纣王无道,周室当兴。截教助纣伐周,更是无道,必不可胜。

想到这里,便与秦天君问曰:“道友此语大错,何以见得吾都欺侮贵教?”

秦完曰:“你将九龙岛魔家四将诛戮,岂非欺侮吾教?我等今日下山,便要与你见个雌雄;非是倚勇,吾等各以秘授,略见功夫,况且又不是凡夫俗子,特强斗智,皆非仙体。”

原来当闻太师带军伐周,先前一阵,损了魔家四将,大败之后,不得不退后三十里。那四位身死的道人也是截教弟子,虽然只是记名,可与截教诸友相处极佳。截教斗法输了阐教,自然要找回面子。同为三清一脉,那里愿意自己不如阐教,若是如此,可是丢了通天教主的面皮,实不为人子。

待秦完说罢,姜子牙又道:“道兄通明达显,普照四方,复始巡终,周流上下,原无二致。阐教截教本是一家,何故分甚么高下。再者纣王无道,灭绝纪纲,王气黯然;西土仁君已现,当顺天时,还望道友莫迷己性。况当年凤鸣于岐山,此乃圣贤之兆;天下之事从来有道克无道,有福摧无福:正足克邪,邪不犯正。道兄得名师传法,深悟大道,此何有不明理,怕是日后要落个恶名矣!”

听的姜子牙红口白牙,秦完毫不以为然,人间之事自有人族决定。只是如今神仙犯了杀劫,他截教有弟子投知成汤,哪里有兄弟相残之事。如此,只能尽全力与西周较个高下。再者,魔家四将身死道消,真灵上了封神榜,哪里能轻而易举说退便退。

如此面皮之争,气运之争,秦完也不听姜子牙相劝,曰:“据你所言,周为真命之主,纣乃无道之君:吾等此来助纣灭周,离道便是不应天时?这也不从口中讲,姜子牙吾在岛中曾有十阵,摆与道兄过目;不必倚强,恐伤上天好生之仁,累此无辜黎庶,勇悍儿郎,智勇将士,遭此劫运,而縻烂其肢体也。不识子牙意下如何?”

姜子牙与这秦完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说不到一块,只能较个高下之分,如此便与秦完曰;“道兄既有此意,姜尚岂敢违命?”

姜子牙语罢,只见十道人,俱回骑进营,一两个时辰,把十绝阵全都摆将开来。

秦完复至阵前与姜子牙说道:“子牙道友,贫道十阵图已完,请公细赏。”

姜子牙不肯示弱,摇摇一礼后,道:“贫道领教了。”随后带哪吒、黄天化、雷震子、杨戬四位门人来看阵。

闻太师居于辕门,正与十道人细看;此时,姜子牙领来四人,一个站在风火轮上,提火尖枪,腰缠红凌,项套金圈,此正是哪吒;另一人坐于玉麒麟上,手执钻心钉,相貌非凡,朱唇丹眼,正是黄天化;另有一人长相奇怪,非人非怪非妖,此正是雷震子,只见他狰狞异相,手提黄金棍,乃是一件异常厉害的兵器;最后一人气宇轩昂,身穿锦服亮银甲,手提精钢三尖二刃刀,脚下坐直一只啸天犬,正是压于桃山之下的瑶姬仙子二郎杨戬。

只见杨戬突然向前一步,三尖二刃刀对着秦天君一指,大声喝曰:“吾等看阵,不可以暗兵暗宝暗算吾师叔,此非大丈夫之所为也。”

秦完轻声笑曰:“你等以小人之心度我吾等之行,便叫你等早辰死,不敢午时亡,岂有暗宝伤你等之理?”说完后,哈哈大笑起来。

哪吒见秦完狂妄,一声冷哼曰:“口说无凭,发手可见,道者休得夸口。”

如此,四人保定姜子牙看阵;片刻之后抬头一看,成汤大营中挑起一牌,上书“天绝阵”,第二上书“地烈阵”,第三上书“风吼阵”,第四上书“寒冰阵”,第五上书“金光阵”,第六上书“化血阵”,第七上书“烈火阵”,第八上书“落魂阵”,第九上书“红水阵”,第十上书“红沙阵”。

