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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明郑之我是郑克臧》》 · caler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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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龙盘算了一下,只要先平定了岛北,他就可以先一步从国内、朝鲜、rì本接收移民,而所谓一步快、步步快,到时候他绝对能在岛内三藩中占据最有利的地位。

一念及此,陈龙点了点头:“如此就说定了。”

“那文玉兄这边?”

“国仲兄勿要担心,小弟已经跟文玉兄说好了,稍后他便会率军返回长岛港。”陈龙回答道。“今后一段rì子,文玉兄恐怕也会常驻在长岛港,到时候两位或可以多多亲近。”

正事到这里便已经敲定了,但立马走人也显得过于功利了,因此陈龙随口问道:“国仲兄,恕小弟问句不该问的话,不知道贵藩未来将如何布置?”

如何布置?蔡元书品砸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陈龙是在问蔡藩的政治架构设置。

对此蔡元书虽然有所考虑,但他却不愿意坦诚示人,于是便反问道:“岛上三藩中,唯有元朗兄有此方面的经验,不知道元朗兄有何可以指教的。”

“我早先主要还是为朝廷开拓纳闽,又何尝敢僭越,只是自行屯种,外加跟几个土人庄子定期收取些赋税而已,哪有什么可以指教的。”

陈龙这话九真一假,他不是没有在纳闽建立统治层级,只是纳闽不过四百里方圆,人口只有数千,他当时根本不用很复杂的制度,但是如今好歹又两县之地,华夏朝廷又允许他建官立制,所以即便是为了过干瘾,他都准备弄着玩玩。

“元朗兄这话有些不实在啊。”蔡元书倒不是清楚陈龙的过往,只是无意识的进行反驳,同时他脑子急转,口中侃侃而谈。“不过元朗兄,一定要小弟我说的话,左不过只有两县之地,何必弄得这么复杂。”蔡元书身子微倾,作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来。“小弟的意思,在地方上设立里,置里长管辖各村并兼收赋税,至于都总管府嘛,一个司徒管升迁黜陟、一个司农管税收支出、一个司空管道路、城镇营建、再来一个司马或司寇贯刑法捕盗和军务。”

“倒也简明扼要。”陈龙给了一个不错的评价。“只是我这边学不来。”陈龙解释道。“小弟之下各人,当年最低是都司、守备,高的副将、参将、游击不等,所以小弟虽然领有这个都总管的名头,实质不过是众人共主而已,因此不能不考虑他们的利益。”陈龙为此设计了一套颇为复杂的制度。“小弟准备把全领划分开,除了给我自己留一片方圆三四千里的山林外,其余各人自将一片领地,其如何统治小弟不管,但每年小弟会派出巡官收取少量赋税及审理百姓申述。”陈龙的制度很像欧洲的采邑制度,又像rì本的藩幕体制,不过他对下面的约束力要比两者更大,否则也不会有什么巡官出来了。“至于都总管府的用度不足吗?小弟是这样考虑的,或可以自己组织商队,经营渔获、海盐等等。”

“元朗兄,准备效仿圣上的内廷经理处?这倒也是个办法。”蔡元书斟酌道。“小弟我这边或许也可以效仿,那万一彼此之间冲突起来?”

“你我各自约束在领内如何?否则就怕闽粤那帮大商家会冲进来咬得你我尸骨无存。”

“只在领内,怕是没有什么钱途,不如让文玉兄也加进来,我们三人合股,先控制本岛商事,然后向北渤泥发展,此地深靠近吕宋,以后或可以跟那边通商。”

“这样的话,只怕这商号要设在长岛港,如此税收上可要给总督衙门分润走一部分。”

“不被总督衙门分润的话,到时候纳闽都护府会帮我们说话吗?”

“这倒也是”

509.文莱来朝

华夏武成四年十一月初八,一条刚刚靠上黄埔码头的暹罗商船上,几个身影鱼贯而下,随即在码头上雇佣了向导,然后在向导的指引下向广州城内行去,最后在广东都督府门口上演了一出外邦来朝的活话剧。

对于所谓“文莱归附”事件,最尴尬的是总督衙门。须知道,总督蕃洋列国事务衙门在广州城内除了有安南馆伴使以外,还有总揽广东洋务及猺、僮、苗、山哈等百越事务的驻省鸿胪使衙门。结果文莱人哪个都不找,却直接找到了行省最高长官,姑且不说文莱人是不是存心如此,但至少总督衙门的面子被剥夺一干二净。

虽然心里对不识趣的文莱人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但是广东鸿胪使却不敢隐瞒文莱归附一事,毕竟文莱人先找的是都督府,按照流程虽然最后接待文莱人的具体事务还是发回总督衙门处理,但相关的呈报,都督府也一定会循规蹈矩的发往武昌。

就这样,通过广东进奏院和总督衙门内部流程这两条线,文莱人的请求相继抵达了郑克臧的案头。考虑到这是华夏朝建立后第一个主动要求归附的外藩,为了慎重起见,郑克臧便招集内阁诸大臣和总督衙门会办大臣一起讨论此事。

和郑克臧想像中的不一样,几名内阁大臣虽然不分管总督衙门,但对于南洋的形势或多或少有些了解,因此得到所谓远邦来朝的消息后,并没有出现以往历朝历代都会出现的病态的狂喜,反而一个个默然无语、若有所思。

面对一众成jīng的臣子,不得已,郑克臧只好先让郁平抛砖引玉:“几位卿家大约还不清楚勃泥的情况吧,这样,郁卿,你且先为大家解说一二吧。”

“臣遵旨。”身为总督衙门会办大臣的郁平站了出来。“不过臣请以图观。”郑克臧点了点,于是一面绘有勃泥大致形状的屏风很快摆放在众人面前,郁平此时伸手一指。“勃泥又称婆罗洲,乃是南洋一巨岛,据吕宋夷、荷兰红夷称报,此岛方圆三百万里,几类我朝数省。然岛子虽大,但开发却很少,通常只在沿海五十里,最多也就百里之内有田土、人舍、国家,再往内则是世局丛林的食人生番,就是本地土人也等闲不敢轻易进入。”

开国伯、内阁大臣、礼部尚书、cháo阳县子黄良弼倒吸一口冷气:“以此岛之面积及开发之程度,或可供我朝百世之移民。”

“黄大人所言甚是。”郁平冲着黄良弼笑了笑。“而根据之前本朝与荷兰红夷新达成的约定,本朝将不得向卡里马塔海峡以西的苏门答腊诸岛、爪哇海以南的爪哇诸岛、望加锡海峡以东的锡里伯斯诸岛、香料诸岛拓殖,而红夷也不得向勃泥及勃泥附属诸岛拓殖,如此一来,整个勃泥便是我朝的禁脔,外人不得染指。”

郁平的潜台词很明确,既然如此,还管他什么文莱算端(苏丹),能直接并吞或设立内藩的,又何必保留什么外藩,为此他又介绍道:“且不说那么长远,就说如今吧,朝廷已经在北勃泥设置了纳闽都护府及六个都总管治地,在西勃泥,凌牙门都护府下坤甸直隶州共有八个县和十一个阿附的小国以及王藩、房藩、蜈琪屿张藩等三处内藩。”

郁平的话音刚落,内阁大臣、盐铁衙门会办大臣柯鼎开便开口阻挠道:“可是如今文莱归附的事情已经闹得天下皆知、列国与闻了,若是朝廷不接受文莱的拳拳之心,恐怕传扬出去,列邦或以为朝廷苛厉,若是因此绝了向化之心,对朝廷经营西洋怕是有所不利吧。”

柯鼎开说这话并非没有缘由,事实上,根据荷兰跟华夏达成的划分势力范围的协定,马来亚半岛属于双方都可以进入的地区,因此可以想见,未来双方在这一地区的争夺将会是十分激烈的,在这个时候拒绝文莱人的归附要求,无疑是给荷兰人提供了弹药。

“臣觉得此事一开始便有蹊跷。”内阁参赞大臣林珩则纯粹是因为神策军的问题跟总督衙门过不去。“纳闽都护府就在文莱王都近旁,文莱算端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前往广州上书?到了广州后为什么又寻到广东都督府而不去找总督衙门?其中怕是大有问题。”一番话说得郁平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但林珩还装好人。“臣不是针对总督衙门,只是觉得,南洋拓殖或许过于急功近利了,所以逼得文莱算端出此下策。”

“不管文莱人打得什么算盘,我朝拓殖南洋的宗旨断不容改变。”郁平争辩道。“所谓天授不取反受其咎,这勃泥只能有一个主人??????”

“郁大人,太cāo切了。”内阁参赞大臣、度支衙门会办大臣张rì耀也忍不住了。“如今国朝根本没有实力一口便吞下整个勃泥,如此不如先接纳了文莱归附,然后徐徐图之。”

“张大人这话才是老成谋国之见。”林珩呼应道。“文莱虽然力弱,但毕竟是勃泥北方共主,一旦逼急了,未必不会与我朝决一死战。”

郁平语气yīn险的反问道:“林大人,你是说我朝军马打不过文莱人嘛?”

“打,当然是不怕的,但这毕竟要牵制朝廷的力量,想来郁大人也不会自大的以为单凭凌牙门和纳闽都护府的力量就能击败文莱人吧。”林珩冷笑的回应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改鲸吞为蚕食,和风细雨波澜不惊,最后还能水到渠成。”

郁平颇为恼怒的质问道:“那如此一来,马来诸国就不惊惧了?”

“够了,圣上在此,几位大人莫要失了分寸。”阻止了几人继续吵下去的内阁总理大臣林良瑞躬身冲着郑克臧一举手中的白圭。“臣以为急图缓谋各有利弊,仓促之间内阁不能决断,还请圣上庙谟独运??????”

郑克臧颇为不满的看了看和稀泥的某人,摇了摇头:“好你个林卿,此事本是朕想听你们的意见,结果却又推到朕跟前,如此,朕要你们何用?”

几位大臣立刻翻身跪倒:“臣等无能,不能为圣上分忧,罪该万死??????”

“好了,好了,这些套话就不要说了,都起来吧。”等几人爬了起来,郑克臧眯起眼睛。“刚才卿等的话,朕都听见了,总督衙门的意思是不必理会文莱人,但内阁大多数的意见还是觉得该表现出天朝上国的风范,这不就得了。”郑克臧冲着郁平言道。“此事就先按内阁的意思去办,总督衙门做好册封的一应准备,当然该谈的还是要谈。”

郑克臧站起来走到屏风之前,用手在地图上勾勒了一番:“克罗克山、依兰山、卡普阿斯山,想来文莱人的领地不可能越过这些山脉,总督衙门就以此跟文莱人确认疆域,至于西面,就以这条名叫卢帕的河流作为分界线。”

说到这,郑克臧的手指在北勃泥的位置上点了点:“总督衙门应该派出人船在沿海探查一下,看一看哪里可以设置商港,若是可以,便直接派人经营,内藩能起一时的作用,长远来看,收为郡县才是根本稳定之计。”

郑克臧开口了,郁平再不甘心也只能低头,不过他应归应了,还是建议道:“圣上,若是能与文莱人达成疆域划分,臣请在坤甸以北设立新的直隶州,最好是在大图角、大图湾一带,据凌牙门都护府报告那边也有良港。”

“设立新的直隶州?只要人力上许可,自然是没有问题。”郑克臧思索了一会,似笑非笑的看着郁平。“不过郁卿,你可不要打鲁东南移民的算盘呢,这边好不容易粗粗安置下去了,若是再要大动干戈,不但张卿这边要叫苦连天,恐怕鲁民也会按耐不住了。”

郁平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扫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度支衙门会办大臣,俯身回应道:“臣不敢动摇国本,朝廷若要置大图湾直隶州的话,或可以从吕宋、爪哇等地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移居一部分真腊、占婆等地的百姓也是做得到的,更何况还可以从朝鲜、rì本移民,至于猺人、僮人、山哈、俚、苗、平埔番也可。”

“郁卿好像已经有了妥善的章程,也罢,那就依卿所奏,不过朝廷明年的预算已经做好,这相关开销嘛,只能从总督衙门账上走了。”

“臣明白。”郁平也是赌一口气,好在如今他也是家大业大可以在几个都护府之间进行调剂,否则,这笔开销他是无论如何应承不下来的。“臣自己来想办法。”

只要郁平承诺移民费用走总督衙门的账目,郑克臧又怎么会阻止新建州县这样有利于扩张华夏版图的建议呢,所以他不但答应了,跟赐下直隶州的名字:“好,很好,那就这么定了,林卿,内阁稍后颁旨,于西勃泥设立大图湾直隶州,不,这个名字不好听,既然该州在卡普阿斯山以西,就叫新山西,不,新晋直隶州好了。”

事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只是郁平颇为煞风景的报告道:“另据文莱使者报称,我朝所占北勃泥及长岛诸岛,四十余年前就由文莱赠与苏禄算端所领,唯恐rì后有所纷争。”

这个苏禄算端国就是曾经朝拜过明王朝并有一位君主死在中国的苏禄国,此时的名字叫环苏禄海伊斯兰苏丹王国,其实力涵盖苏禄群岛、长岛及棉兰老岛、北勃泥各一部,也算得上是地区大国,只是目前正在跟西班牙人争夺棉兰老岛,一时还顾不得长岛和北勃泥被华夏侵占。

“朕还说数万里之地,吕宋夷怎么就贱卖了,原来如此。”郑克臧并没有一般人知悉被骗后的愤怒。“不管了,我朝占了,就是我朝的地方,朕不相信,苏禄人如此自大,与吕宋夷开战之际还敢招惹本朝。”当然苏禄人或许不敢两线开战,但一定会口诛笔伐,为此郑克臧吩咐道。“若是来使责问,就责问该国昔rì朝贡前明不绝,如今我朝鼎立,尔等却从未来朝,是何道理,莫不是轻慢我朝吧,如此,我朝不加追责就是便宜了他们,夺去这些领地不过是略作薄惩而已。若是远夷畏威而不怀德,那让纳闽分遣队过去恫吓一番好了???????”

510.凤凰山离宫

处理完了文莱来朝事件之后,郑克臧开始忙着搬家了。没错,凤凰山离宫终于建好了。

凤凰山离宫位于武昌城外东湖之畔的凤凰山,距离武昌府城约有二十五里。

凤凰山山小不高,最高处不过五十余丈。主峰因为过于陡峭所以没有任何的建筑,略低的东峰处置有朝阳台一座,以供郑克臧遥观湖上美景和欣赏rì升月落。

朝阳台下按照山体走势,错落分布六处主要的建筑群,其中最高的是郑克臧读书藏书的御书院和与之隔了一座人工湖的浴佛堂郑克臧虽然不信神佛,但他穿越的过程十分离奇,使得他不能不相信冥冥之中另有主宰,因此才为嫔妃和宫人建立了一座朝拜礼敬的佛堂,至于内中僧尼都是由年老的宦官和宫女出家后担任”“。

浴佛堂的左侧有一根曲折但很平缓的马车道向下通往嫔妃们居住的“六宫区”,当然所谓六宫只是泛称,实际上所有的殿阁都仿效安平古堡的设置称为“院”。各“院”的房舍多寡不一,最少的如贵人、美人级别居住的只有两进不过七八间堂室;高级一点的普通嫔妃居住四五进的院落;贵妃一级可以住七八进的院子,有泳池、浴池、观赏的假山池塘和dúlì的小食堂;至于皇后、皇贵妃级别的“院”甚至可以多达十余进、七八十间殿室,各种设施无一不包,更有dúlì的泰西式的花园和中式古典园林错落期间。六宫区还有一座合用的建筑,那就是郑克臧平时和妻妾们共同用餐的地方,郑克臧故意命名为“合食堂”。

除了伺候皇后、嫔妃的侍女是跟着自己的主子居住在各“院”外,其余的女官、女侍都住在第三个建筑群“女侍处”;“女侍处”位于比“六宫区”稍低的位置上,本身是一个有一两丈落差的坡地,其占地面积比“六宫区”还要大一点,甚至还特意开辟出了菓圃、池塘等预留之地以备将来扩建之用;此外,“女侍处”内还建有深井、水渠并引来山泉活水形成的小瀑布、小池塘,再加上原本就处在山间松柏、竹林地带,居住环境之优美并不比“六宫区”来得逊sè,只是夏季的蚊虫肯定不会少了。

根据不同的级别,“女侍处”的女官、女史、女侍的居住条件也大不相同,高级的女官女史可以有dúlì的小屋并有低级宫婢打扫伺候,低级的只能挤在排屋大院里跟人共用卫浴,而更低一等的甚至要几个人合一间屋子;好在其中八个厨房都是十二个时辰连续开着的,所以不用自己开伙,任何时候都能吃到热饭,并且洗漱的热水也能随时随地就近获得。

御书房的右侧有一条登山道和一条盘山的水泥平路,具可以通往郑克臧居住的寝殿以及迎娶皇后时必要的交泰殿,不过这两栋建筑的总体占地不大,空间也相对dúlì,因此算不得上凤凰山离宫的六处主要建筑群之一。

郑克臧的寝殿与六宫区之间是有道路连接的,这条双向的水泥道可以供三辆四轮马车并行,是整个离宫中最主要的交通道之一,而这根交通道在某一节点上分叉,主干道向下通往“皇子居”,支路引申到“女侍处”和宦官们居住的“内侍处”。

跟“女侍处”对等且面积较小的“内侍处”便是离宫中第四个大建筑群落。

至于抵达“女侍处”的支线马车道绕过“女侍处”整片建筑的外围后继续向上延伸便抵达了“六宫区”,而“女侍处”与“六宫区”之间除了这根支线马车道之外,再有就只能通过三个转弯、四十来级台阶的步道了。

水泥马车主干道在通往“皇子居”的过程中,于某处节点再次引出一根支线道路通往离宫第五大建筑群“内库房”。“内库房”内储藏着离宫全部生活用品以及各地皇庄、皇店的供奉,大多数都以金银币的形式封存,只要少部分是实物这些都是内廷用来赏赐的,tèbié是年节时,更有大笔御赐物品要进库出库。

经过内库房前广场之后,这根可供两辆货运马车交错行驶的支线道路也一分为二,一根向下直抵离宫的西门,另一根向上盘旋延伸,直至重新回到“内侍处”离宫内所需补充的供应物资以及一干运输污水、赃物的垃圾车辆都是通过这根道路转运的。

“皇子居”与内庭之间是隔着一道门户的,因此可以算是dúlì区域,内中建筑不多,可以视为内外之间的过度,这里居住着郑克臧成年但未出嫁的女儿们并且是那些读了幼武学的少年皇子们回京偶尔居住的地方;比他们年纪更小的则跟各自母亲一起生活,至于年纪更大的嘛,则要么出嫁了,要么受封了爵位有自己的府邸,一般就不安排在宫廷里居住了。

离开“皇子居”后,再过一道关防严密的门户,便直抵离宫中的第六大建筑群,即郑克臧上朝所用的勤政殿、处理政务的外书房、实行典礼的离宫广场和徕远殿、紫宸殿以及内廷经理处、支度处、内造局的办公区和内阁、通政院、太医院、翰林院、秘书监、宗正府、弼德院等部分外朝、中朝、内朝的办事机构并皇子、皇女开蒙的书院。

过了环绕离宫广场的金水河则是围绕凤凰山构建的不规则的内宫墙,总的长度约为二十二里,高四丈,但墙体不厚,底部只有一丈宽,顶部只有四尺,设置了内外墙垛之后,只够一人直行或两人侧身交换,因此内宫墙上并未设置任何的敌楼和哨台,只是在大抵对应的位置上开设东西两座牌坊式的仿汉唐式门楼。

内宫墙之外是凤凰山上引下来的活水以及东湖水形成的一圈人工湖,最宽处湖面约有二十丈、最窄处为十二丈,平均湖深为两丈,算是给防御力低下的内宫墙以一定的保障,不过为了保证交通,在东西门楼处各有一道可供四辆四轮马车并行的长堤与外界联通。

护城湖之外是一连串彼此掩护的小型和微型棱堡,作为整个离宫真正的防御体系,就算十几万敌军团团将其围住,守备的禁卫军也可以藉此抵抗三个月至半年时间,因此专门做了防炮设计,据传每次棱堡都可以抵抗五寸巨炮的直接轰击,并且还有专门的仓库储备米、面、豆类、咸鱼、调味品以及马料、火药、铅弹在内的各种军用和生活物资。

部分棱堡之外有内护城湖与东湖联通的水道额外提供保护,当然也有部分棱堡是没有的,但凡是没有形成护城河的棱堡外围都是开阔没有遮掩的草坪,凡是越过的人无一都逃不过棱堡的监视,战时更是要付出绝大代价才能通过。

再有就是外宫墙了,与内宫墙一样都只是形式而已,甚至由于连接东湖湖面,所以并不完整,不过为了防止外人有意无意间闯入,除了在湖堤上设有jǐng戒的哨位以外,还有用荆棘、竹签和碎玻璃在湖堤后做了障碍区,并且还在两翼各设一处码头,驻有禁卫军水师若干东湖巡防船和几条可供游湖的御舟。

事实上,郑克臧的寝宫和御书房处是各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东湖边的隐秘码头的,除此之外,离宫内部也有十余处可供躲藏的山体密室,不过郑克臧相信,这些最后的手段真要用上的时候,他一手建立的华夏朝已经离覆灭不远了????????????

