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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明郑之我是郑克臧》》 · caler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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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到试射的结果,夏军各炮相继修正了弹道,接下来清军开始倒霉了,在四十华夏步的距离上,夏军弹无虚发,直打得清军哇哇大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夏军的火炮数量有限,形成跳弹的也很少,这才让旗兵们逃过一劫。

可还没等那些躲过夏军并不密集的炮火的清军们暗自庆幸,夏军炮队便换上了射程较近但威力巨大的霰弹。这种一打一扇面的大杀器祭出来,清军的伤亡顿时暴增,更为重要的是,在夏军的刻意打击下,清军前队与后队之间出现了严重的脱节。

能面对暴烈的敌人做果敢坚决冲锋的不是清军中最骁勇的武士就是那些热血沸腾的年轻养育兵,一意前冲的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油滑的老兵已经半途退走了,也没有注意到更多的同伴已经直接倒在了冲刺的中途。

然而就在胜利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时候,夏军密集的排铳齐射让他们的希望化作了泡影---就算有个别的清军骑士万分幸运的突破了夏军步铳弹的封锁,面对的也是夏军密集的铳刺林或是更加恐怖的白兵队。

当这些最勇力最热血的战士倒下后,这场战斗已经毫无悬念的结束了,惊慌失措的老兵和昏头昏脑的包衣们拉着还想再冲一次的养育兵们往后逃去,锡保更是直接逃回了王府,随后第一时间加入了夺路而逃的出城大军。

得到再次战败消息的康熙只能黯然叹息,于是清廷的撤退行动继续展开,失去了更多守备力量的北京城离彻底陷落也愈近了一步

571.灭清之战(10)

不是所有的满蒙贵胄都只顾着向北京城和草原逃跑的,也有人为了避开夏军的追击和阻拦,选择了南下。因此,抢在南线夏军主力获知固安大捷之前,坚守在东昌大营的胤禔已经知道了蒙古军覆灭的消息。

倚为臂助的蒙古骑队一朝倾覆,这样的大危机,胤禔若是看不出来,那他这些年就是白活了,所以来不及细想,胤禔便下达了立刻出击的命令。所谓出击,当然是出逃,笨重的武成永固大将军炮被遗弃不顾,只有稍微轻便的神威将军炮才被允许携带。

此时,看见多名身满血污的蒙古军狼狈不堪的遁入营中,东昌大营上下已经开始疯传固安惨败的消息,军心已然不稳。好在,各级军将显然知道如今稍有迟缓就是自取覆亡的局面,所以不用胤禔下令便一个个神色紧张的督促部属加快动作,兵甲火药什么能少带就少带,至于粮食和被服则尽可能的多拿。

东昌大营的骚动,自然被夏军探哨远远的观察到,然而夏军探马们并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只能把观察到的一切上报。夏军前线指挥部虽然也有猜测,但苦于没有具体情报的支持,不敢胡乱的进攻,只好一面准备部队列阵,一面严令游骑查明清军的动向。

稍晚一些,加大了搜侦半径的夏军探马终于截获了几名因迷失方向而拉在后面的蒙古溃兵,等探哨们好不容易弄清了情况向总部回报的时候,古晋派来的前后几批报捷使者也已经抵达了行枢密院的所在地。

只是这么一耽搁,清军已经率先出营逃遁了。不光自己在逃,胤禔还派人通知了胤祉等人。当然这不是作为皇太子的胤禔好心希望能为清廷保留更多的元气,而是他明白只有各路相继逃跑才能更有效的牵制夏军的追兵---胤禔希望,夏军先找软柿子下手,而不是先吃自己尚有十几万人马的硬核桃---如此他才能乱中脱逃。

十几万大军撤退当然不能学鸟兽散,因此胤禔所部的行军速度根本快不起来,而夏军的追击部队也同样不能一窝蜂的进行追杀,所以两部非常默契的保持着几十里的安全距离,谁也不会冒着体能耗尽的危险拉大或缩小彼此的间隔。

由于南线夏军除开已经派出去的五个主力骑军师外,还拥有铁骑军第四师和飞骑军四个师的骑马步兵,因此清军一路上始终摆脱不了夏军跗骨之蛆般的反复袭扰。幸亏有京杭运河的限制,否则清军更难防御夏军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好不容易逃到临清,胤禔停下了部队,他觉得不能继续再沿着运河行动了。要知道,沿着运河一路走下去是德州、是沧州、是天津。其中德州、天津暂时还没听说沦陷,没有问题,但沧州已经落在了夏军之手,万一夏军一部在沧州防堵的话,自己岂不是前进无门后退无路了嘛?于是胤禔决定,全军在临清过运河,然后一路北上,经冀州、深州而保定,到了保定之后再视情况决定是不是去北京还是直接走宣化出长城。

当然,胤禔其实已经决定选择后者,但是所部中大多数官兵的家眷都在北京城,让他们舍家弃业跟着他往关外逃,不是不可能,只是要耍些手腕才是,更不要说现在夏军还紧紧盯着自己,能不能坚持到保定还是问题。

胤禔渡河,果然使得夏军古晋部在沧州以南的阻击落空了。但是这种金蝉脱壳的手法,并不足以改变整体的被动。就在东昌清军于临清试图跨越运河的当日,济南的清军在胤祉的带领下仓惶逃往德州;而大名的胤禛、胤禵两兄弟更是丢下了清廷耗费巨资打造的炮队及几支断尾的绿营之后,连夜向广宗一线逃跑;只有彰德的胤禩、胤祥因为距离较远尚不知道清军总崩溃的事实,犹自跟夏军攻城部队在相持着。

傍晚时分,汤保意赶至临清前线,不待洗去风尘便径直问道:“清军过河了多少了?”

指挥前军的枢密院同佥何叔治报告到:“据渡过河的探马报告,大约已经有三万人了,若是连夜渡河的话,预计一晚上就能全部渡过。”

汤保意再问:“何大人,你可确认清军此番渡河不会是声东击西?”

何叔治犹豫道:“下官不能保证,但若是我军不过河的话,就怕会被对方甩掉。”

汤保意对此表示同意:“清军已经事先搜罗了沿途所有的船只用以架设浮桥,若是我军现在不想办法就渡河的话,那的确是有可能追丢了对手。但是济南方面的清军正在往德州逃跑,不排除胤禔部有可能与之会师。”

童子营乙卯期出身的枢密院一等赞画丁培芳于是建议道:“那就分兵渡河吧。”

汤保意反问道:“若是清军趁我军立足未稳实施攻击怎么办?”

丁培芳立刻回应道:“清军可以对我实施攻击,我军也可以连夜攻打东岸之敌。”

“夜袭?”汤保意当即否定道。“不成!我军占有绝对优势,岂能冒险夜战。”

“汤大人说得对。”何叔治赞同道。“清军也不是没有防备,夜袭只能使我军优势兵力无法得到展开。”何叔治随后提出一个修正的建议。“我看或可以改夜袭为夜扰,另外如果确认清军主力完全撤过运河了,或可截断其后卫。”

汤保意点点头:“这倒是可以的,但还是无法解决我军无法及时追上清军大队的问题。”

“清军过河之后无非有两条路可选,一是西去广宗、二是北上冀州。”另一位乙卯期出身的一等赞助康梓国开口道。“但我认为西去广宗可能性不大,胤禔部当前的主要目标是逃亡顺天府或直接逃出关去,西去广宗只能是绕路而已,因此他必然选择直接北上。如此,行枢密院或可以联络古晋古大人所部骑兵,对其实施拦击,而我部则调动飞骑军等部在后面衔尾追击。”康梓国顿了顿,补充道。“飞骑军是骑马步兵,速度较快,就算稍晚一些渡河,也能追上清军。至于剩下的主力则先去德州消灭胤祉所部”

尽管不知道大名一线的清军也已经开始逃跑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妥的行枢密院二等赞画刘科雄还是不顾众多长官已经点头了,站出来反对道:“济南之敌不过二万,用我军十余万主力去对付他们岂不是牛刀杀鸡,反倒是胤禔所部尚有十二、三万,只是让骑军对付是不是过于托大了,毕竟骑军在北面损失也应该不小。”

汤保意拧着眉头看了刘科雄一眼,淡淡的问道:“那你的建议是?”

刘科雄重又考虑的片刻,这才慎重的回答道:“下官以为,不如以飞骑军赶到德州以南伏击胤祉部,主力依旧照常渡河,一时追不上也没关系,胤禔部不可能距离我军太远,只要古佥事能率骑军拖住他们一些时间,一切还能追回来了。”

汤保意挥挥手让一干赞画都退了下去,然后跟何叔治商量道:“何大人你以为呢?”

“用兵之道,越是胜券在握,越是得小心谨慎。”何叔治表态道。“我看还是刘智理的建议可取,要小心建虏穷鼠反噬的可能。”

“本官也是这么想的。”汤保意终于做出了决定。“何大人,麻烦你连夜率飞骑军绕道奔袭德州,务必将胤祉所部全歼于德州之南。”何叔治领命而去,汤保意随即冲着外间命令道。“让杨兰来见我。”不一会,铁骑军第四师统制出现在汤保意的面前。“杨统制,我命你今夜全力袭扰清军,不使其安然渡过运河,另外,还要你一旦确认清军大队过河,未必要歼灭清军后卫,可知,你能做到吗?”

杨兰是郑成功部将杨来嘉之孙、功臣之后,更是郑克臧一手带出来的童子军甲寅期的军中骨干,虽然汤保意布置的任务有些难度,但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诺”

夜已经深了,睡眼朦胧的清军正在各自神色惶惶的官长们的呵斥下慢慢的登上浮桥,向运河的西岸行去。稀疏的火把照耀在众人低头疾走的身上,幽黑的影子不断浮动,仿佛有什么怪物即将冲出来择人而噬。

猛然间,隆隆的马蹄响了起来,随即一阵火铳的爆鸣在远处炸响,似乎还有一些火炮在伴奏,让提心吊胆到麻木的清军们甚是无言。

“别管海逆的袭扰了,继续走。”官佐们遥望了火光腾起出一眼,扭头后如此说到。“一晚上折腾几次,海逆还真是不嫌麻烦。”略带隐晦的黄色笑话,却得到冷场的回应,让有意放松官兵情绪的官长们脸色难看。“哭丧着脸干什么,大清还没亡呢!”

夜色逐渐淡去了,清军大部已经过了浮桥,只余下二万余人尚且等待着离开。此时,夏军持续了一个晚上的袭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止了,连带着因为撤退而变得稀疏的清军后阵警卫也有些昏昏欲睡。

黑暗中杨兰问道:“确认清虏大队过河了吗?”

“回大人的话,咱们的人一共潜过去三队,看得清楚,清军大队已经过河,而且直接向北面开去了,如今河东只剩下不到两万人。”

杨兰满意的点点头:“两万人吗?好极了,命令下去,出击,全都给我留下来”

惊雷很快炸响了,仿佛有几百门大炮正对着自己齐齐开火,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来不及过河的清军们脸上立时没了血色。

“赶快过河。”不知道谁在说话,但一众清军们乱哄哄的向浮桥跑去,顿时什么队形也没有了,建制更加混乱不堪,可还是有人火上浇油道。“海逆大队攻过来了,再不过河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看着大队离开的清军后卫本身就有被抛弃的感觉,这么一来,愈发的混乱了,就算有官长试图组织清军继续抵抗夏军的攻击也做不到了。

只是随着换上混血马的铁骑军第四师开始冲锋,一切已经注定了。

可更为可悲的是,这些没头没脑的清军后卫还在往浮桥上跑,留守浮桥的西岸清军已经点燃了桥身。望着冲天火焰和黑烟,清军不是被迫跳入运河向西游去,就是解脱般的伏地请降,除了极少数满官和汉军旗将领外,几乎没有人选择负隅顽抗

572.灭清之战(11)

胤祉得到胤禔派人送来的警告是在八月十三日的下午,当时他吓得四肢无力几欲昏倒,只想着立刻离开济南这座死城,不过胤祉也算是几位阿哥中读书最多的一个,当然知道贾诩那句“弃众单行、即一亭长能束君矣”的名言,便强按下心中的恐惧,派人把兵部尚书衔山东河南总督坡尔盆、山东巡抚铁图、山东布政使董国礼、山东按察使巴浑德、山东提督觉罗刘礼霸、随征都督总兵拉都浑、兖州朕总兵恩赛等一众大员请来议事。

结果与会的所有人都意识到济南不可守,必须马上撤退才有一线生路。于是当即决定抛下山东当地乡勇和团练,仅率山东绿营趁着夏军还没有封闭济南四面,由城北出逃。

为了拖住夏军追击的脚步,清军在临撤出前在济南纵火。

一时间济南城内浓烟滚滚,繁华的泉城或是化成了火海地狱。

同样接到东昌前线通报的夏军东线部队其实已经做好了清军逃亡的追击准备,但杨伯康却没有想到清军会在撤退前焚城,最终不得不改变计划,仅以神策军、朝鲜军、安南军和越南军假扮夏军主力缀在清军之后,其余部分立刻入城救火,并就地剿灭趁火打劫的清军残余,同时对一众难民进行疏散、收容、甄别、救助。

正是因为夏军临时改变了追击计划,所以胤祉等人才顺利的逃离了济南。

但胤祉并没有因此得意,这是因为才逃到禹城,他所率领的山东绿营就已经缩水到了不足万人的地步,满八旗和汉军旗的各级主官根本无力阻止山东本地籍贯的绿营兵携带军械逃亡,只好用可以给夏军追击部队制造麻烦的说辞来宽慰自己,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由于看管的较严,运输军粮的车队没有出问题,否则北撤的济南清军将彻底瓦解。

在禹城城外稍作休整之后,胤祉决定连夜行军---虽然展现在众人面前的胤祉喜欢跟文人厮混在一起,但其本人的骑术还是不错的---只是一行人中有太多的满籍、汉军旗文官连坐马车都会散了架子,无法狠心丢下他们自生自灭的胤祉最终只好同意入城停留一晚。

这天晚上,禹城城内的清军大员和部分入城清军正在好梦,一路寻踪追击过来的夏军神策军数个团便杀入了城外清军的营地,说起来,杨伯康并没有让他们和清军厮杀的想法,怎奈何下级武官有自己的想法,谁都不向放弃唾手可得的军功。

当梳着发髻的日本雇佣兵杀气腾腾的举着铁炮擎着太刀借着月色直冲而来的时候,倭寇的记忆就从某些人的脑海中涌现了出来。本来就无心抵御的绿营兵随即一哄而散,却不知道把背影留给敌人是多么糟糕的决定。

禹城内的清军胆战心惊的闭门不出,听任兵力有限的夏军肆意杀戮自己的同袍。

等到天亮了才敢上城头向外眺望,却只见一地的尸首暴露在鸦鼠虫蚁面前。

清军惊喜的发现除了在打扫战场的神策军外,夏军其余部队似乎没有追上来,顿时胆子就大了起来。当然这所谓的胆子大不是指清军有意出城邀击厮杀了一夜的神策军那几个团,而是可以再度大胆的逃跑了。

胤祉以下如蒙大赦,当即脱城而逃,等这帮祸害了一晚上的大爷们撒丫子逃跑了,进士出身的知县大人便脱光了外衣,倒绑着双臂,带着一干差役开门到城外请降,结果却被神策军几个团千总告之,商议投降之事还等更后队商议,自己打了一晚上已经很累了,没空理这件事。知县正在郁闷,一名团千总告诉他,城外的战场已经打扫干净了,但一两千具尸体,神策军是没空掩埋的,想要防止时疫,城里自己派人出来挖坑

胤祉虽然逃出了禹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安全了。因为在禹城耽搁了一晚,夏军后续部队已经追了上来,尽管仆从军的战力值得怀疑,但惊弓之鸟的清军又如何敢停下来迎战,因此只能不管不顾的继续加速北逃。

逃到了平原,山东绿营只剩下了五千人,铁图和巴浑德也在混乱中不见了踪影。

胤祉却没有空哀悼这两人的遭遇,甚至对于平原知县关上城门避而不纳的做法也无力抱怨,只是匆匆在城外吃了点东西,纾缓一下马力之后,便继续向德州逃去。只是此时夏军飞骑军四个师已经赶到了德州以南,毫不知情的胤祉正一步步的走向逃亡的终点。

八月十四日下午未时中,一路狂奔的清军终于看到了马颊河,而只要渡过了马颊河,德州就近在眼前了。喜出望外的胤祉当即催着部队过河,清军上下也怀着某种劫后余生的情绪,不顾齐腰深的河水会浸湿衣裤,争先恐后的涉水过河。

不足五千的清军正在并不算很宽的河道中跋涉,突然远处尘土飞扬,随后令人毛骨悚然的马蹄音骤然想起。一些懵懂的清军还在不知所措,个别脑子清醒的已经转身往来路逃去。

可惜一切都晚了,突兀出现的夏军马队并没有直冲而来,却是径直冲入了河道并利用马速抢在清军之前抵达了马颊河的南岸,从而实现了对清军的包围。

看着下马举起排铳的夏军,下半身湿漉漉的清军根本没有斗志。仅有几名满八旗的绿营武官如受伤的饿狼一般试图扑向夏军整齐的队列,在夏军无情的排铳射击下,颓然倒地。

这些战死的满洲武官似乎带走了济南清军最后一点勇气,不用夏军开口,所有人都抛下武器,以手抱头,就这么站在水里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倒是有山东布政使董国礼以下几个汉军旗的文官自知必无生路,一咬牙从车上跃入马颊河中,挣扎了半天,呛了个半死,却最终被人如同死狗一样拖了上来。

“你就是鞑子阿哥胤祉?”看着脸色苍白的胤祉,何叔治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好极了,本官要谢谢你成全在场将士的功名。”胤祉几欲吐血,可何叔治却把头一扭向边上人命令道。“看好了,别让他死了,活着献到圣上面前才有价值”

临时甄别出一干满汉大员后,何叔治带着飞骑军押着清军俘虏出现在德州城下。

据守德州的是正白旗守道禄福、镶红旗知府九龄以及德州镇总兵道福,不过德州镇的兵马已经全在城下夏军俘虏营中了,因此只能靠着一干乡勇和团练守城。然而大部分的乡勇、团练之前仅是平头百姓,何曾见过数万人铺天盖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慌了手脚,也不用同伴招呼,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守城的兵丁都逃光了,禄福、九龄、道福只好自己找根绳子自我解决,就此德州光复。

无损的拿下了胤祉部和德州城,何叔治寻思开了。他不知道铁骑军是不是牵制住了胤禔部,也不知道中路主力是不是追上了清军大队,因此他觉得自己不能无所事事的待在德州城静待各方的结果,必须主动出击,配合主力对胤禔部实施打击。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飞骑军一走,德州城怎么办?如果说德州城丢了还可以轻而易举的重新夺回来的话,那四千多近五千的清军俘虏怎么办?飞骑军可是骑马步兵,总不见得为了押解这些俘虏拖累了整体的速度。

何叔治杀心顿起,反正都是些汉奸,而且刚刚祸害了济南城和禹城,自是死不足惜。

只是刚准备行动,部下报告,济南方向追击上来的神策军和其他仆从军已经不远了。

何叔治大喜过望,长舒一口气,现在自己不用冒政治风险杀降了。

何叔治飞快的盘算着,德州当然不会让仆从军进入,但在城外就地看押这些俘虏却不成问题。于是,何叔治便利用自己枢密院同佥的身份给几部下令,让他们立刻向德州靠拢。

当然,看守不到五千的俘虏用不着二万多近三万的雇佣军和仆从军。因此何叔治下令,飞骑军第一师留下一个团在德州城中维持秩序,神策军留下两个团并安南军四个团在德州城外看守清军俘虏,其余各部随他向西出击。其中飞骑军先行,神策军、朝鲜军、越南军随后押解粮秣跟进并保持与德州、济南的联系、保证己方粮道安全。

仆从军这面什么问题都没有,他们早已经被夏军的强大力量所震慑了,要让他们东就东,让他们西就西,更何况哪都是为夏军服务,自然没有异议。但神策军这边却有了麻烦,他们不同意自己只充当辎重兵的角色,希望能有更大的发挥。

何叔治本以为自己的权威压服几名神策军的团千总毫无问题,但谁知道这些团千总都是头上有角之辈,平日里在海外都是自行其是惯了,因此根本不服何叔治的调派,并口口声声称自己是东路军的人马,只有杨伯康这位枢密院副使、东路军都统制才能调遣自己。

何叔治简直气坏了,但又无可奈何,只好跟对方商量,结果神策军的十几名团千总一嘀咕,决定可以留两个团配合安南军看守清军俘虏,但其他十二个团不随何叔治西进,他们要单独北进联络宣武军第六师。

何叔治想了想,宣武军第六师孤悬在北路的确有些危险,押解粮车维持粮道有朝鲜军万余和越南军三千就够了,也未必要借重神策军的力量,于是就同意。

八月十五日一早,德州的夏军便兵分两路,分别向各自的目标杀去

573.灭清之战(12)

由于胤禔将胤禩视为自己最大的潜在对手,因此刻意违背康熙最初的命令将胤禩置于彰德-大名-东昌-济南这道由西南斜向东北的对夏防线的最远、最南端的彰德府城,结果就导致了胤禩是在十四日的凌晨才获悉战局骤变的消息。而这个时候,东昌清军已经在临清越过运河,大名和济南的清军也已经相继逃跑,只剩下彰德清军还突出在夏军面前。

初闻噩耗的胤禩当然恨得牙根痒痒的,但却无法归罪他人,别说胤禔已经派人通告了他,就算不通告又能怎么样,胤禩难道还有机会冲到胤禔的面前去破口大骂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胤禔不但不能怪胤禔不顾同胞亲情率先逃走,还要感谢他没有把自己当成吸引夏军的诱饵丢在彰德不管,甚至除了胤禔之外,他还要记得胤禛和胤禵的好,毕竟人家一接到胤禔的命令,也立马派出快马通知,只是时间上晚了点而已。

但正是因为晚了大半天,如今的胤禩便处于极度尴尬的状态下。跑吧,当面的夏军估计也已经知道战局出现转折了,不跑吧,一旦夏军各路围上来,那就成了死局。怎么办?手足无措的胤禩只能立刻通知城外大营的胤祥,请他回来拿个主意。

胤祥的营地是在安阳城外十里铺,就从这一点上来看,彰德大营的配置就与其他各处不同---东昌大营的行动可由胤禔这位太子的一言决定;胤祉在济南城里也能用阿哥的身份压制说服东省官员;就算大名大营一样有两位阿哥共同会商办事,但人家都在一城里待着,商量个事也方便,城外的炮垒、营堡什么的,说丢也就丢了;只有彰德这边两位互不顺眼的阿哥各管一处,非得讨论出个子丑寅卯后才能一致行动。

胤禩当然也能把胤祥部当场壁虎的尾巴一样丢掉,然而彰德大营才七万人,其中一多半在十里铺,丢下胤祥后还能不能靠手上的兵力逃脱夏军的追击,一路千里迢迢的逃回京师或辽东,胤禩实在是没有这个信心。

正在胡思乱想之中,闻讯而来的胤祥便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怎么回事?”