此正是十绝阵,乃是截教传下,十天君看家本领,此阵有改天换地之能。以地脉布置,以阵旗镇之,便是大罗金仙入内找不到主持阵眼之人,也无法破得。

若不能杀主阵之人,强行破去此阵,便等于毁去西岐地脉,令山崩地裂,万万里化为绝地,乃君子不为也。

姜子牙不明其理,略一看毕,复至阵前;素天君见他过来,问曰:“子牙道友识全此阵否?”姜子牙曰:“十阵俱明,吾已知之。”

袁天君见他如此信心暴满,不由出口问曰:“可能破否?”

姜子牙轻松笑曰:“既在道中,怎不能破?”

见姜子牙如此说话,袁天君便猜到他定然不明十绝阵玄奥,心内高兴,却不显脸面,只是问姜子牙曰:“几时来破?”

姜子牙想了想,不愿占便宜,便开口曰:“此阵尚未完全,待你完日,用书知会,方破此阵。列位请了!”

闻太师遂同诸道友回营,姜子牙进城入相府之后,眉头紧皱,好一番愁苦;真是双锁眉尖,无筹可展。杨戬在侧奇问曰:“师叔方言:『可破此阵』,其实能破得否?”

姜子牙摇摇头曰:“此阵乃截教传下,皆稀奇之之阵,阵名更是罕见,焉能破得?”

不言姜子牙烦恼,且说闻太师同十位道者,入营治酒款待,饮酒之间,闻太师曰:“道友此十阵有何妙用,可破西岐?”

到闻太师问及十绝阵,秦天君便与他讲自己的天绝阵,对闻太师曰:“此阵乃吾师曾演先天之数,得先天清气;内藏混沌之机,中有三首,按天地人三寸,共合为一气这才炼成。

此阵有大妙用,若人入此阵内,有雷鸣之处,化作灰尘;仙道若逢此处,肢体震为粉碎,元神化为阵气。故曰天地人也。”

此有有诗为证:“天地叁寸颠倒推,玄中玄妙更难猜;神仙若遇天绝阵,顷刻肢体化成灰。”

话说闻太师听罢大为高兴,天绝阵已是如此厉害,其它又如何,便又开口问道:“地烈阵如何?”

此阵为赵天君执掌,听到闻太师问来,赵天君答曰:“吾地烈阵,亦按地道之数数之,中藏凝厚之体,外现隐跃之妙,变化多端,内隐一首红光,招动有大火生起;凡人仙进来此阵,再无复生之理,纵有五行妙术,难逃此厄。”

此有有诗为证:“地烈成分浊厚,上雷下火太无情;就是五行乾健体,难逃骨化与形倾。”

闻太师大喜,再又问:“风吼阵如何?”

董天君曰:“吾风吼阵中藏玄妙,按地水火风之数,内有风火,此风火乃先天之气,三昧真火,百万兵刃,从中而出。若神仙进此阵,风火交作,万刃齐攒,四肢立成齑粉;怕他有倒海移山之异术,难免身体化成脓血。”

有诗为证:“风吼阵中兵刃窝,暗藏奇玄妙若天;伤人不怕神仙体,消尽浑身血肉多。”

闻太师又问:“寒冰阵内,有何妙用?”

袁天君曰:“此阵非一日功行,乃是贫道花了百日炼成,虽名为寒水,实为刀山;内藏玄妙,中有风雷,上有冰山如狼牙,下有冰块如刀剑。若神仙入比阵,风雷动处,上下一磕,四肢立成齑粉,纵有异术,不免此难。”

有诗为证:“玄功就号寒冰,一座刀山上下凝;若是神仙逢此阵,连皮带骨尽无凭。”

闻太师又问:“金光阵妙处何如?”