方圆十余里的巨大宫室自然需要大量的人员整理、看护,而在搬入凤凰山离宫之前华夏宫廷只有三百余名女侍女官和二百余名内侍,以如此的数字根本连整个离宫的十分之一都无法顾及到,因此郑克臧就不得不违背本心扩大宫廷规模。

由于郑克臧不希望阉割华人,因此除了阉割了一千名少年黑奴之外,他并不准备进一步扩大内侍的数量。于是为了保证宫廷的营运,郑克臧便下令从功民以上家庭征召十四岁至十八岁的少女充入宫中服务。这不是选秀,而且不欢迎裹脚的女子,这也不是只招洒扫的粗使丫鬟,郑克臧为她们准备了整套的宫廷礼仪课程让她们半工半读。说起来,这套女侍制度更像欧洲宫廷实施的那一套,只不过法兰西那位太阳王只是从贵族中选取侍女,郑克臧却将范围扩大到整个功民阶层及其以上。

郑克臧希望通过这套女侍制度达成两个潜移默化,第一,影响民间裹脚的风气,使得放脚成为主流;第二,他希望将女xìng的婚龄、育龄延迟到十八岁之后,不过这显然跟他一贯主张的耕战的需求有所冲突,因此他才半遮半掩的控制在功民、显爵、封爵这几个阶层。

有了女侍,自然还要管理他们的女官,郑克臧并不想永久拘束这些少女在宫廷中,因此就不能从女侍中直接晋升女史、女官,为此,郑克臧下令征召世爵以上、在京五品以上官吏的妻、母为宫中女官,当然为了避免某些指控,郑克臧规定,宫廷女官的岁数必须在四十岁以上,这样既可以保证双方的名誉,又使得官爵们可以额外的获得一笔俸禄,也算是另一种途径给官爵们好处。不过郑克臧知道,宫廷内是最多龌龊、最多yīn谋的地方,因此他再三强调后宫不得干政,女官、女史、女侍擅自讨论国政、人事的要受到重罚????????????

512.惊现

“这鬼天气。”穿着羊皮内袄、鲲皮外罩以及杜仲胶制成的防水雨衣、带着羊皮手套的翼宿七号信报船船指挥(长)辛景炎看着时不时冲上甲板的海浪咒骂着。“yīn不yīn、晴不晴的,偏生风又这么大,看起来又不像捂雪天。”

“大人你还别说,若不是这样的天气,咱们穿过庙岛一线有怎么可能不惊动鞑子的烽火台呢。”同样打扮的船副指挥(大副)兼导航官谈金桂却显得有些乐天。“再说了,这天要是真下雪了,怕是渤海里就要结冰了。”

“结冰才好呢,咱们就不用进来看了。”辛景炎遥眺了一下远方,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见,更不要时候远处的陆地,和陆地上的清军烽燧了。“这些可恶的烽火台,早晚要一个个端掉它们,省的碍手碍脚的看着讨嫌。”

“省省吧,咱们也不是没有拔掉过庙岛的烽火台,结果咱们前脚走,后脚清虏就又建起来了。”谈金桂不以为然的回应道。“除非咱们在上面驻军,但真若是如此的话,恐怕就是清虏来围攻咱们了。”谈金桂用海上男儿粗鄙的动作指了指远处。“其实留着也睁眼瞎子,单凭岛上的几座灯塔,还能在晚上发现咱们,笑话!”

“话是这么说,可是搁在那总归是不舒服的。”辛景炎也有他的理由。“你没听说吗,建虏准备在庙岛列岛、砣矶岛一线设置炮台,再配上什么万船大阵来狙击咱们。”

“炮台?有什么用,能打多远,不过是大号炮仗而已,至于万船大阵更是笑话,且不说清廷凑不凑得出一万条渔船,就算是有,想用这些就挡住咱们的炮舰,那不是痴心妄想吗?”谈金桂冷笑道。“看起来清虏还没接受教训,还指望着火攻船这一套老把戏呢。”

辛景炎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突然主桅上的瞭望哨高声呼叫道:“井宿十一号报告。”

瞭望哨说着突然哑了一声,随即用更高亢的声音惊叫道:“清虏盖伦军舰三只,方向东偏东北,正向辽河口方向行驶,速度七节!井宿十一号请示如此处置?”

“不可能,”辛景炎一下子跳了起来,随即冲到主桅下,三步并作两步直窜刁斗,然而他口口声声说不可能,可在他的望远镜的视线内却是发现了朵朵白帆,更有甚者,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一行,已经开始转向。“这,这??????”

以双方的速度及当时的风向来看,双方还要半个时辰才能接触,因此辛景炎还有时间作出决断,不过翼宿七号和井宿十一号都只是装配十二位二寸半轻炮的一等信报船,因此即便对面的盖伦只是搭载少量炮火的商用型,辛景炎他们也是无力抗衡的。

“命令井宿十一号跟随本船继续前进。”权衡了一会,辛景炎作出决定。“直到看清楚对面炮口为止。”旗号发出去了,很快收到对方服从的回应,辛景炎从主桅下滑下来,神情古怪的向谈金桂问道。“鞑子什么时候有盖伦了?”

“莫不是偷偷溜进来贸易的夷船?”谈金桂提出一个假设。“这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管了,一切等靠近看了再说。”辛景炎百思不得其解之后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到时候就明白了。”

相向而行的两支舰队快速的接近着,很快夏军信报船上的观察哨纷纷报告道:“敌船悬挂黄龙旗,没错,肯定是清虏的水师。”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辛景炎和谈金桂的脸更加黑了,辛景炎因此命令道:“继续靠近,直到看清楚敌舰大小和炮门数量为止。”

谈金桂也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像女宿三号和亢宿九号上次巡航的时候还没有发现清虏有盖伦,什么时候一下子冒出来三只了。”

“这话不对,保不齐鞑子早就造好了船,只不过一直常在内河里。”辛景炎和谈金桂对视一眼。“应该是这样了,怪不得鞑子要在沿海造烽燧的,原来是怕咱们直接冲进后发现了。”

谈金桂的眼睛也亮了:“也就是说现在敌船其实是空架子、可能连炮都打不准??????”

“别胡思乱想了,就算鞑子的水师还在练着,可咱们不过是单舷六位炮,怎么跟人家几十位去拼。”辛景炎这话即是劝谈金桂的,也是说服自己的。“万一被人家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咱们连哭的机会都没有,还是老老实实把消息传出去,让大队来收拾他们。”

谈金桂知道是这个道理,但不无遗憾的表示道:“怕只怕,到时候建虏发现咱们大队来袭,便躲进内河里不出来了。真要这样,咱们可是找都没法找啊。”

正说着,瞭望哨再度报告道:“距离还有两链,敌舰正在转弯。”

两位船指挥一下子冲到船舷边,不约而同的举起望远镜,在放大若干倍的望远镜中,清晰可见对方船舷一侧的炮门正在打开:“转舵!”

辛景炎冲着二副兼舵长命令道:“保持与敌舰平行,这个距离,他们打不到我们。”

随着翼宿七号的动作,井宿十一号也跟着在海面上画出一道白浪。

“首舰八千料级盖伦船,二层炮甲板,”两艘信报船上的夏军武官几乎同时记录着。“下层十个炮位、上层十二个炮位,全舰四十四位炮;次舰万料级盖伦,三层炮甲板,下层八处炮位,中层十位炮位,上层八处炮位,全舰五十二位炮;末舰??????”

“这船怎么这么像荷兰人的小盖伦?”谈金桂有些狐疑的评价道,当然这不是他有偏见,而是因为荷兰船比较有特sè,就算同样是盖伦,荷兰盖伦也比葡萄牙、西班牙、法兰西、丹麦、英格兰等国的盖伦船要小一号。“莫不是?”

“不要瞎猜,荷兰红夷刚刚跟朝廷谈妥了南洋的领地,该不会是他们从中捣鬼。”辛景炎虽然也有怀疑,但基于某些事实,他也不敢轻易做出判断。“只怕是建虏第一次造盖伦,不敢往大里造,先拿小的试手,咱们当年也不一样。”

辛景炎这话其实有些问题,事实上除了缴获的大东方等盖伦以外,夏军水师从来没有造过真正意义上的盖伦船,其主力巡洋舰实际上走的是全装帆船的路线,远较盖伦更为先进,可以在更小的载荷时搭载更多的火炮。

但夏军水师能走到今天也是一步步从最小的单桅纵帆船发展起来的,因此所谓清军拿小船试手的说法也说得过去,谁让清军在三艘荷兰船的外壳上又刷了一遍符合东方sè彩的图案,yīn差阳错的瞒过了夏军的观察。

“没有造过双桅船,直接就上盖伦,还造出来了,我是不信的。”谈金桂还是摇头道。“清虏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早干什么去了,哪还能忍到今天??????”

辛景炎也持同样的怀疑,但他却矛盾上交道:“这些还是让上官们考虑吧。”

正说着,清军的三艘盖伦次第开火了,飞驰的炮弹远远的落下,溅起无害的水花。

尽管清军的炮击并不能威胁夏军两艘信报船,但自度已经摸清楚清军底牌的辛景炎却不愿意冒任何的风险,于是他下令到:“转舵,撤退,告诉井宿十一号,咱们回去。”

看到夏军被炮火驱走了,清军的舰船上爆发出一阵惊人的狂啸,显然是对能在海面上击败强大的夏军而欢欣鼓舞,不过这肯定不是荷兰师范的所愿,但是凭笨拙的盖伦是无法追上有着飞剪船设计的夏军信报船的。因此,只能无奈的目视夏军消失在远方。

姑且不说清军回去后如何考虑暂避夏军水师的锋芒,在返程的翼宿七号上,友舰刚刚传来的信号也造成了不小的震动。

“什么?井宿十一号刚刚观察到清虏的舰船上有大量的泰西水手。我就说嘛,鞑子怎么能一下子就cāo纵这么大的船了。”谈金桂咬牙切齿的说道。“查,一定要查清楚了,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咱们背后捣鬼。”

“查当然一定是要查的,但是查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开战吗?怕是轮不到咱们的。”辛景炎淡然的说道。“有这三只船在渤海里,估计咱们提督大人会寝食不安的,到时候咱们的苦rì子就要来了。”辛景炎解释道。“清虏这边肯定也明白,到时候就是漫长的封锁了,幸好,咱们已经解决了rì本,否则就要两线作战了。”

对此,谈金桂表示同意:“但是不消灭这三只盖伦,不消灭了清虏的船场,不但提督大人吃不好睡不好,恐怕圣上也会有所忧虑,或许应该把龙骧军也派过来??????”

“就怕清虏是故意把船让我们看见,为的就是诱敌上岸。”辛景炎边说边摇头。“算了算了,你我不过七品,这等大事还是让上官们cāo心好了,你我只要服从便是了??????”

513.金兰行省

经过二十来天的行军,金兰左翼军终于穿过朱杨申山(注:又称杨辛山),抵达了真腊东北靠近寮国方向的所谓陆真腊地区。由于大军所经行的道路向来只有少数牧养牛羊的边民偶尔穿行,因此狭窄难行的道路,以及一路上遇到的蚂蝗、蛇群、恶蚊,使得根本不适应东南亚气候的rì本浪士团、泰西雇佣兵团在还未开战的情况下便损失了近三百号人马。

这些折损的人马中死亡的占到一半以上,剩下的也快濒于死亡。不得已,夏军只能用宝贵的运力将其后送,至于后送以后能不能死里逃生,归根到底还要看他们各自的体质。

说起来,仅仅三百人的损失算不得什么惨烈,这也多亏了夏军一早就开发的三种净水装置,否则直接饮用沿途微生物超标的各种水体的话,估计还没有走出山区,rì本浪士和泰西雇佣兵们就会大部分因腹泻而折损殆尽了。

穿过朱杨申山便是被称为西原高地的孔那(邦美蜀)地区,因为鞭长莫及的原因,历代真腊王庭对这一地区的控制并不严密,各种土司、土族才是西原地区的真正主人。不过这些土族、土司的力量并不强大,而且彼此之间还因为领地的原因多有龌龊,因此在面对从来没有见过的庞大军伍之时,少数土族选择了向内地隐遁,一部分土司则逃亡真腊的蒙多、基里、森、莫诺隆等省,剩下的则恭恭敬敬的向来者遣使输诚。

鉴于金兰都护府的力量并不足以控制这一地区,随左翼军行动的金兰大都护府录事官便按照自己的权限,一一接纳这些土司,并以其许诺rì后授予其土知县、土知寨等世袭土官。

西原地区的土著、土司所求的无非就是这些,得到华夏方面的明确许诺,便一个个欢欣雀跃,不但送来牛羊猪狗和稻米补给,更派人为金兰左翼军引领道路。于是夏军在西原休整近十天之后,仅用了短短五天时间便快速推进至基里省的达丹、达热、那屯地区。

当然,此时真腊东北地区的权贵们已经得到西逃土司传递的jǐng报。

大敌卷土重来,迫使去年一度逼退夏军的真腊东北诸侯、领主们不得不在元气尚未恢复的情况下,再度征召大军和粮秣,意图在莫诺隆省就地挡住夏军。可受到金兰都护府派出的僧侣的鼓动,不甘心粮食被抢走、自己成为炮灰的真腊百姓纷纷逃走以躲避军役、劳役和军输,因此权贵们的征召非但没有成功,反而导致了内部的大混乱。

面对每rì有百姓逃跑的局面,尽管有一部分诸侯、领主派人封闭道路、捉拿流民,但更多的却因为沉溺在往rì的荣光下认为百姓不会反抗所以大多反应迟钝,等到事情已经不可为了,这才惊慌失措的带着家族武士前往或者干脆说是逃往权贵们约定的汇聚之处。

“阿翁多,”在莫诺隆城内,一名脸sèyīn鹜的贵族正在劝说着一名壮年武将。“你以为就凭如今聚集的五千人,能挡得住夏人的进攻吗?”

武将沉吟片刻,试探的问道:“阿平罗,你的意思是学阿农依家逃到湄公河西去吗?”

“若是没有来莫诺隆,或许你我还有机会逃到湄公河西面去,但是现在。”被称为阿平罗的贵族摇摇头。“来不及了。再说了,你我的家世根本比不得阿农依,他逃到湄公河西去,靠着亲戚的势力或能重新崛起,但又有谁会看中你我呢?就算能带走一些财物,但迟早也就是吃光用完的下场,更有可能会被河西的各家豪门当做不错的猎物来处理。”

“那你的意思是?”武将一惊。“你想现在投靠夏人。”惊恐的武将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阿平罗,你疯了吗?别说上次咱们打杀了那么多夏人,就说夏人如今出的那些法令,哪一个不是要断你我的根啊,不,这绝不可行。”

“不,我没有疯。”阿平罗平静的回应道。“夏人虽然要断你我的根,但却答应只要肯投靠过去,便保留你我的领地,当然,rì后也不能叫领地,只能说是庄园??????”

武将阿翁多听到这,冷笑的打断道:“光是土地有什么用,没有了奴隶,谁来替我们耕作,难道要让你我的妻儿自己去背水吗?”

“你我可以把土地分租给那些奴隶们,”阿平罗认真的回应道。“收益虽然可能会少一点,但至少不会出现流落河西之后,你我成为他人仆役的一幕。至于家内的伺用人,夏人的权贵家中想必也不会少了,那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们也可以一样效仿。”

“你说的再有道理,但如今也晚了。”武将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夏人再有几rì便会开到莫诺隆,马上就要打仗了,哪有现在投靠敌人的道理。何况,我们未必就一定会输,输了也可以用老法子拖垮夏人。”

“阿翁多,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现在已经跟去年不同了,不说西原的那帮蛮子会给夏人带路,就是那些奴隶说不定也会临阵造反的。”阿平罗诚恳的请求道。“你我的母亲是亲姊妹,你我也跟亲兄弟一样,我不希望你在必输的战斗中死去,更不想你我的家族彻底被抹去,所以请你务必要听从我的建议。”

阿平罗说得情真意切,阿翁多不得不动容,只是他还是有担心:“只怕来不及联络夏人。”

阿平罗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不必担心,只要你听我的就行??????”