“老大逃了,老四、老十四也一早开溜了。”胤禩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来,但微微波动的语调泄露了他内心的惶恐。“估摸着老三在济南那边也不会死守,现在就剩咱们一支孤军在彰德了,怎么办?八哥我听你的。”

“怎么办?凉拌!”胤祥爆了句粗口。“都成了孤军,tmd怎么逃?”

胤禩长叹一声:“不跑,那就只能为大清,为皇阿玛尽忠尽孝了。”

胤祥眯着眼睛想了半天,这才抬头看向胤禩:“八哥,下面人都知道了吗?”

“没有。”胤禩回答道。“信使是直接领过来的,除了我衙门里的,还没有人知道。”

“封衙,一个人都不能走出去。”胤祥如此建议道,胤禩理所当然的采纳了,等一番布置之后,胤祥才慎重其事的回应胤禩刚刚那句试探的话。“八哥,事到如今也就两条路可走了。第一是撤、第二是留。留下来不用说了,那是要当忠臣的,打到一兵一卒,也决计不可投降。至于要跑的话。”胤祥顿了顿,自让胤禩恨不得掐指他脖子让他说出来。“一是要快,决定走了,马上就走;二是不要带太多人,最多就是几个侍卫和达洛他们几个副都统,其他人一个都不要通知,就让他们自生自灭。不过。”胤祥忽然来了个转折。“不过,你我都跑的话,这路大军是肯定完蛋了,而且未必能把当面的夏军拖上几天。若是因此让夏军腾出手来放心追击的话,老大、四哥他们未必能顺利的把咱们大清最后一点家底保下来、带出关。”

选择权又交回到了胤禩的手里,是舍己为人以保全清廷最后翻本的机会,还是损人不利己的只管自己一人独自偷生,这艰难的抉择让胤禩的脑海里掀起了一阵阵的惊涛骇浪。

冷场了半柱香的时间,胤禩干涩的探问道:“夏军怕是不单单在彰德当面有大军吧?”

虽然答非所问,但这番话已经把胤禩的选择说一清二楚了,对此,胤祥报以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好,好极了,大清不亡才叫怪事呢。”

胤祥随即伸手制止胤禩的辩解:“八哥,什么都不用多说了,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何况你若是能逃出去,也能继续保着大清跟海逆斗下去。”

看到胤祥把自己想说的都说了,胤禩有些不好意思的劝到:“老十三,不要逞强”

胤祥脸上依旧保持着古怪的笑容,嘴里却说道:“八哥,你不必再多说了,我都明白,但是总有人要牺牲的,就让我来做这个孝子忠臣吧。”

说到这,胤祥催促道:“不要多说了,事不宜迟,现在我就陪八哥去十里铺大营视察,八哥,让你的人多带上粮水马匹,出了城咱们就分道扬镳吧。”

胤禩自是忙不迭的吩咐下去,很快相关人马粮水都准备好了。

于是胤祥便与胤禩一起出了安阳南门,只是出城三里,胤禩转了方向便往太行山而去,他要先遁入太行,然后沿着山路北上,以避开夏军可能的追击搜捕。

“八哥,就此别过了。”马背上,泪流满面的胤祥冲着胤禩的背影拱了拱手,这真是永别了,昔日的恩怨此刻已经无足轻重,大厦将倾,覆巢之下无完卵,过往的一切就让它烟消云散吧。“走,”抹干净眼泪的胤祥冲着身后的侍卫命令道。“去十里铺大营!”

回到十里铺大营,胤禩立刻向不知情的一众满汉将官命令:“军情有变,各部只带粮食、马匹、兵械和火药,其余什么的,全部烧掉,咱们回安阳”

随即十里铺大营如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运作起来,在胤祥的督促下,一队队的清军快速的撤往彰德府城,在夏军汤阴驻军反应过来之前,清军已经安然的撤入了安阳。

“狗鞑子,怎么跟兔子一样,跑得真快。”看着远处十里铺清军营地腾起的黑烟,正急速赶来截击的虎贲军第一师统制陈侑愤愤的折断了手中的马鞭,并有些气急败坏的命令道。“追上去,绝不能让建虏就这么逃走了。”

陈侑正在懊恼丢了大鱼,前哨探马来报:“大人,清军撤入安阳城了。”

“什么?”陈侑双眼一亮。“好家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来人,立刻通报都统制大人,清军遁入安阳,有持城据守之意”

看着源源赶到,并在城下忙碌着搭建营砦的夏军,站在城头上观看一切的胤祥冷冷一笑:“安阳古殷都,城墙坚实,本贝子倒要看看,海逆准备用多少人命来填。”

说罢,胤祥命令道:“命彰德府、安阳县立刻协同归德、卫辉两镇将城内男丁编束成军,以为辅军,其余一应老弱妇孺留下来也是浪费粮食,全都给我驱出城去。”

接着胤祥继续命令道:“立刻派人前往顺德府通报河北布政使懿德大人,请他务必在十六日之前抢运三万但军粮来安阳,同样,广平府那边河北巡抚穆克阿图大人也请他在三日内运输三万石至彰德,另外跟两位大人说,本贝子只要粮食,其余诸事不问。”

领命的侍卫刚刚退下,胤祥又道:“今日开始,粮台必须接本贝子的手令才准拨付各营粮草,另外营官及营官以下不得私设小灶,一经发现,斩!”

从胤祥一连串的命令中,一众将官察觉到了极大的不安,当即就有亲厚胤禩的内火器营左翼翼长、镶黄旗满洲副都统达洛质问道:“十三阿哥,怎么回事?八阿哥呢?”

“八阿哥已经奉诏回京了。”胤祥不动声色的扯着慌。“怎么,八哥不在,本贝子就不能做这个主吗?”说着胤祥用阴冷的目光看向达洛,嘴里冷哼一声。“还是说,本贝子做什么决定要你一个奴才点头了才行。”

达洛一滞,只得跪下来叩首请罪:“奴才昏聩,请十三阿哥恕罪”

连地位最高的达洛都吃瘪服软了,在场的满汉将官谁还敢违背胤祥的命令,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行动起来。正当安阳城内不知情的清军被胤祥催逼的鸡飞狗跳之际,夏军都统制夏育也在近距离的观察安阳城防。

“彰德府城是有名的坚城,清军又悉数入城,想用七万人打七万人,难。”

“那就围而不打。”夏育如此回应着行军司马的话。“东面各军已经相继追击溃逃的清军了,安阳之敌根本没有援兵,一旦大军完成追击,回师而来。”夏育一指彰德府城。“胤禩、胤祥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这才负隅顽抗的。”

“只是我军七万,敌军七万,围城的话,恐怕也有不足。”

“那就赶快禀告圣驾,请圣上从某一路富裕的调兵过来。”夏育作出决定。“围城必断粮,来人,告诉陈侑,必须立刻拿下顺德,务必不让一粒粮食流入安阳。”随后,夏育补充道。“命令各师一待营盘建好,立刻挖掘环城壕堑,再派人想办法告诉清军,我军已经拿下北京,活捉康熙了??”

574.灭清之战(13)

“十三阿哥真是这么说的吗?”广平府治邯郸县城里,正白旗出身的河北布政使懿德一脸疑惑的验过了胤禛的手谕,这才对来使应承道。“回去告诉十三爷,就说请他放心,这边马上准备粮食,明天一早起运,只是路上会不会有海逆打劫?”

“懿大人,您尽管放宽了心,主子爷已经派开封镇和滦州镇在磁县、漳河边接应。”使者一听懿德答应筹粮,脸色一缓,随即大包大揽道。“只要广平这里把粮食送到那边,接下来的事,您就不用管了。”

“那好,那好。”将胤祥派来的筹粮官敷衍过去后,懿德立刻请来自己的师爷。“刘朋友,就是这么回事,但我总觉得邪性,八爷怎么突然间回京了,走的那么急,连跟下面打一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还有我虽然不懂兵法,但也知道分兵据守有掎角之势,把十里镇大营的兵全撤回安阳,这不是听任海逆将彰德府给围上嘛?十三阿哥听说也是带过兵的人,怎么就会如此不智了?还有这筹粮,连只要粮食其他一概不问都说出来了,这不是明着要地方从百姓家中抢粮吗?他十三爷也不是不知道地方上没有兵,一旦乱子起了,怎么弹压?弹压不了,乱民其事,他的后路、他的粮道”

懿德已经说不下去了,他已经预感到什么,只是不敢相信,更不敢说出口而已。

懿德有忌讳,但刘师爷却没有,他刘某人吃的是懿德的饭,又不是大清朝廷的饭,因此这位忠于雇主的刘师爷毫无顾忌的说道:“东家,事情不妙啊,十三阿哥,这是准备将死守变成守死,要不是前线出了什么纰漏,恐怕不会如此决绝吧。”

“什么样的大纰漏才会让十三阿哥下定决心与城同殉,什么样的大纰漏才会让八阿哥直接逃回北京。”刘师爷说到这,语重心长的对懿德劝道。“东家,大变在即,这个时候你不能不为自家多考虑几分呢。”

懿德在屋内来回的走到了几步,颓然道:“我是旗人,正经八百的满人,这个时候,不为大清朝廷死节,难不成还能逃到天涯海角去了?”

刘师爷点点头:“东家说的不错,就算现在弃城而逃,能逃多远?夏军席卷而来,就算遁入乡野,那也是只能躲一时不能躲一世的,除非准备在太行山里做个野人。”

这话就有些蹊跷了,懿德还没想明白刘师爷为什么前后矛盾,就听刘师爷自揭谜底道:“但若只是想苟活,倒不是没有办法的。”

懿德眼睛一亮,追问道:“什么办法?还请刘朋友救我!”

“献城!”刘师爷斩金截铁的说道。“只要东家肯向华夏献城,别的不说,至少何家老小的性命可以保证,若是运气好,一些身外之物也能得到苟全。”

“献城!”懿德吃惊的看着刘师爷,若非面前此人是他十年前当知州的时候从山西带出来的,他一准以为对方是华夏派在他身边的卧底,饶是他还是满腹狐疑的强调道。“我是满人,华夏能因为献城就饶了我吗?”

“就是因为大人是满人,才活的机会更多。”刘师爷提点道。“这夏皇必想包容宇宙一括天下,因此势必不会以取回前明故地为满足,到时还要兵出关东,这时候,东家您就是招牌,看看,正牌的满人只要投降就有活路。”

懿德猛的一拍大腿:“没错,没错,可不是这么回事嘛,凡事攻心为上,若是能兵不血刃取关东收大同,留下我这条命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懿德一转身,脸又垮了下来:“可是献城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广平府也是满八旗的,广平镇也是满八旗,要是他们死忠的话,恐怕事情不但成不了,还速死啊。”

刘师爷笑了起来,他太明白这位东家的为人了,口口声声要为大清死节,但最后本性不是暴露出来,说来说去还是怕死,当然,刘师爷也不会嘲笑懿德,一来人家是雇主,吃人嘴软嘛,二来,千古艰难唯一死,事情要是在自己头上,那自己的表现也未必及得上懿德了。不过,想是这么想,但刘师爷一定把事情办成了,否则,万一攻城的夏军将官不分青红皂白将图府斩尽杀绝的话,自己一样要赔上一条命。

因此刘师爷献计道:“这事也简单,以商量怎么筹粮的名义把府、县和广平镇都请来议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能说服一起降夏的就尽量说服,若是说服不了,那就先下手为强。”

懿德琢磨了半天,觉得也只能这么办了,于是便派人把广平知府、同知、通判、邯郸知县、县丞甚至两府捕头一并喊了过来,广平镇那边总兵、参将及唯二的两名带兵把总也被请了过来,当着他们的面,懿德把事情原委一说,还拿出胤祥的手令给他们看,并说胤祥的催粮使正在边上歇息,不相信的话可以请他来当面宣谕。

有了胤祥的手令,当然不用使者再露面了,但是对于这道命令不止有一个人表示反对,认为这是涸泽而渔,就怕到时候粮食没搞到,却逼反广平一府,是乱命;连广平镇总兵多福和参将刘国芳也表示自己无力弹压可能出现的民变;只有广平知府鄂亲哭丧着脸表示,既然是十三阿哥的命令,在大敌当前之际,计算不理解也得办了。

看到不少绷着脸在那琢磨这件事到底有什么蹊跷,懿德便把自己和刘师爷琢磨的那边东西抛出来:“各位大人啊,大清估摸着是不成了,十三爷这也是蒙了死志,大家伙就勉为其难为大清尽最后一次忠心吧。”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广平镇总兵多福磕磕巴巴的问道:“图,懿大人,你没猜错吧,这,这才几天呢,前面就,就垮了?”

“本官也就一猜,信不信由你们自己。”话虽如此,但懿德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来。“但据本官知道,八爷,八阿哥已经返回京城了。”

嗡的一声,室内就闹开了,虽说都是地方官接触不到中央的事务,但谁都知道,胤禩是受了康熙钦命抵御夏军的,这无旨回京说明什么,还不是说明了前线的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了,胤禩不得不在彻底崩盘之前逃回去。

鄂亲一边哆嗦,一边说道:“有,有没有可能是皇上对太子爷不满,让八爷回去继任太子啊,这,这样的话,也,也说得过去。”

“不可能!不可能!”懿德还没开口,也算老行伍的多福就抢先否定了。“太子爷主持前线兵事,就是皇上再,再昏聩,也不可临阵换将,更不要此时此刻动摇了太子之位,那,那不用打,大清就完蛋了”

听多福这么一说,在场人顿时面露死灰,是的,不论从解释来看,大清都是完蛋了,那么作为大清臣子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顿时,室内直接晕过去两个,好在都不是什么紧要人物,于是懿德直接让戈什哈抬到厢房去看着了。

“按道理,大家都是大清的忠臣,大清要是完了,大家都该以死尽忠,这样我也不拦着大家,我这边准备了绳子和毒酒,如果想要用的,跟着武巡捕到隔壁去。”懿德一边说一边看着在座人的反应,结果让他很满意,虽然在场人都是双眼无神,可是各个屁股都似被浆糊黏住了一般,贴在椅子上没有人起身。“当然,现在前面还有十三阿哥挡住,海逆还没有攻来,大家伙还有时间能逃走。”这么一说,很多人的眼睛都活泛起来了。“只是,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辈容身之地了。”

懿德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看着众人:“华夏不会给大清卷土重来的机会,必然穷追猛打,除非各位能抢在夏军到来之前逃到关外去,逃到漠北去,否则就算逃回老家,也会被夏军掘地三尺给找出来的”

懿德说着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相信各位能及时逃走,但这兵荒马乱的,难呢!”

广平府同知赵胜芝听着懿德一口一个夏军,一口一个华夏,心中泛起一阵明悟来,于是插嘴道:“藩台大约已经有了主意,我等计拙,还请藩台指点一条生路。”

懿德满意的冲他点点头:“两条路,一个是遁入太行山当野人,估摸着夏军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你的,另一条路,干脆献城吧!”

室内的声浪再度高涨起来,多福斥责道:“懿大人,我们是满人!”

“满人怎么了?满人就一定要为大清殉葬吗?”懿德反问道。“那多大人,边上有药酒和绳子,刚刚你为什么不选!”

多福一下子哑巴了,看到多福的样子,鄂亲开口道:“懿大人,你能保证咱们降了,夏军就一定给咱们生路吗?”

“能,一定能!”懿德把刘师爷跟他说的那番道理复述了一遍。“现在就看各位大人的了。”

“我!”鄂亲看着懿德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身子一软。“我选献城。”

懿德再看向多福:“那多大人呢?”

多福伸手去摸腰间,但来议事的时候他穿的是官服,身边根本没有兵刃,一下子失去依仗的他只好神色萎顿的说道:“我也选献城。”

既然几个正牌满人都选了献城,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由是,懿德当即让所有人在乞降书上落了大名,等收起这张带着所有人精气神的纸后,他说道:“委屈几位大人就留在本官衙中休息,孙把总、邓把总,请你们下道命令,暂时把兵权交给本官的身边人,等一下本官会安排他们和陈、桑两位捕头的人一起维持城内秩序,另外,来人,把十三爷的催粮使好生安顿一下,夏军来了,还有大用”

华夏武成十四年、康熙五十一年,八月十四日,广平府在无声无息中改换了门庭,对此,清夏两方都不知情。胤祥还因为广平、顺德的粮食迟迟没有运到而派人再三催要,结果都一去不返,胤祥这才警觉,但为时已晚,夏军一部已经绕过磁县出现在广平城下,并随即接受了懿德等人的投诚。至此,彰德清军的退路彻底封闭,胤祥已经无路可退了

后记:

三百年后,一个电视摄制组从故纸堆里翻看到懿德降夏的只言片语,随后寻找到懿德后人居住的乡村,准备拍摄一部《最后的满族人》的电视节目,结果看到的却是已经彻底汉化的懿德、多福、鄂亲等人的后代(注:以此后记向书友绝声悼武致谢)

575.灭清之战(14)

何叔治渡过运河之后,自然首先派出探马骑哨并且派人联络古晋及汤保意两人。

此时由于清军各部都开始溃退,对后方的控制全面瓦解,夏军的探马和信使得以畅通无阻的通行于敌后战区,很快就为何叔治带来了最新的情报并联络上了古、汤二部。

然而领何叔治惊讶的是汤部主力渡过运河之后居然没有追上胤禔部,这是神马情况?

让我们回溯时光,十四日凌晨,夏军铁骑军第四师对清军的袭扰很成功,最后五千人对清军后卫二万人的雷霆一击更是经典,将来不及完善防御设施的清军杀得片甲不留。但天亮后问题出现了,由于清军烧毁了运河浮桥,夏军只能自己重建,而清军已经一早将周边村子的渔船、渡船、门板等收罗一尽,就连几片小树林也没逃过清军的毒手,如此一来夏军就只能到更远处搜集建筑浮桥的物资。

忙碌了半天,材料还没招够,一名漕帮出身的夏军普通士兵突然上报说他想起来了,临清这地方的运河很浅,秋季枯水期的时候还需要纤夫拉曳才能行船。

这到底是真的假的?真是水浅的话,清军干什么要建浮桥烧浮桥,那是没事做吃饱了撑的嘛?当场就有人说了,别管真的假的,派人试试就知道了。于是,两名水性好的夏军士兵摸下了河道。可不是嘛,运河最深的地方才到胸口。看看在水面上挥手的手下,再看看辛辛苦苦找来的建筑材料,一万个草泥马在夏军的胸口中鼓荡着。不过后来再看看搁在岸边的清军浮尸,所有人都明白了,南船北马的确是有说法的。

既然水不深,那就过河吧。这边架好了大炮以防清军杀个回马枪,然而各部按照顺序依次趟过运河,只是炮队什么还是要等浮桥架好了才能过河,不过嘛,只要夏军大队过了河,就算没有炮,也能跟同样缺少重火器的清军斗上几个回合。

过了运河,久经战事的汤保意自是晓得要派探马去追查清军动向,但他也多了一个心眼,除了在北面布哨以外,在西南两面也展开了侦察线。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胤禔的部队撒开腿已经跑过了清河、快到了枣阳。不过以这个速度,夏军若是奋起直追的话,还是有可能追上的,但是南面大名的清军胤禛部已经逃到了馆陶以北快到临西的地方,与杨部的直线距离还不到十华夏里。

怎么办?是追击胤禔还是阻击胤禛、胤禵兄弟?答案当然不用想,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有古晋部牵制着,胤禔不可能一口气逃到北京去,总有机会能追得上;而胤禛、胤禵部若是不加以阻拦的话,倒有可能与胤禔部形成前后夹击的势态,那可就阴沟里翻船了。

因此汤保意立刻做出决定,赶到临西阻击胤禛、胤禵,同时派人想办法联络古晋、何叔治两部,让他们牵制胤禔部,至于南线还在消灭残余大名守军的陈保全部,汤保意也派人联络了,让他们别顾着芝麻了,赶快来捡西瓜。

所以,就在何叔治渡过德州段京杭大运河并试着联络杨伯康的那天早上,除广威军第二师、射声军第四师两部在清河、南宫之间警戒胤禔部以外,夏军主力十五万正在临西、威县、邱县之间与仓皇北逃的清军胤禛、胤禵部展开了决战。

北逃的清军只有九万多人,面对十五万夏军的阻击,自然没有侥幸取胜的可能,可是谁也不能排除困兽犹斗的可能,因此汤保意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争取一个照面就打垮没有重型炮火支援的大名清军。

望着面前整齐肃杀的夏军阵列,已经两日两夜没有合眼的胤禛掩面长叹:“大清完了。”

同样双眼赤红的胤禵拔剑在手,冲着一众戈什哈言到:“传本贝子的将令,只有闯过去才有活路,想想京师城里的家眷,他们还等着你们前去解救呢!”

戈什哈将胤禵的话传达下去,原本崩溃边缘的清军稍稍恢复了士气,是的,没错,想活命的话,只要先过了眼前这一关。想明白的清军很快整顿起队伍来,可还没等他们厘清混乱的队形,夏军已经缓缓压上。

见到夏军要杀将过来了,清军便不顾编制自发的排列起来,其中八旗新军的鸟铳手一个挨一个排成横阵,两翼则是由混编的绿营新营组成的方阵,就连丢了火炮的内外火器营的旗兵也擎着腰间的战刀列在鸟铳队的后方随时准备参与肉搏。

“有点意思。”看着清军的反应,汤保意嘴角浮起了冷笑。“这些年鞑子倒是长进了,队伍排得有模有样,就不知道打起来怎么样。”话虽如此,汤保意却没有让夏军直冲清军阵列的意思。“来人,命令各师炮队,给我狠狠打!”