金光圣母曰:“贫道金光阵内,夺日月之精,藏天地之气,中有二十一面宝,用二十一根蒿,每一面应在蒿顶上,有一镜上,合者此为一宝。若人仙入阵,将此宝拽起,雷声震动镜子,只一二转,金光射出,照住其身,立刻化为浓血,纵会飞腾,难越此阵。”

有诗为证:“宝镜非铜又非金,不向炉中火内寻;纵有天仙逢此阵,须臾形化更难禁。”

闻太师又问:“化血阵如何用处?”

孙天君曰:“吾此阵法用先天灵气炼成,中有风雷,内藏数斗黑沙。但神仙入阵,雷响处风卷黑沙,些须着处,立化血水,纵是神仙难逃利害。”

有诗为证:“黄风卷起黑沙飞,天地无光动杀灭;任你仙人闻此气,涓涓滴溅征衣。”

闻太师又问:“烈火阵又是如何?”

白天君曰:“吾烈火阵妙用无穷,非同凡品:内藏三火,有三昧火,空中火,石中火,三火并为一气;中有三首红,若神仙进此阵内,三红展动,三火齐飞,须火成为灰烬,纵有避火真言,难躲三昧真火。”

有诗为证:“燧人方有空中火,养丹砂炉内藏;坐守离宫为首领,红招动化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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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三皇五帝第四OO章闻太师伐西岐(三)

闻太师又向姚天君问道:“落魄阵有何妙?”

姚天君曰:“吾此阵非同小可,乃闭生门,开死户,中藏天地厉气,结聚而成;内有白纸一首,上画符印,若神仙入阵内,白旌展动,魂魄消散,倾刻而灭,不论神仙,随入随灭。”

有诗为证:“白纸摇黑气生,成妙术透虚盈;从来不信神仙体,入阵魂消魄自倾。”

闻太师又问:“如何为红水阵,其中妙用如何?”

王天君曰:“吾红水阵内,夺壬癸之精,藏太乙之妙,变幻莫测;中有一八卦台,上有一二个葫芦,任随人仙入阵,将葫芦往下一掷,倾出红水,汪洋无际。若是水溅出一点,黏在身上,顷刻化为血水,纵是神仙,无术可逃。”

有诗为证:“炉内阴阳真奥妙,成壬癸里边藏;饶君就是金刚体,遇水黏身顷刻亡。”

闻太师又问:“红沙阵,毕竟愈出愈奇、更烦指教,以快愚意。”

张天君曰:“吾红沙阵,果然奇妙,作法更精,内按天地人三寸,中分三气,内藏红砂三斗,看似红砂,着身利刃,上不知天,下不知地,中不知人;若人仙冲入此阵,风雷运处,飞砂伤人,立刻骸鼻俱成齑粉,纵有神仙佛祖遭此,再不能逃。”

有诗为证:“红砂一撮道无穷,八卦炉中玄妙功;万象包罗为一处,方知截教有鸿蒙。”

闻太师听罢,不觉大喜与众道人说道:“今得众道友到此,西岐指日可破;姜子牙纵有百万甲兵,千员猛将,无能为矣,此贵乃社稷之福也。他日西岐城破,贫道定当为诸位道友表功,以示显贺!”

诸位道人听到闻太师如说,不觉兴奋,齐齐与闻太师行礼道:“闻道兄客气,我等不求富贵闻达,只不负同门之谊,不教吾截教道友为他人小视足矣!”

闻太师听后只是笑笑,并不作声。

此时,内有姚天君列曰:“列位道兄!据贫道论起来,西岐城不过弹丸之地,姜子牙不过浅行之夫,怎经得十绝阵杀起?只待贫道略施小术,把姜子牙处死,至时西岐军中无主,自然瓦解。常言:蛇无头而不行,军无主而自乱。又何必区区与之较胜负哉?”