武成四年十二月二十七rì,赶在农历新年之前,莫诺隆之战开打。夏军五千人携带二寸野战炮四门迎战真腊贵族联军四千二百人和二十五头战象。真腊军兵力不如夏军,火力不如夏军,再加上有内鬼联通夏军,结果一战之后,全军覆灭,除少数贵族成功逃跑外,其余不是殒命沙场就是成了夏军的俘虏,由是上丁、腊塔纳、基里、蒙多、森等真腊东北各省的门户顿开,夏军得以从容用兵、逐一击破。

武成五年正月十一rì,南线金兰右翼军重新攻占波萝勉省。在肃清省内真腊权贵势力之后,继续北进,遂于十九rì攻占与磅湛省省会磅湛隔河相对的洞里贝城,彻底控制了东磅湛省,至此,湄公河东的局势已经彻底掌握在夏军之手。

而此时,基里省的比芝拉地区领主之一的匿农阿倒戈,不但切断了上丁、腊塔纳各省来援的通道,更宣布南基里省与莫诺隆省、森省一样彻底落入了夏军之手。

随后,左翼军向西进入蒙多省,右翼军向北进入桔井省,两军于是年二月初七会师芝伦城下,金兰大都护府的主要目标已经大部达成,只剩下桔井省的东北部、蒙多省的北部、上丁省的东部、腊塔纳省等少数地区还在真腊权贵们的控制之下。

面对汹涌而来的夏军,东北地区的真腊诸侯、领主们开始彻底慌乱起来,但这些权贵们试图逃过湄公河的企图很快落空了——新任真腊王热阿册阿二世(thommoreacheaii)在哲塔四世暗中摆布下派兵封锁了湄公河,凡是西逃的东北权贵一律以违抗王令为由抓拿下狱并贬为奴隶。在这种情况下,真腊东北权贵们除了继续跟夏军奋战到底外,就只剩下主动投靠金兰大都护府一途可选了。

千古艰难唯一死,尤其是权贵这种惯于享乐的极品生物更是如此。在战必败,逃无能的情况下,各地诸侯、领主也顾不得会自己将来的损失了,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跑到夏军大营里求着投降,夏军来者不拒,于是二月未过,就连斯雷博河以北的东上丁省、腊塔纳省也只有少量权贵还在苦苦支撑着。

武成五年三月初一,金兰军主将田超下令各家投降的真腊贵族以私兵攻击未降者。

三月二十七rì,当最后一个坚持不降的真腊权贵战死在曾经的友军手中后,湄公河以东地区的战火终于平静了下来,侥幸生还的大大小小的真腊权贵们开始患得患失的等到着自己最后的命运。

四月十一rì,即将离职的金兰大都护顾同山接到华夏朝廷的命令,宣布授予最先投降的阿平罗、阿翁多、匿农阿三人内藩地位,其余各家诸侯、领主交出全部领地、奴隶后根据其投降的先后顺序于易地授予面积不等的庄园,内中不乏有人被改易到西勃泥、北勃泥等地??????

华夏朝廷的命令不出所料的引起了一些波动,但只有脑子不清醒的才会在这个时候重新反乱,因此命令最终得到完美的执行。随后王进忠、周云隆两藩进驻东北真腊,美兰黄氏、美荻陈氏、定祥李氏也被改封到东真腊地区,当然领地肯定是增加了,而部分伤残的rì本浪士、泰西雇佣兵、越南兵也获得了相应的奖励,由此,湄公河以东地区便牢牢的掌握在了华夏的手中——华夏五年七月初八,华夏朝廷正式改金兰大都护府为金兰行省??????

东真腊之战还有一个余波,那就是热阿册阿二世(thommoreacheaii)封锁湄公河道、抓捕东真腊权贵的事情被有些人宣扬出去,真腊各地权贵身感同受,纷纷谴责。有鉴于此,哲塔四世便顺势将其拉下马,自己重新登台,上演了一出嫁祸于人的好戏。

514.旅顺镇守府

望着眼前坚固的平壤城,崔宪的眼中流露出一抹苦涩。是的,苦涩,两个月前,当华夏朝在镇南浦的驻泊鸿胪使寻上门来的时候,崔宪便知道自己该为在河西之战谎报战功付出代价了。不过崔宪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要付的这个代价也实在太大了,几乎是要把南朝鲜军剩下的jīng锐都押上了赌桌。然而面对南朝鲜国内的亲夏反崔等多股势力可能的攻击,没有舍己为国勇气的崔宪实在没有力量拒绝华夏朝廷的要求,如此一来,结果便一早注定,那就是南朝鲜军必然会在平壤城下撞得头破血流。

“看来只好围城了。”崔宪喃喃的说着,此刻的崔宪对于华夏朝廷没有强令他一定要拿下平壤忽然庆幸起来。“来人,”崔宪提高了声音。“命令下去,沿着平壤城挖掘壕渠、构筑围墙,本官要饿死城内的鞑子和逆贼。”

由于这是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南朝鲜军第三次出现在平壤城下,所以战火的威逼下,大同江北、清川江南这片平安道的jīng华区已经相当残破了,一众百姓不是逃亡山林深处就是躲进了平壤城内,因此崔宪的围城饿毙战法其实是一招妙棋,即便不能由此攻克平壤,但对北朝鲜的经济将是彻底的破坏。

只是边上的副将提醒道:“大人,围城的话,只怕牡丹峰之敌会前来破坏。”

牡丹峰位于平壤城北,与城内呈掎角之势,又居高临下,能清楚的发现南朝鲜军的一句一动,因此南朝鲜军一旦围城,为了保证自己不陷入孤立,守军一定会疯狂出击的。

对此,崔宪淡淡言到:“就怕他们不来,否则仰攻牡丹峰,我军损失必然巨大。”

副将心悦诚服的赞道:“大人神机妙算。”

听了副将的话,崔宪的苦涩感重又泛起,神机妙算又有什么用,一招错步步错,现在的自己只能在华夏指定的舞台上起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龙骧军在清川江北横冲直撞劫掠人口??????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权当这是支付华夏军援的报酬吧!

崔宪不知道的是,华夏突然对朝鲜战事表示出积极的态度,完全是为了应对渤海湾中出现清军盖伦船的危机,只有表现出将战线推进到图们江、鸭绿江一线的势态,才能使清廷再度把重心放到陆地上,进而为夏军下一阶段的战略实施奠定基础。

所以,在崔宪不得已对平壤实施攻击的同时,北国水师所属第一军输船队也在行动中。

“养庵兄,这里就是兴南港了。”第一军输船队参军长、本次运输行动的指挥长时瑶田遥指岸上那座小渔船似的港口向神策军暂编旅分统官曹行介绍道。“别看港口甚小,但这已经是咸镜(永兴)道最大的港口了,该道首治咸兴城便在河口上游。”

“总算是到地头了。”曹行大喜道。“这一路晃的,好,麻烦卓萍兄送我们上岸。”

当下,便有几十名jīng神状态还好的神策军士兵换乘小舟直扑岸上。说起来,这并不是夏军第一次来到咸镜道,但是与前一次一样,当地的防务极为的松懈,并没有预料中的水师前来阻击,甚至遥遥看见倭人扮相的神策军杀来,守备的军士便一哄而散,就此,这座北道最重要的海港便落到了夏军之手。

港口既然易手,各种物资和人马便源源不断的送抵岸上,至于前锋更是从港口和附近的渔村中抓来数十名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商贾。

对于这第一批俘虏,曹行自有用处:“着他们帮着砍树建砦??????”

宣布完对被抓朝鲜百姓的处置,曹行扭头对石瑶田请求道:“卓萍兄,真是不好意思,刚刚统计下来,还有二百七十七名神策军需要静养时rì,只是如今陆上堡寨还没建好,所以就只能拜托水师弟兄们帮忙顾拂了。”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石瑶田笑道。“再说,北运一、北运二原本就要在这等你们掠来的人口,顺手照料几rì也是应当的。”

“谢还是要谢的。”不管对方怎么说,曹行知道自己还多有仰仗的地方,因此煞是客气。“等陆上的堡寨建好了,我就把他们移过去,绝不多打扰水师的弟兄们。”曹行这话不是客套,因为只是简单的用木头来建棱堡,所以不需要几rì就能做好。“另外,若是这帮倭人在船上撒泼的话,尽管丢到海里好了??????”

曹行所部神策军号称一个旅,实际两个团一千三百余人,再扣除近三百人的伤病后,不过千人,因此只花了两个时辰不到便全数上岸了。只是几门三千斤的佛郎机炮比较沉重,运输时花了不少的时间,几匹拖运的曳马也一样比较麻烦,经过一番人喊马嘶之后,才得以上岸。但不管怎么说,在入夜之前,夏军已经悉数布置到了岸上,此时咸兴城内的北朝鲜官府才刚刚获得倭寇来袭的消息。

由于逃跑的士兵、村民对来袭的夏军数目有着从五百到一万的不同的说法,因此咸镜道观察使、咸兴府尹以上文武官员无所适从,只好暂且先关闭城门,以守待便。可是夏军并没有星夜攻来,这就让北朝鲜人产生了怀疑。

一旦判断来袭之敌数量不多,咸镜道兵马节度使和道兵马防御使便胆气大增,一力主张出兵迎战。鉴于西班武官的强烈要求,观察使李文丽便动摇了,遂不顾咸兴府尹尹光文的劝住,同意了出兵计划。于是第三天中午,一支三千人的武装开出咸兴府直扑兴南港。

被朝鲜军看起来人多势众,但其中并无常备军,实质是由本地西班将门子弟指挥的义勇队,内中多半是没有经过cāo练的百姓,只有少数有过轮戍服役的经历,又如何是经过休整的夏军的对手,甚至一望到对面那rì人的装扮和形似rì军的旗号,就发生了混乱。

虽然对手已经出现了sāo动,但迎战的曹行还是中规中矩的先发炮后迎战。结果炮声一响,北朝军已经崩溃,既然如此,夏军自然顺势而为,只是一仗便斩杀北朝军四百余人、俘获近千,这还是夏军中和裔武官再三约束的结果,若非如此,在朝鲜享受到持强凌弱的快感的rì本浪士们绝对会杀光他们所见的一切。

战后曹行分兵二百押解俘虏回兴南港,见到曹行这么快便搞来大批俘虏,石瑶田笑得连嘴都合不拢,当下便先驱使他们帮着抢造兴南木砦,等到木砦建成了,被榨干了剩余价值的朝鲜俘虏又被驱赶上军输船,随后运往南洋、金兰充实当地。

按下港口边的劳作不提,击败了北朝鲜军的曹行立刻以八百兵力虚张声势向咸兴府开进。由于战败士卒的夸张,咸兴府内的北朝鲜官吏们夸大了夏军的力量,于是纷纷弃城逃亡,结果夏军很快兵不血刃的控制了这座咸镜道最大的城市,进而获得城内官仓上万石的米粮储备以及城内近万口来不及逃跑的百姓??????

平壤被围的消息和夏军肆孽咸镜道的传闻次第抵达běijīng城内,对于朝鲜战事的陡然升级,清廷上下极其关注,这不单单是因为朝鲜是关外的屏障,而关外又是清廷起家的老巢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如今关外屯垦的财源是维持清廷存续的关键,是断断不容有失的。

经过一番自以为周密的算计后,在不影响京畿防务的前提下,清廷调动包括两个镇的绿营新营和八旗新军、内外火器营一部在内的二万五千兵马驻防奉天,同时从金州、锦州、熊岳、兴京、盛京、宁古塔、伯都讷、三姓、吉林、阿勒楚喀、拉林、珲chūn等副都统驻地抽调关外八旗近八千人增援平壤。

只是京畿清军尚未调动,夏军水师突然大举杀入渤海湾,大肆搜索清军水师舰船并炮击沿海烽燧。在辽西走廊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清廷决定北援部队自漠南蒙古开赴东北,然而正是这个决定导致了清廷在辽东的力量出现了致命的空虚,而夏军恰恰抓住了这个空虚,成功实施了辽东登陆作战。

“金州副都统十万火急军报。”信使满头大汗的冲着盛京将军府口的戈什哈大吼一声,吓得对方一个后退,把大门口让了出来,来人也不管不顾,一个劲的冲了进去,口中还喊道。“海逆五万已经在三山(青泥洼、大连)海口上陆,如今正在急攻金州和旅顺??????”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辽东将军贝子苏努慌了手脚,他不能不担心,夏军登陆辽东半岛只是大反攻的序幕,一旦夏军北进盛京,以目前他手中的力量是根本守不住这座清廷故都的。

于是苏努一方面向吉林、黑龙江方面请求援军,另一方面调回刚刚越过鸭绿江的部队,同时向běijīng报jǐng,十万火急的敦促经行漠南的京畿清军赶来增援??????

515.旅顺镇守府(下)

苏努在盛京城里忐忑不安的等着援军和夏军赛跑,可是夏军在攻克了金州和旅顺等地之后除派出少量游骑封锁辽东消息外,并无北进的企图,这就让苏努觉察出异样来。不过此时的苏努手中无兵,即便是觉得不对,也不敢轻易试探,只是千方百计的派探马打探,试图弄清楚夏军此番做派到底是什么玄虚。

等了十天,吉林和黑龙江的援兵尚未开到,不过越过鸭绿江的驻防八旗已经回转丹东、自漠南急行军而来的京畿清军的前锋也已经开到新民。

见两股援军次第到达,胆气大壮的苏努遂领盛京守军南下,小心翼翼的开至海城一线。

然而盖县以南,夏军探哨活跃,苏努手中的兵力有限不敢轻易与之交手,于是只能裹步不前。好在清军探马终于冒死从夏军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并在付出巨大代价后将消息带了回来,由此苏努才知道半岛根部发生了什么。

“海逆已经在金州之线遍筑堡垒、要塞,并在普兰店等地筑了炮台。”苏努牙酸般吸了口冷气。“这,这是要常驻下来。”要知道当初苏努即便认为夏军有机会攻占沈阳也绝对是无法在清军四面围攻下坚守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更加恶劣,步步为营的夏军显然是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这就抵消了清军在地理上的优势,反而要迫使清军叩击夏军坚固的堡垒。“该死,来人,立刻敦促各部加速来援。”

苏努心急火燎,但他主要依仗的京畿军团还是花了十来天才与其汇合,而此时从吉黑派来的援军才刚刚进入辽东境内,距离会师至少还有十天以上的时间。

不过苏努已经等不下去了,他仔细盘算了一下手中的兵力——京畿清军约二万五千人、回援部队八千人、辽东驻防八旗还有三千,总数三万六千人——虽然还不如金州方面上报的五万夏军,但根据惯例,夏军的数目至少要打个对折,因此他完全可以不等吉黑清军开到便南下攻打夏军仓促坚持的堡垒线。

于是,清军便以泰山压顶的姿态向辽东半岛压去,很快以辽东驻防八旗和京畿军团为主的西线清军依次收复牛庄、盖县直抵瓦房店,而自丹东出击的东线清军也先后经青堆子湾、庄河湾一线靠近瓦房店、普兰店。

正当会师后的清军准备一鼓作气攻打夏军刚刚建筑不久的堡垒之际,身为主帅的苏努却产生了犹豫。说起来苏努不是不知兵,但正是因为知兵,他才担心夏军可能利用水师的机动xìng,在清军背后再度登陆,届时他将面临前有坚固堡垒,后有敌方大军的绝境。

可是康熙已经获悉夏军在辽东半岛固守的企图了,相信以这位圣君的xìng格绝对不会允许苏努不发一矢一弹就转身撤退的。在这种进退亡据的情况下,苏努只能对原有作战计划做出修正。他一方面分出四千人马扼守夏军可能登陆的复州湾、盖州湾、太平湾、葫芦山湾、青堆子湾、庄河湾等处,另一方面方面紧急通知吉黑援军不必与之汇合,悉数开到海州、牛庄等地待命,以待夏军登陆后能实施南北包夹的战术反击。

苏努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只有牵制住夏军的水师,使之不能随意出击才是反登陆成功的关键,不过要想牵制夏军水师就必须把清军自家的水师也摆上台面来,但这却不是他能决定的,因此他不得不向běijīng上奏,要求清军水师出动策应。

且不说清军水师方面知道苏努的提议后如何反应,自以为做好一切应对准备的苏努这才命令清军开始攻打距离瓦房店最近的普兰店。由于普兰店港的海口甚窄,不利于舰船在港内机动,因此夏军在普兰店港并没有建筑棱堡、要塞,只是搭建了一两处前线观察哨位,所以清军一动,夏军便主动乘坐小划舟撤退了。

初战告捷,清军士气大振,随即兵锋直指金州。可是连金州城池都没有看见,清军便在金州城北的小黑山、大黑山、大和尚山、大李家城山一线遇到夏军坚固的堡垒群——在清军等待援兵及缓慢推进的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夏军已经在各处要点建立了棱堡状的塞防体系,并用火药炸出shè界及堡垒后补给换防通道,完全封闭了进入金州的两条主要道路。

除了在山体上建设炮垒、要塞以外,夏军水师还在靠近还水洋一侧布置若干巡航战舰,用舰炮协助封闭道路。清军外火器营虽然也配有不逊于夏军的大炮,但是因为仰shè等原因无从发挥火力,结果只能用人命硬憾,下场自然是可悲的。

当然苏努是舍不得派八旗兵啃骨头的,可是两个绿营新营头的镇次第被打残后,苏努也只能将满人继续投了进去。偏偏这个时候,来自běijīng的谕旨一封接一封的要求苏努克期收复辽东,期间威逼利诱无所不及,可是许诺和威胁依旧无法使得清军克服面前的障碍。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苏努眼睁睁的看着关外八旗冲击夏军布置在松树岭上的炮台未果,丢下百十人的尸首逃了回来,坚定决心的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撤军,回盖州去。”边上的幕僚劝说他不要放弃,但苏努却摆了摆手。“我是爱新觉罗的子弟,若不是亲眼见到没有成功的可能,又如何会置这样的心腹大患于不顾呢?”苏努意兴阑珊的表示道。“兵败失地的责任我会来担,但是八旗子弟必须保全下来,守住奉天还要指望他们??????”