夏军一路追击下来,那些枢密院直属的重炮团自然不可能还跟在身后,但是仅凭夏军一个师八十余门火炮来算的话,十五个师就是一千二百门。尽管都是些速射的小炮,射程有限,威力一般,但架不住数量多啊。在距离清军五十到八十华夏步的位置上这么一开火,顿时如暴风疾雨般把清军浇了个透心凉。

八旗新军是清廷按照严格的规章训练出来的专业火器部队,讲究的就是在敌方炮火下不动如山,可是面对夏军铺天盖地如罗网一样密致的弹雨,他们也顶不住了,不得不主动迎击上来,以免不发一弹就全军覆没了。

八旗新军都顶不住,更不要说两侧的绿营新军了,在被迫煎熬了一阵,实在受不了的他们暴虐的冲杀了出来,直扑夏军的炮队而来。看到清军两翼阵脚松动,夏军的炮队立刻后撤---夏军普遍装备的八分炮十分轻便,总重不过八百余斤,十个炮手你推我拉,不用骡马就跑得飞快;夏军炮军团装备的十一分炮总重约一千二百斤,要比队属八分炮笨重许多,不是人力轻易可以推动的,然而夏军准备了许多拖曳的马匹,最后一炮打完,一拉就走。

看到夏军的炮队在己方的逼迫下退却了,绿营新营这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倒是八旗新军几个被荷兰人操训过的佐领泪流满面,但是阵脚已经牵动,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只是夏军也在想清军当面缓慢逼近着,而且在己方炮队通过预留的通道撤到后方之后,夏军横阵突然间拉长了,原来三排阵列很自然的转变成了双排阵列,虽然看起来减少了火力持续性,但单次发射的弹丸数量却明显增多了。

狂奔出来的两侧绿营首先跟夏军接触了,只见夏军全体举铳,冲着奔近的绿营兵一通齐射之后迅速散开,露出背后尚未披甲的白兵部队。白兵部队中背负着两套战甲出阵的那一半则飞快的替同伴披上甲胄,并在卸下另一套后,坐地休息起来。

虽然只能上阵一半,但每一翼的夏军白兵足有二千多,虽说不能以一当百,但依旧在步队铳刺枪阵的支援下以中流砥柱的姿态,生生挡住了绿旗兵的锋头。而夏军撤到后方的炮队也开始用大角度吊射,以阻断清军后续部队的跟进。

真正有决定意义的还是夏军的兵力,由于夏军把清军多出近半,因此夏军的侧翼伸展更广,当清军两翼跟夏军交手的时候,最外侧的夏军便从容的在侧面展开,然后有排铳把正在冲杀的清军成排的打倒在地。

如果说清军侧翼承受了夏军主要兵力的压迫的话,那么清军正面的三十佐领八旗新军则领受了夏军齐射的威力。表面上看,清军的火力持续不断,时不时打倒与之对射的夏军官兵,但实际上夏军的齐射威力更大---由于这个时代火铳的准确性极差,所以只有成规模的射击才能造成相当的伤害,而夏军的双排齐射比之清军的单排齐射能在一次射击中投放更多的弹丸,因此造成的伤害就更大---几次对射之后,八旗新军的兵力开始快速减少。

见对射无法打赢当面的夏军,八旗新军干脆散开,让身后拿着刀子的内外火器冲上来肉搏。你散我也散,夏军也让开通道,于是让八旗兵们惊恐的一幕出现了,铁骑军第四师尚能作战的六千铁骑一涌而出,顿时把旗兵们打得魂飞魄散。

战事不利,满洲大兵喜欢转进的老毛病顿时便又犯了,只见成群结队的旗兵丢下手中武器转身向后方逃去。旗兵这么一逃,立刻牵动全军,本来就被迫给满洲人卖命的绿旗兵早就不想打下去了,一见主子们都跑了,自然也就跟着一起逃。

“完了!彻底完了!”看着兵败如山倒的局面,胤禛一边哀叹一边去摸腰间的宝剑。“皇阿玛,儿臣尽忠了”

“四哥!”一声呼唤惊醒了一心寻死的胤禛,他抬起头来四下看着,却看见一个拳头在眼前放大,随即晕了过去。“你们这些奴才,赶快带上四哥往西面跑,最好一直跑到太行山脚下,然后再往北走,北京城不要回去了,直接出宣化走漠南去关外。”

接过胤禛的贝勒府包衣问道:“十四爷,那你呢?”

“我?”胤禵一扬手中的宝剑。“当然也是一样要逃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啊”

576.灭清之战(15)

既然发现汤保意忙于拦阻胤禛、胤禵暂时无法北上追击胤禔,何叔治便引兵与古晋部汇合。等两部在河间府以南、子牙河以北地区会师之后,两人一合计,干脆也不要等杨伯康了,咱们两加起来有八万出头,胤禔不过十一万,而且军心不稳,未必不能一战。

这倒不是古、何两人托大,毕竟两部不是骑军就是骑马步兵,机动速度快,只要查明了清军行军路线,完全可以抢在清军之前预设阻拦阵地,利用飞骑军下马接战,铁骑军、骠骑军从旁掩杀,一举奠定胜局。至于杨伯康的前令嘛,他老人家就算打赢了胤禛、胤禵估计也得抓上半天俘虏,再加上胤禩、胤祥万一也从彰德出逃,主力部队一样北上不得

主意已定,那就行动吧,只是两人的判断有一点不一样。古晋认为,胤禔可走河间趋天津,然后走榆关和大宁走廊奔辽东;何叔治却坚持清军会经由保定奔南口,出宣化入漠南。

两人争论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不管胤禔走两条路,两部主力在河间休整是没错的,清军只要过了深州必然要选择道路,经饶阳、武强完东北行那就是奔天津去了,经安平过滹沱河就是去保定的,无论走那条路,夏军都可以利用马速抢在清军之前到位。

河间素有“京南第一府”的美誉,驻守的分巡道和知府、总兵也都是旗人,只是一样没有兵,面对夏军几万骑兵的包围,正红旗的道尹自己赏了自己一杯毒酒,镶黄旗的知府则选择了上吊,镶白旗的总兵还想抵抗,结果却被自家的包衣绑了作为赎命的工具。

再度兵不血刃的控制了名城,古晋和何叔治谢绝了本地士绅商民送上来的犒赏,只是留下了几十头猪羊现杀给部下们打打牙祭。然后两人共同作出决定,战斗部队和各师中垒团在城外宿营,辎重部队进驻城内大名镇的营房和府衙、府库。

睡了一个晚上,各路的情报便川流不息的传到了两人的耳里。首先是清军胤禔部,胤禔连冀州都没有进只在枣强以北露宿了一个晚上,便急急忙忙的涉渡了滏阳河;这就支持了何叔治的观点,清军只可能向保定高阳一线前进,否则完全可以沿滏阳河一路而下,在献县或干脆在沧州以北在越过滏阳河,然后沿子牙河去往天津。

不过何叔治和古晋约好了等清军到了深州并且选择了最后路径再行动的,所以他也不能太过急切,而且以清军目前急行军的速度,拖上两天,清军的体能就会跟不上了,到时候再突然杀出,显然更有获胜的把握。

既然不急,那就继续休整吧,反正磨刀不误砍柴工。

又等了个把时辰,东路的消息也到了,与何部分道扬镳的神策军已经抵达了沧州一线并与宣武第六师的留守人员取得了联系,且一路上迫使闭门自守的吴桥、东光、南皮各县纷纷易帜,但神策军一概不派人接受,只是通知他们等待后续部队派人来联络。

听到这个消息,古晋笑嘻嘻的点评道:“这干小辈,本事倒不也不差,只是带着日本人在国内耀武扬威,那些卫道士会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何叔治被几个团千总驳了面子,对这几位很是不屑:“这一路上都是咱们大军开过的地方,那些墙头草哪还不知道知情识趣,古大人,你谬赞了。”

古晋已经知道何叔治被人顶了面子,于是劝到:“都是晚辈,何必跟他们计较,再说了,他们都是你我的学生,学生做得好了,做师范的也有面子不是。”

“学生?不敢当,”何叔治一呲牙。“他们都是天子门生,你我如何担当起老师一说。”

古晋还待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探马又来报,杨伯康在留下一师维持济南秩序之后,已经抵达了德州,对此古晋笑道:“这番好了,杨大庸在德州,就不怕胤禔转而东向了。”

何叔治的脸色当场就有些不对了,古晋这是什么话,是说自己丢下德州出击是为了抢功的败笔吗?但大敌当前,何叔治也不好跟古晋争个明白,只得按捺下心中的不痛快,给古晋记上一笔,日后再找机会报复。

古晋倒没有注意到何叔治的黑脸,只是笑道:“现在就等南面的好消息了。”

南面的好消息很快来了,汤保意不出所料的击溃了胤禛和胤禵两人率领的九万清军。只是清军溃散的太快,导致夏军没抓住几个俘虏,所以至今还在追击当中,不过更南面的陈保全部若能及时北上的话,两面一堵,清军就是想逃也没处逃了。

“还好没等汤克强。”古晋一砸嘴。“要是等他,煮熟的鸭子都会飞了??”

“我,我不成了,”刚刚停下来休息,和硕康亲王崇安便在那里叫唤道。“把我丢下吧,反正逃来逃去都是一个死,死哪都不一样,何必做一个被人撵得到处跑的丧家之犬呢。”

坐在不远的胤禔厌恶的看了崇安一眼,还没说话,八旗新军左翼都统阿克托便向他进言道:“太子爷,这三天两夜拢总休息了不过五个时辰,这可不行啊,得让儿郎们休息两日才成,不然还没到保定,全军就垮了。”

反了天了,边上铁帽子王叫苦,胤禔没有办法,但区区一个副都统也敢跟自己说不行,顿时就激怒了胤禔,只见他抡起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的向阿克托打去,口中还说道:“当年打噶尔丹,大家伙在大漠里几天几夜不睡觉都可以,如今才几年,都成豆腐兵了?这还是我大清用巨资练出来的百战精锐吗?”

阿克托直愣愣的跪在那里听任胤禔打骂,嘴里犹自苦劝道:“太子爷,你打也成,骂也成,听奴才一句劝吧,下面儿郎实在是跑不动了,再跑,只怕立刻就要散伙了。”

胤禔气急,然而哗变的危险他不能不考虑,只好丢下鞭子妥协道:“传令下去,到深州宿营,明日午后出发,不去保定了,改道定州。”

胤禔明白的很,别看只耽搁半天,但变数就大增了,这种情况下,他已经无法按原定计划前往宣化了,只能先进入雁门省,然后从大同出关,虽然远一点,但相对安全,还能就地筹措一批穿越漠南草原需要的粮食,可谓一举两得。

东宫侍卫们把胤禔的命令传达下去,一时间清军欢声雷动,只是崇安舔着脸过来问道:“太子爷,经来源去雁门,不是一样要经过保定嘛,为什么该走定州。”

胤禔知道崇安是嫌定州城小,不如保定繁华,但繁华有个屁用,现而今第一要务摆脱夏军追击:“康亲王,虽然不知道海逆的追兵离咱们多远,但这几日夏军的探马可都一直吊着咱们,你说,他们会不会猜到咱们要去保定呢?”

看到崇安脸色发白,胤禔继续吓唬道:“夏军击败蒙古人的骑兵在哪里?会不会已经抢在咱们前头赶到保定了?万一海逆真的夺了保定,那咱们可就自投罗网了。”

崇安苍白着脸不敢说话了,胤禔暗自冷笑,真是个脓包,连纸上谈兵都不会,自己要是没有派出探马查清了保定、定州方向没有夏军,能往这个方向去嘛。再说了,保定离定州又不远,真要有夏军骑兵的话,顶多半天时间就能追击过来。

崇安退下去了,刚刚还笑话他的胤禔却又有些不安了,自己是忽略了什么吗?啊呀,是夏军的骑兵,对了,对了,夏军骑兵跑到哪去了?不在前面,难道是在自己身边?

一念及此,胤禔急急下令道:“让孙渣齐给我往阜城、武强、献县、饶阳、肃宁方面探查,一定要查清了有没有夏军出现”

胤禔还在疑神疑鬼,胤禛却迎来了自己的末路。尽管此前他被胤禵击晕后由自家包衣救出交战区域,然而在夏军持续的追击下慌不择路的迷失了方向。等从屠刀下的村民口中问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他才发现,绕了一圈,自己还是在邱县境内,并没有跑出多远。

只是这个时候马已经跑废了,靠两个脚更是无法闯出夏军的天罗地网,不得已,他只能命手下收起刀子,掏出一块御赐的古玉,和声细语的跟村民们商量借地方躲两天,并威胁道,若是有人出卖,就杀了押在身边充作人质的妇孺。

迫于眼前的刀剑,村民们同意了,于是胤禛和几名包衣换了衣服,驱走无用的坐骑,隐匿在这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里。然而夏军的搜索队很快出现了,由于在村子附近发现了被遗弃的战马,夏军认定了有清军的高级文武在周边躲藏,因此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小村百姓是不敢开口,但王府包衣孔武有力的样子却让夏军带队的哨千总产生了怀疑,故而下令分开审讯,这下隐藏在人堆里的包衣就藏不住了,只得分头突围,结果被夏军当场杀死两人,重伤后抓住一人。

被抓的包衣宁死不肯说出胤禛的下落,但夏军却不相信,只有这几人躲在村子里,因此在审讯了包衣之后干脆直接拷问村民,在夏军的严刑逼问下,村民坦白了事实,随即胤禛隐藏的地窖被夏军团团包围。

口诵《金刚经》的胤禛拒不投降,还负隅顽抗杀伤了几名下探的夏军官兵,顿时惹怒了哨千总,哨千总命令开火,不加分辨的进行射杀,于是,另一个时空的雍正皇帝就在农人龌龊的地窖里一命呜呼。

看着村民仇恨的目光,几个畏手畏脚的夏军士兵问道:“大人,这些百姓怎么办?”

“包庇鞑子酋魁,还能怎么办?”搜出胤禛尸体的哨千总还不知道他获得了什么,还在懊恼没有生擒敌方要员的他随口命令道。“杀,都以汉奸论处”

577.灭清之战(16)

华夏武成十四年(清康熙五十一年)八月十七日未时三刻??河间府城外夏军骑师大营

“什么?”何叔治不敢相信的再度向面前半跪的探马问道。“你确认清虏的大队正在向晋州前进了?”探马也再度给了肯定的答复,何叔治于是挥挥手,报信的探马退下,何叔治这才冲着脸色同样难看的古晋言到。“古大人,看来你我都猜错了,胤禔部这是要入山西。”

“决不能让胤禔部进入山西。”古晋咬牙切齿的说道,要知道,山西夏军虽然已经有十几万人马,但大多是装备和战力极差的辅军,原来老底子不过五万,更分散在山西全境,一旦胤禔部经由尚在清军控制下的娘子关进入山西的话,战局就可能逆转。“命令各师立刻出动,务必在清军进入石门前拦住他们。”

何叔治不反对,古晋的命令于是很快被执行了,此时何叔治突然轻笑起来:“古兄,局面没有你我想象的那么坏,就是胤禔入了山西,他首先要做的也不是击溃山西我军割据晋省,而是筹措粮草,继续北逃大同。”

古晋点点头:“何大人这话有道理,山西虽然是个形胜之地,但东有太行、西有吕梁、南有黄河,实际上就是一个口袋,胤禔绝对不会坐等我军纷至沓来将其困死在山西的。不过,若是因此就纵然其逃亡山西,恐怕一来围攻太原的我军要吃大亏,这二来,战事拖延日久,与国家百姓都无益处,更不要说圣上那边”

何叔治心头一凛,急忙附和道:“是啊,决不能让胤禔部入了山西”

半个时辰之后,早就横戈待枕的夏军铁骑、骠骑、飞骑三军八个师的官兵化作一道洪流,向西南方向的晋州、藁城之线疾驶而去

酉时初刻,已经接近安平东北的何叔治和古晋突然接报,清军出深州三十里后再度转向,目前全军已过了滹沱河向安国去。这个发现让何、古二人又惊又喜。喜,当然不用说了,胤禔明显是不会直接入晋了;惊,就产生疑问了,清军接下来是趋定州、曲阳而涞源南境走飞狐径入山西呢?还依旧撤往保定?

从表面上看,到达保定之后胤禔部可以走涞源飞狐径入晋,可以走易县蒲阴陉而过紫荆关入灵丘而大同,远比只有一个选择的定州方向对清军更为有利;但是事情没有绝对的,以胤禔在北撤中表现出来的狡诈来看,并不排出他可能选择定州方案。

“古大人,现在天色已晚,若是不能判明清军路径的话,万一你我追错了方向,纵其遁入山区,那可就真酿成大祸了。”何叔治提议道。“是不是分兵,各追一路。”

“不可!”古晋摇头否定道。“我军本来就弱于清虏,若是再分兵,恐怕未必能挡得住困兽犹斗的胤禔。”话虽如此,但此刻已经无法抢在清军之前进入安国了,原有的阻击方案也已经不可能实现了。“何大人,你说清虏为什么在深州多滞留了半天?”

对于古晋这个问题,何叔治还真没多想,此刻听古晋提及,不由的深思起来,渐渐的,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古大人的意思是,清军一路逃命,体力和精力上已经撑不住了,胤禔因此迫不得已在深州多休整了半天。”

古晋点点头:“只有这一种可能,但本官以为胤禔所部已是惊弓之鸟”

何叔治会意的接口道:“我师完全可以撵在清军屁股后面一路掩杀”

在少数火把的照耀下,一众清军已经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安国县城的轮廓了,然而官长停下来休息的命令始终没有下达,前队也在鱼贯的继续走着,双腿跟灌了铅一样的清军们不由得暗自开始咒骂,尤其有些旗兵更是大声的咒骂起来。只是等待他们的是劈头盖脸的皮鞭,不得已,疲倦之极的清军们只能茫然而又机械的跟上队伍。

不知道又走了多远,就地休息的命令终于下来了,清军们更不顾不得掏出干粮食用便直接躺倒在地面上睡了起来,但才睡了不到半刻钟,又被推搡着起来继续行军。有些清军累得走着走着就倒在了地上,结果被十七、八双脚踩过以后才猛然惊醒。胤禔此刻也已经累极了,只得关照一声后伏在马上假寐,只靠着侍卫的扶持才不至于跌下马去。

突然,胤禔座下的战马一个趔趄,顿时把半梦半醒之间的胤禔惊醒了过来。

胤禔茫然的扫了扫周围,向双眼同样通红的侍卫们问道:“到,到什么地方了?”

尽职尽责的侍卫立刻报告道:“太子爷,前锋刚刚报告,还有二十里就到定州了。”

“二十里。”胤禔命人取来冷水,合着汗巾抹了抹脸,精神一振的他这才说道。“通知前队在定州城外构筑营地,再让定州知州准备柴火、姜汁、热水给将士们饮用烫脚,热食也要准备起来。”得令的侍卫立刻跳上战马急急出发,胤禔又道。“告诉后队,到了定州就能休息,让他们加紧脚步,还有警戒不能放松了”

胤禔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巨大的骚动便从后队如浪潮一般传递了过来,胤禔一惊,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后队发生了什么?”

侍卫还没有冲出去询问,镶蓝旗蒙古副都统宝铭便神色惶恐的冲了过来:“太子爷,不好了,海逆,海逆的骑队在冲击后队,殿军的宣化镇已经垮了”

胤禔抽出宝剑冲着宝铭的胸口就是用力的一捅,在宝铭茫然不解的眼神中,胤禔喝道:“宝铭临阵脱逃,动乱军心,已经由孤亲自正法了!”

“奴才没有。”宝铭冤枉之极,然而生命已经渐渐的离开了他的身体,临时之前,他犹自在为自己辩护。“太子、太子爷,奴才没有”

胤禔根本不朝枉死的宝铭看第二眼,只听他气急败坏的命令道:“着苏克洛图、保山、萨苏立刻率本部驰援后队,着英奇、富顺、汤化芬、罗龙芳就地阻击夏军骑兵,都给孤挡住了,谁敢后退一步,孤亲自砍了他!”

胤禔的布置可谓及时,可是面对黑暗中手持火把冒出来的数万夏军骑兵,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清军根本挡不住其雷霆般的冲击。很快,阻击部队被冲散了,增援部队被冲垮了,后队的溃散扩散到了全军,少数人的溃败彻底演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大崩溃。成千上万的清军呼喊着“败了”、“完了”之类的口号头也不回的向四面八方逃去,身上的武器甲胄更是被视作累赘一样的到处丢弃,更不要说火炮这种笨重的东西。

“不要停,一路杀下去,”骠骑军第二师统制王瑛向正在试图收拢部队的下属喝令道。“直到把清虏全部冲垮了”

“完了,彻底完了。”胤禔失魂落魄的看着无数清军从自己身边跑过,没有人,没有人回头望一眼他们的太子、他们的统帅,这种兵败如山倒的情形让胤禔感到了绝望。“大清完了,满人完了。”胤禔手中的剑已经搁到自己脖子上。“杀不了逃兵败将,杀自己总可以吧。”

“太子爷,不能啊!”忠心耿耿侍卫一把按住胤禔持剑的手。“大清还没亡,只要太子爷能逃到关外,大清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太子爷,你不能糊涂啊,不能把大清的最后希望给亲手毁了,太子爷”

“对,还有希望,满人还有关外。”胤禔仿佛活过来一般把剑归鞘。“走,离开这里”

胤禔的消失意味着清军最后指挥的消失,也意味着这支清军部队的末日降临

天渐渐亮了,冲杀了半夜的夏军各路骑师终于停下了他们胯下已经脱力的战马,只是骠骑军、铁骑军的进攻结束了,散布在战场外围的夏军骑马步师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当然,这也许不叫战斗,只是打扫战场而已。

“看,那边。”发现几名清军打扮的护卫正带着一个骑马的胖子试图逃离战场,飞骑军第三师第三旅二团乙队第乙哨丙班的班长陶贵华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这是一条大鱼,决不能从自己手上溜走了。“追上去。”

铳声响了起来,两名正在逃跑的清军被当即打倒在地,瑟瑟发抖胖子一下子摔下了马,护卫们还来不及搀扶起他,十名夏军已经骑着马逼近了。

看着黑洞洞的铳口,几名剩下的护卫知趣的放弃了抵抗,看着他们被下马的夏军士兵一一捆上,陶贵华这才驱马来到胖子身边:“这位,通名报姓吧”

“抓到和硕康亲王崇安了。”听到这个消息,欢呼声瞬间传遍整个战场,但更让夏军将士惊喜的是。“将军有令,抓住胤禔,功一等”

“孤,孤不逃了。”看着漫山遍野的夏军,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的胤禔颓然的从一名侍卫背上爬了下来,在昨晚今晨的夏军攻击中,狼狈而逃的他在驰马的过程中摔折了大腿,连马不能骑了,自是无法逃脱夏军的天罗地网。“你们带上孤的太子印玺去找太孙,想办法拥戴太孙登基即位,保我大清国祚延续。”看着跪倒在自己身边的哭哭啼啼的侍卫,胤禔怒喝道。“还不快走,难不成最后一点希望都不给孤留吗?”

侍卫们分路逃走了,胤禔仰面倒在泥地上,望着天空喃喃道:“真蓝呢。”

言罢,他丢掉已经无用的长剑,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搁在脖颈上,用力一拉,血喷了出来,慢慢的让蓝天带上了一丝血色

“找到胤禔尸体了。”何叔治寻到古晋通报道。“已经让崇安等被俘八旗贵胄们验过了,确认是胤禔本人,我们可以向圣上报捷了。”

“是啊,结束了。”古晋有些意兴阑珊。“今后怕是没有你我出马的机会了。”

何叔治笑了起来:“别活北京城现在还没拿下,就算拿下北京,不还有大同和奉天嘛,古大人,说这个话是不是还早了一点??”