闻太师点头道:“道兄若有奇功妙术,使姜尚自死,又不张弓持矢,不致军士涂炭,此真万千之幸也。请问道兄如何治法?”能不死伤,自然最好。日后西岐城破,只诛首恶,其余军士皆为百炼精兵,可为朝歌再增数十万精军,何愁不平逆乱。

闻太师打的好主意,却不想西岐也有能人,此自不提。

姚天君自恃落魄阵,只觉取姜尚之命如探囊取物,傲然而首曰:“不动声色,二十一日,自然命绝。姜子牙纵是脱骨神仙,超凡佛祖,也难逃躲。”

闻太师大喜,更问详细,姚天君附太师耳曰:“须如此这般,自然命绝,又何劳众兄费心。”

闻太师听后喜不自胜,对众道友曰:“今日姚兄施大法力,为我闻仲治死姜尚;尚死诸将自然瓦解,功成至易,真所谓樽俎折冲,谈笑而下西岐。大抵今皇上洪福齐天,致感动列位道兄扶助。”

众人皆曰:“此功让姚道友行之,总为闻兄,何言劳逸。”

姚天君让过众人,随入落魂阵内,上一土台;设一香案,台上扎一草人,草人身上写姜尚的名字;草人头上点三盏灯,足下点七盏灯,上三盏名为催魂灯,下点七盏名为捉魄灯,姚天君披发仗剑,步罡念咒,于台前发符用印,于空中一日拜三次;连拜了三四日,就把子牙拜的颠三倒四,坐卧不安。

不说姚天君行法,且说姜子牙坐在相府,与诸将商议破阵之策,默默不言,半筹莫展。杨戬在恻,见姜丞相或惊或怪,无策无谋,容貌比前大不相同,心下便自疑惑:丞相曾在玉虚门下出身,今膺重寄,必有怪异。况上天垂象,应运而兴,岂是小可?难道就无计破此十阵,便是颠倒如此?其实不解。

杨戬甚是忧虑。又过七八日,姚天君在阵中,把姜子牙又拜去了一魂二魄。姜子牙在相府,只觉心烦意燥,进退不宁,十分不爽利;整日不理军情,常懒常眠,众将门徒,俱不解是何缘故。

也有疑策破阵者,也有疑深思静摄者。不说相府众人猜疑不一,又过了十四五日,姚天君将姜子牙精魂气魄,再拜去了一魂二魄。姜子牙在府,不时憨睡,鼻息如雷。

且说哪吒、杨戬与众弟子商议曰:“方今兵临城下,阵摆多时,师叔全不以军情为重,只是憨睡,此中必有缘故。”

杨戬曰:“据愚兄观丞相所为,恁般颠倒,连日如在醉梦之间,似此动作,不像前番,似有暗算之意。不然丞相学道昆仑,能知五行之术,善察阴阳祸福之机,安有昏迷是?置大事而不理者?其中定有蹊跷。”

众人听后,来回想到姜子牙前后不一,认可了杨戬之话,齐声说道:“此必有缘故。我等同入卧室,请上殿来,商议破敌之事,看是如何。”

众人于是至内室前,问内侍人等:“丞相何在?”左右侍从应曰:“丞相浓睡未醒。”

众人命侍从请丞相至殿上议事。侍从忙入室,请姜子牙出得内室门外,武吉上前告曰:“老师每日安寝,不顾军国重务,关系甚大,将士忧心。恳求老师,速理军情,以安周土。”

姜子牙只得勉强出来,升了殿,众将上殿,议论军情等事。姜子牙只是不言不语,如痴如醉,忽然一阵风响。哪吒没奈何来试试姜子牙阴阳如何。

哪吒曰:“师叔在上,此风甚是凶恶,不知主何凶吉?”姜子牙捏指一算,答曰:“今日正该刮风,原无别事。”

众人不敢抵触。此时姜子牙被姚天君拜去了魂魄,心中迷糊,却是阴阳差错了,故曰该刮风,如何知道祸福?