苏努准备撤兵了,但康熙并不知晓,迫于辽东半岛方向迟迟没有进展,康熙只能勒令水师前去助战。尽管心不甘情不愿,可面对至高无上的圣君的无形压力,清军水师方面也只好一次将三艘盖伦及几艘新造的小船统统派了出去。

虽然侥幸在抵达辽东半岛前没有被夏军水师发现,但是清军水师的好运很快还是结束了。经由陆师通报,得知清军水师倾巢而出的夏军北国水师以两个巡航舰队的全部兵力前来围追堵截,誓将清军水师全部留在海面上。

北国水师下辖的第一、第二巡航舰队拥有四十八位炮的一等巡航船和四十位炮的二等巡航船各十二只,对于清军装备的三只三十六位炮武装盖伦来说具有压倒xìng的优势,而清军的小型船也不是夏军水师出战的十二只二等信报船的对手,因此一战之后,清军水师除一艘负伤的盖伦船侥幸逃入辽河以外,其余不出意外的全军覆没了。

清军水师的覆没和苏努所部被迫退守海城的消息,让康熙呕血不止,在临晕倒前,康熙下令掳夺苏努贝子爵位及辽东将军的职务,留任戴罪立功。

消息传回奉天,苏努除叩谢圣君的宽宏大量外,也只有另辟蹊径解决辽东的问题。

五月十五rì,清军以三千马队为先导,再度越过鸭绿江,快速扑向平壤。

五月十七rì,得知清军来援的崔宪第一时间将部队撤过大同江,至此平壤解围。

解围后的坡尔盆本意立刻追击下去,但得知辽东危局之后,同意了援军带来的苏努的建议,随即清军攘携十四岁的朝王李昀逃亡义州。

刚刚退回黄州一线的崔宪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置信,清军就这么退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于是崔宪也顾不得这是不是陷阱,再度带着他的大军转身北返。

是年,五月二十五rì,南朝鲜军重新兵抵平壤城下,未随清军逃亡的北朝鲜官员打开城门欢迎崔宪入城,由此,这座北方重镇终于回到了南朝鲜王庭的手中。

平壤及清川江以南地区的收复,让汉阳城中一片欢腾,恰逢此时,被龙骧军、神策军分别荼毒过的平安道、咸镜道也分别遣使向南朝鲜方面祈求归降。对此,汉阳王庭自然是欣然应诺,由是,朝鲜的重新统一就此宣告达成??????

清军从朝鲜撤退后,苏努和坡尔盆在奉天进行了一番密谈,经过交换意见,两人拟定了一个以守代攻的方略。旋即,在夏军加强旅顺等地港口建设的同时,从鸭绿江口至牛庄之间,清军也开始设置边墙及用以驰援的屯兵站。

清军的反应传到郑克臧的耳里,让他嗤之以鼻,事实上华夏朝廷从来没有指望过能从辽东方向得到突破,至于占据半岛南部,一是为了占有旅顺、大连等良港,就近封锁清军水师,另一方面也是布一牵制的棋子,以其调动和分散清军的兵力。既然这两个目的都已经达成了,甚至还取得了额外的附加效应,郑克臧自然不会再往里面添油加醋了。

武成五年六月十四rì,郑克臧下令建立隶属于北国水师的旅顺镇守府。同rì,还设置辽东总兵以掌管辽东半岛的三师兵马,原抚军副将军、朝鲜总兵汤保意出任首任辽东总兵。

六月十九rì,华夏澎湖鸿胪使向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驻澎湖商馆提出书面质询,要求其解释赠送军舰、派出水手船匠加入清军阵营一事。

对此荷兰商馆先是辩解称不知其事,后面对夏方送来的对质俘虏,又改口称可能是船只被风浪卷往渤海后为清军抓拿云云。

对于荷兰人的狡辩,并不想现在就两线作战的夏方虽然不满意,但还是勉强予以接受,不过荷兰人没有想到的是,经此一变,华夏朝廷开始暗中鼓励英圭黎、法兰西、丹麦等国挑战荷兰在爪哇及香料群岛的权利??????

516.崔氏之乱

朝鲜重新宣告一统让汉阳朝廷高兴了好半天,然而雀跃之余,部分眼光深远的朝鲜大臣却发现了诸多的隐忧。其中,排在第一的便是华夏在朝驻军的问题。是的,在这个时代中恐怕还没有一个主权国家会愿意让外**队进驻自家领土的,更不要说在华夏朝的势力范围内也只有朝鲜一家是驻了夏军的。

不过,由于清军还盘踞在大宁江与鸭绿江构成的三角地带,随时随地都有反扑的可能,拥有自大和自卑双重xìng格的朝鲜方面暂时还没有人敢过河拆桥,提出让夏军撤离这件事来,但保不住天长rì久了,这个矛盾会激化两国的关系。

当然,若是郑克臧和贵妃李氏的儿子舜官能以朝王李爀外孙兼养孙的身份出任朝鲜世子并进而成为朝鲜王位继承人的话,两国的关系未必就一定会破裂。然而这又形成了新的问题。事实上,按照这个时代的宗族血统论的话,郑安溏(舜官)的确不够资格继承朝鲜世子之位,别的关系远的李氏支族不说,李爀也不是没有儿子,其中嫡长子李埱才是某些守旧大臣眼中唯一合适的朝鲜世子。

可是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与华夏朝廷冲突的话,首先一个背约的责任是逃不了的。若是朝鲜实力强大,背约还无所谓,偏偏朝鲜又是一个弱小的国家,连如今在朝鲜驻扎的数千夏军都无力赶走,又如何敢明目张胆的跟华夏耍赖。

华夏驻军和皇子过继是一环套一环的棘手问题,再有远见的朝鲜大臣也不敢轻易踏入这个雷区。而与这两个可以说是远虑的问题相比,对于光复北朝鲜的大功臣崔宪的封赏那可就是近在眼前的一大难题了。

按照崔宪驱逐外敌、实现统一的“功劳”,实际上是可以授予朝鲜最高爵位“君”的,但是封“君”之后呢?崔宪会不会拱手交出军权呢?若是封“君”又不交权,那么是不是会重新出现崔氏武人政权呢?即便崔氏兄弟还顾忌华夏不敢谋朝篡位,但一个掌握文武两方面的权宦家族的出现,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但如果不封“君”的话,给崔宪什么样的褒奖才合适呢?这样一来是不是明白着告诉朝鲜上下,朝中对崔氏的忌惮已经无法掩饰了。那么狗急跳墙的崔氏一门会做如何反应呢?依附崔氏门下的朝鲜大臣们是断然反击还是将分崩离析呢?一切都是未知数。

因此,关于崔宪封爵的问题必然引起朝鲜内部亲崔一党和反崔一党的恶斗。

“据我从华夏朝廷获得的消息来看,只要崔氏不明确反对拥立郑世子,华夏朝廷是不会动摇其一族的地位的。”被明升暗降从华夏国内调回来的金侗宾在小集团会议上大声疾呼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做才对呢?发动朝野舆论阻止阻止崔宪得到君号就能让崔氏知难而退了吗?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姑且不说崔氏一党会不会反击,如今朝廷大权尽在崔氏之手,一旦我们暴露了反崔之心,接下来,崔英之这个权贼一定把我们统统赶出朝廷的。”

“金大人此言甚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与已经被任命为尚庆道观察黜陟使(注:与道观察使不同,是出巡的京官)的金侗宾不同,正五品检详李道昶经过一番活动被免去了前往尚庆道的苦差,当然议zhèngfǔ的检详是做不成了,能平调司谏院献纳一职已经是他能争取最好的结果,因此说不怨崔氏一党是不可能的。“我们的目标是彻底推翻擅权的崔氏兄弟,所以不能跟其他官员混迹在一起,更不能跟他们合谋。”

小集团的另一名成员,正五品工曹正郎谢保南不明所以的问道:“不参加这次阻止崔宪封君的行动可以,但如何才能将崔氏赶下台呢?”

金侗宾解释道:“我早就说过,崔英之能成为权臣,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华夏的支持,要想崔英之下台,那就必须让崔英之失去华夏朝廷的欢心才是。”

这番话显然跟他最初所说的有矛盾的地方,因此在其他人皱眉之前,跟他有过多次交流的李道旭解释道:“怎么才能让崔英之失去华夏朝廷的欢心呢?其中很简单,只要崔英之明确支持安兴君成为朝鲜世子就可以了。”

在座的几人眼角一跳,这才明白金侗宾最初那番话的意思,于是正五品司宪院持平朴锦道便当下击节赞道:“好一个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没错,只要夏人摒弃了崔氏一族,那么崔氏兄弟身死之期就近在眼前了。”

可是分析是容易的,怎么才让崔英之在储争中表态呢?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们或可以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李道旭眼中闪着一种名叫yīn谋的光芒。“只要崔英之支持安兴君成为世子,我们就不反对崔宪封君,甚至只要他明确支持安兴君,我们还可以帮他劝说其他的大臣改变主意。”

“就凭我们?是不是力量有些不足。”谢保南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在场的都只是五六品的中级官员,年龄又在三十上下,无论官品和人脉都不足以挑起这么艰巨的任务。“是不是再吸引些同道一起参加?”

“不行,”金侗宾断然否决道。“不能再扩大了,否则一旦外泄,你我身死不足惜,但再想让崔英之入毂可就千难万难了。”金侗宾的话听起来大义凛然,但实质还是怕分功的人太多了,所以他提出一个解决办法来。“其实我们可以先放出谣言来。”

“谣言?”几人下意识的凑近过来。“怎么个说法?”

“就说崔氏有意用支持安兴君作为交换,以换取各方对崔宪封君的妥协。”

朴锦道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么简单?能成功吗?”

“不管能不能成功,只要风声放出去了,自然有人会推波助澜的??????”

几个人从金侗宾的宅子离开了,看着天上摇曳的北斗星,金侗宾脸sèyīn沉的轻声咒骂道:“想让我出局,那好,我就掀翻了台子,看大家怎么玩下去。”

说罢之后,他提笔写了封密信,唤来亲随道:“你去把这封信送到华夏国信使馆去,若是夏人问起来,就说是曾经跟总督衙门职方司约好的某人送来的,他们会知道怎么处理的。”

亲随脸露胆怯之sè,于是金侗宾诱惑道:“我知道你贪恋宁波繁华,想留在华夏,这样吧,这件事做好了,我请华夏朝廷给你办理入籍??????”

武成五年七月初八,乞巧节刚过,正当朝鲜政坛关于封赏崔宪一事斗得不亦乐乎之际,一个对崔氏致命的谣言已经满城风雨了。为此,华夏驻朝鲜国信使丁安世郑重其事的向朝鲜议zhèngfǔ提交国书,就皇子入嗣朝鲜一事责问朝鲜是否准备违约。

迫于夏军可能大举入侵的压力,崔英之只好代表朝王李爀向丁安世表示并无违约之意。

丁安世满意而去了,但崔氏卖国的传闻在短时间内传遍了全朝鲜。

朝鲜各地官员此时似乎已经看清了风向,于是雪片一样的弹劾奏章向汉阳递来。而朝中反崔的大臣及安兴君母族一党也利用朝野的舆论拼命攻击崔英之。到了七月份,反崔舆论到了顶点,市面上谣传朝王即将解除崔英之左赞成的职务。

面对政敌的疯狂攻击和李爀态度的暧昧,崔英之迫不得已请旨入对。

鉴于崔氏一族的拥立之功,李爀给了崔英之最后的机会。

崔英之在面君之时痛哭流涕,再三表示并非自己出卖朝鲜,而是因为华夏势大,他不敢不从。考虑到即便替换了崔英之,舜官入嗣之事也无法更张,李爀最终决定保留崔英之的地位,并且为了安抚崔英之,李爀同意册封崔宪为武宁君。

这本是一个继续让崔英之背黑锅的决定,但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甘心失败的反崔朝臣们相互串联,甚至有人越过底线开始联络汉阳驻军。

眼见得,一场兵变或者暗杀就在眼前了,关键时候崔英之当机立断,决定调回崔宪。

可反崔一党中不乏聪明人,他们当然知道,当拥有赫赫“战功”的崔宪返回汉阳之际,那些墙头草的西班武臣会如何决断,于是拼命反对崔宪回师,甚至以封爵名义召回崔宪也遭到了他们众口一词的反对。

见通过正常渠道调回崔宪已经不可能了,而形式又一天一天紧迫起来,已经被逼到墙角的崔英之便孤注一掷,密令崔宪引兵进入汉阳。

七月二十rì,崔宪率嫡系兵马二千返回汉阳,在汉阳的西班武臣果然纷纷投向这位“强人”。崔宪遂以小博大,一举掌握了汉阳内外一万五千朝军的最高指挥权。

军权既然到手,又得到李爀的默许,崔英之便动起手来。

七月二十二rì,崔宪以在平壤城中获得部分大臣附清书信为由,纵兵对崔氏朝敌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只二十二rì当天,就有二十余名大臣及其子弟被杀,更有百多人被抓拿下狱,宫中的安兴君也遭到软禁。

一时间汉阳血流成河,朝鲜陷入了崔氏专权的恐怖之中??????

517.崔氏之乱(下)

汉阳昌德宫内,几个神态惊恐的朝鲜文武大臣正向表情懵懂的朝王李爀建言道:“王上,如今逆贼崔氏不经请旨便调兵入京,其篡逆之心已彰,此时王上还留在宫中,旦夕便有不测之险。臣等恳请王上立刻离宫,以免国体动荡。”

因为沉溺酒sè而双眼浮肿的李爀却言到:“崔氏乃拥立大臣,寡人深知其人秉xìng,断无可能有此狼子野心,众卿是不是多虑了。”

边上的大臣再度劝到:“王上,崔氏当年不过一小吏,为搏荣华富贵便敢废立先王,如今他大权久握,焉知其不敢谋朝篡位?”

这么一说,李爀也有些犹豫了,正在此时,一名内侍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王上,不好了,宫外,宫外来了大军”

李爀大惊失sè:“难道崔氏真要谋逆,这,这可如何是好?”

几位朝臣异口同声的劝说道:“王上,还请立刻离宫躲避。”

李爀反问道:“崔氏大军已经包围王宫,寡人如何出得了宫,再者,卿等所言汉阳已经俱在崔氏掌握之中,如此,寡人即便离宫之后,又该躲入何处?”

李爀担心离宫之后会被几位臣子当做人质,不过他也不想留在昌德宫内等死。

正在两难之间,兵部参判尹殿英提出一个建议:“且先派人试试崔党对王宫包围是否严密,若是不甚严密的话,王上或可以出巡华夏国信使馆。”

李爀一愣:“坊间不是传言崔氏勾结华夏嘛?如何又置寡人于虎狼之地呢?”

尹殿英一听就明白,敢情这位朝王看似不理政事,但耳目还是敏锐的,不过此刻他来不及细品其中玄妙,只是解释道:“华夏朝廷只是因为舜皇子入嗣一事才支持崔逆,但若崔逆想要谋夺朝鲜社稷,华夏又如何会视若无睹。”

李爀眯起眼睛思索了半天,这才点头道:“卿说得不错,却是这个道理,眼下就不知崔逆一党对王宫的包围是不是严密了”

崔英之敢在汉阳大动干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认为如果朝鲜的军政两途已经悉在自己的掌握之下,只要华夏不出面干涉,他的地位便稳如泰山。而华夏又怎么可能干涉呢?毕竟自己清洗的是反夏大臣、护卫的是郑舜官成为朝鲜世子的权利。

然而崔英之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其实郑克臧一早就决心换马了。

武成五年七月二十五rì,被软禁在昌德宫中的朝王李爀便在臣子的掩护下逃出,随即避入华夏国信使馆,崔英之闻讯赶去要人,却被丁安世拒之门外。

华夏使节的态度,让崔英之毛骨悚然,不过他不敢强攻使馆,只能派兵截断使馆内外通讯,同时还紧急调动兵马对海州、镇南浦的夏军实施jǐng戒。但崔英之棋差一招的是,李爀进入华夏使馆的伊始,丁安世已经着人赶往济物浦。

八月二十八rì,一只被台风蹂躏过的信报船蹒跚的驶入刚刚粗具雏形旅顺港。根据信报船带来的郑克臧的圣旨,两个师的夏军陆师悄然登船,随后直抵济物浦。此时,龙骧军第四师及神策军一部已经牢牢掌握了济物浦的港口。由是,二万余夏军以应李爀之请前来平叛的名义,在水师的掩护下浩浩荡荡的杀向汉阳城。

早在夏军控制济物浦之后,崔宪就下令把主力从平壤调回。

然而崔宪没有想到的是,他所依赖的北方军团已经不可靠。想想也是,作为跟着崔宪一路征战的部队,他们最清楚崔宪的“战神”身份的成sè,同时也更敬畏夏军的力量。而且根据朝鲜大小相制的传统,崔宪在北方军团中也达不到一言九鼎、言出法随的程度。

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原本该迅速回防的北方军团走走停停,等到夏军主力都登陆了,他们才沿着麒麟道走到礼成江畔,离着汉阳还很远,显然是赶不及阻止夏军前进了。

崔宪掌握多rì的北方军团都离心离德,更不要说貌合神离的汉阳守军了。

但是此时崔宪及崔英之已经无路可退,甚至两人都不敢死守汉阳,因此经过一番权衡,崔宪决议强行攘携汉阳守军出战,藉此搏一个死中求活。

崔宪朝鲜“战神”的成sè虽然不足,但好歹也有几分本事,于是在出战前的动员上,他大声谴责夏军多次劫掠朝鲜子民的恶xìng,并再三痛斥夏军雇佣倭寇祸乱朝鲜的不良企图,还别说,真给他激励起部分朝鲜官兵的斗志来。

对于军中上层,临行前崔英之亲自宴请,并且从厚币美妾到升官进爵百般许诺,也成功的让那些西班武臣们表示会打好这一仗,至少能坚持到北方主力军团赶来的那一天。

可惜的是,崔宪、崔英之的努力在朝军离开汉阳之后便化为了泡影。

亲眼看到夏军阵容的汉阳军将们一个个面如土sè,这些以亲贵身份获得显职的将门之后平rì里吹牛打屁还可以,又何曾见过真场面,因此未战先怯。受到主官的影响,下面的朝军将士也纷纷逃亡,短短一天多的时间,一万五千朝军就缩水了近三分之一。

对于崔宪来说,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夏军对出战朝军实施了诱降。夏军的橄榄枝一到,那些汉阳西班子弟便迅速抛弃了崔宪。无奈之下,走投无路的崔宪只好率不足二千人的嫡系部队退回汉阳死守。

事情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的悬念了,崔氏一族的覆灭已经注定,剩下的就只是要付出多少代价的事了。为了不把汉阳打烂、为了减少朝鲜军民对华夏的恶感,从使馆外包围圈变化中觉察出形势转换的华夏驻朝国信使丁安世派人给崔宪送了一封信。