578.灭清之战(17)

神策军【力拔山】团团千总曹易冲及其余十一个团的神策军是八月十八日抵达固安的,此时他们并不知道胤禔所部清军已经覆灭的消息,甚至因为某种原因也不知道三天前胤禛、胤禵集团已经覆灭了,只是出于某种自觉,他认定了南线战事已经接近尾声,要想建功立业只能继续北上,先一步抵达北京城下。

对于曹易冲想用八千多神策军外加早期抵达北京外围的二千多宣武军第六师所部就拿下北京的想法,陶月虽然觉得有些可笑,但却不方便劝说,毕竟人人都有对功名的渴望,凭什么你大功在手了,却阻止别人去立功,这不是断人仕途吗?不管最后劝阻得了,劝阻不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仇恨了,既然如此,在确认大局不至逆转的情况下,就随便他们折腾了,反正多给北京城里的清廷一点压力也没坏处。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陶月不但同意了曹易冲等人的倡议,并且同意将被俘的蒙古兵除了最尊贵的王公台吉外,全部交给神策军押解至北京城下,至于神策军届时是将蒙古兵当蚁附使用还是另有打算,他就一概不问了。

而且由于不用在看守被俘的蒙古兵,宣武军第六师的剩余力量也得到解放,因此在留下必要的看护医治人手外,陶月还一路虚张声势的向天津开去,或许在他看来,以自己现有的二千人夺取天津比夺取北京要现实的多。

对于陶月不跟着一起去北京,曹易冲等团千总们虽然有些遗憾,但未必没有庆幸,毕竟陶月可是正经八百的东路军高级军官,对神策军有一定的指挥权,属于现管的一类,不是位高权重但隔着数层的何叔治可比的,硬要指挥神策军的话,他们也只能服从。

如今陶月不去北京,去了天津,单凭在北京城外的谷杰,呵呵,虽然一师军司马的职权也是高过团千总甚多,但那只是针对本师内部而言的,至于对于别部友军嘛,曹易冲他们完全可以一如顶了何叔治一样听宣不听调。

八月十九日,神策军越过永定河随即向顺天府大兴县逼近。中午的时候,后方送来军报,通告了胤禔、胤禛及胤禵等部的覆灭,顿时全军欢声雷动、士气大振。各团的日本兵甚至比夏军官兵更加激动,显然是觉得跟对了人。

受此消息激励,神策军十二个团在申初便抵达大兴县城下。七天前,宣武军第六师所部因为着急对北京施加威胁因此并没有停留下来攻击大兴县城及距离不远的南红门行宫。不过大兴县还是由此变幻了大王旗,这不,一面大夏直隶都招讨李的旗帜高高飘扬,让掌握了不少汉字的日本人兵看了不知所谓,议论纷纷。

“哪来的伪官。”曹易冲等本来是不准备攻城的,但是看到这面旗帜后众人不约而同的改变了主意。“敢擅自杜撰本朝官制,真是罪不可赦,来啊,把大兴给围了。”

神策军是雇佣兵部队,原本是用来对付南洋土著的,因此没有配属大炮,只有一些火铳,因此无法给大兴城内一个下马威,然而看到近万打着夏军三色旗的队伍把县城给包围了,紧紧关闭的城门顿时打开了。一个穿着一品大红袍头上却带着长脚幞头的官员,领着一干城内百姓顶着香炉香案跪迎当面的神策军将士。

曹易冲和一众团千总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随即冲着面前的一名领队官下令道:“你,你去看看,这帮人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

军令既下,领队官便领着几十名日本兵向城门口走去。说起来,领队官是神策军中最后一级由夏军官兵担任的职务,往下的副领队官、班长、副班长,往上的副教练官,都是作为晋升台阶给日本兵留着的。

只见这名领队官大摇大摆的走到了近前,仿佛是偷眼观察到了什么,一直低头着的那名汉装官员大声报名道:“下官大夏直隶都招讨李博明跪迎朝廷天军。”

边上士绅老百姓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了:“大兴顺民跪迎朝廷天军。”

还有人吼道:“朝廷解民倒悬,大兴百姓有幸矣、天下百姓有幸矣!”

更有人装腔作势的在一旁抹泪哭喊道:“王师北扫,廓清宇宙,除百年妖氛,我等北地子民能重见汉官威仪,死也瞑目了。”

“停!都给我停下来!”领队官大喝一声,结果他的江西口音没有人能听懂,倒是被他这声断喝给生生吓住了。“把头抬起来,说,这直隶都招讨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听到日本兵拔刀的声音,那个穿着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戏服的官员急急抬起头来,胆怯的向领队官问道:“大人,您刚才说什么?”

领队官气结,但只好耐着性子用华夏官府确定的南直隶官话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就是这个直隶都招讨喽,说,是谁让你私设官职僭称本朝官吏的,还tmd大夏,你不知道圣上早有旨意,不准称本朝为大夏,只准称华夏嘛!”

“这个,这个。”官员眼珠直转,好半天才回答道。“是本官的疏忽,但本官和大兴百姓的确是已然归降了朝廷的了,忠心耿耿、忠心耿耿啊!”

“狗屁,你是谁的官。”领队官抽刀搁在官员的脖子上。“信不信本官现在就劈了你。”

“大人,有话好好说。”边上的士绅吓了一跳,倒不是担心官员被领队官给射杀当场了,而是怕接下来夏军因此屠城,所以忙不迭的抱住领队官的双腿恳求道。“大人,听我们解释。”

“说!”领队官怒不可遏的呵斥道。“如实说来”

“这么说,是看到清廷覆灭在即了,几个利欲熏心之辈杀了县令及属官,自称本朝官员喽。”曹易冲哭笑不得的听着领队官的报告,然后向身边的同侪探问道。“几位大人,你们也别光透着乐,说说吧,这事怎么处置才好?”

【狼居胥】团的团千总岑纲恶声恶气的说到:“当年这些百姓就是这么降的鞑子,现在又来糊弄咱们,其心可诛,若不是朝廷严令,现在我就下令屠光他们。”

“匡溪兄,你不要把在北勃泥的那套拿出来好吧,毕竟都是汉家子民”【破楼兰】团的团千总应史雄不以为然的说道。“一群跳梁小丑跟他们计较什么,把几个伪官伪吏先扣下了,是罚是赏且等联系上后面再说,至于大兴县城,咱们本来也不准进,先让县里士绅自己维持几天,等朝廷派人来接收了,自有人收拾他们。”

应千总的建议得到众人的通过,于是几个伪官伪吏被从人群中抓了出来,所谓义军也被解散,作为这一切,带着大兴士绅进奉的生猪、活羊和一些米面,神策军继续准备北上。

只是才走了没多远,看押伪官的士兵就来报告,说伪官有重大军情禀告。

什么重大军情,扯的吧,团千总们并不相信,只是【济沧海】团的团千总武元奎多一个心眼,派了一个司马过去审问,结果却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你是说,南红门行宫里有鞑子的阿哥藏身?不可能!”【十四州】团团千总余克定断然否定道。“阿哥怎么可能留在团城等死,一早就该逃往关外了,这个家伙,满嘴的胡言乱语,他怎么不说康熙就都在南红门行宫呢。”

【胡无人】团团千总李玉有些拿不到的说道:“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什么一万,万一,按我说,这家伙是在算计咱们。”余克定冷笑道。“南红门行宫里面有多少宫室,有多少奇珍异宝,有多少宫女太监,咱们带的又都是日本兵,进去后你能控制得了?别说到时候把宫室烧了,就是奸辱了个把宫女拿了点金银珠玉,让上面知道了,咱们能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还要因此扒了这身衣服。”

众人悚然而惊,没错,清廷虽然是要推翻的异族,但这宫室什么的毕竟涉及皇室威严,要接收也得是禁卫军来办,你普通武官冲进去,就算你什么都不做,都是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更何况你带的部队又是异族兵,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南红门行宫的事情不用再说了。”曹易冲以团千总中资历最深者的名义下令道。“直接去右安门和宣武军第六师汇合,若是能一举拿下北京城,比抓个把阿哥的功劳更大。”

“对,咱们得不了王公之赏,好歹也给子孙留个世爵吧,去北京,直接去右安门。”

别人都同意曹易冲的决定了,但武元奎却提出一个更好的建议来:“之前听陶统制说,清虏这几天从北城往关外跑了许多,要不咱们不去右安门,连夜去东直门,明天大清早给鞑子来个狠的,说不定还能顺势夺城呢”

579.灭清之战(18)

不能不说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虽然前几天看到夏军出现在右安门一线,让北京城内惊恐一片,但夏军在击溃城内旗营之后没有进一步攻城的动作甚至没有得到更多的援兵,这一切都让北京城内来不及逃跑的清廷上下对战局又产生了某种希望,认为宣武军第六师所部其实是一支抄袭敌后的孤军,一支专司来威吓动摇清廷战斗意志的部队,因而城内一度不稳定的秩序居然又稳定下来,只有知道实情的满洲高层还在络绎不绝的向东北逃跑,普通人已经恢复了正常生活,甚至连封闭的城门也打开了几个以便生活物资进入、生活垃圾运出。

但是幻想只能是幻想成为不了现实,当八月十九日晚间,一支打着夏军旗号的数千人部队接近右安门后,北京城内再度混乱起来,尤其是第二天一早,当着城上守军的面,夏军公开砍下几千个蒙古人的首级垒成京观之后,城内顿时掀起了逃亡的巨浪。

只是外城的民人想逃也没得逃,在步军统领衙门、五城兵马司、顺天府的控制下,一度开启的东便门、西便门重新封闭起来,内外城之间唯一开放的崇文门也被锁上了,半城的百姓从此陷入了孤岛般的生活,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的等着命运的最后审判。

至于内城的满洲各旗在过去的七天里已经逃走了不少人,但多半是觉罗以上的宗室王公和其府上的奴才、若干满汉文武大员和他们的家人、清廷各部保存的重要档案、户部不多的存银以及皇城内的各类珍宝,至于低品的满官和普通的旗人则既无第一时间出城的资格,也没有足够的物资让其出城后逃远了。

原本看看夏军援军没到,这些普通的满人满官也就得过且过了,然而夏军第一批增援部队开到了不算,还拿蒙古人首级向满人宣示报复的决心,这就让老老少少们坐卧不宁了,于是涌向东直门的满人几乎塞满了街道。

看到逃亡的人群如此之多,九门提督隆科多愁得连饭都吃不下,不得已只能去见康熙,但康熙谁都不见,没办法,隆科多只能去找被扣在紫禁城内胤禟、胤俄两位阿哥讨个主意。

胤禟、胤俄也不知道康熙要把自己扣到几时,正自暴自弃的狂饮乱嫖,满世界的祸害那些康熙已经不在乎的宫女,此时听说事关生路,也不得不紧张起来。考虑了半天,两人终于憋出了个主意,当即便要隆科多趁着夏军还顾不得城北之际,打开德胜门、安定门、朝阳门让更多的满人逃跑,自己也好想办法混在里面一并出城。

隆科多考虑良久,觉得也就只能如此了,于是当晚就打开三门,引导满人出城。

八月二十一日清晨,逃难的满人正在向城外涌去,神策军突然从远处杀出直扑各处开放的城门。看到夏军出现,正在出城的旗人们吓得魂飞胆战,也来不及分辩当面的到底是正牌夏军还是什么雇佣兵,顿时有往城内逃的,也有往远离城门的地方逃遁的。但城外的人想往城内挤,城内的人又想往城外涌,顿时城门口乱作了一团,连守城的旗兵想关上城门都十分困难。好不容易,德胜门和朝阳门两处终于抢在夏军抵达前关上城门将夏军拒之门外,但东直门处夏军却控制了瓮城的北门,并跟守备的清军用鸟铳和铁炮互射,双方互有损失。

危机发生在安定门,夏军不但控制了整个瓮城的两道城门还涌进了内城,与清军守军在内城城门、城墙边展开了殊死的搏杀。守军固然担心夏军进城对旗人展开大屠杀,因此拼死阻击;夏军军中的日本人则想到亲手攻陷一个巨大帝国的首都的荣誉就浑身激动,斗志昂然;双方你来我往,战况极其惨烈。

说起来,身娇肉贵的旗兵们很不适应日本兵以命搏命的凶残打法,再加上在德胜门、朝阳门没有得手的夏军在得知控制了安定门后源源不断的涌了过来,很快,夏军便控制了整个安定门,并顺着城墙一路杀向东直门。

等夏军再度控制了东直门,守城清军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总崩溃。这个时候,谁都知道清廷覆灭就在眼前了,就连满人自己都不愿意为清廷殉葬,因此趁着夏军还没有攻到,尚在清军之手的内城七门统统打开,无数的满人争先恐后向城外逃去,离得远的则干脆逃入民人居住的外城。这种瞬间土崩瓦解的势头,让夏军官兵们看得无不目瞪口呆。

“立刻控制北京各门。”还是资历最深的曹易冲第一个清醒过来。“不用担心兵少,一个哨足以控制一处城门了。”出于见到清军丑态后的极度自信,没有人否决曹易冲的提议,于是十四个哨被派出去控制北京其余城门。“接下来咱们去包围皇城,决不能让康熙逃走了。”

【射天狼】团团千总俞国恩倒是对全部兵力去包围皇城有些犹豫:“城内还有那么鞑子,万一?不说鞑子还有胆直面我军,就是城内有点什么火头也容易出大乱子。”

“这个好办,把宣武军第六师接进来,让他们控制全城。”【十四州】团团千总余克还是老意见。“不能让日本兵随意入了民宅,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什么,神策军已经控制了北京各门。”谷杰有些嫉妒的说道。“怎么这么快。”

谷杰拿不下北京不是他无能,但关键还是他没有足够兵力,想要用区区三千人就拿下一国之都,即便是人心惶惶的一国之都,都是战神下凡都做不到的事情,倒是自己做不到的,却被一帮雇佣军做到了,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谷杰颇有些影射的问道,但答案却让他吃惊。“正在包围皇城?还在咱们进城维持秩序?”谷杰考虑了片刻,下令道。“进城,立刻进城”

夏军源源不断的开进北京,顿时让蠢蠢欲动的局面出现了缓和,在安排还内外城的巡逻之后,谷杰赶到了皇城正门大清门。大清门就是原来的大明门,雄伟的三阙式券门和开阔的门前广场以及后方隐现的更加高耸**,让习惯了低矮建筑的日本兵们神迷目眩,甚至有人跪伏在那里不知道是膜拜还是在祷告。

“曹校尉,”谷杰用曹易冲的本官唤着对方,根据华夏的武官官制,团千总是从五品二等校尉。“神策军一举攻下北京,是不世之功啊,这里本官向曹校尉、列位校尉预先道贺了。”

听出了谷杰话中的酸味,曹易冲马上回礼道:“不敢,若无谷大人和宣武军第六师之前的铺垫,神策军又如何能轻易得手,若是说真有什么不世之功的话,那也是贵我两部一家一半的,神策军上下绝不敢贪天之功啊。”

见曹易冲识趣,谷杰脸色放缓,乃道:“你我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只是北京内外城虽然已经落入我军之手,但这皇城、宫城尚在鞑子掌握之中,不知道曹千总这边有何主张。”

“我部彻底包围皇城之前,尚有众多满人及满兵遁入皇城。”见到谷杰说到正题,曹易冲便据实相告道。“因此要强攻的话,可能会有极大损伤。”这话不假,夏军这两部都没有重炮,只是靠着一点轻炮支援向叩击坚固的紫禁城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圣上至今只把武昌作为行在,是不是有迁都北京的想法,我等不好揣度,但紫禁城富丽堂皇,若是毁于战火,只怕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

“有道理。”谷杰连连点头。“如此说来,只能先围城再说了。”

“围城也有麻烦。”曹易冲把之前团千总们担心的东西说了一遍。“日本兵毕竟是异类外族,不可久留北京城中,若无援军的话,只怕迟早要生变。”

“这个不用担心,本官来之前已经向德州发出求援的信函。”谷杰不自然的笑了笑。“曹大人,列位大人,千万不要以为谷某是在抢功啊。”

【破楼兰】团的团千总应史雄脸上带着讥讽之色回应道:“好叫谷大人知道,入城之初我部已派人向德州报讯了,另外,我算了算时间,若是不差的话,各路大军将在数日内次第开到北京,最快的也许明日就到。”

谷杰眉角一挑,似想发怒,又强按下来,只是笑道:“如此甚好,只是叫各位大人知晓,除了骑军各部,南线估计一时半会也派不出多少兵马北上了。”

谷杰颇有些蕴意的解释道:“胤禩、胤祥部死守彰德,圣上已经调动大军将其死死围住,再加上各地清剿清虏残部以及分驻、接收各地州府县城,南面的主力还要忙上一段日子。”

【狼居胥】团的团千总岑纲根本没听清楚谷杰的意思,只是大大咧咧的应道:“主力迟些也无所谓,只要骑军能到,咱们也能腾出手来。”

“谷大人的意思是,圣上将用骑兵对榆关、宣化等地进攻?”【十四州】团团千总余克倒是听出什么,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这也不无可能,但即便到时候把陶统制从天津那边调过来,这皇城也不会让你我两部攻打,少不得要让禁卫军来接手。”

谷杰脸色微变,勉强应道:“也是,圣上御驾亲征,最后少不得王见王才大圆满”

580.灭清之战(19)

郑克臧根本没有前线官兵想象中那么急切的看到康熙的末路,胜利的果实要慢慢品尝才够鲜美,因此一点不急的他实际上是在得到汤保意部在临西大胜胤禛、胤禵部的消息后才从开封北上的,到达安阳外围已经是十九日的中午了。

看到代表华夏帝室的三色旗的出现,夏军顿时士气达到了鼎沸的程度,直冲云霄的欢呼声让已经陷于孤城中的清军胤祥部都为之色变。

郑克臧当然不会去考虑胤祥和他的部下的想法,他只是关切的问道当前的局势。

局势当然是一片大好,看到了胤禛的尸体并得到降者免死的承诺后,被指定据守大名府迟滞夏军的绿营新营很快发生了哗变,满八旗和汉军旗的各级主官被杀死,余者随后打开城门投降,至此清军大名大营十一万人马已经不复存在,只有极少数的漏网之鱼还在夏军追击下度日如年的四下逃窜。

“陈保全大人之前已通报将率四个师、六个炮团押送大名清军丢弃的三百余门大小火炮及胤禛的尸首前来安阳会师。”彰德一线的夏军总指挥夏育报告道。“另外汤保意大人也已经调拨广威军第三师和天武军第二师押解临西之战被俘的五万多清军前来彰德。”

郑克臧想了想问道:“胤祉什么时候能押到彰德?”

边上有翰林学士回答道:“胤祉原本是押往开封的,圣驾移师彰德之前,已经命令通知将其转送过来,估计最快明天就能抵达。”

郑克臧点点头:“押到后,朕就不见了,安排他到安阳城下劝降,若是胤祥愿意开城投降,朕许他及一众满汉文武不死,至于汤保意这边押解过来的俘虏嘛,朕不准备蚁附攻城,就不必了再往彰德送了,直接押往各处矿山就可以了。”

翰林学士一一将郑克臧的命令录下,自有人会去执行:“另外,那个献城的懿德及广平府干满八旗、汉军旗可以饶恕其不死,就发到金兰行省充实户口,至于大名反正的绿旗兵各部也是一样,分别发往金兰、北勃泥、西勃泥及凌牙门等地安置。”

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后,郑克臧向夏育问道:“现而今彰德我军有多少兵力了?”

“之前陈保全大人已经先调了两个师过来,如今加上随扈的禁卫军,再扣除北上广平的那个师,我军在安阳城外当有九万余人。”夏育说到这已经明了郑克臧的想法。“圣上可是担心城内的胤禩、胤祥或孤注一掷出城逆袭?臣请圣上放心,若是前两日,清军或许还有可能逆袭得手,但如今围城壕沟和胸墙已经大体构筑完成,清军已然插翅难逃。”

“那样就是说,胤禩胤祥是决议为大清殉葬喽?”郑克臧自言自语道。“不过该试的还是要试一试,就算劝降不成,也能扰乱守城清虏军心。”

“圣上所言极是。”夏育附和道。“当见到友部两路主帅一死一俘,清军上下必然大沮。”

“或许成了哀军也不一定。”在胜局已定的情况下,郑克臧并没有盲目的乐观。“一旦变成长期围困,那就麻烦了”

郑克臧的麻烦只是小麻烦,而安阳城内的胤祥却有了大麻烦,那些被他用强力压制的满洲贵胄终于觉察出不妙来,堵着门让他解释当前的局势:“十三阿哥,你不用瞒我们了,如今海逆的援兵纷至沓来,甚至郑逆本人也亲临安阳一线,明眼人都看得出,朝廷已然是败了,我等也已然是瓮中之鳖了。”

群情激奋的满八旗将领怒喝道:“十三阿哥,八阿哥跑的那天你就知道战局不利了,为什么把我们瞒到今天,如今我们插翅难逃,朝廷这路大军也算是彻底完了,你,你这是出卖大清,你,您是何居心??”

未尽的话被胤祥一个巴掌给打断:“本阿哥是什么居心,是你一个奴才可以指摘吗?没错,本阿哥一早就知道各路败了,所以八阿哥跑,但跑你们以为跑得过夏军吗?只怕还没过广平,一军就散了,那个时候,不也一样死无葬身之地吗?”

有人低声嘀咕道:“那总还有机会,比拘在这死地好多了。”

胤祥一指此人:“来啊,拉下去砍了!”

侍卫立刻冲出来按住此人,旋即将其拖下,不一会一颗首级便呈了上来。

“你们都是满人,大清完了,你们有什么好日子过,”胤祥知道这么说是说不服众人的,因此他一屁股坐下后,淡淡的问道。“你们说,当初就逃的话,现在能逃到北京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那你们再说,如果安阳坚持久一点,牵制了海逆的大军,那么北京城的老少爷们能不能多逃出几个去东北?”

一度还有些喧闹的屋内瞬间一片寂静,没错,胤祥把一个两难的选择放在了众人面前,既然大局已经无法逆转了,那么是为了自己活而致使夏军有富裕的兵力可以直扑北京,还是为了能让家人逃出生天,自己来坚守死地。

所谓当局者迷,好半天后有人才清醒过来,胤祥其实已经替所有人选择了后者。

不过,这样的选择还是有人赞同的,镶黄旗蒙古副都统殷达站出来支持胤祥:“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崽子,若是夏军攻下北京后屠戮我满人的话,恐怕也是活不下去的,只能期望他们能在夏军抵达北京之前逃到关外去”

镶白旗满洲副都统倭赫冲着胤祥打千道:“十三爷,奴才浑浑噩噩的,不是东西,不过请十三爷放心,奴才既然明白了,自然晓得怎么做的。”

倭赫站起来冲着边上的满八旗武官们一抱拳:“各位大人,大家都吃的大清的俸禄,朝廷这么困难都没断了咱们的铁杆庄稼,有人会说这是咱们祖上为大清卖命挣来的,那也不错,但是祖上能为了大清出生入死,咱们就不能了吗?现在的局面已经是这样了,大家再怎么说怎么骂都改变不了的,所以是时候挺着脊梁去死了。”

跟胤祥发生过冲突的内火器营左翼翼长、镶黄旗满洲副都统达洛也站出来表态道:“请十三爷放心,无非是个死字,奴才绝不给先人丢脸。”

在这些人带头下,原本来逼宫的满洲贵胄全部转变了态度,一个个慷慨激昂表态要与安阳共存亡,当然其中有多少可信的,就不得而知了。但至少这么一闹之后,第二天胤祉的出现便没有引起众人的惊异。

“来人,”看着在夏军威逼下大声向城上喊话的胤祉,胤祥的脸上露出混杂着不屑的沉重悲哀,半天后,胤祥大声喝道。“传我将令,就说海逆散布谣言不成,又用假冒之辈来动摇我军心,故此,本贝子将亲手执炮,将其轰杀于城下!”