当日众人也无可奈何,只得各散。言休烦絮,不觉又过了二十日;姚天君把子牙二魂六魄,俱已拜去了;止剩得一魂一魄。

第二日姜子牙三魂七魄竟拜出泥丸宫。姜子牙已死在相府,众弟子与门下诸将官,迎武王驾至相府,俱环立而泣。

武王亦泣而言曰:“相父为国勤劳,不曾受享安康;一旦至此。於心何忍?言之痛心。”众将听武王之言,不觉大痛,杨戬含泪,将姜子牙身上摸一摸,只见心头还热,忙来启武王曰:“不要忙,丞相胸前还热,料不能就死;且停在卧榻。”

不言众将在府中慌忙,单言姜子牙一魂一魄,飘飘荡荡,杳杳冥冥,竟往封神台而来。

时有清福神迎迓,见姜子牙的魂魄,清福神柏鉴知道天意,姜子牙乃是代天封神之人,如何能够入得封神榜,连忙将姜子牙的魂魄,轻轻推出封神台来。

姜子牙原是有根行的人,一心不忘昆仑,那魂魄出了封神台,随风飘飘荡荡,如絮飞腾,迳至昆仑山来。适有道行天尊,闲游山下,采芝药;猛见姜子牙魂魄渺渺而来,道行天尊仔细观看,方知是子牙的魂魄。

道行天尊不由惊曰:“子牙绝矣。”慌忙赶上前,一把绰住了魂魄,装在葫芦里面,塞住了葫芦口,迳进玉虚宫,启堂教老师。

道行天尊进得宫,门後面有人突然叫曰:“道行天尊不要走!”道行天尊及至回头看时,原来是太华山宵洞赤**。

道行天尊与赤**作揖曰:“师兄那里来?”

赤**曰,“闲居无事,特来会你游海岛,访仙境之高明野士,看其着棋闲要如何?”道行天尊摇摇头曰:“今日不得闲,日后再与师兄一同游玩。”

赤**却是不依,拉住道行天尊:“如今老师止了讲道,你我正是得闲;他日若还开了讲,你我俱不得闲矣。今日反说是不得闲,乃欺我。”

这赤**在玉虚门下排行第三,身份尊贵。真个论起来,道行天尊还要叫他一声三师兄,被赤**拦着好不为难。

无奈姜子命在旦夕,道行天尊只得与赤**解释曰:“我有要紧事,不得陪兄,岂非不得闲之说?”

赤**开口道:“吾知你的事,姜子牙魂魄不能入窍之说,再无他意。”

道行天尊不由一惊,问曰:“你何以知之?”

赤**笑曰:“适来言语,原是戏你,我正为子牙魂魄赶来。我因先到西岐山封神台上,见清福神柏鉴说:子牙魂魄方至此,被我推来,今至昆仑山去了。故此特地赶来,方见你进宫,故意问你;今子牙魂魄果在你处?”

道行天尊点点头,说道:“适间闲游崖前,只见子牙魂魄飘荡而至;及近仔细看后,方知乃是姜子牙,今已被吾装在葫芦内,要启老师知之,不意兄至。”

赤**曰:“多大事情,惊动老师?你将葫芦拿来与我,待吾去救子牙走一番。”

道行天尊听到赤**如此说,想必他有救治之方,如此便把葫芦付与赤**。赤**恐误了姜子牙,也不与道行天尊多说,借清光离了昆仑,刹时来至西岐,到了相府前,有杨戬接住,拜倒在地,口称:“师伯!今日驾临,想是为师叔而来?”

赤**点头答曰:“然也。快为通报。”

杨戬遂入内,急报与武王,武王亲自出迎。请赤**至银安殿,赤**这才对武王打个稽首;武王竟以师礼待之,尊於上坐。赤**曰:“贫道此来,特为姜子牙下山如今子牙死在那里?”

武王听后,同众将士,引赤**进了内榻;赤**见姜子牙合目不言,迎面而卧,赤**曰:“贤王不必悲啼,毋得惊慌。只今他魂魄还体,自然无事。赤**同武王复至殿上,

武王请问曰:“相父不绝,道长还是用何药饵?”