信中对崔宪与夏军并肩作战的往事进行了回顾,认为崔氏对华夏还是友好的,如今这个局面只是造化弄人而已。除了这些叙旧的废话外,信中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以华夏朝廷授予崔氏一族南勃泥世袭领地做为交换条件,换取崔宪尽快开城投降。

崔宪不敢相信也无法拒绝,便找崔英之商量,已经油尽灯枯的崔英之不愿因此证实自己之前的行为的确是卖国求荣,回府之后便饮鸠酒而亡以示自己的忠贞。崔英之既死,再无选择的崔宪思前想后终于向城外的夏军投降,至此,昙花一现的崔氏之乱宣告结束。

之后,华夏方面也履行了承诺,被朝王李爀下令流放的崔宪获得了华夏朝廷授予的南勃泥世袭崔国都总管身份和治地,崔氏一族也藉此获得了新生,此后一百二十年,南勃泥崔氏逐步归化华夏,海阳崔氏一族便从此在朝鲜历史上消失了

崔氏之乱的结果使得华夏兵不血刃的剪除了朝鲜政坛中反夏的势力,更为朝鲜政坛树立了一个恶劣的先例,那就是只要阿附华夏,哪怕最终倒台也可以在华夏得到托庇,由此,使得朝鲜牢牢的绑在了华夏的战车上。

除了上述长久才能看得出的利益之外,华夏还进一步从朝鲜摄取了兴南、元山、清津、浦项等港口的开口通商权,同时朝鲜王庭还被迫授予华夏商人开发朝鲜矿山的权力,使得华夏进一步控制了朝鲜的经济。

不过这些还不够,是年八月初一,华夏国信使建议朝鲜方面继续雇佣夏军师范,藉此整顿、重编朝鲜水陆两师。迫于华夏的yín威,朝鲜议zhèngfǔ同意了华夏的要求,至此,朝鲜的军事权力也落入了华夏朝廷之后。

武成五年十一月,华夏方面又建议朝鲜方面根据华夏政治体制改革议zhèngfǔ制度,同时建议朝鲜改革八道体制。

根据华夏方面的要求,朝鲜zhèngfǔ经过商议决定在保留议zhèngfǔ、司宪院和司谏院的基础上设立审判院管理司法、设立两班院管理退职大臣事务并调整六曹设置,效仿华夏设立学曹、工曹、吏曹、礼曹、兵曹、刑曹、度支曹、盐铁曹、农林曹、审计曹等zhōngyāng机构和总军厅这一军事指挥单位。

武成六年七月,经过长时间的争论之后,朝鲜zhèngfǔ下令实施道府复合区划,但其中道一级不再是实质xìng的行政单位,道一级的职官成为元老重臣的加衔,而道之下的牧、大都护府、都护府旧行政区等也一概废止,所有官职都改为加衔。虚道之后,朝鲜将依据华夏的体制设立起二十三个府,作为名义上二级行政区、事实上的一级行政区。

府之下设县,但县一级不再有令、监之别。

与此同时,朝鲜zhèngfǔ还决定所有通商港口归议zhèngfǔ直辖

为了督促朝鲜仿效华夏制度实施政治改革,同时也是考虑到旅顺军港建成之后镇南浦和海州的地位下降,华夏方面也作出若干形式上的让步,武成六年二月和七月间,华夏先后向朝鲜归还了镇南浦军港和海州军港。但是华夏旋即不告而取的在郁陵岛建立军港并迫使朝鲜将咸镜道的金策及临近的马养岛交给华夏建立军事基地

518.甘局(出团了,八号回来)

清康熙四十二年六月的某一天,甘肃省巩昌府阶州(武都)知州衙门的一间密室里,以游击将军、记名总兵身份出任阶州知州的冷元化正表情凝重的看着手中的信件。

根据康熙三十九年八月六rì清廷发布的上谕,巩昌府是隶属于甘肃巡抚兼甘肃提督丹岱直辖的治地。然而丹岱的力量有限,仅能控制安定(定西)通往陕西宝鸡府沿途的通渭(渭源)、陇西、会宁、伏羌(甘谷)、宁远(武山)、秦州(天水)等县,至于其他偏远州县,他即无力过问,也不想背上负担,于是相继形成了若干更小规模的割据势力。

当初只是阶州守备的冷元化便此时崛起的,还算有些武勇的他靠着家族的力量,不但很快控制了阶州州城,并且很快夺取了阶州下属的文县以及秦州下属的礼县、成县等地,并在一场火并中消灭了控制巩昌府徽州及徽州下属的两当县的另一路军阀,从而执掌六县之地,成为名符其实的巩南王。

不过,别看冷元化正在谋求将上述诸县并为一府或直隶州,但实际上他的力量仅仅三千步卒和四百骑兵,不要说放在清夏之间,就是在甘肃诸强面前也算是不起眼的一个,只是他运气够好,北面有丹岱挡着,所以才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当然,只要能生存下来,作为土皇帝,冷元化的生活也是极度奢靡的,别的不说,明媒正娶外加强抢来的大小老婆就有二十余房,虽然还没达到三千佳丽的地步,但轮着睡,也得大半个月才能轮得过来。

可即便刮地三尺,但以六县之地的财力,维持冷部的数千大军还是极其困难的,更不要说这几年天灾**轮番上场,以至于甘肃民不聊生、百姓疾苦到了极点。

事实上正是因为无力维持,从去年chūn天开始,清廷委任的甘肃各路总兵之间已经为了争夺更多的财源之地开始兵戎相见了,只是这些总兵们还顾忌着清廷在陕西的大军,才没有攻打丹岱的辖地,进而让跟渺小的冷元化逃过一劫。

饶是如此,人脑子也打成了狗脑子。赤地千里那不是夸张,甚至为了压倒对手,一众总兵还纷纷引蒙古人入甘,其中肃州(酒泉)道兼肃州总兵投靠了准格尔人、西宁道兼西宁总兵联系上了青海扎什巴图汗,宁夏、兰州、凉州三总兵争相取悦阿拉善厄鲁特蒙古人??????

所谓旁观者清,面对这种末世的景象,冷元化不能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正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因此他一早命令潜入四川联系华夏方面。只是因为清军还控制着剑阁一线,因此他派出的信使只能从藏区穿过,这一来一回,一年多就过去了。好在,华夏方面的答复终于送到了他的手中,让他可以定下心来做权衡。

冷元化默默的看完了华夏朝廷以成都知府陶远志名义的回信之后,将其顺手递给了自己的兄弟、徽州知州冷元德,冷元德看完之后又传给了堂弟、礼县知县冷元平,冷元平看完之后给了冷元化的表弟文县知县郝纲,郝纲看完后又把信递给冷元化的妹夫、两当知县霍治德,等一圈兜完了,信件回到冷元化手中,冷元化掏出火折将其焚化成灰。

“信你们都看完了,说说吧,咱们该怎么选择?”回应冷元化的却是一片寂静,冷元化摇了摇头。“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这样,老二,你先说。”

冷元德苦笑一声:“大哥,以我看,华夏显然并不重视我们,否则怎么会就给一个县侯、两个县伯的爵位就打发了咱们呢。既然如此,咱们还不如关起门来过小rì子好了。”

“伯华,我觉得你这话欠思量。”郝纲显然不同意冷元德的意见。“你知不知道,上个月为了庆阳府的归属,宁夏道和平凉道打了起来。”

事实上,郝纲的消息已经滞后了,为了争夺庆阳府,不但宁夏、平凉两镇总兵卷了进去,就连陕北的延安道副将也派兵参战了。

冷元德不以为然的应道:“二表哥,你多虑了吧,北面哪一天不在打仗,宁夏道还在跟兰州道争夺平川厅和婧虏卫,这些家伙打生打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只要丹岱还挡在咱们前面,谁又能碍着咱们过rì子了。”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郝纲表情严肃的指出。“宁夏道的力量有多大,他能即跟平凉道交手又跟兰州道动武吗?不,这不可能,可宁夏那位为什么偏偏放弃跟兰州纠缠了呢?不外乎有外力介入了。环顾四周,谁有能力介入?丹岱吗?不可能,他这老小子只想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罢了,绝不会轻易为兰州遮风挡雨的。”

“芝甫的意思是说是西宁和凉州出手了?”霍治德眯起眼想了想。“不对啊,按着远交近攻的套路,西宁、凉州两藩绝不可能替兰州架梁子的。”

“西宁背靠扎什巴图汗,当然不会为兰州架梁子,可是凉州就不一样了,他背后还有甘州那位盯着,自然是不愿意见到兰州被人灭了。”冷元平分析道。“宁夏得了兰州还有可能跟西宁龌龊,但西宁得了兰州,未必会先攻宁夏,说不定就和甘州前后夹击凉州了。”

“正是如此。”郝纲点头道。“所以肃州才会劝说宁夏先和平凉一较长短,好让兰州避开两面树敌的境地,先跟西宁死掐,如此凉州才有可能先解决了甘州的威胁。”

“听听倒有些道理。”话虽如此,但新的疑问又从冷元德口中冒了出来。“不是说甘州和凉州都投靠了阿拉善厄鲁特蒙古人嘛?蒙古主子会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便宜了准格尔支持的肃州那位?这不大可能吧。”

“蒙古人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的思路是合则两利,蒙古人讲的是赢者通吃,或许阿拉善人以为两镇合一才是真正挡住肃州的办法。”冷元化随口解释了一遍,但随即向郝纲问道。“芝甫这话扯得有些远了吧,还是不要绕圈子了,明白直说吧。”

“是,”郝纲应了一声,这才揭底道。“别家或许还能互相牵制,但平凉和宁夏一旦觉出胜负了,那就是甘肃最强一镇了。”这话倒也不错,地理上的关系注定了两镇一旦合一,对各方都是巨大的威胁。“那赢家会怎么办?是快速统一甘肃还是抱缺守残就此止步?”

霍治德接口道:“那肯定是快速统一甘肃喽,又怎么可能就此止步不前呢。”

“统一甘肃就要面对三部蒙古人的压力,而朝廷又不能为其挡风遮雨,在这种情况下,你说他们会怎么办?”郝纲如此推断道。“丹岱的力量其实很薄弱,只不过有大清朝廷的虎皮在而已,若是先夺了巩昌府,然后向朝廷求取甘肃巡抚兼提督的名义,你说康熙会不会答应。”不待回答,郝纲自我断言道。“只要不投靠华夏,康熙一定会答应的。”

“那咱们的好rì子也就到头了。”冷元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各镇又如何会给赢家机会,丹岱说不定也会出手干预的,你的说辞不一定成立啊。”

“大哥以为就我们一家在联络华夏嘛?”郝纲反问道。“我看是不可能的,逼急了,人家打出华夏的旗号,你说华夏朝廷会不会放弃这枚关键的棋子呢?”

“这不可能,即便华夏想要救援,他也飞不过剑阁,除非??????”

“大哥说的不错,除非翻过大山路经阶州。”郝纲说到这,摸了摸胡子。“大哥,咱们是奇货可居啊,华夏朝廷是不会轻易拒绝咱们的,一个县侯、二个县伯只是最初的开价吧了,不是还有在海外分茅的备选方案吗?”

看到冷元化有所意动,冷元德急忙劝阻道:“什么?到烟瘴之地的南洋当所谓的内藩。不,不,大哥,咱们千万不能选这个,还是实实在在跟华夏朝廷多要些爵位才好。”

郝纲毫不留情的驳斥道:“二哥,你糊涂了,爵位再好,那不过是把人当猪在养,想想如今生杀cāo之我手的滋味,咱们还能回去再过以前那种rì子吗?”

冷元德振振有词的反驳道:“芝甫,你的想法虽好,可是我总觉得,要爵位是最稳当的选择,所谓内藩却不太靠谱,别现在用得着的时候答应咱们,等把夏军引进来了,华夏朝廷来个过河拆桥了,那咱们就抓瞎了。”

“我看二哥这话极有道理。”霍治德附和道。“这事还需落实了为好,最好能事先得了武成皇帝的诏书,否则,不踏实啊。”

郝纲沉吟片刻:“可以派人再去跟华夏方面谈,但北面的情况瞬息万变,咱们必须快了。”

“那就这么定了。”冷元化拍板道。“事不宜迟,让冷东再跑一趟成都,一定要得个确实可信的承诺来。”冷元化想了想补充道。“南面瘴疠之地我是不想去的,既然是新朝吗,咱们就夹着尾巴做人好了,反正咱们也都捞足了??????”

519.《真、暹边境划界条约》

坐在起起伏伏的大象背上俯瞰面前的阿瑜陀耶城(注:华人俗称大城府),司马伯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容,然而在陪伴他的傣人官吏眼里,却是这位衣冠华丽的华夏使节在无声的称赞着城市的繁荣。于是,这名傣人官吏愈发的挺直了胸膛,没曾想落在司马伯华的眼里却是一副僵硬之极的样子。

司马伯华如今官居从五品的华夏朝礼部副主事,此番从武昌南下是作为华夏观礼使前来参加哲塔四世王重新登基为真腊王的,只是才办完金奔的差事,帕碧罗阇王薨逝、帕昭-素王继任暹罗王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按道理说,暹罗属于外藩,与其邦交是属于总督衙门的职权范围,只是金兰大都护府改制成了金兰行省之后,统一负责中南半岛外交的执行机构消失了——根据华夏朝的制度,一省鸿胪使只能管理本省内藩及入口通商事务、其驻省馆伴使只能处理对应国家的外交事务,因此驻金兰行省的馆伴使一如琼州馆伴使只能处理与占城有关的外交事务、广州馆伴使只能处理与越南有关的外交事务、cháo州馆伴使只能处理与安南有关的外交事务、福州馆伴使只能处理与琉球有关的外交事务、宁波馆伴使只能处理与朝鲜有关的外交事务一样,只能负责协调与真腊有关的外交——至于暹罗、缅甸两国的外交又成了总督衙门直接过问的事务。

但消息从金奔传回武昌,武昌再派使者前往阿瑜陀耶城,期间耗时甚多,所以在选海里挣扎了十年之久的司马伯华怀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心理当机立断冒险西行,这才会出现在这座(傣人眼中)不可战胜的城市之中。

沿着笔直的城中大道前行了一会,暹罗人的王宫便到了——在阿瑜陀耶城中一共有三座王宫,分别是由阿瑜陀耶王朝开国君主乌通王名字命名的“铁菩提宫”、中兴之主纳黎萱大帝建立的葡萄牙式宫殿“西洋宫”以及那莱王在三十年前建造的“红宫”——这一次,帕昭-素王是在“铁菩提宫”接见司马伯华。

铁菩提宫说穿了就是一处规模稍微庞大一点的傣式高脚屋而已,事实上从纳黎萱大帝开始由于跟泰西各国的交往逐渐密切,因此大多数的暹罗王不是住在西洋宫就是住在有法兰西建筑风格的红宫之中,就连推翻了那莱王,篡夺其王位的前国王帕碧罗阇王也是一样。

不过帕昭-素王在铁菩提宫接见司马伯华却不是为了羞辱华夏的使者,反而是有另一种深意的——须知道,从帕碧罗阇王开始,暹罗便开始驱逐了泰西各国的商人,目前也就和华夏以及琉球、越南等国与之还有贸易上往来,然而贸易的萎缩虽然能排除欧洲世界对暹罗社会的影响,但也带来了税收减少和武备下降的问题,在这个时候,作为新兴大国的华夏使臣的出现对于暹罗王庭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因此觉得恢复祖先荣光有望的帕昭-素王才会在铁菩提宫接见司马伯华。

然而暹罗人的目的是为了达成贸易协定,但想搏一把的司马伯华却指望着压迫暹罗人同意称臣纳贡并且与真腊签订互不侵犯的和约,因此一开始双方就同床异梦。

虽说同床异梦,但双方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缅甸的东吁王朝。华夏跟东吁王朝结仇是因为当年东吁王向吴三桂献了永历帝并侵占了明属云南的相当一部分土地,而暹罗人则因为东吁王朝几度入侵,甚至差一点因其灭国。

既然有一定的共同点,双方便有了继续接触下去的理由。华夏武成五年九月十三rì,司马伯华正式向帕昭-素王提出三点要求:第一,真腊与暹罗永世修好,两国以当佩亚山、桑坎彭山、南萨科河一线为界,以东属真腊,以西属暹罗;第二,暹罗向华夏称臣,嗣后暹罗向广南行省廉州府派遣朝觐使,华夏向阿瑜陀耶港(曼谷港)派驻国信使;第三,华夏愿出资四百万贯购买暹罗在莫山口以南马来半岛上的领地及宗主权。

称臣纳贡只是表面文章,华夏也不过是要一个名义,对此帕昭-素王并不在意,至于华夏要求购买南方领地他更当做一个笑话,然而等他明白四百万贯的价值之后,一切又不一样了。虽然这所谓的四百万贯主要是以大宗军火、军械来作价的,但饶是如此,剩下的百万贯现银也是暹罗人意想不到的巨大财富。如此巨大的财富只是为了赎买南方那块鸡肋,帕昭-素王和他的臣子们当然动心。

动心了就要继续谈下去,暹罗人自认奇货可居,自然还要漫天要价,但司马伯华本身是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自说自话,又怎么可能继续加价呢?双方自是各自咬定底线,谈判陷入了僵局。即便陷入了僵局,但售卖马来半岛至少还有几分希望能够达成,可真腊问题甚至连谈也没谈便被暹罗人挡了回来。是的,没错,身处暹罗中南部地区的大城王朝或可能出售南方马来半岛的领地,但绝不会放弃东部近半的国土。

“只要和议达成,我朝可以派兵协助贵国击败缅人,甚至夺其国土。”司马伯华如此诱惑道。“不仅仅我朝可以出兵,甚至真腊、占城、安南、越南都可以一并出兵助战。”

诸国联军?在场的暹罗谈判大臣陷入了深思。司马伯华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真心相助?还是变相的威胁?如果是真心相助的话,那么暹罗的国土西移并非不可以接受,但若是后者,在东西夹击下,大城王朝又能生存下来吗?