说罢,胤祥走到城头炮手身边,亲手调整炮身,将其瞄准胤祉所在的位置,装上火药炮弹,然后在火门上一燎,炮身猛然向后一跳,炮弹随即脱膛而出,轰向城下。胤祥显然不是神袍手,这一炮自是没有打中。然而还不待胤祉反应过来,在胤祥的命令下,城上齐齐打来十几枚炮弹,终于有一颗跳起来擦着胤祉的身体将其身后的夏军打倒在地。

“老八、老十三,你们好狠呢。”胸膛被炮弹的余劲整个压瘪下去的胤祉呼吸困难的倒了下去,临了的时候却笑了起来。“说起来三哥其实要谢谢你们”

借着炮火将夏军驱散,安阳的城门打开了,十几名清军冲了出来,抬起胤祉的尸体就往城里跑,只是夏军的重型火炮已经遥遥的瞄准了此处,一见清军出来抢尸,顿时乱炮齐发,同样将一众清军打得抱头鼠窜,就连胤祉的尸体也断成了两截。

胤祥在城头看得明白,下令制止了清军再度派人抢尸的行动,只是命人取来一壶酒两个杯子,各自斟满,然后举起其中一个说道:“三哥,你只管先上路一步,十三我,不久就会来陪你了,希望到时候,你不要怪我”

胤祥的决绝让郑克臧叹为观止,看起来满人不但对华夏列族凶残无比,就连对自己的同胞手足也一样狠辣异常,既然如此,胤禛的尸体也不必拿来展示了,否则让胤祥继续表现下去,那就要挫伤围城夏军的士气了。

郑克臧正在后悔,但骑军击败胤禔部,发现胤禔尸首的军报终于抵达了他的手中,长出一口气的他立刻将消息散播了出去,在再度雷鸣般的欢呼声中,郑克臧下令道:“着汤保意调五师兵马南下合围安阳,并留两师分占各地府县,其余各部直取京津;再令现置大名府三师回防江淮、中州、福建各省;广威军第三师和天武军第二师完成押解清军俘虏之任务后,回防江南;骑军各部向汤部移交所获俘虏后分别向宣化、榆关前进”

581.灭清之战(20)

华夏武成十四年八月二十四日,神策军及宣武军第六师分别夺取北京和天津的消息传到御前,再度引起围城夏军的狂喜,不过就郑克臧本人而言,他并不相信康熙尚未逃离北京,所谓将康熙包围在皇城以内不过是前方指挥官的一厢情愿。

当然,就算没有抓住康熙,清廷已经是彻底完蛋了,不但其在关内的统治土崩瓦解,就连关东、大同等地也无足够的兵力,一切如同熟透了的果子一样,摆放在夏军面前,只看华夏能在降雪之前抢收多少了。

因此郑克臧再度下达命令,调整先前部属,除已经安排回防的五个师及包围安阳的十三万人外,其余夏军将分为四路:第一路五个师由陈保全率领入晋,会同在晋的尹隆部会攻潞安、太原等城,彻底消灭山西清军,然后向北攻击雁门关;第二路八个师由汤保意率领经蒲阴陉入清雁门省,收复大同等地;第三路五个师及神策军所部十四个团由杨伯康率领,出榆关走大宁走廊攻入关外,争取与辽东总兵黄涛部合力收复奉天等地,在冬季到来前将战线推至嫩江、松花江以南地区;第四路的两师骑军由古晋统帅出宣化,对漠南蒙古进行武力威慑,迫使其各部或放弃现有草场逃遁他乡异域或就此归降华夏。

在上述四路大军外,郑克臧还留下六个师用于维持河北、山东、直隶等地治安,清剿溃散清兵及地方匪盗,维持沿途转运粮道;剩下的七个师由何叔治指挥进驻北京,继续包围皇城并对北京军管,同时开始甄别处置在京旗人及汉官。

留下来也是浪费粮食的朝鲜军立开天津,然后运输回国,等待起运期间将按官职大小分别赐银铜北伐随征嘉章一枚,银贯若干;安南、越南两军亦开往天津,随后运回各自国内,同样分赐银铜北伐随征嘉章一枚,银贯若干;还在继续征战的神策军内日籍雇佣兵被告知将按最终功劳分与南洋各地田土,夏籍武官则战后统一论功

八月二十五日,郑克臧又对除大名万余反正清军及先期押解南方矿山的五万清军俘虏外的十一万被俘清军作出最后处置的决定,既不论满汉、不论官职爵位一律押解各地矿山劳作致死;同日郑克臧又对北京城内的旗人及汉官作出裁决,一律充作奴隶卖给南洋各地种植园主,所获抵充军费;又对山西晋商各家商号作出裁定,以叛国之罪论处,除前期主动反正助夏之少数东主、掌柜仅判罚抄没财产之外,其余各号东主、各地掌柜一律解送各省各府公开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八月二十六日,郑克臧颁旨改清廷河北省为冀南等处地方,直隶省为冀北等处地方,又改北京为幽州留守府;同日,郑克臧又下诏调整各省行政区划,其中胶州直隶州改隶徐海省,开封府改隶中州省;徐海等处地方改名海西等处地方,升海州直隶州为海州府,为海西省省治;升通州直隶州为通州府,改隶江南省;置亳州直隶州,与淮安府一起划归江淮;划淮安、徐州之地置宿迁直隶州,属海西省;大名府改隶山东省;复置湖广荆门直隶州、湖南靖州直隶州、广东罗定直隶州;划漳州之地置厦门直隶州;移冀州直隶州州治至南宫,改名南宫直隶州,并降冀州为冀县

八月二十七日,郑克臧又下令清查清廷内务府名下皇庄及各王府名下王庄及所有满人资产,对为满人服务的包衣、庄头及商号掌柜实施通缉抓捕

做完这一切,郑克臧才离开彰德前线,起驾前往济南视察。郑克臧之所以不立刻前往北京,是因为他刚刚下达对城内居民最后处置的命令,根据这道命令,曾经有近百万人口明清古都至少要少了六成的百姓,这么大的工程量,再加上还要盯防皇城内的残余清军,他这个皇帝自然不能过去添乱的。

然而才走到东昌,武昌传来噩耗,皇长子郑安涤之母惠妃谢紫菱,因病暴卒。

消息传来,郑克臧顿时产生了不大不小的疑心,然而此时北伐节节胜利,他当然不能自乱手脚,于是便派一团禁卫军护送郑安涤回武昌奔丧,同时宣旨着内阁参赞大臣林珩主持祭礼并暗中看顾郑安涤的人身安全。

做完这一切,郑克臧才继续前往济南。不过,出现郑克臧面前的泉城已经面目皆非了。胤祉临行前放的那把火造成城内三分之二的建筑化为瓦砾,数以万计的百姓因此流离失所。

探望完了惨不忍睹的济南灾民,郑克臧愈发坚定了自己对满人的处置,不过为了分化满人以便夏军北进关东的军事行动能顺利进行,他又宣布,凡是不予夏军对抗的锡伯、鄂伦春、达幹尔、索伦、鄂温克、赫哲、奇勒尔、费雅喀、奇雅喀喇(恰喀拉)等部可以不被视为八旗的一员,哪怕该部族已经被编为了布特哈(打牲)八旗。

九月三日,宣化、张家口为古晋收复;同日,杨伯康进入永平,并擒获来不及逃远的满人十余股约万人,随即这些满人被编为前驱新附军在夏军的驱使下开往山海关一线。

九月四日,郑克臧北上进入德州;当天汤保意部夺取广灵、古晋部进入张北。

九月五日,神策军一部开入遵化,而该日下午申时前后,杨伯康部前锋驱赶进一步扩大为二万五千人的新附军抵达榆关。守备山海关的清军不足五百,见到夏军浩荡而来,立刻弃关而逃,夏军兵不血刃的控制了天下第一雄关。

九月七日,郑克臧一行抵达沧州。这一天,山西方面传来好消息,潞安守军得知清廷覆灭后发生动乱,一部分不愿意殉死的普通绿营将官发动叛乱,杀死了坚持顽抗的山西将军觉罗宝素及满洲正红旗守道祺禄以下二十余名满汉将官后开城投降,由此晋东南平定,山西只剩下太原一地还在负隅顽抗。

九月八日,夏军羽林军第三师前锋抵达承德,承德城外各寺庙中正在为大清皇帝祈福的黄教喇嘛们不得不临时更换门庭,争相向夏军指挥官输诚效忠,正是靠着这些喇嘛们的大力宣扬承德附近很快安定下来。

九月九日,经过一番反复商议后,郑克臧颁旨正式在师统制之上设立军都统制、副都统制的职务,都统制的级别定为正二品将军、副都统制的级别定为从二品副将军,不过两职只是荣誉加衔,并非是实职,用以安置无法出任总兵、副总兵的高级武官。

随后,郑克臧又进一步宣布,将正式在总兵、副总兵之上设立行营都部属、行营副都部属的职务,以方便在中枢以外的偏远省份指挥一省及数省的驻军。都部属和副都部属虽然是常设的大军区指挥官,但不管理民政,也对各省都督以下没有监督指挥的权力,更没有财权,以此防止类似唐代藩镇的出现,而按照华夏现行的体制,只有非常设的经略大臣才有协调、监管数省的行政事务的权利

九月十日,郑克臧车架抵达天津。入住天津总兵衙门的伊始,他便公布首批都部属、副都部属的任命,分别是出任云南叙永都副部属的金言智、出任贵州广西副都部属的苏伯平、出任广南北寮副都部属的留劭阳和甘陕朔三省都部属顾恺。

到达天津后的郑克臧出人意料的不顾北京城内诡异的局面,反而好整以暇的视察起海河的河工来,并且在河道堤防旁说出一番令人震惊异常的话来:“如果说,朕将天津作为华夏北京的话,卿等以为如何。”

“圣上的意思是要迁都?”一干随扈大臣面面相觑了一番之后,德阳开国郡公、太子少师、光禄大夫、特进、前内阁总理大臣、弼德院大臣、豫章郡侯郑英平开口道。“北地刚刚平定,如此大工,恐怕会引起动荡吧。”

郑克臧笑道:“朕又不准备征发民力,如何会引起北地动荡。”

开国郡侯、资德大夫、特进、弼德院大臣、简阳县侯陈绳武会意的点点头:“圣上所言极是,几十万建虏一时半会是运不到南方去发卖,不如先用在天津工地上,即不浪费粮食又可以磨一磨性子,可谓一举两得。”

在场的人都是跟清军打了几十年仗的,谁没有亲朋戚友死在清军手中,因此对满人的仇恨那是刻骨铭心的,自然不会有人对劳役旗人和汉奸有什么反对意见,反而一个个的叫好不迭:“有道理,圣上眼光深远,臣等有所不及”

“好了,马屁就不用拍了。”郑克臧再度问道。“卿等还是议一议迁都天津的利弊吧。”

既然知道不用征发民力,郑英平便从郑氏一员的角度出发对立都天津做了评价:“本朝以海立基,武昌虽然控周边九省,但委实有些偏于内陆了,不如天津靠海便利。而且天津与幽州府相邻,亦便于对蒙古和辽东的控制,圣上选定此地为都,可谓大佳。”

封慧却反对道:“建虏已经败亡在即,蒙古在大败之下只有输诚的份了,这个时候准格尔才是我朝心腹大患,建都天津是不是太过偏远了,反不如武昌为好”

582.灭清之战(21)

清康熙五十一年九月七日??清雁门省大同府??巡抚行辕

自从三日前夏军攻取了广灵,雁门的形式陡然对清廷不利起来,从夏军攻入山西开始就宣布宵禁的大同府城更是十二个时辰戒严起来,作为重中之重的巡抚衙门更是被全副武装的清军保卫起来,估计除了飞鸟以外什么东西都不能出入。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同是守不住的,原因很简单,巡抚觉罗萨林手中没有兵也没有招兵的钱粮,又如何抵御得了气势如虹的夏军。

当然雁门省内也不是一点兵都没有,大同有八百绿营和二百旗兵以及觉罗萨林临时拼凑的二千乡勇;雁门关一线也有二千绿营和三千乡勇;至于各府各州各县,多多少少有一、两百的塘汛驻军;总数加起来或许有个万把人。但塘汛也好、乡勇也罢,不是久不训练就是根本没有操训过,连旧制绿营都比不过,更不要指望他们能挡住夏军了。

觉罗萨林当然知道大势已去,然而想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没钱没粮光杆带着几百旗兵上路保不齐就人家一口吞了---别看蒙古人之前还听清廷的调遣,但如今墙倒众人推,蒙古人完全有可能拿觉罗萨林的人头当礼物来取媚华夏。

走还走不成,留下来看着那些民人武官不善的眼神萨林又觉得害怕,干脆也不理事了,关上巡抚衙门,只和几个从外府逃回来的满蒙八旗的官员整日里喝着苦酒,有一天没一天的混日子。还好,他的颓废还没有传到巡抚衙门以外,否则大同城一早就乱了。

“站住,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直闯巡抚行辕。”随着一声怒吼,几名绿旗兵带着倍数的乡勇抽刀横在胤禵一行面前。“好大的个,也不看看你的打扮,这地方是你来的吗?快滚,否则当你是海逆的探哨一刀砍了。”

一口难懂的晋北方言让胤禵和他的包衣不知所谓,几个包衣甚至准备上前理论,却被隐约猜出原因的胤禵喝止,随即胤禵从怀里掏出一枚朝珠塞到领头的外委千总手里:“麻烦通禀巡抚大人一声,有京中的故人来访,让他派人接我们进去。事成,另有重谢!”

虽然不识货,但看着手中那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外委千总也知道是好东西,当下换了脸色,卷起舌头用官话说道:“原来是北京城来的老爷,好说,好说,只是您老还有什么凭证,否则小的就算把话递进去,巡抚大人也未必会见您。”

胤禵意外的看了这名外委一眼,点点头,伸手在身上掏了一阵,却没有拿出什么来。原来他逃得匆忙一身行头都丢在路上,可供证明身份的东西也在之后的逃亡中丢得差不多了,仅有两三颗御赐的朝珠因为能换钱还保留在身上。

胤禵好不尴尬,但外委千总说得对,凭证要有,否则萨林知道他是谁啊,又如何会请他进去,于是他仔细的想了想,冲着堆笑的绿营武官说道:“你待会就跟里头说,巡抚大人在得官的那一天,在东华门外差一点摔了一跤,那个扶住他的人,现在外面求见。”

东华门在哪里,小小的外委千总当然不知道,但听说当时亲手搀扶过巡抚一把,便知道人家的确是有根脚的,再看看几人虽然风尘仆仆,但身手一看就颇为矫健,又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小武官自以为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哎呀呀,原来是几位御前侍卫大人,对不住,对不住了。”话虽如此,但小武官却没把朝珠奉还的样子。“您几位可是从京里来传旨的,如此北京城的情况怎样了,听说海逆已经进了北京,皇上他老人家还好吧。”

胤禵无奈的扫了身边的包衣一眼,包衣会意的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知道爷们是谁了,还在这里呱噪,还不速速去通禀,误了大事,你可担当得起。”

小武官这才仿佛明白过来一般,转身向巡抚衙门的大门口飞跑过去,看他的样子也知道等一下会添油加醋的把几人来历往高了说。

果然片刻之后,巡抚衙门的中门大开,一身酒气的萨林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口中还在念叨:“传旨的侍卫在哪里,皇上的遗诏在哪里!”

几个绿营兵把胤禵一行带了过去时,萨林还在茫然的四下找着人,等好不容易把目光落到胤禵身上了,他一愣:“你,你不是,怎么会是你带皇上的遗诏来的。”

胤禵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快步走到萨林面前抡起手就是一巴掌:“这下醒了没有,你就是这么报答皇阿玛对你的重用吗?”

几名跟着萨林跑出来的满蒙文武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根本来不及阻止,几个几个懵懵懂懂的还准备命令戈什哈把胤禵抓起来,但随即反应过来,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奴才,奴才恭迎阿哥!”

他们叫不出胤禵是几阿哥,但身为宗室的萨林却见过胤禵多次,因此被打了脸也只好忍着,但他很快响起了什么,一把抓住胤禵的手,急切的问道:“十四阿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八阿哥呢?你们的大军呢?”

胤禵恨不得再给他一个巴掌,但手被萨林抓住了,因此只好冲着他使了个眼色,好在萨林此时已经清醒过来,随即会意的向巡抚行辕大门口的一众文武、戈什哈及绿营官兵命令道:“这件事不准说出去,否则严惩不贷”

就在胤禵被萨林迎进巡抚衙门的同时,大同街面上有名的酒楼一壶春中却开着席面。说起来,吃饭的人其实不多,但却包了场子,以至于昔日人声鼎沸的一壶春中如今冷冷清清的,颇有几分萧瑟颓败的感觉。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只是请的人和吃的人都没有心思,因此台面上几乎一筷子都没有动过,就这么原封不动的搁在那里。

看到场面有些尴尬,请客的那位笑了起来:“胡大人、牛大人、曹大人,温大人、李大人,这可不是什么鸿门宴,几位不必如此,只是阖城的士绅请我拜托几位大人两件事而已,说到底对几位大人可是有着大大的好处。”

“好处?唐先生,我这个耐心不好,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别故弄玄虚了。”

请客的唐先生冲着说话的绿营守备点点头:“胡大人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本城士绅愿合力出资一万五千两犒赏城内将士,只是希望几位大人约束部下,不要在这当口闹出什么乱子来,免得毁了大同的市面。”

“只是约束下面兄弟们不要乱来吗?”唐先生口中的曹大人有些不信的看了对方一眼。“一道命令就值一万五千两,唐先生,你们好大的手笔啊。”

“当然不是一道命令一句话的事情。”唐先生嘴角冲着巡抚衙门的位置撇了撇。“万一那边最后疯癫起来,要毁了全城,希望几位能届时按兵不动。”

胡守备大笑了起来,笑罢杀气腾腾的言到:“原来阖城士绅都已经准备附逆了,好胆色,大清还没亡呢,你们就一个个投机了”

“大清虽然眼下没亡但也没几天盼头了。”唐先生不客气的打断了胡大人的话。“夏军得了广灵的消息全城都已经知道了,几位以为夏军会就此止步吗?当然,当然是不可能的,一旦夏军到了大同城下,巡抚衙门里的那位将何去何从?几位又将何去何从,总不见得抛妻别子跟着满人退到大漠里去吧。”

“我们的确不可能跟满人一起退到大漠里去。”曹姓的千总淡淡的说道。“但我们可以先大掠了全城,然后再向夏军请降”

“曹大人,你这是一厢情愿。”唐先生再度打断道。“北伐成功,接下来华夏就要安民乐土,这个时候武成皇帝容得你们祸害了他的子民,我敢说,你们要是做了,那就是祸延子孙,谁都逃不掉的,还不如拿着这一万五千两,心里踏实。”

那边一直坐在不说话的牛守备问道:“为什么找我们,上面不是还有副将、参将。”

唐先生飞快的回应道:“那几位不是满人就是汉军旗,正是华夏朝廷清算的目标,既然没有生路,牛大人,你以为他们会跟几位同心同德?”

温姓的绿营都司也开口道:“唐先生,你们的算盘倒是打得很好,怕是现在已经派人去敢夏军接洽了吧,开城的是我们,功劳却是你们的,这一万五千两太便宜了吧?”

“不少了。”唐先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就算功劳归了你们,几位以为还能在夏军里谋个差使吗?不可能,那就对了,既然不可能,这功劳又有什么用。”

“话不能这么说。”温都司伸手数落道。“高老爷家里有两位进士、陈老爷家里有一位举人、毛老爷得过云骑尉的世职,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这些都是铁定的汉奸,只花一万五千两就想脱罪,实在太便宜了。”

唐先生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温都司:“温大人,能不能脱罪那是华夏朝廷说了算,几位老爷也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只是想保住阖家性命而已,你收得多了,就意味着华夏朝廷得了少了,你就不怕,华夏朝廷秋后算账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只有李姓的千总慢慢开口道:“那唐先生,你能保证请降的那几位不向夏军提及此事吗?”

“那是自然,难道几位大人不是在我的劝说下幡然醒悟的吗?”