赤**曰:“不必用药,自有妙用。”

杨戬在旁问曰:“几时救得?”赤**曰:“只消至三更时,姜子牙自然回生。”众人俱各欢喜,不觉至晚,已到三更;杨戬来请:赤**整顿衣袍,起身出城,只见十阵内,黑风迷天,阴云布合,悲风飒飒,冷雾飘飘;有无限鬼哭神号,竟无底止。

赤**见此阵,十分险恶,用手一指,足下先现两朵白莲花,为护身根本;遂将麻鞋踏定莲花,轻轻起于空中,正是仙家妙用。

正是足下白莲生,顶上祥九五色呈;只为神仙犯杀戒,落魂阵内去留名。话说赤**站在空中,见十阵好生凶恶;杀气贯於天界,黑雾罩於岐山。

赤**正看时,只见落魂阵内,姚宾在那里披发仗剑,步罡踏斗於雷门,又见草人顶上,一盏灯昏昏惨惨,足下一盏灯半灭半明,姚宾把令牌一击,那灯往下一灭,一魂一魄在葫芦中一迸,幸葫芦口儿塞住,焉能迸得出来?

姚天君连拜数拜,其灯不灭。大抵灯不灭,魂不绝,姚宾不觉心中焦燥,把令牌一拍,大呼:“二魂六魄已至,一魂二魄,为何不归?”

姚天天君使出浑身解数,都不能拜灭姜子牙最后一魂一魄,不由大怒,知有能人护持。不言姚天君发怒,接而连拜,且说赤**在空中,见姚宾方拜下去,把足下二莲花往下一坐,来抢草人。

这会儿正是姚宾拜起,抬头忽然看见有人落下来,乃是赤**。

姚宾不由大声喝道:“赤**原来是你护持姜尚,不想你敢入吾落魂阵,抢姜尚之魂!”说罢忙将一把黑砂,望上一洒;赤**慌忙疾走,只因走得快,把足下二朵莲花,落在阵中,赤**几乎失陷落魂阵中,急忙借遁进了西岐。

杨戬接住,见赤**面色恍惚,喘息不定,杨戬曰:“老师可曾救回魂魄!”

赤**摇头,连说:“好利害!好利害!落魂阵几乎连我陷於里面,饶我走得快,犹把我足卜二朵莲花,打落在阵中。”

这赤**怎么说也是大罗金仙,更有罗天紫气护体,没想到那十绝阵太过厉害。姚天不君不过太乙金仙,乃截教二代弟子,却是让赤**吃了亏,可见此阵险恶。

武王闻说后不由大哭曰:“若如此言,相父不能回生矣。”

赤**曰:“贤王不必忧虑,料自无妨。此不过系子牙灾殃,如此迟滞,贫道如今往过所在去来。”

武王曰:“老师往那里去?”赤**曰:“吾去就来,你们不可走动,好生看待子牙。”

赤**吩咐已毕,离了西岐,脚踏祥光,来至昆仑山下。不一时有道行天尊,出玉虚宫而来,见赤**至。忙问:“子牙魂魄可曾回?”

赤**把前事说了一遍:“借重师弟启师尊,问个端的,怎生救得子牙?”道行天尊听说后,入宦至宝座上行礼毕,把子牙事细细陈说一番。

元始天尊曰:“吾虽掌此大教事体,倘有疑难。你教赤**可去八景宫,参谒大老爷,便知端的。”

道行天尊领命,出来宫外,对赤**曰:“老师命你可往八景宫去,见大老爷,便知始末。”

八景宫在三十三天外混沌虚空,赤**前往倒也不难。离了昆仑山,架详云,以先天法宝护身,破开混沌,去往离恨天。

赤**离了道行天尊,驾祥云望玄都而来;不一时已到离恨天。此处乃大罗宫玄都洞是太清圣人所居之地,内有八景宫,仙境异常,令人把玩不暇。

太清圣人自成就大道后,先在首阳山居住,悟得一门神通,名叫:“一气化三清!”以一口元气化出一位化身,居于大赤天,本体却是常居离恨天不得出世。故而修行者只知大赤天兜率宫却不知离恨天大罗宫。

赤**在玄都洞外,不敢擅入;等候一会,只见玄都大法师出宫外,看见赤**问曰:“道友到此;有甚麽大事。”

赤**打稽首,曰称:“道兄!今无甚事,也不敢擅入。只因姜子牙魂魄游荡的事,细说一番,特奉师命,来见老爷。敢烦通报。”

玄都大法师听说后,忙入宫至蒲团前行礼,启口:“赤**宫门外听候法旨。”太清道人曰:“叫他进来。”

赤**入宫,倒身上拜:“弟子愿老师万寿无疆!”