于是暹罗方面就东面国土问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第一,暹罗可以与真腊保持永久和平;第二,两国国土当以扁担山脉及南萨科河为界。

司马伯华来暹罗之前是了解过两国地理的,因此对于这些山川分布走势还是知道一些皮毛的,就是这些皮毛告诉他,暹罗人的应价只是他最初的要求的二十分之一,这又如何能使他满意呢?当然,若是暹罗人能答应将马来半岛以低价出售给华夏,他并不在意是否能为真腊争取利益,只可恨暹罗人只有一根筋,与真腊的谈判是一回事,与华夏的谈判又是另一回事,丝毫没有联系在一起的思路。

不得已,他只能暗示明示一起来,但暹罗人就是不接茬,气得他只能代表真腊跟对方据理力争,于是外交史上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一个即没有本国zhèngfǔ授权又没有得到谈判涉及国授权的家伙居然义正言辞的代表起被谈判国跟另一谈判国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

华夏武成五年十一月初三,真正的华夏祝贺使姗姗抵达金兰港,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真、暹边境划界条约》以及《夏、暹通商条约》。

《真、暹边境划界条约》规定蒙河以北、巴塞河以东归属真腊;锡河以北、湄公河以西包括上寮沙耶武里省、呵叻高原在内的领土归属暹罗;锡河和蒙河之间的领地归属暹罗,但暹罗要支付真腊三十年的赋税作为赎买。

《夏、暹通商条约》规定,暹罗向华夏称臣,并允许华夏国信使进驻阿瑜陀耶城,华夏驻泊鸿胪使进驻阿瑜陀耶港;暹罗以九百六十七万贯的价格出售莫山口以南的马来半岛予华夏;一旦暹罗遭到缅甸入侵或对缅甸用兵,华夏应亲自出兵增援或组织中南各国派兵助战,暹罗愿为此支付必要的报酬。

尽管总督衙门的使者为此暴跳如雷,但他事后在私下里表示,这两个条约,对华夏而言是攫取了最大利益,超过了他事先所能想象的最好成果,为此他要亲自拜表弹劾司马伯华,一定要让这个礼部的混蛋知道越权行事的后果??????

不过对于重新登基的哲塔四世而言,《真、暹边境划界条约》却是一份结结实实的大礼,使得他能打消真腊国内对他投向华夏、割让湄公河以东国土的不满,稳固自己的统治。随后,哲塔四世在华夏驻金奔国信使的建议下,改革真腊的王位继承制度,取消部分小王族继承王位的权利,使得真腊王位只能在三大王族中依次轮流承袭。此举虽然让部分真腊小王族十分不满,但得到了其他两大王族的首肯,动荡的真腊终于开始平静下来??????

华夏武成五年十二月十七rì,华夏朝廷根据《夏、暹通商条约》规定宣布设立暹南都护府,首治定在呔泥附近的宋卡港,于是继掌控了中南半岛各国之后,华夏的影响力开始渗入马来半岛,进而扩展到荷兰人的心腹之地马六甲海峡之侧。

同时根据冒险分子司马伯华越权行事的教训,总督衙门在广州府增设帮办行署专司就近处置中南五国外交事务。至于司马伯华也得到了他应有的处分,以开国侯的功民爵致仕,以体现赏功罚过的治政方针??????

520.不是不可能

“刘家哥哥,听说你这次干了票大买卖。”在龙牙菩提(又名浮罗交怡、凌家卫岛、兰卡威)的一处沿岸酒肆里,喝得面红耳赤的房云chūn正和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刘翎谈论着最近一次出航的结果。“其中经过可否说给小弟我听听何?”

按道理说,房云chūn的叔父房锡鹏已经受封西勃泥房国都总管,好歹也是方圆两万余里的内藩诸侯,他这个做侄子的少不得跟过去,当然不是为了享福,而是在筚路蓝缕的开拓过程中搭一把手、尽一尽同族之谊。然而世上共患难容易,同富贵就难了,在房锡鹏有两个儿子,长子已经十七岁的情况下,他这个亲侄子的地位就显得十分尴尬了,因此他索xìng一走了之,以免某些人认为他留在房藩是别有企图的。

不过甩手走人容易,要真正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就不简单了,在一众旁系纷纷遭到清洗的情况下,房云chūn又不甘心以商贾终老,所以再三考虑之后,终于以军功爵换取了一纸赦令和一条广船,与刘翎一起成为了华夏朝第一批私掠海盗。

“什么大买卖,以讹传讹罢了。”话虽如此,但刘翎的表情却显得十分亢奋。“不过是在加尔各答抢了一条丹麦夷的商船,船上不过是三万斤黄麻、四百担蔗糖而已。”

“不是吧。”房云chūn显然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我怎么听说船上还有一千来块各sè宝石,其中最大的蓝宝石有拇指那么大呢。”房云chūn一边比划一边抱怨道。“老兄,咱们是什么关系,你还要瞒我,这就有些不厚道了。”

“确实没有什么宝石。”刘翎摇着头。“也就是那条船值钱一点罢了。”说到这,刘翎咒骂道。“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在背后造谣,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真没有?”看着绷着脸点头的刘翎,房云chūn的眼睛一转。“怕是有些问题,莫非是丹麦夷倒了账,趁机把亏空推在兄弟你的头上?”房云chūn自说自话着。“不错,或有这样的可能,好在刘兄弟你也不亏,一条完好无缺的夷船,卖给广里、福建的民船场当范本或是卖给地方上的船校cāo训软帆水手,那也至少能卖到四、五千两,若是再加上十几位船炮,怕是万两也不打不住,还有船上的货品,若这个不算大买卖还有什么才能算大买卖的。”

刘翎点点头:“这么说的确也算是大买卖,只是可惜,这条夷船的型号老旧了一点,否则说什么我也不会卖了,留在手中自家用岂不是更好。”

两人正说着,从门口进来一人大声问道:“有谁知晓,港口里的那条夷船是谁的?”

如是问了三遍,见没人回答正要离开,此时房云chūn清醒过来,一推刘翎,刘翎恍然大悟,这才回应道:“船是我的,有什么事吗?”

“是你的?”来人有些不悦的说的。“刚才怎么不回话,算了,市舶司的老爷请你过去议税,怎么还愣着呢,走一趟吧,真是贵人呢,还要专门来请。”

“市舶司?议税?这是怎么回事。”刘翎有些不明所以。“老子是有敕书的,议什么税。”

“得了,在这的谁没有敕书,别老是挂在嘴上得瑟。”来人不屑一顾的回应道。“敕书只是跟你说,你可以去抢洋夷罢了,又不是免了你的税钱,都要像你一样个个都不交税的话,凌牙门都护府也没办法存在下去了。”

刘翎被挤兑的面红耳赤,但犹自不认输:“上回来,怎么没人跟我收税。”

“那不是市舶司的老爷没到吗。”来人冷冷的打量了刘翎一番。“怎么,上回偷逃了税款,这次还想偷逃吗?跟你说,没门,你不交税,船就别想开出岛去。”

刘翎的火气也上来了,当即冲着房云chūn拱手道别,随即向来人言到:“老子也是从风浪里厮杀出来的,倒是想看看这市舶司是什么龙潭虎穴,好了,少呱噪了,前头带路吧。”

房云chūn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没等他想明白,不多时,刘翎面sè如土的转了回来:“狠,真tm太狠了,这帮税吏简直是要扒了我的皮。”

看着不知所谓的房云chūn,刘翎解释道:“一下子就要了我三千两,没钱直接就用船上的货品抵价,不够还拿走了三位半蛇炮。”

房云chūn砸了下舌头,不敢相信的看向刘翎:“收得这么狠?这算几税几啊?”

“还有更狠的呢。”刘翎脸sè古怪的冲着房云chūn耳语道。“都护府职方司那帮家伙你也是认识的,这不,在市舶司撞上一个,直接让我把船送到凌牙门,说是用军中除役的老式巡航船来跟我换,看样子这笔买卖非但不能大赚,而且要做亏了。”

房云chūn一激灵冲着刘翎就是一拳头:“好你个刘蛮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就算是老式巡航船,那也是三、四千料的软帆快船,比你那条福船可是强了千百倍,就是船帆不太好cāo纵。”

房云chūn似乎想到了什么:“话又说回来,你既然能把夷船从加尔各答开回来,想来船上必定有能cāo软帆的水兵,今后老兄可算得上如虎添翼了,可怜咱们这些人还用着慢吞吞的老船,看见好的目标了却想追追不上??????”

“要想船上能有会软帆的那还不简单,那些夷人占据的港口中酒肆里多得去了,真心想找,十个八个是没有问题的。”刘翎这话倒也不假,由于欧洲各国广泛利用亚洲水手,因此除了船长、大副、领航员这等高级水手难找以外,其他的普通水手还是凑得出来的。“要不,你老哥也去雇两个,关键时候用上了,保不齐也能换上军中的软帆船。”

房云chūn摇了摇头:“非我族裔,其心必异,我可没有刘兄弟你胆子那么大。”

“我也不是不担心,可是一个两个的雇,不怕他们起什么坏心。”刘翎传帮教道。“真要有问题往海里一扔也就万事大吉了。”

“这倒是一个办法。”房云chūn终于没有抵挡住换装软帆船的诱惑。“或可以试一试。”当然他最终希望换装软帆船也不单单是因为羡慕刘翎。“毕竟咱们的船一来太慢,只能在海峡中施展,二来也太过显眼了,任谁都知道是咱们在动手。”

“说到慢,刚刚职方司的人跟我提到朝廷会在凌牙门船场造一种新船,据说是什么大食帆桨船,在海峡里用的时候能比一般的软帆商船快上一倍,只要装备上了,那些泰西船根本就逃不过,要不,房兄弟你先去问问这种船如何换购。”

房云chūn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sè:“这不对啊,要是彻底把海峡封闭了,沿海各省的货卖给谁去?总不见得朝廷是指望国人的商船把货直接贩到天竺吧。”

“不无这样的可能。”经过房云chūn的提点,刘翎也想清楚了一些东西。“我说水师怎么会把软帆船卖给咱们这些人呢,原来是指望着咱们接下来能控制住安达曼海进而护送国朝商船平安抵达天竺。乖乖,朝廷的图谋不小啊,看起来是准备把所有洋夷都赶出南洋呢,真要是这样,房兄弟,你的手脚还要加快啊。”

“怕是也没你想的那么快。”房云chūn摇了摇头。“朝廷还没有彻底控制勃泥,荷兰红夷又在爪哇、苏门答腊、香料诸岛肆虐,这个时候朝廷不可能把所有洋夷都赶出南洋,总还要留下一些来牵制住红夷的,如今给软帆船也好,给大食船也罢,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

“咱们来说总是机会。”刘翎看似猥琐的眨了眨眼。“咖喱妹玩腻了,说不得要玩玩黑妹和鬼妹,听说大食和波斯女子更有风情,少不得有机会也要尝一尝??????”

房云chūn大笑道:“别到时候一群杂种小子都管你叫爹,那就大发了。”

“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刘翎笑呵呵的回应道。“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了,也没什么打紧的,按照圣谕说,那叫布国威于海外万邦。”

房云chūn笑得直不起来腰来:“刘家哥哥,有你这样篡改圣上之意的吗?这可是大不敬。”

“去tmd大不敬,天高皇帝远,骂骂这老小子又能怎么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云chūn的声音太大了,结果他的话引起了边上一桌的共鸣。“再说了,武成皇帝当年对明室不也阳奉yīn违嘛,为什么他做得咱们就做不得。”

“慎言。”刘翎看到房云chūn有回应之意,立刻上前阻止。“咱们还指望着凌牙门的庇护。”

房云chūn还没说话,边上那一桌有人跳了起来:“怕什么,大不了,老子一路西去,去了天竺去大食,据说天竺洋的西南面是那些昆仑奴的来处,咱们或许也能在那里自立门户。”

“去昆仑奴的老家?说起来容易。”刘翎站起来看了看边上几人。“你们有针路吗?你们知道有几程水路吗?你们知道泰西夷船每走一次要死多少人吗?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着**门户,真是大言不惭??????”

边上人被刘翎骂走了,倒是房云chūn双眼露出一丝jīng光来:“刘家哥哥,其实依我看,刚刚那些人说的,不是不可能??????”

521.庄票

捏在郑克臧手中的四海庄票其实是一张长为五寸四分、宽为二寸七分的多层黏合纸,其底sè为桃红sè,看上去非常喜气。

庄票正面右上角是一方yīn文小印,内有“四海钱庄”四个小篆文字。

篆印的边上是一行从右往左用正楷书写有“钦命照准发行”六个略大的文字。

楷书的左端则是两面篇幅不大的、交错印刷的兰(明)黄兰的皇室旗以及兰(土)黄兰的华夏国旗。国旗的下方是由上至下书写的“值当现银二十贯”几个隶书文字,隶书的右侧则是一艘劈波斩浪疾行而来的夏军快船。快船的天顶靠近小篆印文之处是高升的旭rì正散发着无尽的光芒。在快船的右下端是一行十二字的编码,以用来作为防伪识别之用。

将庄票翻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兰花底纹上加盖的一连串的官府大印,从右到左依次是“度支衙门正堂”、“造币司印”、“国库司印”、“盐铁衙门正堂”、“税务司印”、“市舶司印”。在这六个衙门大印的上端还有一句jǐng言“奉旨劝谕知晓:凡伪造者皆流边地”。

大印的下端则对称的印有“武成六年元月发行”和“四海通海两号联兑”的小楷。

虽然这张庄票在郑克臧眼里还十分粗糙,完全不像另一个时空的纸钞,但至少这是一个新的开始,象征着华夏迈出了从实物货币到信用货币的第一步。

关键的第一步自然是不能走错的,所以郑克臧仔细的盘问道:“现在两号有多少存银,经理处据此发放了多少庄票?”

“回圣上的话,”内大臣、经理处会办大臣成仲高替身边两名钱庄总督办报告道。“如今四海钱庄总号存银一百四十七万五千二百零五贯又三百七十七文,通海钱庄总号存银一百零九万八千四百二十五贯又五百零五文,以上都是定存三年以上的长期存银,至于其他分号因为时有浮动,所以暂不计入。”成仲高顿了顿。“据此,经理处准备分三年发行四海庄票一百万贯,分四年发行通海庄票八十万贯。”

“一开始太多,后来又太谨慎了。”郑克臧连连摇头。“来人,把卓锦程唤来。”一会内库房的会办匆匆而来,郑克臧于是问道。“内库房现在有多少存银?”

卓锦程扫了扫成仲高和两名钱庄总督办,脑子不知道转了几圈之后才慢条斯理的禀报道:“好叫圣上知晓,如今内库房存银六十七万三千四百二十五贯五百五十四文,按最近三年入库情况来看,每年还可以增加十一万贯左右的存银。”

内库房里的存货自然不止这些,别的不说,征rì一役,从rì本掠来的百多万贯黄金中的大部分都落在华夏皇室手中,其中九成又由内库房收存,因此郑克臧的私房钱实际上要比两大钱庄的存银更多。不过郑克臧刚刚问的是存银数目,卓锦程自然不用回答其他。

“六十七万贯,那么加起来就有三百二十余万贯了。”郑克臧粗粗算了一下。“这样,经理处以每年二十万贯的总数发行庄票,真要出现挤兑的话,就由内库房作为担保。”

二十万贯听起来是不多,但郑克臧没有规定发行rì期的时限,也就是说可以每年二十万贯这样一直发下去,十年、二十年还不要紧,但三十年、五十年后,这庄票可就未必能十足兑换了,因此经理处的三人都露出了一副苦相。

郑克臧见了却哈哈一笑:“怎么以为朕会食言而肥吗?”

是郑克臧率先鼓吹要保持zhèngfǔ信用的,所以他自然更不会随意挥霍皇室的信用:“等庄票发行几年后,朕会安排度支衙门在发官吏薪金的时候一半用现银一半用庄票,卿等以为如此一来每年二十万贯的庄票还够用吗?”

答案是否定的,官吏才是最大的消费群体,一旦官吏们都开始使用庄票的话,那么庄票变成钞票的rì子也就不远了:“另外朕还会安排度支衙门把各地税赋转运交给两大钱庄,届时只要发给庄票作为凭证即刻,如此庄票信用能保证吗”

离开郑克臧处理政务的外书房,成仲高向身边的同侪感叹道:“圣上圣明天授”

成仲高的感叹还没结束,边上的卓锦程打断道:“成大人,发行庄票的利益是确实无误的,但风险现在却要内库房和经理处一起分担,既然如此,这利益分配上”

成仲高苦笑道:“卓大人,经理处赚的,最终不一样要汇入内库房吗?”

“不一样。”卓锦程却不吃对方这一套。“以前内库房是不必承担风险的。”

“听圣上这么一说,发行庄票哪还有什么风险。”经理处襄办、四海钱庄总督办肖国英插嘴道。“内库房不要吃相太难看了才是。”

“肖大人这话我听的怎么那么刺耳,有本事不要让内库房替你们收拾首尾。”

“卓大人,不要生气,和气生财嘛。”同为经理处襄办的通海钱庄总督办东门华冲着成仲高和肖国英施了眼神。“谁不知道内库房才是真正的大财主,这样吧,经理处可以商议着多分半成好处给内库房,不过卓大人,你老实跟小弟我吐个底,内库房里到底有多少钱?”

“东门大人不是不知道规矩的,却又来向本官打听这等宫中辛密作甚?”

东门华即是向卓锦程又是向同样不解的两位同僚解释道:“下官是想,既然圣上同意一年放二十万庄票出去,既然庄票是有赚无亏的,不如多放一点,三十万,这利不就更大了。”

肖国英闻言一皱眉头:“东门兄,你胆子太大了,万一挤兑的话,折损钱庄本钱是小事,可毁了圣上念兹在兹的信用,那可就是百死不得其赎的大祸事了。”

“正是因为这万一,所以关键时候才要内库房出面应付挤兑。”东门华如此说道。“所以下官才要向肖大人打探内库房的存底。”

“如此啊。”卓锦程释然的一笑。“内库房的底子我是不方便说的,但可以告诉几位大人,按一年三十万放庄票的话,内库房是可以支应一阵子的,不过真要这般行事的话,那庄票发行的利益,少说也要给内库房一成才合适。”

“一成太多了,”成仲高否定道。“卓兄还是不要狮子大开口了,毕竟万一只是万一而已,又不可能经常出现,甚至一次也未必出现,所以还是五厘比较合适”

双方干脆不回内廷了,直接找了个屋子就上述问题你十我五的讨论起来,还没等两方面敲定一个最后数字,一名内侍匆匆寻来:“我说卓大人,一转身跑到这来了,让咱家好是难找啊,赶快,圣上又召你觐见呢。”

郑克臧又召见卓锦程?这个消息让在场的四人有些患得患失起来,于是约定一切等面见了郑克臧之后,确实事情没有变幻之后才重新商议,就这样卓锦程重新去见郑克臧。

家贼难防,郑克臧并没有想到下面人会打起用内库房牟利的算盘,因此他找卓锦程其实是为了关照一桩有关联的事情:“朕刚才忘了关照你,一旦经理处的庄票发行了,内库房要逐年抛出存银,吸纳存金。至于宫中用度和赏赐嘛,就转用庄票好了,也算是支持经理处。”

抛出存银的目的卓锦程是明白的,废话,有了便携的庄票谁还要手上备着大宗银子,但吸纳存金却让卓锦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又不敢随意猜测,只是应道:“臣明白了。”

回到内库房,卓锦程还在想这个问题,看到会办大人有些神思不属,边上帮办库务的宦官梁翼随口问道:“圣上招卓公所为何事,怎么就见卓公回来后一副茶饭不思的样子?”