几位绿营武官凑到一起商量的片刻,随即达成共识:“也罢,就这么着吧”

583.灭清之战(22)

胤禵美美的在萨林提供的客房里睡了一觉,这是他近二十天里唯一一次睡得踏实的,然而他却不知道,就在他睡得正酣的时候,有关一名阿哥带着康熙遗诏来到大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城市,饶是城内士绅们已经备下了后手,此时也不禁紧张起来,生怕绿营兵们在大清皇权的积威下做出什么过激的行动。

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除了巡抚衙门筹措车马、粮食的委员来来往往以外,就是各地的旗官络绎不绝的汇聚大同,甚至就连在雁门关前线督战的满八旗总兵栋佳以下十几名旗籍武官也从最前线赶了回来,这才使得那些患得患失之辈相信满人是准备逃了。

在大同全城士绅们的想法中,旗人自己逃走是最好的,大家不起冲突,不伤和气,日后再见面也不难,毕竟谁也不知道如今满人能不能像他们祖宗一样卷土重来。

清康熙五十一年九月十三日,夏军前锋抵达桑干河以南,距离大同已经只有咫尺之遥了。形势如此紧迫,胤禵、觉罗萨林等人的撤退准备就算还没有全部完成,也无法再等下去了。于是当天中午,约四百名八旗官弁将目护送着七十余辆运载粮秣及文官的马车缓缓离开城市中心的巡抚行辕向大同北门行去。

走了,估计再也回不来了,望着这如画的江山,骑在马上的胤禵感慨万千。

胤禵还在感触,一个萎缩在街口的乞丐突然冲着仓皇撤离的满人丢出了手中唯一的破碗。饿肚子的乞丐自然没有力气吧破碗丢得多远,但这一侮辱性的动作,立刻引来了效仿者,那些从门缝、窗缝里偷看满人逃离的汉族百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纷纷打开窗门,将臭鸡蛋、烂菜叶,甚至砂石向满人的车队丢弃,砸得满人们相顾变色。

挨了一块石子的栋佳和几名八旗武官恶狠狠的拔出刀来想冲着投掷杂物的百姓动手,然而胤禵伸手阻止道:“不要节外生枝了,赶快走,一旦耽搁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栋佳无可奈何的命令收刀,这一幕被周围的百姓看在眼里,顿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满人完了!压在头顶上的大山倒了!热泪盈眶的普通百姓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冲着满人逃离的背影吐着唾沫,城市喧嚣起来了。

“这群该死的民人,十四爷倒是好性子,要是我做主,就杀光了他们。”在守城门的绿营兵近乎漠然的眼神中离开大同的栋佳愤愤的咒骂道。“早知道,老子就带兵回来屠了大同,还是四爷在汉中做得好,这些民人都是养不熟的”

意兴阑珊的胤禵本不想回答,但栋佳这番话却分明是在说自己软弱,还有些年轻气盛的他顿时心火冒起,抡起鞭子就给了栋佳一下:“混账奴才,你什么眼神,没看到那些绿营兵的样子嘛,要真动手起来,你以为这里有多少人能安全走出大同。”

觉罗萨林跟着帮腔道:“十四阿哥说得对,这些日子不少民人在私底下串联,搞不好是准备献了大同,我们要是动起手来,那正好被这些家伙拿来做了功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就这点人马,折损不得啊。”

栋佳虽然觉得两人的话有些夸大,但胤禵毕竟是皇子、是主子,他一个下五旗的不好硬顶,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头认错。胤禵也知道如今还没有脱离危险,少不得栋佳几个保护,因此也没有追究下去,事情到此为止。

只是胤禵想到此为止,但栋佳心里却依旧不满,当然也就是现在大清朝不保夕了,旗人也离心离德,否则就算胤禵把他生生打死,栋佳也不会觉得自己有多少冤枉,还说不定觉得没牵连家族而感谢贝子爷的恩典呢。

走了一会,前面道路出现了分叉,一边是往采掠山东面走,经南洋河、大洋河谷地到万全,然后走张家口出关;另一条是继续北上直接出大同边墙进入察哈尔各旗;再有一条就是往朔平府(右玉)方向走,经杀虎(胡)口往土默特旗去。由于华夏已经降服了土默特旗、厄鲁特各旗,所以西行杀虎口这条路肯定不能选择,剩下的只有北上或东去两条路了。

东去万全、张家口这条路比较近,又在人口比较稠密的地区行动,方便补给;而走察哈尔虽然绕了远路,但可以得到理藩院在察哈尔的各旗总管的帮助;因此属于各有利弊。不过离开大同之前,胤禵、萨林以及栋佳已经商量过了,觉得夏军要攻打北京,没那么快控制张家口,因此觉得冒险走东线,以抢在夏军之前逃入草原。

既然一早就拿定了主意,众人也没有再多考虑,当即便向东路折去。然而行了半刻钟不到,两骑快马从后面追了上来,马上的骑士还在大喊一些听不太清楚的话,当下就让一众人提高了警戒,几个拿着鸟铳和弓箭的还把武器对准了对方。

渐渐的,后面的骑士追近了,胤禵凝神向来者脸上望去,突然发出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声:“别动,都放下武器,那,那是八哥,八阿哥。”

听说追来的人是八贤王,几个认得胤禩的满洲文武或从马上直起了身子或从骡马车里钻了出来,一个个张大了眼睛向后面瞧去。很快除了几个近视的,大部分人都认出了胤禩,顿时激动起来,若非胤禵就在边上,差不多要冲过去围住来人。

胤禵也非常激动,等到胤禩靠近了,他翻身下马迎了上去:“八哥,你,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胤禩喘着气冲着胤禵和萨林几人点点头。“你们不能走这条路,十天前,夏军已经占领了宣化和张家口,你们再走下去只怕是自投罗网。”

胤禵狐疑的看了胤禩一眼:“八哥,你怎么知道的,对了,老十三呢?他没跟着你?”

“先掉头,等一下跟你仔细说。”在胤禩的催促下,车队掉了一个头,旋即向察哈尔驶去,趁着车队掉头的机会,胤禩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了不甚唏嘘道。“老十三是条好汉子,我不如他啊。”

听说胤祥决议死守安阳为其他几部北撤争取时间,胤禵也流泪了,只见他翻身下马冲着安阳方向磕了一个头:“老十三,虽然我胤禵一直看你不顺眼,觉得你分了额娘和四哥的重视,但现在我服你了”

陪着胤禩、胤禵掉了几滴眼泪,觉罗萨林这才开口问道:“八爷,您是说您冒充夏军传令骑手才一路得以北上进入山西的,那您有没有更多的消息。”

觉罗萨林这么一问,觉得有资格围在两位阿哥身边的满洲文武都提起神来听着。

就听胤禩叹息一声:“都是些不好的消息,除了老三被抓、老四被杀,老大也败了,十几万大军灰飞烟灭,就连太子本人也战死了。”

就算一早知道大清肯定要亡了,但这些满官们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栗,栋佳当即追问道:“八爷,那,那北京城呢?皇上呢?”

“北京城早在八月里就被攻破了,不过我入雁门之前只是听说夏军围了紫禁城还没动手,现在的情况就不知道了。”胤禩如是回答着,让那些还期盼家人安全的八旗文武们一个个脸色惨白。“至于皇阿玛,听说还在紫禁城里,但我以为不可能,皇阿玛得到兵败的消息要比本阿哥都早,想来已经出了山海关,留在京城里的只是替身。”

胤禩这么说当然是为了提振众人的信心,毕竟现在也只有康熙还有一点号召力,能让满人团结起来。果不出他的所料,听说康熙可能无碍,几百号旗人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仿佛是在绝处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好了,车都掉头没有。”胤禩一到自然就把胤禵的风头给抢了,所有人都围绕在他身边,说出来的话也更有权威。“赶快,赶快上车,咱们走,赶到察哈尔,咱们才有一线生机,在此之前,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但是谁掉队了,别想有人会等你”

队伍继续行动起来,看着一马当先的胤禩,胤禵的包衣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在胤禵耳边说道:“主子爷,你看八爷,把十三爷丢在那顶杠,自己一跑了之,如今却神气活现的。”

胤禵一愣,随即冲着自家奴才轻喝道:“闭嘴,也不看看如今什么时候,正是同舟共济的当口,还敢说这种挑拨离间的话,真以为你那点功劳让爷不舍不得杀你吗?”

“主子爷,”包衣却飞快的扫了扫四周,见众人似乎只顾行军没有留意,他才继续说道。“爷,如今太子爷去了,皇上又生死未卜,若是只有你和八爷回到关外,这”

“不要说了。”胤禵冲着包衣一使眼色。“皇阿玛还没去呢。”

“要是皇上已经去了”

“闭嘴!”胤禵甩了一马鞭在包衣身上,然后驱马赶上已经跑远的胤禩。“八哥,咱们得合计合计,今后该怎么跟华夏斗下去”

584.灭清之战(23)

紫禁城被围已经二十几rì了,这些rì子里面,躲在皇城的七八万满人可算知道了什么叫度rì如年。首先混乱之中粮食是根本没有准备的,只能靠着宫城里仅有的一些储备物资,勉强的支撑了下来,但想人人吃饱是不可能的。

有了米面还要有柴火才能烧饭,结果在康熙不问不顾的情况下,他原本想办法囤积在各大殿的引火物首先被满人们用光了,接着御花园的花木也彻底遭了殃,若不是考虑到自己还要住人,恐怕各部衙门都要被拆光了用来烧火。

引火的木材好歹还能解决,但人还要有水才行,皇城用水平rì里都是从玉泉山送来的好水,如今是彻底断绝了,只能用少量的井水及护城河里的脏水过滤一下凑活着用,但几万的排泄物都倒在护城河里,这水质可想而知,所以除了极少数能喝到开水的以外,一众满人纷纷得病,很快就把富丽堂皇的紫禁城变成了疫区。

当然,大内中药品是不缺的,可是没有会用,所以只能看着病人慢慢死。这种恐怖场景只让所有的满人们倒过来盼着夏军能立刻冲进紫禁城来。可是夏军连清理皇城外面的满人汉jiān都顾不过来了,又如何有余力进攻皇城,所有满人还得在疫魔的威胁下胆战心惊。

面对这种情况,同样躲入皇城的隆科多曾一度下令城内的满人向外逃,结果却被守住诸门的夏军以为满人要突围,一顿炮打铳shè,将满人赶了回。不得已,隆科多只能命人把越来越多的死者和待死者丢进几处衙署之内,然后封闭衙署,以期截断传播源。

可是水质的问题不解决,疫病又怎么可能根除呢?结果病人持续增加,封闭的衙署越来越多,到最后躲在深宫里的康熙本人也经由服侍的太监传染上了疫病。到这个时候,就是再抱有幻想的人都知道末rì即将来临了。

九月十四rì,病入沉珂的康熙招来隆科多,命其携自己的遗诏出城向夏军投诚。隆科多孤身一人走出皇城向夏军奉上康熙的遗诏,然而听皇城内成了疫区的夏军却将其驱赶回了皇城之中,至此满人的生路断绝。

当天下午,康熙命人打开午门,仅剩的不到万余满人涌入太和殿前广场,此时数名忠心耿耿的太监抬着康熙来到残余满人面前。看着已经病入膏肓的康熙,再想想朝不保夕的自己,满人们一个个跪地不起嚎啕大哭。

在哭声中,康熙被抬入他曾长期居住过的清宁宫保和殿中。旋即殿门封闭,门缝窗缝里很快冒出了滚滚浓烟。看着康熙走入了自己选定的焚尸处,满人们顿时激动起来,找来尚未用尽的清油,引燃火头,四处点火,烈焰沸腾之下,紫禁城这座明清两代帝王花费亿万国帑修建的世界中心顿时消失在冲天的黑烟之中。

包括隆科多在内的万余满人随之蹈火,化作了一曲悲壮的挽歌。只是在这场大火中,胤禟和胤俄奇怪的消失了,没有人能出他们的生死下落,是跟着康熙殉死了?是之前就死在夏军铳炮下了?还是混入民居后被夏军一股脑的当成普通满人驱赶在工地上、种植园中消声灭迹了?一切就此成为历史疑团。

看着匆匆打马而来的何叔治,守军忙不迭的报告道:“大人,皇城内起火了。”

“本官已经看到了。”何叔治绷着脸翻身下马。“该死的清虏,居然如此暴桀,居然焚了紫禁城,就连当年前明和李闯都没这么干过。”

“大人,”边上的参谋问道。“是不是要派人进救火?”

参谋们的想法是郑克臧虽然宣布将顺天府改为幽州留守府,但将来未必不可能迁都此地,因此若是听皇城火起后,己等坐视不救的话,未免会在心中记上一笔,那么rì后自己的前程就要打问号了。不过何叔治却已经知道郑克臧属意天津为华夏北都,再加上之前隆科多曾经为了让夏军施以援过紫禁城内的惨状,因此他犹豫了。

这么一犹豫,火势便越发的大了起来,见到此情此景,何叔治叹了口气:“来人,立刻清除一道隔离带出来,以免飞散的火星把内城也烧着了。”

“大人,那,那紫禁城就不救了吗?”参谋张口结舌的看着何叔治。“大人,里面可是有无数的珍宝,万一,万一,圣上怪罪下来?”

“圣上怪罪的话,就由本官一人承担吧。”何叔治看似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参谋的肩。“你不是不知道,里面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救火,救到后面全军得了疫病,就能向圣上交代了吗?还是一把火,烧成白地干净啊”

“城里起火了。”正在被夏军押出běijīng押往天津的某队满人注意到了běijīng城里腾起的火光。“那,那是,那是皇宫。”无数满人瘫软在地上,同样无数人跪倒在那叩首痛哭不止。“皇上,皇上,大清啊!皇上”

尽管夏军官兵也有些不知所措,但在神经大条的夏军武官们的呵斥下,回过神来的夏军士兵们纷纷冲着满人们拳打脚踢道:“起来,都给我起来,哭什么丧,在你们里死的汉人数不胜数,你们怎么不哭哭他们,好为自己和祖宗忏悔”

大火整整烧了五天五夜才慢慢熄灭,此时郑克臧已经赶到了幽州府,在何叔治的陪同下,郑克臧穿过一片清理过的火场,来到已经是残垣断瓦的三大殿之前。

“圣上,不能再前进了,前面没有清理过,怕是余火未尽。”

对于何叔治的劝告,郑克臧点点头:“卿确认,康熙就死在里面?”

“是,隆科多在递交康熙遗书的时候反复确认了。”何叔治报告道。“据当时康熙已经病得很重了,想来这第一把火应该是替他火化的。”

何叔治的猜测已经离答案不远了,不过郑克臧并不在意开头是怎么样的,过程是怎么样的,他只是看到了结果:“烧了好啊,烧得妙啊,朕还在想如何把这故事千秋万代传承下,不要让后人以为本朝与清虏之间是正常的五德轮转。”

到这,郑克臧命令道:“清理之后,金银铜铁锡之属尚有可用的移走,其余的留在原地,朕要在这建一个国殇园,在太和殿遗址前设一个国殇坛,坛上设前明万历以来死于虏事者总神主,其余各处空旷之处要设石柱,石柱上要刻上东虏对我华夏百姓历次屠杀的地点、人数,死于文字狱者也要一一标明,每年清明幽州府要来公祭,平rì百姓亦可以游园、祭奠。”

到底,郑克臧也怕那些有良心的历史学家为这段他前世时不存在的历史翻案,因此哪怕是被人讥讽成夸耀功绩也要把这段历史铭刻下来,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是亡国之耻辱,什么是亡百代文化之痛心疾首。

等到翰林学士记下了自己的话后,郑克臧又补充道:“康熙的遗诏交《清史》馆妥善保存,再向华夏境内各府各县各乡通告,鞑酋康熙死了,大清彻底灭亡了,从今rì起,华夏子民将不再做为异族奴仆的噩梦了。”

是的,清廷已经彻底灭亡了,即便还有残余,也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帝国了,更无法与蒸蒸rì上的华夏相对抗。不过除了清廷以外,华夏还有许多的敌人,北面的俄罗斯、西面的准格尔、南面的荷兰和西班牙,还有潜在的敌人英格兰和法兰西,等等等等,不足一而论,因此,郑克臧是不会在此刻就停下脚步的。

由于紫禁城已经大部烧毁了,因此在看完了皇城废墟之后,郑克臧移驾城南大红门行宫,这里是所谓团河行宫的前身,不过这个时空中估计是不会再有团河行宫了。

入住之前,禁卫军已经把这座康熙十分喜爱的度假区给仔细的清查了两遍,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赶了出来,这才让领侍卫内大臣得以放心的迎候郑克臧的到来。只是郑克臧并不是来此休闲的,他很快就招来被俘的蒙古王公们。

被领看过同族人首级构筑的京观后,这些蒙古王公台吉们一个个魂不附体,生怕下一个牺牲者就是自己。此刻听到郑克臧传召,如蒙大赦的他们恨不得化身犬马趴在郑克臧脚下,用最华丽的语言奉上自己那点值得怀疑的忠心。

“朕,今rì见你们,是有几句话要交代:第一,朕将在归化城设立漠南都护府,各旗王公必须到归化城居住,否则视为对抗华夏拒不臣从;第二,朕认可黄教在蒙古的地位,原有特权将继续保留;第三,归顺华夏的蒙古各部首领地位可以保留,但爵号要改,清廷的封号与旧有的蒙古汗王的封号一律不得再使用,原来清廷给的俸禄也不再发放,至于你们用度不足,或可以向商旅出售毛皮,或可以合作开发矿产,朝廷在征召蒙古兵出战,也会给予俸禄和补充;第四,华夏还视情况在蒙古各地设立驿站,屯驻部分士兵,也可能有集市和少量移民,不过驿站是为了通商之便,攻击驿站便是与朝廷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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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灭清之战(24)

“圣上,刚刚接到汤保意大人的呈报。”枢密院使封慧向郑克臧报告道。“雁门全省的满蒙八旗、汉军旗的官员已经悉数逃往,各地相继反正,雁门已经传檄而定了。”说话间,封慧看到郑克臧脸上一片平静,心里顿时打了突,不得已他只能继续报告道。“只是据说胤禵逃到了大同并与阖省旗官一起出逃漠南,汤保意已经命精骑追击下去了,臣也已经派军使通报古晋古大人,着他在漠南留心拦截。”

“都做的很好。”郑克臧这才点头应道。“不过草原这么大,漏过去了也很正常,真追不上,也不必过于苛求了。”封慧暗自舒了一口气,此时就听郑克臧道。“关键还是在关东,只要掘了鞑子在东北老巢的根基,就算胤禵活下来也翻腾不了几下。”

“圣上教诲字字珠玑。”封慧含笑逢迎道。“臣这就派人催促杨伯康大人快速进军?”

“大军出击,欲速而不达。”郑克臧摆摆手。“杨伯康已经攻占了锦州和朝阳,速度够快的了,不必再逼。”郑克臧当然知道封慧是在担心杨伯康部无法适应东北地区的酷寒,所以关切的问道。“江南购置的三十万件棉衣准备好了吗?”

“已经陆续起运旅顺镇守府了,接下来将优先提供给杨大人部。”封慧想了想,问道。“圣上,从后方转运委实太慢了,据说幽州城内抄查出数百万件裘袄,可否先行发往军前。”

郑克臧笑道:“卿不怕计司跟你打御前官司?”

封慧有些讪讪,但郑克臧却肯定道:“这个主意好,如今幽州城里还有二、三十万百姓无所事事,每天还要消耗大量的粮米,应该给招些事做做,来人,传朕旨意,着计司将清点出的衣袄交予城内百姓清洗熨晒后由兵部运往军前,另城内百姓每浆洗熨晒一件,待查验无损后,可按市价八成采购一斗粮食。”

华夏朝是废止无偿征发百姓劳役的,因此郑克臧只能用这个办法让幽州城的百姓们来承担劳军的工作,不过如今幽州依旧在全城封锁的状况下,所以米价居高不下,即便按市价八成出售粮食,郑克臧还是能大赚一笔,或多或少补贴军需。

“对了,如今杨伯康已经攻到大凌河边上了,复盖一线的清虏应该退守沈阳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还继续跟黄涛对峙。”郑克臧猛然想到什么,眼睛发亮的看向封慧。“应该立刻通告黄涛,着其查明清军动向,不可被敌小股兵力所迷惑。”

事实上郑克臧想到的,枢密院的赞画们早已经想到了,只是封慧不敢驳了郑克臧的兴致,所以只好躬身应道:“臣这就派快船立刻通告黄涛。”

封慧欲就此退下,郑克臧却叫住他:“慢,丹东的朝鲜军也该让他们退了,告诉李爀,朕对朝鲜军这番助战之功记下心上,除各军犒赏外,另有赏赐,让他再耐心等一会。”

面对郑克臧跳跃的思路,封慧有些为难的表示道:“圣上,通告朝鲜军撤军以及向朝王传旨都是总督衙门的事,臣,实在不好越俎代庖啊。”

“也是,是朕糊涂了。”郑克臧哑然失笑,随即让封慧退下,等到封慧的背影消息,郑克臧便向随侍的翰林学士命令道。“将朕的旨意交代给徐青,另外再给吏部拟旨,改雁门省为代北等处地方,除原有各府县外,待察哈尔都统属地光复后,增置平地泉直隶州和归化直隶州,不,归化直隶州隶属朔方等处地方;另将朔方原属鄜州直隶州划归陕西。”

翰林学士提醒道:“圣上,归化和察哈尔都是蒙古各部世居之地,圣上之前又曾在蒙古诸王公面前允诺保全各族领地”

“卿是说朕金口玉言,不可出尔反尔是吧。”郑克臧摇了摇头。“卿大约是听错了,朕什么时候许诺过蒙部可以保全其领地,朕是说,凡是愿效忠华夏的,可以保全领地,现而今这些蒙部之长还没有放归,卿怎么知道这些蒙部留守之人就一定会俯首称臣呢?”郑克臧声音一厉。“就算这些蒙部都表明要归顺华夏,朕也要留些后手不是。”

“圣上,圣上是要清套?”能入选翰林学士的都是见识广博的机敏之辈,眼珠一转就知道郑克臧是在打什么主意。“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衍,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圣上,河套关乎土默特及鄂尔多斯各旗利益,不可操之过切啊。”

“过切?”郑克臧回首盯着这位忠心劝谏的翰林学士一眼,只看得对方浑身发毛。“什么是过切,朕之骑军一举歼灭六万蒙骑,蒙古各部又能凑出多少个六万骑来,漠南各部的男丁不说是一扫而空,剩下的也是老弱病残,这个时候,朕不趁热打铁,你要朕养虎成患吗?”郑克臧斩金截铁的说道。“要是知趣的话,朕可以用察东各旗的领地跟土默特人交换,要是不知趣的话,朕来日调集大军抹平了他们。”

“圣上,”知道犯了郑克臧忌讳的翰林学士干脆破罐破摔道。“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圣上不可好大喜功一意滥用武力”

“下旨,”郑克臧冲着呆掉的另一名翰林学士命令道。“翰林学士刘瑜效命御前,忠勤有加,特擢升正五品奉议大夫、交部议授新近收复各处行尚书台分司员外郎一职,钦此。”言罢,郑克臧冲着刘学士冷冷一笑。“刘卿,跪安吧。”

第二名翰林学士颇为同情的看了失魂落魄的刘学士一眼,手上却飞快的在一张空白诏书上写着,是的,别看翰林学士只是承旨录笔的角色,职位也多在五品之下,但身在华夏朝的最中枢,有内相之称,岂是区区五品行省分司员外郎可比的,更不要正五品之中有太医院少卿、秘书监少卿、中枢各司员外郎、地方分司员外郎、武昌等四都同知、直隶州知州等等诸多职务,其中就算是直隶州知州的职分也比分司员外郎要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人是触犯了圣颜,被故意明升暗降了,如此一来,今后的仕途还能好过得起来吗?