太清道人点点头,与赤**说道:“你等犯了此劫,落魂阵姜尚有灾,吾之宝遭落魂阵之厄,都是天数,汝等须要小心。”

说完后,与玄都大法师叫道:“玄都大法师取太极图来,付与赤**;将吾此图,如此行去,自然可救姜尚,你速去罢。”

赤**得了太极图,离了大罗宫,一时来至西岐。武王闻说赤**回来,与众将迎接,至殿前,武王忙问曰:“老师那里去来?”

赤**曰:“今日方救得子牙。”众将听说,不觉大喜,杨戬曰:“老师还到甚时候?”赤**曰:“也到三更时分。”请弟子专待,等至三更来请,赤**随即起身出城。行至十阵门前,捏土成遁,驾在空中,只见姚天君还在那里拜伏。

赤**将老君太极图打散抖开,此图乃盘古劈地开天,分清理浊,定地水火风,包罗万象之宝;化了一座金桥,五色毫光,照耀山河大地,护持住赤**,往下一掷,入了落魄阵,赤**一手正抓住草人,望空就走。

第四卷三皇五帝第四O一章闻太师伐西岐(四)

姚天君见赤**二进落魂阵来,大叫曰:“好赤**!你又来抢我草人,甚是可恶。”忙将一斗黑砂,望上一泼;赤**叫一声不好,把左手一放,将太极图落下腰间,被姚天君所得。

且说赤**虽是把草人抓出阵来,反把太极图失了;吓得魂不附体,面如金纸,喘息不定,在土遁内几乎失利。落下遁光,将草人放下,把葫芦取出,收了子牙二魂六魄,装在葫芦里面,望相府前而来。

只见诸弟子正在此等候,远远望见赤**忻然而来,杨戬上前请问曰:“老师!师叔魂魄可曾取得来麽?”

赤**应曰:“子牙事虽完了,吾将掌教大老爷的奇宝,失在落魂阵,吾未免有陷身之祸。”众将同进相府,武王闻得取子牙魂魄已至,不觉大喜。

赤**至子牙卧榻之前,将子牙头发分开,用葫芦口合住子牙泥九宫,连把葫芦敲了三四下,其魂魄依旧入窍。少时子牙睁开眼,口称:“好睡!”

四面看时,只见武王与赤**众门人俱在卧榻之前。

武王喜曰:“若非此位老师费心,焉得相父今生再回?”这回子牙方醒悟。便问:“道兄!何以知之而救不才也?”

赤**把十绝阵内,有一落魂阵之事告于姜子牙,“姚斌将你魂魄,拜入草人腹内,止得一魂一魄。天不绝你,魂游昆仑山,我为你赶入玉虚宫,讨你魂魄,复入大罗宫,蒙掌教大老爷赐太极图救你。如今你已脱厄,不意太极图失落在落魂阵中。”

姜子牙听毕大恨:“自悔根行甚浅,不能具知始末。太极图乃玄妙之珍,今日误陷奈何?”赤**安慰姜子牙曰:“子牙今且调养身体,待平复後,共议破阵之策。”

武王驾回,子牙调养数日,方全愈。翌日升殿,赤**与诸人共议破阵之法,赤**曰:“此阵乃截教大阵,不知深奥,既有真命,自然安妥。”

言未毕,杨戬启子牙曰:“二仙山麻姑洞黄龙真人到此。”姜子牙迎接至银安殿,行礼分宾主坐下。子牙曰:“道兄今到此,有何事见谕?”