武成朝的宦官被压制的非常厉害,内廷各署中只有内官处是由宦官执掌,其余的大多只是帮办和从事,甚至连监督一职都极少占据,因此对外臣是极度恭敬的。

当然卓锦程也不会无视梁翼的存在,毕竟能做到内廷帮办的他与刚刚进宫的昆仑奴宦官不同,好歹也是跟随郑克臧多年的忠仆,因此掐头去尾把郑克臧后来的关照一说,然后猜度道:“老梁,你说圣上是不是认为未来银价要跌、金价要涨啊。”

“有这个可能。”梁翼想了想给了一个答案。“国朝现在金银比价是一比十,可是据说泰西已经达到了一比十四,估摸着圣上未来是有可能调高金价防止黄金外流,不过这也不对,如今泰西商贩都是捧着金银来我华夏,从没有听说过带着金银回去的。”

“就是,我也是这里想不通啊。”说到这,卓锦程的眼角忽然一跳。“老梁,你说圣上是不是准备打吕宋了,正预估着吕宋夷的金银短时间不会输入才做的准备?”

“军国大事哪里是我们这等阉人该知道的。”若不是有这般分寸,梁翼现在也不会有如今的地位。“算了,卓公,不要再想了,圣上迄今何曾做过无用之事,你我还是照做就是了。”

“说得也是。”卓锦程笑了起来。“对了,我刚刚跟经理处谈了一笔买卖,老梁你帮我参谋参谋”

522.不会搞错

“由于华夏政权免除了人丁税,也是由于自明武定元年开始江南、江西、两浙等地便陆续不再经历战火,因此经过十余年的生养休息,华夏朝的人口开始爆发xìng增长。虽然短时间内还没有办法弥补湖广川滇黔桂等地因为战争而失去的诸多人口,但是却为华夏朝进一步开拓海外提供了必要的人力,从此华夏朝就勿须再考虑引进朝鲜、rì本等国移民,也不必迁移国内诸越百黎,从而了稳定国内局势缓和了民族冲突并进一步强化对南洋的控制??????”——

《中国人口史?华夏篇》

“万恶的华夏政权从建立伊始便蓄意掠夺朝鲜和rì本的人口,特别是女xìng人口,这些背井离乡的朝鲜、rì本妇女一方面被华夏人作为xìng*奴役的对象,另一方面也造成了朝鲜和rì本国内生育人口的减少和婚嫁困难??????由此可见,中国*zhèngfǔ蓄意消灭朝鲜民族、rì本民族的罪恶政策是有历史传承的??????”——

《关于中国*zhèngfǔ征用rì本妇女充当xìng*奴隶的报告》rì本革命zhèngfǔ?1974年

“施大人,你身边的这几位是?”冲着身着华夏武官袍服的施信雄一阵点头哈腰之后,把守商用地与rì本领头边境的组头指着其余几位rì式打扮的人物问道。“我明白、我明白,又是回国来看看的切支丹。”组头为难的看向施信雄。“可是这一年多,已经有几万切支丹出入rì本了,幕府这边盯的紧。”组头的话还没说完,施信雄边上一人便抛出一个钱袋,沉甸甸的钱袋入手了,组头到了口边的话马上就变了。“几位可有华夏官府颁发的执照,那就没有问题了,只要记得十rì内回来就是了??????”

“那么施君,我等就告辞了。”虽然穿着和式服装,但已经挽了汉式发髻的几名归化rì人向施信雄告别一声,随即领着几名雇佣的浪士缓步向祖先所在的国土走去。

“回去有什么好看的。”从团副千总任上调任舞鹤港驻泊鸿胪使武官的施信雄冲着几人背影嘀咕道。“看了还不如不看,不看还有一分幻想,看后只怕一心一意想当华夏人了。”

“施大人,你在说什么呢?”边上的组头不明所以的问道,结果就看到施信雄不悦的眼神,马屁拍在了马脚上的组头下意识的转移话题。“啊,我是说,港口的阿好鲸屋来了不少漂亮女人,要不,我请大人喝酒吧。”

施信雄平时也没有太多的公务,因此喝酒什么的倒也无所谓,只是鲸屋来的女人嘛,应付飘在海上十天半个月没有见过荤腥的水手尚可,在他眼里可是不够看的:“真要存心请客,阿好鲸屋就不去了,去纳吉屋吧,据说纳吉这家伙让人打了头山猪,咱们喝酒吃肉去。”

rì本人原来是不吃肉的,但奈何华夏人是习惯了肉食的,因此为了附和强者,所以开埠港口的rì本人也兴起了吃肉的爱好,只是此时rì本没有系统的畜牧业,所以肉食还是很贵的,因此组头有些心疼的摸着刚刚到手的钱袋。

“小气,,吃顿酒肉能吃穷你吗?”施信雄给了对方一个鄙视的眼光。“好了,今天有缘分,算我请你就是了,不过是百十来个钱的小事,看把你吓得??????”

组头苦笑的回应道:“施大人,您一个月的俸禄有上万永乐钱,自然不在乎这百十来个小钱,可是咱们不一样,幕府已经连续半年欠饷了,就靠这些油水过rì子呢。”

施信雄是正六品三等校尉,月俸照例是二十贯,而他的扈从武官职务能给他带来每月十五贯的补贴,因此实际上他每月可支配的是三十五贯,按一贯千文足陌来算就是三万五千钱,在此时的rì本来说可是天文数字,只有大名级别的才能及得上,又岂是小小组头可以比拟的。更何况《夏、rì和约》签订之后,从大名们也开始缩衣节食,以帮助幕府应对沉重的赔款,说起来那些万石小大名还未必能像施信雄一样顿餐百钱。

“你们也不容易。”施信雄点点头。“好了也别哭穷了,说好了我请,怎么去不去。”

“去!”组头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随即从钱袋里数出几个大钱来分给身后的足轻,然后在红了眼的足轻的注视下把剩下的钱袋塞回自己的怀里。“白吃为什么不去,即填饱了肚子,回去后还能省下一顿??????”

于是组头跟着抄着手的施信雄转回港町的街道,这个时候一队被绑着手的倭族少女在人贩子的鞭笞下踉踉跄跄的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今天有船到港吗?”施信雄有些疑惑的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我帮大人问问。”组头殷勤的跑出去,拦住人贩子,一通嘀咕之后,人贩子跟着组头跑了过来。“施大人,这是宇野家的人,领内年景不好,所以收了些女孩子来卖,若是大人看上了,让他们挑一个来服侍大人。”

看着卑躬屈膝的宇野家的武士,施信雄一阵厌恶:“什么年景不好,我怎么没听说过山yīn遭灾了,只怕是为了钱编的吧。”

话虽如此,施信雄还是走过去看了看那些乡下女孩子。只见这些rì本少女年长的大约十三四岁、年纪小的不过十一二岁,小模小样的,看上去就是孩子,但这也可以理解,rì本嘛,战国时还有**岁嫁入的例子呢。

施信雄一边皱眉一边问道:“还真有人喜欢幼*齿这一口?”

“回禀上国大人的话,十一二岁的可能难卖一点,但十三、四、五的很好卖,每一次都能卖光。”宇野家的武士回应着,“我们也是听周边大名家的人说的,所以才试着来舞鹤看看,只是宇野家的人口少,这一遭赚不了几个钱。”

“哭穷?我还开口白要呢。”施信雄似乎有些生气,但随即话锋一转。“可是最近几rì没有船到,你们把人现在带来了,可是白养一段rì子了。”

“上国大人说得是,不过上国的船主们对女孩子的样子颇多挑剔,至少要看上去有些光彩才好。”宇野家的武士如是回应道。“所以没有船就得先把人带到港町调养,还要请人教他们一些华夏语言。”宇野家的武士发出一声叹息。“请和尚们教汉语也是要花大价钱的,所以,其实是赚不到多少钱的。”

“没钱赚还要卖?这不太可能吧,你这话可是言不由衷。”施信雄一边说一遍仔细的看着这群被捆扎的rì本女人。“为什么捆扎她们,怕她们跑了吗?”

“不是,”人贩子的回答让施信雄大吃一惊。“到了上国都要过好rì子了,怎么会逃。只是既然是去做奴婢的,不能不先训练一二,省的到时候误会了身份,冲撞了贵人就不好了。”

施信雄听得一愣一愣的,随手就指了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女道:“本官缺一名洒扫的下女,就她了,送到本官府上,有人会付你钱的。”

宇野家的武士顺着施信雄的手指看去,情不自禁的轻呼一声:“大人好眼光,这是本家的姬君,只是价格上可能要贵一点。”

“宇野家的姬君?”施信雄彻底愣住了,rì本现在是什么样的世道啊,小大名的老子居然把女儿也当女奴给卖了。“你不是开玩笑吧。”

人贩子解释道:“本藩有七个少主、十六个姬君,但领地就这么大,实在是没有办法。”

这么能生,施信雄差一点晕倒了,不过这不能阻止他猥亵的用手在那张还看得过去的少女的脸上抚摸了一阵:“本官看中了,就是本官家的下女了,哪来的什么姬君。”

“是,是,是,在下这就把人送到大人府上去??????”

号称宇野家武士的人贩子带着少女走了,此时组头yín*荡的笑道:“能让大名家的姬君暖床,大人真是好福气啊,早知道如此,早几年我也信了吉利支丹,如今风风光光的回rì本,也让人看着红眼??????”

“你知道什么,虽然眼前风光,但前些年,海外的和人是吃了很大苦头的,若不是圣上的庇护,哪有我们的今天。”施信雄摇了摇头。“所以现在我们已经不是rì本人了,而是正正宗宗的华夏人,你千万不要搞错了才好。”

rì本人没有数典忘祖这一说法,有的是全身心依靠强者的思想,因此对于施信雄的言论,组头没有丝毫的抵触,反而身感同受的应道:“请施大人尽管放心好了,想来,在全rì本是没有人会搞错这一点的。”

“这样就好。”施信雄满意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怕你们搞错了,大不了再来一次兵进江户,想必到那个时候就绝对不会有人搞错了??????”

523.淮北中州

武成五年十一月末,华夏格致院衡虞司上书奏请厘定天下度量衡。

根据格致院的建议,首先确定的衡度是容量单位“升”。旧制“升”之下按十进制计算分别为“合”、“勺”、“撮”,“升”之上同样以十进制计算为“斗”、“石”。武成新制对“撮”、“勺”、“合”、“升”、“斗”的大小一律沿袭旧制,并明确规定地方zhèngfǔ在收取田赋及商贾在买卖体积称量的货物时禁止使用所谓“大小斗”的概念。此外将十“斗”一“石”改为十“斗”一“斛”,“斛”之上以百进制计算,则百“斛”一“围”,百“围”一“屯”。

容量单位确认之后,接着确认的重量单位。格致院衡虞司以一“升”之水为一“斤”,此“斤”约等于过去的两“斤”近似另一个时空的一“公斤”。“斤”之下废止原有十六进制,改以十进制计算,依次为“两”、“钱”、“分”、“铢”。

较旧制而言,新的重量单位中少了“厘”和“毫”,多了“铢”,这是因为在实际运用中基本上用不到“分”以下的单位,至于“(炼)金(炼)丹学(注:化学)”中可能会用到“铢”这一单位,但由于计量工具还达不到相应的jīng度,因此也只是概念上的区分。

在“斤”之上逢百晋位,即一百“斤”称为“石”、一百“石”称为“吨”,由此设立“吨”为最高的重量单位以适应越来越繁重的运输计算。

格致院第三个确认的是长度单位。衡虞司以湖丝的平均宽度为最小长度单位“丝”、十“丝”一“毫”、十“毫”一“厘”、十“厘”一“分”、十“分”一“寸”、十“寸”一“尺”、十“尺”一“步”、十“步”一“丈”、十“丈”一“仞”、十“仞”一“里”。

按另一时空的计算,一根湖丝的宽度大约为六千纳米,一公制厘米为一千万纳米,因此新制一“尺”即六十厘米,约为现行工部尺的一点八二倍。同理,新制一“里”相当于异时空中六“公里”,也相当于旧制“里”的十一点一倍。据此,华夏官方终于统一了原来陆上一“里”与海上一“水里”的计算。

长度单位更定后,面积单位也相应的做了修订。衡虞司以五“步”之方为一“亩”,新“亩”约等于旧制的一点三五倍。又以十“亩”为一“甲”、十“甲”为一顷,如此一“里”方圆合四百“顷”、四千“甲”、四万“亩”。

由于度量衡的变动关系到赋税征收以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郑克臧在郑氏江山彻底坐稳之后才敢动这个脑筋,用他自己的话说,只要新的度量衡能够确立,哪怕是昙花一现,他这番就没有白来

在颁布新度量衡的诏书上盖完大印,郑克臧便离开武昌再度视察江淮,这已经是他登基后第四次视察江淮了,若是在算上明季的最后几年,就一个江淮行省他就视察了近十次之多。当然吸引郑克臧的并非是扬州的瘦马,而是淮泛区的防务。

不过由于洪泽湖的隔断,夏军淮河防线事实上是分成了两段。其中东段因为清军在清江浦、淮安府等地还有驻防jǐng戒的前哨部队,因此只是简单的拓宽了部分shè阳河河段并沿着shè阳湖、白马湖、高邮湖一线遍植喜湿林木、挖掘分洪泄水的人工湖塘并毁坏道路以预防清军大队藉此席卷而下威胁江北及江南核心地区,同时在尚可通行的道路附近建设堡砦,但未对上述湖泊河川以北至淮河间的广大湿地进行综治改造。

如果说江北的工程是体现了防御的势态的话,那么夏军在淮南的建设更呈现出缓步进攻的局面。从明武定四年开始,郑克臧便在洪泽湖以西的淮河沿线广泛修建河堤。由于考虑到地球自转在北半球造成对江湖南岸的侵蚀冲刷远较北岸严重的地理因素,郑克臧随即又在淮南广泛开凿人工运河和灌溉网络,并分流淮水入巢湖,再由巢湖导入长江。

经过六、七年的努力,这一工程基本完工。建成后的淮南灌溉总渠不但能有效的分流淮水抑制洪涝,更改良了淮南的耕作环境,使得大部分的低产旱地转为高产水浇地。

在完成了淮南地区的分洪抑洪工程之后,夏军又顺势北进,控制了淮北芡河、淝河、涡河、茨河、沱河、泉河、谷河、洪河、濉河等诸多淮水支流的中下游地区,进而在淮泛区北部根除沼泽、建立林区、草场,并建设堡砦,进而把防御圈的前哨推至徐南、亳州等地,威胁清军在徐州、归德的驻军。

当然清军也不可能看着夏军步步蚕食,只是清军即没有财力修复淮泛区的环境又不敢深入淮泛区与夏军主力大战,因此最终只能选择在淮泛区的北端以小股兵力跟夏军探哨缠斗,同时在宿北等地跟风修建堡砦,试图藉此延迟夏军北进的速度,为主力提供预jǐng。

“如今官军在淮北的主力集中在颍(州府)汝(南直隶州)之间。”由淮南总兵调任淮北总兵的席大平报告着,根据形势的发展,华夏朝廷已经在武成五年十二月初设立中州行省,该省目前下辖从江淮六安府中分割出来的信阳直隶州、席大平刚刚提到的汝南直隶州和颍州府以及治所在许昌的许州直隶州,未来预期还要统辖归德府、开封府、郑州直隶州等地。“与南阳一线的我军一起拉直了战线。”

武成五年,夏军的体制又做了一次微调。如今夏军陆师步军、骑步军中每团下辖五个百人步哨和一个百人白兵哨,再加上团属辎重队和团指挥所,全团六百五十人。以一旅三团计,再加上旅直属的辎重哨、中垒哨、炮军哨、游骑哨以及旅指挥所,每旅合计二千四百人。每三旅组成一师,师有辎重团、中垒团、炮军团、白兵团、游骑哨以及师指挥所,全师一万人整,另装备(旧制)二寸半十二位、二寸炮十八位。当然,各师中会有一哨兵力被抽调入禁卫军,用于拱卫皇室,但这并不影响各师的战斗力。

截止到武成五年九月,夏军陆师目前拥有步军、骑步军六十八个师和七个骑军师。

其中在江南、福建、赣南、广东、广南、湖南、云南等位置重要、地形复杂、地域广阔的省份各有两个驻防师,在浙西、浙东、江西、广西、贵州、叙永、益东等或地域狭窄或交通便利或位置不慎重要、经济总量有限的省份各有一个驻防师,因此事实上真正能用于北伐的只有五十四个师。

这五十四个师中有七个位于西川,钉死清军关中集群,有五个在江北驻防,有一个在荆州准备接应川中、湘北,有三个在辽东半岛牵制清军关外集群,其余全部分布在湖广的南阳府、中州的颖汝地区以及原来的淮南。

换成以往的朝代,对于外重内轻的局面早就出现了质疑的声音,不过华夏朝的军事体制与以往不同,更接近另一个时空中更加成熟的组织体系,因此不虞出现兵为将有的郑克臧才能放心的让臣下们执掌一面。

“北伐的rì子看来是越来越近了。”郑克臧感叹了一句,但还没容得边上的高级武官们兴奋起来,他却话锋一转。“三十八万马步军,好大的数字,这人吃马嚼要多少钱粮,北地又缺乏河流,不能用船运粮,为这些健儿运输粮秣又要动用多少民夫,这些人的吃用,又将要花多少钱呢?”这几句话唬得众人脸sè煞白,是的,光光扩军和造林开渠就把华夏的国库榨得一干二净了,更不要打起仗来,钱如流水了。“朕姑且如此,虏酋康熙在北地维持三十五万新军,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听话听音,shè声军第一师统制陈乐眼珠转了一转:“圣上的意思是,清虏一旦无以为继,必然倾国南下?不过如此也好,我师以逸待劳,定能一举击溃清虏,厘清河山。”

边上的武臣们立刻附和道:“陈大人所言甚是,如果说我军北伐尚有困难胜负未卜的话,那么以逸待劳迎击清虏大军则必定能将来犯清虏杀得片甲不留。”

听着边上的豪言壮语,不想泼冷水的郑克臧轻笑道:“尔等有这个信心甚好,但形势未必如卿等所料,康熙也是一代雄主,未必就会孤注一掷了。”

说到这,郑克臧的目光落到骠骑军第三师统制留劭阳的脸上:“北地宽阔,关键还是骑军,朕想知道,骑军对战的话,我师有没有必胜的把握。”

郑克臧是不准备给康熙负隅顽抗的机会,但要打乱对方的节奏关键还是得自己给力,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留劭阳却给不了他这个答案:“臣不敢打这个保票。”

留劭阳解释道:“我师虽言有七万铁骑,然人足马不足,若只是用蒙古马凑数的话,未必就能胜过了从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

羽林军第二师统制黄涛反驳道:“清虏势蹇,那些最会见风使舵的sāo鞑子又怎么会一门心思跟清虏走到黑呢?”