郑克臧却顾不得一个小小的翰林学士的内心苦痛,他接下来又命令道:“朕还要在中受降城置包克图直隶州,在西受降城置五原直隶州,以上各直隶州沿黄河两岸屯垦,凡除役之功民老兵,可按军阶、功勋分领百亩至百甲之地,若有商屯,亦可以低价发售,两者当以功民老兵为先。另,开垦上述直隶州之功民老兵可购买五至十五名受过刖刑的奴隶。”

《说文解字》中“刖”做“绝”解,《广雅》中“刖”通“断”,《说文》又道“刖刑”是断足之刑,《周礼??司刑》中也将“刖刑”注释为断足之刑。郑克臧当然不会把脚都没有的奴隶卖给功民,那不是提供劳力而是加重除役老兵的压力,因此他所谓“刖刑”是指砍掉奴隶的大脚趾,如此奴隶跑不快无法逃脱主人的追捕,但依旧能提供足够的劳力。

但公开宣布实施这种肉刑显然有损郑克臧的圣德,所以翰林学士有心相劝,但联想到刘学士之前的遭遇,又吓得不敢开口。可是不提醒吧,万一日后除了纰漏,自己也一样倒霉。正在进退维谷之间,郑克臧注意到了他的犹豫。

“怎么不写?”郑克臧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明白了问题的所在,于是冲着翰林学士颔首道。“朕知道了,把刖刑一段去掉,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的。”

如蒙大赦的翰林学士飞快的落笔,诏书草就后交到郑克臧手里,郑克臧翻看一下,觉得大体不差,于是加了一句:“五原、包克图、归化等直隶州与朔方内地之间草场划归兵部军马司直属,各州拓垦地不得随意侵占。”

翰林学士将郑克臧的意思加了进去,然后由翰林知制诰重新誊写正式的诏书上,郑克臧再次检验无误,在便命内廷掌玺用了印:“即刻交内阁副签,然后晓谕全军知晓,为朕流血流汗,除役后又愿捍卫边疆者,朕不会亏待他们。”

说着,说着,郑克臧又想到什么:“准予功民持有火铳的命令颁布过吗?”

翰林学士费劲脑汁想了半天:“圣上,内阁没有同意,所以尚未颁布施行。”

郑克臧轻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此时,内侍通禀随扈的总督衙门帮办大臣陆效华请求面君。郑克臧挥挥手,翰林学士和叫来拟旨的翰林知制诰退到幕后,这才宣陆效华觐见。

“卿来得正好。”待陆效华叩拜起身之后,郑克臧开口道。“朕正有事要交代卿家。”

陆效华大吃一惊:“圣上已经知道朝鲜国主上奏之事了?”

“朝鲜国主上奏?”郑克臧也愣住了。“怎么回事?”

知道郑克臧有特务组织的陆效华松了口气:“朝鲜国主已经从撤回的朝鲜军口中得知朝廷大胜清虏,所以遣来朝贺使恭贺朝廷抵定天下。”

“原来如此,手脚倒是挺快的。”郑克臧不屑的点评道。“正好朕有旨意要给朝鲜。”郑克臧把自己刚才跟封慧说的那些东西重复了一遍,然后又道。“待朝廷收复了辽东,总督衙门要派人去跟朝鲜确定边境,朝鲜日日北窥,委实可恨,总督衙门须断了朝人的想念”

586.灭清之战(25)

华夏武成十四年九月二十二rì?辽东将军驻地奉天府

望着面前的几位王爷阿哥,辽东将军的觉罗苏努一脸沉重的报告道:“西线夏军主力已经越过大凌河向辽河开进,东线夏军也已经攻向海城、辽阳之线,如今朝廷兵马仅有四万不到,根本无法抵御两路之敌。”

多罗克勤郡王福彭颇有些不客气的质问道:“那按着苏大人的意思是,是要咱们舍了太祖皇帝的梓宫和这龙兴之地继续北逃吗?”

苏努按下怒火,平静的应道:“几位阿哥都在坐上面,哪有苏努说话的份,只是如今的局面稍有犹豫就万劫不复了,所以何去何从,还请监国和几位王爷速速决断。”

奉命监国的五阿哥胤祺能力甚是平庸,此时听苏努把形势说得如此严重,只觉得六神无主,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于在场诸人:“几位王爷,是撤是守,你们倒是说个主张。”

和硕庄亲王博果铎是和硕承泽裕亲王硕塞的长子,硕塞是清太宗皇太极的第五子,从辈分上说他是康熙的堂兄弟,胤祺的堂叔,又是铁帽子亲王,地位是在场人中最高的一个,只见老家伙瞅了瞅左右,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于是便清了清嗓子。

胤祺一喜:“庄亲王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么年了,大事都是由皇上一个人说了算的,奴才本是不该开口的,只是眼下的形势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我老头子也只好勉强说两句。”博果铎这话听上去是倚老卖老,但仔细品味却透着另一层意思,显然是把清廷失去中原陷入窘境的责任加到了生死未卜的康熙头上,在边上细听的人顿时寒毛都炸开了,好在博果铎没有把话题深入下去,话锋一转就说到当前的战局上。“奴才也算世居辽东,往年这时候已经冷得要穿棉衣皮袄了,今天有些反常,但反常的事不会长久,一进十月,这雪怎么都得降下来,到时候,夏军就算攻到了奉天府城下,也得乖乖的退回去过冬。”

胤祺是个无能之辈,但他并非真是傻子,否则康熙也不会选他当监国了,因此他并非没有听出了博果铎之前那几句中的蕴意,只是如今满清颓危,他不想再发生内讧,所以只能耐着xìng子听博果铎说完,此时见博果铎的话告以段落,他便急忙的总结道:“庄亲王的意思是可以守,那其他几位王爷有没有别的不同意见?”

和硕显亲王衍潢接口道:“我也是主张坚守奉天城。”

衍潢是皇太极长子和硕肃武亲王豪格的重孙子,也算是胤祺的堂兄,他之所以主张坚守奉天主要是因为他的财产庄园都在奉天周围,但他当然不会拿这个理由说事:“第一,现在北撤,时间上不允许、庄亲王说得不错,这老天爷随时随地都可能下雪,一下雪,怎么走?这么多人,走到半道上又有哪个州县可以容纳得下,供应得起?”

衍潢的话引起了诸多王公大臣的共鸣,从běijīng撤到奉天这一路上的颠沛流离让这些享乐惯的满洲贵胄直呼吃不消,自然也不想再来第二遭,但衍潢的话还没有完:“这第二嘛,光是撤到北面去有什么用?要兵没兵,要粮没粮,来年夏军一旦大举北进,我们就只能继续逃下去。因此必须趁着这个冬天在北面招兵筹粮,而招兵筹粮是要时间的,那就必须在盛京附近凭借挡着夏军,不让他们北上!”

胤祺的脸有些黑了,他刚才明白无误的说请有不同意见的开口,但衍潢却当成耳旁风一样附和博果铎,虽然衍潢是说出了一番理由,可这不是当众打脸吗?说来说去是东北的几位王爷根本不把他这个所谓的阿哥监国放在眼里。

胤祺努力压抑着,双眼扫了扫室内:“若是没有其他意见,那就定下来死守奉天吧。”

胤祺的怒火,胤祐身感同受,毕竟几位远支王爷折损的并非只是胤祺这位监国的面子,更是在发泄对康熙多年dúcái的不满,既然如此,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出来维护康熙的颜面:“显亲王说得有道理,只是坚守奉天不需要所有人都留在这跟夏军硬耗吧。再说了,监国亲自到北面走一趟,这不能更好的招兵嘛。”

胤祐这话让满洲贵胄们想起了夏军兵临城下时的恐怖,他们忽然觉得离开夏军远一点也是有好处的,于是心理上的天平又开始向北撤倾斜了。

仿佛是看穿了běijīng逃来的这些王公患得患失的心态,博果铎轻笑一声:“淳郡王这话也有几分道理,只是让监国亲自是宣抚布特哈是不是太丢了大清的面子,不如就请七阿哥代行如何?如果现在出发,也许可以在降雪之前抵达吉林乌拉。”

博果铎这话极具嘲讽的意味,你不是要逃吗?给你逃的机会,看你怎么选择。

胤祐怒极而笑,但他还没开口,才十二岁的多罗信郡王德昭抢先开口道:“撤到吉林乌拉也好,只要雪停了,用马拉冰橇顺着松花江、嫩江没几天就能直抵齐齐哈尔。”

所谓童言无忌,一下子就戳破了衍潢所谓天寒地冻道路难行的谎话。

正在尴尬之际,十五阿哥胤禑更是反过来将了博果铎和衍潢一军:“其不如请苏大人陪着监国北上,吉林乌拉也好,齐齐哈尔也罢,只要不留在盛京即刻,免得我大清短时间内再失去首领,至于守奉天嘛,或可以委与庄王、显王。”

早就想撤军的苏努,不顾他刚刚自己说的不能在贵人面前表态的说法,出列应道:“奴才愿奉监国北上查访吉林、黑龙江等处。”

博果铎脸sè一沉,低头跟衍潢小声说道:“这就是是太祖太宗的子孙?”

说是小声,但博果铎的声音其实并不轻,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但这还不是最气人的,衍潢居然用更大的声音回应道:“骨头都在běijīng城里被香风熏软了,又哪比得上咱爷们在东北打熬惯了筋骨(注:历史上庄亲王和显亲王其实都居住在běijīng,此处系杜撰,考据派勿究),其实按我说,不行就换人嘛,都是太祖的子孙,谁能把大清撑起来,谁就上嘛,又不是说死了就得是世祖爷这一脉的。”

胤祺眉头可以拧出水来,边上的王公们也脸sè剧变,这个时候十二阿哥胤裪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只见他走到胤祺面前跪伏下来:“奴才胤裪恭请监国接任大清皇帝之位。”

石破天惊的举动让所有人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只有苏努机灵的效仿道:“奴才苏努,恭请监国继任大清皇帝之位,统领八旗与华夏决一死战。”

胤祐跟着跪倒:“奴才胤祐,恭请监国继任大清皇帝之位!”

一众王公们纷纷醒悟过来,是的,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一位皇帝才能使得满人不分裂,于是除了博果铎和衍潢外,众人相继跪倒请求胤祺即位登基,其中信郡王德昭的声音最为清脆。

“不,皇阿玛只让我监国来着。”看着跪倒一片的王公们,胤祺心慌意乱的摆手道。“皇阿玛说了,皇位要交给太子,或者三阿哥、四阿哥他们,就算他们几个大都回不来了,只要有一个逃到关外,就该他们为皇,这皇帝,我,我是做不来的。”

“五阿哥,夏军都到大凌河了,太子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活着闯出关,就算他们能闯过夏军搜索逃到关外,那是猴年马月的事情,大清不能等了。”胤祐断喝一声。“五阿哥,你不做皇帝,谁来把满人捏成团,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大清彻底完蛋吗?”

胤祐一脸的肃容,让胤祺感到莫名的压力,他只能抬出康熙来:“皇阿玛,皇阿玛还没龙驭宾天呢,我,我怎么能当这个皇帝。”

“这么多天了,夏军一定彻底围了běijīng。皇上就算没有龙驭宾天,也无法飞来盛京了。”安郡王马尔浑是固安战败的罪魁之一,正想找机会洗刷自己的罪责呢,如今自然是要得这个拥立之功的。“因此五阿哥你即位是没有错的,最多遥尊皇上为太上皇。”

边上的众人再三劝进,看着这一幕,博果铎苦笑起来:“大清要亡了,彻底完了。”

说归说,博果铎还是跟着跪拜了下来,他这一跪,孤掌难鸣的衍潢也只好跟着伏倒在地。

看着两位有异心的铁帽子王也服软了,胤祺一喜,也就不再推辞了,于是,九月二十二rì当天,胤祺在奉天皇宫即位,以同心同德共同辅佐治理大清为由,定年号“同治”,当年十月前仍用康熙年号,十月后正式为同治元年。

同治帝即位后第一件事是遥尊康熙为太上皇,接着册封胤祐和亲王、胤裪为履亲王、胤禑为愉亲王,其余兄弟一并加封郡王、贝勒。封赏之后,同治帝又第一时间派胤祐、胤裪分别北上黑龙江和吉林征兵募粮;派马尔浑北上联络俄罗斯、派贝勒海善等联络蒙古各部盟旗;派贝子苏努收拢各军死保奉天。

第二天,一场大雪席卷了整个辽河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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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7.灭清之战(26)

东北已经开始下雪了,但天津周边还是微凉的深秋,不过对于那些被驱作苦工,在海河及天津新城工地上挣扎求生的满人来说,此刻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康熙五十年前后,含开户人(注:包衣抬入满洲八旗的部分)、蒙古八旗、汉军旗及汉族包衣在内的旗丁总数约为四十万人,再算上这些人的家眷,旗人的总数约在百万左右,其中在顺天府内居住的占到总数八成。

夏军北伐期间,包括内外火器营七十个佐领三万五千人、八旗新军一百二十个佐领六万人在内十二万旗军不是被歼就是与部分绿旗汉军一起被包围在安阳一线,因此在北京城里只剩下六十余万旗人。这六十余万旗人和旗人眷属中,有差不多六、七万及时逃离了北京城,还有近八万随着紫禁城一起灰飞烟灭,因此落入夏军之手的不过四十余万而已,即便加上杨伯康部在进军东北途中俘虏的近三万没逃远的满人和满人眷属,总数也不到五十万。

这近五十万旗人当中有三分之二是妇孺,虽说满人不缠足,但河工是极其艰苦的,女人孩子上去只是添乱而已,因此一早被华夏方面另行安置。

其中年龄在八岁至二十岁之间的女子被第一时间运往南方发卖,姿色尚佳的和身份高贵的或许会被留在国内的秦楼楚馆让以前的民人尝尝蹂躏主子的味道,相貌普通的被直接拉到南洋,那边有大量缺少配偶的汉人移民讨不得老婆,自然也能卖个好价钱。什么,惨无人道,不要乱说,这是加强民族融合,是千古传诵的美事,根本容不得翻案。

至于年长一些在三十二、三岁以下的则充为营妓,即让憋了大半年的夏军官兵消消火,也能顺便回收夏军官兵在战场上私下隐没的一点小钱。至于那些三十三岁以上,对不起,就只能当成壮年一样留在工地上消耗了。

什么,孩子?郑克臧又不是丧心病狂之辈,他当然不会效仿鞑虏对那些年幼的孩子进行屠杀。非但不杀,那些八岁以下的女孩和同等岁数的男孩,他还要圈养起来,几年后或是充入神策军,或是再卖掉,至少也不会折了本钱。

这么三下五除二之后,天津工地上的劳工数目就减少了很多,不过北地光复各省、府、州县相继送来大批的汉奸,这些人加起来也有十几、二十万,因此天津工地上就始终有三、四十万的奴工。而为了看押这些奴工,四个师的夏军直接驻守在工地上,在天津周边还有四个师,一旦奴工抱团反乱,将毫不犹豫的将其镇压。

“圣上”由工部侍郎调任天津知府的常继英向正在视察天津新城的郑克臧报告道。“为了避免旗奴作乱的可能,臣这边一方面削减了他们的口粮,一方面也将其等与因汉奸罪判罚苦役之辈混编,或可以减少出现动*乱的可能。”

郑克臧点点头:“卿应当告诉那些汉奸,彼等之罪或有可赦之期,但若是伙同鞑子反乱当一体格杀,让他们自己好生思量吧。”

“臣明白。”常继英应了一声,随即诉苦道。“只是无论如何削减口粮,这几十万口一个月消耗的粮食就高达十万石,还要照顾驻军,臣实在是无力变出这么多粮食来。”

一个月十万石算什么,北伐军一个月没有二十万石军粮和相应的禽、肉、油、菜根本没有办法维持下去,因此常继英的麻烦其实也就是郑克臧的麻烦。

“卿不用叫苦,南方运来的粮食大部分在天津上岸,卿这边已经是第一优先的了,其他部队,朕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郑克臧这话半真半假,事实上他已经安排五个师及近十五万的支应民夫返回故里,如今东北两路及天津附近驻军直接靠海运,宣大方面和安阳、山东等地才依靠陆上转运。“实在不行就继续削减奴工的口粮,反正这些幽州城驱赶出来的那些鞑子或多或少都藏着一点体己,正好想办法都榨出来。”

攻下幽州城,郑克臧等于打开了一个超级宝库,虽然最精华的不是随着康熙的一把火给烧掉了就是让八旗贵胄带到东北去了,但留下来的依旧数量惊人。根据计司这一个多月的清点,光城内搜出的黄金就价值五百万贯、白银更是高达三千万贯以上,还有数量惊人到无法清点的铜器、玉器、古玩、字画、各类家私、服被等等,就连紫禁城的废墟里也清点出融化的金银十余万片、铜器十余万斤、完整的大小瓷器数万件。

当然,收益大开销也大,新近接手的北七省其实是个乱摊子,其中光济南等地的抚恤就要上百万贯,官府下乡和土地清丈两项主要工作也需要华夏中枢在未来几年内垫付近千万贯的资金,更不要说军事行动尚未结束,军费开支根本停不下,因此他才把脑筋动到了夏军官兵及满人身边的那点“小钱”上。

常继英一愣,随即点头道:“臣这就去安排,用衣食为手段,把满人身边的藏金给挤出来,只是这是还要计司方面派员配合,臣,臣不敢擅专。”

郑克臧笑道:“计司现在忙幽州的事都忙不过来呢,怕是没有余力过问天津这边,卿可安排府内分司接手,到时候有账报账即可,毋庸事实关白”

正说着,新任枢密院同佥麻英过来报告道:“圣上,古晋大人上报已经攻破太仆寺旗、正蓝旗等地蒙部,缴获牛羊万头,马三千匹、蒙部俘虏三千,只是草原已有降雪迹象,顾大人不得不撤回张北”

郑克臧眉角弹了弹,随后问道:“代北这边可有关于察哈尔的最新报告?”

“只有前日攻克察哈尔右翼前旗的报告。”麻英回答道。“并无进一步的消息。”

郑克臧叹了口气:“怕是那边也要降雪了,也罢,现在可以把那些蒙古王公放回去了,一个冬天足以让他们好生考虑的,是走是降,春后必有分晓,若是指望本朝跟前朝一样不会在春夏用兵,那他们就有苦头吃了。”

夏军的军用战马使用干草配上粗粮、细粮及若干蛋白质含量高的鸡蛋、虾皮、骨粉喂养的,一个冬天下来并不会掉了多少膘,因此春季发情期过后,依旧可能出动,若是蒙古人以己度人,那明显是要吃大亏的。

看到麻英,讲到战马的饲料,郑克臧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天津的渔政情况如何?”

“天津没有渔政。”常继英如是回应道。“之前我军水师禁海,清廷片板不敢下水。”

郑克臧大笑:“没想到如今却是自食其果,麻卿,你立刻给北国水师传令,令其多捕捞鱼蟹输送一线和天津,鱼肉也是肉,腌鱼也是鱼,好歹能给部队改善口味,卖给那些食不厌精的满人也能让他们多掏些银子出来。”

麻英并不知道之前郑克臧跟常继英谈了什么,更对让满人掏银子有些不知所谓,但这并不妨碍他接受郑克臧的命令:“是,臣这就给北国水师下令。”

郑克臧喝住欲走的麻英:“麻卿,事情不急,你先陪朕走一走。”

常继英一听,知趣的退到远处,一时间,郑克臧和麻英周围除了遥遥守卫的几名侍卫以外没有了第二人:“麻卿,从二品水师提督降级来当这个正三品枢密院同佥,是不是觉得有些委屈了?不要说雷霆雨露具是君恩这等套话,朕想知道你真心所想。”

麻英根本没有思想准备,听郑克臧这么一问,不禁一滞,好在他也是多年方面大员做下来了,原非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微微错愕之后,便俯身道:“臣最初也有些怨言,只是后来细想,才觉得是自己错误领会了圣上的意思。”

郑克臧含笑问道:“那你且说说,朕调你入枢密院是何等的意思?”

“如今枢密院里都是元勋宿将,对圣上自然是忠心耿耿的,只是枢密院使封大人也好、副使杨伯康、汤保意两位大人也罢,都不是水师出身,黄初旭黄大人也只知道内河水战,又如何能决胜大洋。”麻英如此推断道。“因此臣才是枢密院中指挥水师的首席,这分明重用,臣又如何敢因为一时官品高低而不满呢。”

“卿有此见识甚好。”郑克臧点点头。“枢密院并非只掌陆师,本朝也将水陆并进,因此需要有几个懂行的入内,只是比起几位前辈,你的资历是差了一点,只能先委屈几年,等时机到了,或少不了你一个副使的位置。”

麻英宠辱不惊的应道:“臣谢过圣上厚爱,只是不知道圣上所谓水陆并进是何意?”

“卿指导各路水师,此事本就该跟卿交一个底的。”郑克臧背手而立。“如今国内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恢复汉唐故土而已,毕竟陆上的运输太过靡费了,不利用大规模用兵,但水路不同,只要有足够数量的舟船,大洋所处不可去,因此朕等北面战事稍稍收束,接下来就要用兵南洋,先赶走荷兰人,然后再跟吕宋夷动手,只是前一宗好办,后一宗,须得掌握吕宋夷的航路才好,不然断了东面来的金银,与国内货物销售并无好处,所以,水师首要任务是向东探寻通往扶桑大陆的航道”

588.蒙古

华夏武成十四年十月初三,根据郑克臧的旨意,华夏内阁和吏部奉命作出大规模调整全国行政区的决议。根据决议,江西的饶州府被划给了浙西,瑞州府、临江府得到重置;升宁波府余姚县为余姚直隶州,辖慈溪、余姚两县;以大衢山镇守府之地置舟山直隶州,辖昌国、普陀、岱山三县;升桂林府贺县为贺州直隶州,辖富川、钟山两县;升柳州府象县为象州直隶州,辖金秀、象县两县;平凉府改隶陕西;庆阳府府治及朔方都督驻地移往板桥;陇西首府由兰州迁至凉州;平定直隶州改隶山西;泽州府改隶冀南;大名府改隶山东;易州直隶州改隶冀北;升固安县为固安府,辖廊坊、永定(永清)、霸县、雄县、涿县(州)、定兴等六县;改清大宁省为辽宁省

十月初五,为了表示对蒙古各部怀柔的一面,华夏朝廷宣布在华夏爵位及土司制度之外,效仿清廷制度单独设立蒙古爵位,依次为汗、郡王、一等镇国公、二等镇国公、三等镇国公、一等辅国公、二等辅国公、三等辅国公、一等安国公、二等安国公和三等安国公,分别相当于华夏的亲王、郡王、国公、郡公、县公、郡侯、县侯、郡伯、县伯、县子、县男以及清廷的汗、亲王、郡王、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一至四等台吉。

在对蒙古各部怀柔的同时,华夏还对蒙古各部的发展做了限制,即所谓的《推恩令》。根据《推恩令》,蒙部王公的领地和属民由诸子析承,继承领地和属民的诸子可以不降爵,直至到没有领地和属民继承为止依旧可以保持爵位三代。

鉴于推恩令必然对蒙古王公的生活质量造成影响,华夏朝廷在宣布鼓励蒙古贵族送子出家的同时,宣布设立专门的蒙古雇佣军---义从军,以协助夏军征战。义从军不发放军饷,也需要自备马匹军械,但战争中获得的俘虏将分配给蒙古义从们充当奴隶,若干有机会占领不适宜开垦的草原荒滩也将按功劳大小分配给义从们作为领地。

这是一种类似哥萨克军及克罗地亚边防屯垦区的组织方式与在黄河边无偿划拨土地安置退伍功民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因此在一经传开之后,获得了相当多蒙古小贵族甚至普通蒙古牧民的期待,尤其是被夏军首先打击的察哈尔各旗,更有相当多的底层牧民在冬季叛逃到夏军一侧,成为来年夏军再度兵临草原时的前锋

“请上差大人向朝廷进言,并非我等一意与朝廷为敌,实在是被那建奴攘挟。”面对只有绿袍的华夏使节,在华夏北伐之战中损失巨大的昭乌达盟及喀喇沁三旗的内扎萨克们蜷伏如羊。“还请上差大人能向朝廷转述各旗的不得已。”说话间,为首的盟长双手托起一份清单呈送到使节脚下。“这是昭乌达盟和卓索图盟上下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接受。”

“好大的手笔,一百五十匹好马,三百两金子,还有十串东珠。”接过礼单的华夏使节看后大笑了起来。“只是各位旗主以为本官顶着风雪来到昭盟、卓盟就是为了这点东西嘛,可笑,可笑啊!”语气虽然平淡,但温暖如春的帐篷里顿时仿佛被罡风冻住一般变得死寂起来,只剩下蒙古人极其压抑的呼吸声。“两位卓云达根(盟长),昭盟和卓盟的办事大臣呢?”清廷在蒙古各盟都设两名办事大臣,其一是满人,其二才是蒙古人,华夏使臣当然是说的前者。“要真心归附,那就先把他交出了吧。”

“大人明鉴,”蒙古人用极度仓皇的声音回报道。“听说朝廷的兵进了承德,佛爷们也改了口,满人的办事大臣就已经逃走了。”

“逃走了?”华夏使臣笑了起来。“好啊,看起来你们彼此之间倒是互不信任呢?”