黄龙真人曰:“特来西岐共破十绝阵。方今吾等犯了杀戒,轻重有分,众道友随後即来。此处凡俗不便,贫道先至,与子牙议论,可在西门外,搭一芦篷席殿,结彩悬花,以使三山五岳道友齐来,可以安歇。不然有亵众圣,甚非尊敬之理。”

姜子牙传命:“着南宫、武吉起造芦篷,安放席殿。”又命:“杨戬在相府门首,但有众老师至,随即通报。”

赤**对姜子牙曰:“吾等不必在此商议,候芦篷工完,篷上议事可也。”不消一日,武吉来报工完。姜子牙同二位道友,众门人都出城来听用,止留武成王掌府事。话说子牙上了芦篷,铺毡垫地,悬花结彩,专候诸道友来至。

大抵武王为应天顺人之主,仙神自不绝而来,前后不过数日,到来十二位大神通修士,俱是阐教六下,却是: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二仙山麻姑洞黄龙真人。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五龙山云霄洞文殊广法天尊。普陀山落伽洞慈航道人。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太华山云霄洞赤**。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崆峒山元阳洞灵宝大法师。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

姜子牙迳往迎接,上篷坐下,内有广成子曰:“众位道友!今日前来,兴废可知,真假自辨。子牙公几时破十绝阵?吾等听从指教。”

子牙听得此言,连忙立起,欠身言曰:“列位道兄!料不才不过四十年毫末之功,岂能破得此十绝阵?乞列位道兄,怜姜尚才疏学浅,生民涂炭,将士水火,敢烦那二位道兄,与吾代理,释君臣之忧思,解黎庶之倒悬,真社稷生民之福矣。姜尚不胜幸甚。”

广成子摇头曰:“吾等自身难保无虞,虽有所学,亦不能敌此大能之术。”彼此互相推让不肯。

阐教虽有大法,然阵然一道不甚精通。三界诸教,若论阵道,当数明截二教,若丹咒当属人教,阐教通晓术篆之道。若是斗法论术,阐教不弱人后,可要破阵,却是弱项。不然赤**也不会在落魄阵中如此狼狈。广成子可不想丢了面皮,如何能允。

众人正说间只听半空中有鹿鸣,异香满地,通处氤氲。广成子师兄弟正议破阵主将,彼此推让,只见空中来了一位道人,跨鹿乘云,香风袭袭。怎见得他相貌稀奇,形容古怪。

真是仙人班首,佛祖流源。腾云驾雾而行,间有禅唱应和,见识广闻者,便能上人所修道法当是释教所属。

这道人声势不凡,虚天瑞彩光摇曳,五色祥云飞不彻;鹿鸣空内九臬声,紫芝色秀千层叶。中门现出真人相,古怪容颜原自别;神舞虹霓透汉霄,腰悬宝无生灭。灵鹫山下号燃灯,时赴蟠桃添寿域。

众仙惧都修行无数年,当知来者是灵鹫山元觉洞燃灯道人,遂齐下篷来,迎接上篷。

众道人相互见礼后坐下,燃灯道人开口说道:“众道友先至,贫道来迟,幸勿以此介意。方今十绝阵甚是凶恶,不知以何人为主?”

姜子牙这会儿心思灵珑,刚才众师兄推托,此时正好燃灯道人过来,便由他顶缸,闻听后,马上出列欠身作躬曰:“专候老师指教。”

燃灯道人此次大劫入世,便是为了自身杀劫,再挣一份功德,好使道行再进一步,超脱天地。听得姜子牙如此说,不由大喜,与众道人曰:“吾此来前,曾拜访诸教圣人,得玉清圣人玉符,实与子牙代劳,执掌符印;二则众道友有厄,特来解释;三则了吾念头。子牙公请了,可将符印交与我。”

姜子牙没想到人家燃灯道人就是为了争这主军之职来的,倒了遂了他的心意,与众人俱大喜曰:“道长之言,甚是乏谬。”

随将符印拜送燃灯。燃灯受了符印,谢过众道友,共商议破那十阵之策。正是:雷部正神施猛力,神仙杀戒也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