蒙古人不敢搭腔,华夏使臣接着笑了笑:“这样吧,现在多说什么都是空的,本官奉命遣返昭盟的被俘王公,人你们也接到了,朝廷的优待的旨意你们也看到了,你们且回去商量商量,商量好了,再来见本官吧,记住,本官只在赤峰待三天,过时不候”

用不着三天,第二天一大早,一夜商议下来的蒙古人便又一个不拉的出现在华夏使节面前:“请上差向大皇帝禀报,开春之后昭盟和卓盟所有旗主将前往京师参拜大皇帝,以表我等蒙古人对朝廷的归顺之心。”

“这倒是极好的。”华夏使者点点头。“只是如果这个冬天,建奴派人来联络呢?”

蒙古人对视一眼,当即诅咒发誓道:“我等一定将缚送承德,交朝廷处置。”

“如此最好,不过若是做不到,休怪来年天兵开到。”使者声音不高,却让已经丧胆的蒙古人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对了,听说土默特左右旗之前与建虏因为大宁垦边一事有些龌龊,如今大宁已经是本朝辽宁省了,两旗旗主该知道怎么吗?”

两位旗主忙不迭的应道:“明白,明白,我等回去立刻撤离阜新、朝阳两地。”

“也不必如此,圣上早有旨意,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垦荒的,草原要保留,山林也要保留,所有只要互不触犯,互通有无就可以了。”使者说到这,并不看如释重负的两旗旗主一眼,只是向两盟的盟长关照道。“朝廷也很在意哲里木和锡林郭勒两盟的动向,如果昭盟和卓盟能说动其一起朝觐吾皇的话,比带什么贡品有用的多。”

“请天使放心,我等一定想办法说服两盟,只是科尔沁各旗与建奴最多通婚”

“如果拒不服王化,那就直接抹杀即刻。”使者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正好朝廷准备进一步拓殖西辽河周边,到时候也省得麻烦”

拓殖西辽河建立通辽直隶州是郑克臧的意思,目的就是扩大辽宁省的面积,并把内蒙东部三盟交由辽宁省代管,一如漠西阿拉善厄鲁特各旗、乌兰察布盟各旗由朔方省代管、青海蒙部由陇西省代管一样。至于更远的外喀尔喀三部,目前华夏还暂时无法顾及到。

听得华夏使者杀气腾腾的话,两盟盟长只得应道:“我等明白了”

华夏还没有办法顾及到外蒙,但已经从败兵处知道清廷即将覆亡消息的喀尔喀三部上下却已经在考虑自己的未来了。

札萨克图汗部因为直面准格尔帝国的威胁,在失去大清的支持后,势单力孤的札萨克图汗部只能新选择一个盟友,但是选择新兴的华夏还是北面的俄罗斯人让札萨克图汗部十九旗的王公们吵成了一团,一时没有办法决定下来。

土谢图汗部是外喀尔喀三部中最强大的,足有三十七旗之众,既然人多地广,土谢图汗旺札勒多尔济倒是觉得失去了清廷的压制对他来说是件好事,或可以借机一统整个外喀尔喀蒙古,以独立的草原大帝国的身份与华夏、准格尔、俄罗斯共处。

野心一起,旺札勒多尔济便在大冬天里忙活开了,勒令各旗整顿兵马,与俄国人联系采买武器,只是顾忌着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及其他两部汗王的反对与恶劣的天气才暂时隐忍不发,试图拖到来年春后再一举奠定基业。

说起来第一世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罗桑丹贝坚赞就是旺札勒多尔济曾祖父衮布多尔吉之子札那巴札尔,跟旺札勒多尔济叔祖的关系,完全有理由支持土谢图汗部统一草原。怎奈何罗桑丹贝坚赞心向大清,认定博格达汗就是蒙古人的大汗,因此旺札勒多尔济只能背着这位深受草原各阶层崇拜的政教领袖偷偷摸摸的准备一切。

而外喀尔喀另外两部中,旺札勒多尔济最忌惮并不是实力更大的札萨克图汗部,在他看来受到准格尔威胁的札萨克图汗部还是很容易收复的,但车臣汗部就不一样了。车臣汗部在康熙朝只有十二旗,实力是喀尔喀三部中最弱的,而且这一部的汗王乌默客与清廷的关系并不好,但是该部却是最有可能投向华夏的,这是有渊源的。

车臣汗部建立之初,该部最先臣服的是成吉思汗的直系后裔察哈尔林丹汗。皇太极天聪九年,后金军队击败林丹汗,车臣汗硕垒被迫转而向后金纳贡。崇德元年,后金指责车臣汗与中国明朝进行贸易,威胁对其动武,车臣汗只好忍痛与明朝断绝贸易关系,车臣汗部与清廷的关系由此开始恶化。顺治三年,屡屡受到清廷压迫下的车臣汗硕垒一度诱使漠南蒙古的苏尼特部背叛清朝,并遣军三万帮助其抵抗清军,只是两部联军被清军打败,车臣汗部损失极大才不得不恢复向清朝纳贡。

硕垒死,其子巴布继汗位,当年,清朝便将喀尔喀蒙古分为左右共八个扎萨克,任命车臣汗领左翼扎萨克之一。从三大首领之一变成八大扎萨克之一,期间的失落是可想而知的。只是康熙二十七年,噶尔丹东侵,刚刚接任汗王的乌默客年幼无力指挥部众抵抗,为了保全部族,执政的纳木扎勒台吉才不得已内附清廷。

既然车臣汗部有可能倒向华夏,旺札勒多尔济便心急火燎的开始着手拉拢乌默客,只是谁都不是傻瓜,急切之间只能暴露了自己想当喀尔喀大汗的企图,旺札勒多尔济也只好耐着性子徐徐图之

589.灭清之战(27)

在中国的兵法中关于守城的部分有相当多的论述,但无论哪种论述都会提到一个观点,那就是不能坐观敌军围城,要适当的主动出击,以此来鼓动守城官兵的士气。然而这一点,在安阳之战中根本无法实现,胤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军先挖出壕沟,然后垒砌胸墙,再用水泥把胸墙变成真正的城墙。

造成胤祥被动的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夏军兵多炮多---兵多也就意味着挖掘壕沟垒砌胸墙的速度够快,清军甚至来不及反应,夏军已经完成了环绕安阳的围城工事;炮多则意味着清军无论从哪个城门杀出,都会遭到至少一百五十门以上的火炮轰击---而令胤祥最气不过的是,这些火炮中的相当一部分都是清军自家遗弃的。

事实上,在夏军北伐一役中,不算各地城头上那些重达数千斤的城防炮以及绿营装备红夷炮、大佛郎机炮、虎蹲炮,光是康熙花了巨资打造的内外火器营就丢下了七百多门武成永固大将军炮和神威将军炮。

别看这些火炮口径甚大、质地精良,可实际上与那些营造、旗造火炮一样都不符合夏军装备标准,因此迟早只有回炉一途,但在它们重新化作铜水之前,夏军方面自然要把它们的余热都发挥出去,别的不说,至少那些同样不符合夏军标准的炮弹、火药也要一次性的消耗掉,而安阳正是这样一个最佳的使用场所。

夏军自然也可以千里迢迢把缴获的清军重炮运到同样正在进行围城战的太原去,只是入晋的道路不比难于上青天的蜀道轻松多少,不得已夏军只能舍远求近,先在安阳之战中尽量挥霍,实在用不掉,那再运往下一个战场。

“接下来,各部要挖掘纵向的壕沟,五十步后,再向两侧扩展,最后形成内圈壕沟和胸墙,在此阶段,炮军注意要防止清军出城。”孙育身边的军司马从事语调高亢的布置道。“圣上体恤将士,不愿看到举国光复之前再有无谓的牺牲,但我们不能松懈下来,要一圈一圈的把绞索收紧,最后把大炮直接架在清虏的鼻子底下。”军司马从事说完回首看了看孙育,这位已经预定要进枢密院的大佬淡淡的点了点头,于是军司马从事替他命令道。“请各位大人,即刻行动起来吧,好歹有上千门火炮,切不可落在太原之后陷城。”

夏军再度忙碌起来了,看着夏军蚂蚁般的不断向前掘进,清军坐不住了,内火器营左翼翼长、镶黄旗满洲副都统达洛向胤祥进言道:“十三阿哥,夏军忒可恶了,不跟爷们正面交手却想挖土挖到城墙根下,这可不行啊,一旦他们大炮运到城下,城上的大炮又打不着他们,安阳就危险了,还是要出击啊。”

“出击?夏军的火炮把各门都封锁了,一出去铺天盖地的轰过来,就算是铁疙瘩也被打碎了,跟不要说儿郎们都是肉来的。”镶白旗满洲副都统倭赫听了达洛的话当下就摇起来头来。“十三爷,这保不齐是海逆的诱使我军出城的图谋,是想要用炮火消耗我守城兵丁呢。”

想想因为缺医少药而待毙的千余城内伤兵,一众满洲文武便齐齐摇头,都说不能跟夏军的炮火硬耗,但达洛不死心,他提议道:“要不夜袭吧,夏军的炮夜里总打得没那么准吧。”

胤祥考虑了一下,觉得真不能看着夏军的壕沟一道道向内扩展了,于是便同意夜袭。

当夜子时之后,安阳的几处城门都微微打开缝,一队队的清军悄然的从城门口溜出来,越过吊桥后便直扑夏军的工事地带。由于担心清军可能的夜袭,夏军到晚上就把部队收了回来,因此清军畅通无阻的出现在尚在完工的第二道壕沟处,随即衔枚苦干,将夏军挖出来的泥土又回填了进去。看看差不多完工了,清军也不顺着纵向壕沟直扑夏军胸墙地带,转身就逃,只把一地的狼籍留给了夏军。

天亮之后,夏军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几天的劳动被清军一夜给毁了,正在懊恼,孙育却命令他们继续挖土。好吧,军令不可违,那就继续挖吧。当然这次夏军生了一个心眼,晚上在一线留下了观察哨以备清军再来破坏。

清军还是来了,看到夏军又挖了三天,将原来破坏的部分重新挖开,胤祥不得不再度派出夜袭的部队。结果城门开的时候因为只是一道缝,夏军警戒哨还没有怎么注意,但放吊桥的动静大了,夏军不可能不发现异常。

于是等清军重新干起填土工的活计的时候,夏军立刻向标定地区射击。由于夏军火炮太多,又可以不计成本的狂射一气,因此从壕沟区到安阳城门前近五百华夏步的地域化作了一片火海,出城清军根本来不及逃窜,大都倒在了炮火之下,只有少部分聪明人抉择向角落里跑,这才在天亮后逃回护城河边由城内清军救回。

只是这次失败并没有打消清军破坏壕沟的计划,胤祥很快在安阳城墙上另外开了几个洞,从夏军警戒哨观察不到的地方潜出人马,然后用浮具越过护城河,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突入壕沟,杀死警戒哨并重新填满了壕沟。

夏军很快发现了清军的伎俩,于是在更多地方加派了警戒哨,并分散布置了一些火炮,很快让清军下一次出击铩羽而归。但不肯认输的胤祥很快改变了战术,他先派出多股锐士潜出城,游过护城河,渗透到夏军警戒哨边上,在全部偷袭得手之后,才大举派兵出来填满壕沟,再一次将夏军几日的成果破坏殆尽。

正所谓道高三尺、魔高一丈,清军使出袭杀夏军哨位的手段,那么夏军便回应以加派明暗双重警戒哨的办法,由是,在数日后又给清军出击部队一次沉痛的打击。

胤祥终于没辙了,双方的交换比过于悬殊,清军击杀夏军警戒哨才不过一次杀死几十个人,夏军一顿炮击,至少能让清军损失两三千人,胤祥拢总才七万人,三四次失败后已经万余人非死即伤了,接下来他又能挥霍几次呢?

不得已,安阳城内的清军只能看着绞死自己的绞索一日日的收紧起来。

然而清军暂时消停了,夏军还不干呢。因此,只要风向和风力大小合适,夏军就会点燃孔明灯,利用风力将各种各样的宣传品送入安阳城内。这些宣传品有文字的,有图画的,有公布夏军真实战绩的,也有捏造康熙遗诏之类的。一开始,清军上下还十分紧张,生怕因此动摇了军心,但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把这些宣传品当成调剂枯燥生活的精神读物。

既然宣传品的功效不大,夏军便拿出了新式武器。所谓新式武器就是火箭,当然这不是那种箭头上扎一块布然后点燃了射出去的那种火箭,从某种程度上说更像是放到高空的焰火,只不过焰火的外壳多半是纸,而火箭的外壳却是薄铁皮。不过正是因为外壳的重量大了,因此射程是相当的有限,只能射出五十到八十华夏步,远不如火炮的射程。

有人说,既然不如火炮,为什么还要列装,但这是郑克臧的意思,兵部军械司也只能凑趣,只是装备后基本没有用过,这一次算是安阳城第一个尝鲜了。

华夏武成十四年九月十八日,也就是康熙**后第四天,距离第一道壕沟一百二十华夏步距离的夏军第二道壕沟实现合围。二十天后,又向前掘进了一百五十步的第三道壕沟再度完工。只是这一次完工的胸墙部分非但没有像前两者一样固化,反而用周边各地收集来的箩筐承载,就这么看似随意的堆放在清军的炮口之下。

二百三十华夏步,换算成清制,也就二里多,完全在清军拥有的武成永固大将军炮的射击范围之内,因此清军当即对胸墙部分开火。但令八旗内外火器营上下诧异的是,炮火虽然轰散了一部分土筐,但却未对胸墙的主体结构造成破坏,而清军限于弹药数量的有限不能持续对一堆泥土实施炮击,只好看着夏军晚上收拾收拾,第二天重新出现完整的土筐大堤。

正当安阳城上清军茫然不解以为夏军使了巫术之时,轮班上岗的夏军又开始了继续向前掘进,这一次又向前掘进了一百五十步,如此距离安阳只有百步之遥了。如芒在背的感觉,令清军上下都辗转反侧,除非凑巧打进战壕了,否则火炮对壕沟无效,至于出兵驱赶嘛,夏军的远程火炮已经进驻了第二道胸墙处,自己却在人家的射击范围内,明摆着是送死。怎么办?只好盼着天降大雪,把夏军冻死。

可让清军失望的是,雪是降了,但夏军依然不顾寒冷,继续开挖冻得严严实实的泥土。

十月二十六日,第四道战壕合围,夏军随即又向前开挖了几条小型的交通壕。

这几条刻意挖掘的单人通道三天后,已经歪歪扭扭的抵达距离安阳城外护城河不足五十步的地方,清军几乎可以看清夏军在向两侧横向挖掘时的动作。但对于这么细小的交通壕,已经视若无睹的清军只当是夏军前置的观察哨,因此并未十分警觉---不过想想也是,安阳城的动作其实早就无法逃脱夏军的观察,所以多一处少一处观察哨有什么区别。

十月二十九日晚上,夏军将四千支新式火箭运入这些看起来像观察哨的发射阵位。四千支火箭,平摊到八个发射阵位也不过是每处五百支而已,然而这新式火箭的声势骇人。当一组十支火箭齐齐升空之后,黑夜里反复出现了八十道火流星一般。

这些火流星有的飞的低撞上了城墙,随即落地爆炸,有些飞得高,落入了城内,顿时引起了大火,最巧不过的才正中城上敌楼和望哨,将其迅速变为一团火炬,甚至还引燃了城墙上堆积的火药,引起惊天动地的爆炸。

看到火箭的威力如此巨大,仿佛拿到好玩的玩具的夏军一线射手乐此不疲的将一组组的火箭全部发射出去,安阳城彻底乱套了

590.灭清之战(28)

彰德府城是个古典的中国城市,内中建筑都是土木结构的,一旦点饶,火势很快就会绵延整个街区,再加上冬季天干物燥,虽然有积雪,但却根本无法阻挡大火的燃烧。因此,夏军发射的火箭很快在安阳城内引发了数十个起火点。

当城内大火刚刚燃起的时候,清军还试图扑灭火势,但此时夏军的火箭还在不断的射进城内。由于火箭本身是具有一定的杀伤力的,所以清军一时自顾不暇,就算有绿旗兵和民伕在八旗主官的逼迫下冒死救火,可这边还没扑灭,那边又开始燃烧了。

夏军五千支火箭发射一空时,城内已经彻底不可收拾了,汹涌的大火将整座府城所吞没,除了贴近城墙边出于战争目的已经事先拆除的空白区以外,安阳城内无处不在燃烧。大量消耗的氧气甚至形成了可怕的气旋,将附近没有固定的物品纷纷吸了进去,逃脱不及时的清军和民伕更是成了人肉的助燃剂

驻扎在城内的无数清军拼命的向城墙边跑,无数人摔倒后被活活踩踏而死,然而城内的清军数量太多了,城墙边百尺内的防火隔离带内已经站满了人,不得已,只能继续往城墙上挤。恰在此时,之前引燃的敌楼中支撑的立柱再也承受不住敌楼本身的重量,轰然倒塌,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从火场中好不容易逃脱的数百清军给压在下面。

一部分绿旗兵开始鼓噪,很快与旗兵发生了冲突,双方在漫天大火的衬托下大打出手。

很快,斗殴演化成了厮杀,各级官佐无法弹压,眼见得战斗逐渐从城墙边扩展到城墙上,让正在欣赏城内大火的夏军官兵在惊讶之余,连连鼓掌叫好。

开始时,是绿旗兵与旗兵之间交战,接下来绿旗兵之间也为了争夺躲避大火的位置自相残杀起来。一切显得冲动而无序,仿佛人类的兽性在瞬间压倒了人性,只有不停的挥刀才能让自己在野兽群中生存下来。

大火燃烧了一夜,斗殴引发内战也打足了一夜。天亮之后,城内的秩序慢慢恢复,被侍卫们保护的严严实实的胤祥也出面了。在这位阿哥亲自出马的情况下,残兵会收拢起来,只是幸存的兵丁数量不足二万,足足有五万人消失在昨夜的大火和大火后的混乱之中。

对于清军来说,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城内囤积的粮食已经不复存在了,尽管大火没有烧毁石质的粮仓,但高温却将谷物煮成了米饭,已经没有办法保存下去了。军械库也是一样,火是没有从外面将其烧毁,但高温使得内部的囤积的火药爆炸,从而摧毁了一切;城内的井水也污染了,无数人因为来不及脱离火区,只好跳入井中躲避,却被生生的煮熟

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没有军械,更重要的是胤祥从残余的清军官兵脸色看到的是胆怯和疲惫,这使得他不由得的长叹一声。在另一个时空中,胤祥被称为“侠王”,有豪侠的气质,现在也算如此,因此在算了算时间之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乞降?”孙育冷冷的看着面前抱拳而立的清军使节,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都拖了七十几天了,尔等怎么就不继续负隅顽抗下去了?”

“将军大人,我军之所以坚持不降并非不知道战局已经对大清不利,而是为了保全大清最后一点力量。”孙育听得懂的意思,所谓最后力量显然不是指城内的孤军。“如今已经两个多月了,该逃的也已经早就逃了,逃不掉的也早该被贵方歼灭了,因此为了保全城内将士的性命,十三阿哥才决定开城。”使者试图做着不卑不亢的回应。“只是我军投降还有个条件,请将军务必保证我军将士的生命,至于十三阿哥本人,倒是不在乎生死。”

孙育听到这,仔细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大笑起来:“真真是好胆色啊,没想到居然是十三阿哥亲临,来人,还不快请贝子爷落座。”

使者也就是胤祥本人,丝毫不觉得对方认出自己有什么意外,此刻见孙育赐座,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对此,孙育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十三爷,难道就不怕本官此刻扣下你之后,再派兵攻打安阳城吗?”

“这位将军,本来你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安阳,然而你却要画蛇添足的断了城内众人的生路,难不成就不怕我大清将士穷鼠反噬吗?”胤祥稳如泰山的回应道。“或者大人觉得你们夏军不是爹娘生养的,根本不必在乎?”

“贝子爷端是好口舌。”孙育平静的陈述道。“一夜变乱,城外看得分明,数万惶惶之军,不知道能当我天军几时。”说到这,孙育冷笑道。“当然,能不再死伤将士也是件好事,只是十三阿哥就不怕本官事后翻脸吗?”

“大人是在说准备杀降吗?”胤祥也笑了起来。“如此正好,正好让我八旗将士知道向贵朝廷乞降是没有生路的,哪怕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十三阿哥太过自信了。”孙育摇摇头。“几万人杀了也就杀了,消息又怎么会流传出去,就算流传出去,传到贵方耳里,估计贵朝廷已经不复存在了。”孙育为了彻底打消胤祥残存的那份桀骜,便如实告之道。“不瞒十三阿哥,你指望的两路大军已经次第覆灭了,你四哥胤禛和你大哥胤禔相继授首,就连北京城也早在两个月前光复了,你父康熙皇帝自*焚在紫禁城内,可以说大清已经亡了!”

孙育说的这些,胤祥早就从夏军洒入安阳城中的宣传单中知道了。只是他一直认为这是夏军动摇己方军心的伎俩,并没有真正相信过。但此时听到孙育慎重其事的在自己面前重新提及,他的脸色终于惨白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孙育的脸,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作伪的痕迹,然而可惜的是,映入胤祥眼帘的只有孙育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大清亡了!大清亡了!不,这不可能,不可能!”胤祥目光坚定起来。“就算皇阿玛自*焚殉国,就算太子和雍郡王两路全军覆没,大清还有关外故土,再说了,胤禩和胤禵,你们不是没有抓住吗?只要他们还活着,大清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