对此留劭阳只回答了一句:“庙算者,算多胜,算少败。”

看到下面人要争论,郑克臧摆了摆手:“留卿说得有道理,朕还等的急,就再给清虏几年好时光吧”

524.放手

视察完了淮北的防务,郑克臧又渡过淮河视察了淮南煤矿的开采情况。淮南煤矿出产的主要是主焦煤、瘦煤、贫煤、肥煤和动力煤,但是这个时代无法用量化的指标区别各种不同的煤炭并将其分门别类的适用于各种用途。

为了不让动力煤影响焦炭的冶炼,郑克臧也只是命令粗粗的按照炼焦结果将明显是动力煤的品种区分出来,至于瘦煤、贫煤、肥煤、主焦煤、1/3主焦煤却无法进一步辨认,好在这些煤种都适用以炼焦,因此便一股脑的列入焦煤的行列后为官属冶场所采用。

不过郑克臧并不专门来看这些不同种类的煤炭的,他之所以来看淮南煤矿主要是看两个亮点。其一是矿坑轨道的应用,其二是蒸汽抽水机在矿井中的作用。

矿坑轨道就不用说了,这个应用不但大大提高了煤炭运输效率不说,更降低了矿工的工作量减轻了其健康受损程度。至于蒸汽抽水机嘛,则使得原来无法利用的矿井焕发了生机,提高了矿藏的利用率,使得矿场经营更有利可图。

蒸汽抽水机的主要发明者是格致院从英圭黎请来的工程师托马斯-纽科门和其助手兰利,至于另一位蒸汽机的发明者托马斯-萨维利虽然被华夏的巨额资助给打动,但最终考虑到路途过于遥远而没有前来华夏。

纽科门抵达华夏后用了三年内复制了他在英圭黎时的设计,然后根据最初设计发明了大气式蒸汽机,当然大气式蒸汽机是极其原始的,因此在华夏匠工的参与下,随后改进的火神式蒸汽机采用了飞轮、曲轴、联杆做的旋转运动程式,从而告别了原始的往复运动方式,使得蒸汽机的效率将更高、机械占地面积更小。

虽然纽科门和兰利因此分别获得开国侯、开国子的功民爵,协助的华夏匠工也多有赏差,但有着另一时空记忆的郑克臧并没有因此而满意,所以内廷很快开出了世爵的赏格,藉此要求格致院进一步改善蒸汽机的热效率和维修xìng能。

正当郑克臧看着这些吐着蒸汽的怪物遥想多铆钢蒸的时候,一个噩耗传了过来:“苏州踹匠叫歇(罢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北伐亟待筹措用度,这个时候是谁在扯朕的后腿!”

郑克臧直觉是北面捣了鬼,因此他立刻责令职方司和军律司对此严查。

几天后,他抵达安庆,详细的报告来了:“启禀圣上,苏州踹匠叫歇主要还是经济纠纷。”

执掌枢密院军律司的邹书英原原本本的报告道:“所谓踹匠其实就是织布染sè的工人,其工作的作坊被称为踏布行,因为踏布的动作形同踹蹬因此踏布行又称踹行,这些工人因此又被叫踹匠。根据清虏苏州织造的档案,康熙三十年,苏州就有踹行三百家,踹石八千块,踹匠九千余人。而根据盐铁衙门苏州工商所报称,截止到今年六月,踹行的数字增加到五百家,踹匠的数字逾二万五千余人。”

郑克臧静静地听着,就听邹书英继续道:“踹匠多由工头从江淮、浙西雇佣而来,每染一匹布,踹匠只能获得一百余文的收益,虽说如今海贸大盛,棉布出口暴增,踹匠的收益也有保障,但与之付出的辛劳却不相应,所以踹匠们经常一起要求增加报酬,只是布商认为自己已经跟踹行和工头约定货价,踹匠不向自家东主争取加薪,布商要求加价于情于理不合,因此不愿满足踹匠的要求,既然要求无法满足,踹匠们就纷纷相约罢工叫歇。”

“只是罢工叫歇吗?”郑克臧突然插了一嘴。“打砸市面冲击官府的又是谁!”

邹书英恭声应道:“圣上所言甚是,踹匠以苏州工商所偏袒布商大户为由,冲击官府,却有祸乱之嫌疑,只是棉布出口关系到朝廷利税,却不好遥遥无期的耽搁下去??????”

“好了,邹卿,这事不是你该过问的。”郑克臧冷冷的教训道。“且退下吧。”

邹书英吓得冷汗直流,忙不迭的跪拜告退,等他退下了,郑克臧眯起眼睛想了想:“要挟,天下出棉布的也不是苏州一地,再说朕最不怕的就是要挟。”

喃喃的说了几句,郑克臧放声命令道:“来人,着刑部彻查此事,缉拿背后唆使之工头。”

郑克臧明白的很,邹书英有几句话根本只是说了一半,踹匠的薪资低是不假,但踹行是不是没有赚到钱呢?工头是不是没有从中分润呢?很明显,整个故事里只有最后一个环节是遭到了盘剥,至于其他且不说是不是赚的脑满肠肥,但至少是小rì子不错。至于踹匠们不去跟雇主、工头讨价还价偏偏去找八竿子打不到的布商的麻烦,其背后的黑手已经不辨可知了。因此,打蛇要打七寸,这些人绝对不能放过。

武成五年十二月十五rì,郑克臧回到武昌,此时关于苏州踹匠罢工一案的审判结果已经出来。大审院江南行省分院派出审判团于苏州宣判,踹匠罢工sāo扰市面冲击官府罪名成立,为首十四人及背后唆使之工头十一人流放南洋,其余无罪释放。随即,盐铁衙门苏州工商所秉承上意宣布,踹匠薪资过低乃是祸乱之源,着踹行增加踹匠计件薪酬每匹六十文,至于因此增加之成本由踹行和工头自行承担,并于来年与布商议价时,双方分担。

事情看起来就这么平息了,但十二月二十rì,宫中突然传出诏书褒奖广东“东家行”、“西家行”制度,称其“不使君上分忧、堪为劳资典范”并劝谕天下商贾伙徒“悉效仿之”。

诏书一出,天下耸动,不知情者纷纷去信广东询问什么是“东西行”制度,随后才知道所谓“东家行”顾名思义是资方的同业组织,与之对应的“西家行”自然是工人组成的劳方行会。不过“西家行”还带有一丝工会xìng质,有短时失业救济、伤病救济、蒙学夜校等互助慈善的内容存在,更重要的是,东西家行还是劳资双方关于薪水问题谈判的平台。

于是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么一来,官府便从劳资双方的对立中超脱出来,成为双方谈判的监督者和最后仲裁者,不劳有激起民变之虞;而就劳资双方来说,上会馆总比直接“齐行叫歇”乃至“聚众殴抢”要温和得多,也不至于出现必须官府介入镇压的失控冲突。

武成六年三月三十rì,华夏盐铁衙门以部门令的形式正式颁布《东、西家行行事范则》,从而从国家政策角度确定了华夏国内商业自治的基础,从而使得民间社团这一历朝历代严防死守、严禁“结党营私”的政策开始走向消亡。

当然相比颇有身家的东家行众人们,对于以无产工人为主的西家行,华夏官府的控制更为严格,不但盐铁衙门在西家行有公董监事,而且刑部也会在西家行设置眼线“明晰动乱之本源,以备随时根除之??????”

除了盐铁衙门的《东、西家行行事范则》以外,度支衙门税务司还以“工头揽活、居间抽分”有偷逃国税之疑为由禁止华夏境内重新出现包工头,“今后但凡雇佣伙工,只准通过西家行进行,所雇名单亦需备份呈报,唯学徒除外??????”

为了避免因为包工头消失而导致用工荒,华夏学部还根据郑克臧的暗示颁布部门令劝谕东家行和西家行共同创办工商职业学校,定期下乡招募学徒,“虽云不授圣人大道,但也可明白文字、算术,知晓工商技艺,以为实用??????”

正是因为华夏zhèngfǔ在工商业上的放手,以及一系列配套的重商政策,到了武成六年底的时候,华夏的商船已经出没在北起朝鲜、rì本,南至爪哇、婆罗洲,西抵缅甸、天竺的广大地域,再加上泰西各国的商船往来,华夏商品已经广泛的占据了上述地区各个国家的市场,出口税已经超过了田赋的一倍以上,成为华夏朝廷北伐的源动力。

在出口税快速增加的同时,国内商业市场也由于人口正增长的开始得到了明显的开拓。

当武成六年的财政年度结束后,度支衙门惊喜的得到了第一个来之不易的黑字。虽然还有许多欠账要补,虽然地方财政还有许多省份入超,但是财政好转已经跃然纸上了,由此郑克臧的再次北伐进入了倒计时。

不过,武成六年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过去的。是年年中江西田籍舞弊案爆发,不良乡绅买通胥吏修改田亩等级,利用良田与棉田、桑田不同的税基之差谋取暴利,最终连上带下一共流放四百余人,可谓震动全国。

武成六年八月,赣南冒籍功民案被揭露,利yù熏心的地方士绅贿赂巡检司及农林所官员,将非功民田冒称功民田,藉此偷逃田赋长达七年之久。结果涉案的三任地方官吏及士绅三百五十余人,以动摇国本为由悉数流放金兰。

“赣南案”又一次给郑克臧敲响了jǐng钟,使他明白,他所努力完成的一切,不过才刚刚走完了第一步,远没有到功成名就马放南山的时候??????

525.自治

司马伯华倒霉的一大主要原因是因为《夏、暹通商条约》中约定购买马来半岛的花销太太,足足九百六十七万贯的数字几乎相当于华夏朝廷岁支的六分之一,以如此大的价钱购买一块在大城王朝眼中形同鸡肋的领地,未免有立功心切下靡费国帑的嫌疑。

不过这个价钱若是按照条约约定分成十五年来给付的话,其实每年也不过是六十余万贯而已,再加上其中大部分又是以火炮、硫磺、硝石等军火和丝绸、瓷器、玻璃器、珍珠等大宗商品的形式交易,因此事实上华夏朝廷每年的支出有限,可以说近乎于空手套白狼的摄取了数万里(新制)方圆的国土。

当然,作为鸡肋本身的北部马来各邦府的小算端(苏丹)们却并不认为宗主国由暹罗人换成华夏人会更好。特别是对呔泥地方的算端来说,宋卡的开埠,意味着对呔泥贸易的冲击。然而,这些邦府的算端连暹罗人都无力对付,自然更无力应对国力更强的华夏了。

华夏武成六年二月初至四月间,因呔泥王不肯承认宋卡的暹南都护府对其拥有主权,金兰舰队奉命派战船封锁了呔泥,在此期间包括华夏商贾在内的各国商船被严禁驶入呔泥,一时间,呔泥成了一座只许出不许入的死城。

呔泥算端受到如此打击,眼见得坚持不下去了,这个时候,便有一些野心家开始盘算着如何从华夏手中窃取胜利果实了。

“诸君,这可是我们的一大机会。”作为呔泥最大的商人团体,日裔商人可以说至少掌握了呔泥三分之一的贸易。“应该趁势建立由加判众控制的城市,一如当年的堺町一样。”

“可是我们毕竟不是华夏人,因此即便呔泥算端最终屈从了,华夏朝廷也不会看着城市落入我们的手中。”加纳屋信光有些沮丧的回应着春梅屋老板宇治亲久的话。“而且我们还是天主教徒,华夏朝廷虽然不禁止信教,但对教会的存在却充满疑虑,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我们还有机会彻底掌握呔泥。”

“这个情况我也认识到了。”梅屋回应道。“但我认为还是有机会的。”梅屋详细解说着。“第一,虽然我们不是华夏人,但还有不少同胞在华夏朝廷供职任官,我们或可以找其中一些为我们说清;第二,我们可以把华夏商人也拉进来,虽然只有我们没有了独占的利益,但成功的可能却大大提高了;第三,关于信教问题,我们可以向宋卡的都护府承诺仅限于呔泥港一地,甚至可以请他们派遣寺社奉行来监管。”

“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会成功的。”海南屋加西亚一边摸着胸前的十字架,一边问道。“只是,呔泥王和华夏官府又如何能放弃呔泥港这个金鸡,而拱手交给加判众管理呢?”

“两国无非都是看中了呔泥的财力,只要我们许下合适的年贡,问题应该不太。”

“那谁来说服呔泥王,谁又去联络华夏商人向宋卡的都护府呈情呢?”

“这个嘛,我们先商量一个年贡的底线后再讨论吧”

“哦?一个形同内藩的自由港口?”看着面前卑躬屈膝的福建商人,时任暹南都护府长史的喻孟伦颇为玩味的笑了笑。“这可是明目张胆的要求建立私港啊。”笑罢,喻孟伦的话音转厉。“莫不是想效仿当年双屿、月港之故事不成。”

“草民不敢。”商人仿佛吓了一跳,但实际上早就知道华夏官府在马六甲海峡沿线开辟了众多容留私掠船的小港口的他并没有被喻孟伦的一番话给吓到。“草民本也无自绝于朝廷之意,只是受呔泥日人所请而已。”商人故作小意的解释道。“此间日人不容于本国,又不像基隆日人已经归化我朝,两难间无以出路,故而才有称贡自据之意。”

喻孟伦冷笑的打断了商人的话:“荒谬之极!昔年彼等在呔泥王治下怎么不自据呢?如今国朝入主了,却要自据,这可是藐视朝廷。”

“昔年不过头上一个主子而已,如今却要听命两家,所以茫然无措,所以才想自据。”

商人这话倒是有道理,即便华夏成了呔泥的宗主,也不好一下子把呔泥港从呔泥算端手中夺了过去,如此一来,等于港内商贾要受到双重剥削,自然有可能产生独立的想法。

“这倒也说得过去。”喻孟伦点了点头。“只是国朝肯了,呔泥王未必会肯呢。”

“只要朝廷准许,算端那边自有日人会去说服的。”

“真是好算计。”喻孟伦嘲讽道。“不过是用朝廷去压呔泥王,说吧,这么做朝廷会有什么好处?你们又从中获取了何等的利益?”

“回大人的话,呔泥商会将每年向都护府支解税银一万五千贯。至于我等华夏商人的好处嘛,呔泥商会将设十个总董,日商允诺将其中三一之数留给我们。”

“才一万五千贯,才三个总董,尔等就把朝廷给卖了。”喻孟伦连连摇头。“二万五千贯的税银绝对不可能得到朝廷的诏许,报上去也白搭。”

商人见他语气松动,急忙请托道:“还请大人明示。”

“税银要加上去,至少要达到往昔三成半以上的水平。”喻孟伦如是说着。“至于总董一职也当与日人席位相同才好,否则本官又如何好意思上报呢。”

商人为难的说道:“三成半是不是太多了,呔泥王那边我们也是要安抚的。”

“不能再少了。”喻孟伦显然不想跟商人讨价还价,所以斩金截铁的说道。“否则就不必提了。”看到商人脸上的苦笑,喻孟伦转而问道。“今后呔泥港将施行何种律法呢?”

商人知趣的应道:“自然当以华夏律令为范。”

喻孟伦立刻顺水推舟的说道:“如此的话,都护府要在呔泥港派驻巡检司。”

商人苦涩的应道:“此事须向众人通报,恕草民不能擅自做主。”

“那好,你且回去跟他们继续商议好了,反正有念想的不是本官。”喻孟伦不以为然的说着,进而还提出了一个很无礼的要求。“另外,都护府在宋卡筑军城建军港开销颇大,还请贵号回到呔泥港后帮忙劝输一番,本官也不狮子大开口,就五万贯好了”

“三成半就是二万五千贯,还要预先给五万贯的好处,还要接受华夏派出的巡检司,代价实在太大了,还是算了吧。”听到华夏官府的回应之后,在呔泥的商人群体一阵的失望。“真是可惜那对混血双胞胎了,白白便宜了狗官。”

“不,我倒不是这么想的。”【圣徒号】船长唐-斯蒂利安用一口流利的粤语高呼道。“如果花了钱能办成事的话,这笔钱就是值得的。”的确,对于已经被排挤出澳门、会安等地的葡萄牙商人来说,独立的呔泥港是他们唯一在东南亚的机会所在了。“事实上,只要不派遣税吏,只是包税的话,我们还有很大的利益。”

葡萄牙商人的话引起了日本商人的共鸣,部分受到耶稣会及前澳门教区暗中扶持的商人信徒甚至认为,华夏官府没有提到向呔泥派遣宗教检查官其实已经很宽容了,为此在经济上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我建议应该从暹南都护府获得自行招募城市卫队的许可。”来自意大利地区的犹太船主提苏米提出补充建议。“以便防备某些盗贼的出现。”

话虽如此,但真正要预防的对象,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因此越南船主阮东反对道:“只怕华夏朝廷和呔泥算端都不会答应的,再说了,陆上有卫队,海上怎么办?不一样要依靠华夏水师嘛?我们既然花了钱,那么安全就要靠华夏来庇护。”

“我看阮船主的话有道理。”春梅屋宇治亲久赞同道。“能花钱获得自治已经是侥幸的事情了,决不能轻易的触及华夏官府的底线,因此还是以缉私队名义上报吧,人数也做一限制,最好不要超过一百人,至于有谁还有担心,那就自己雇佣护卫好了。”

“缉私队,我们不是说好,商船进港不用交税嘛?为什么还要用缉私队的名义。”有人不满的开口道。“另外商会董事的席位分配上有问题,我建议重新选举,至少要保证小商号及独立船长的地位不受欺凌。”

“各位,各位。”看到有些骚动的局面,加纳屋信光急忙开口道。“缉私队只是名义,至于联席众的分配也是粗粗拟定,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商量的”

武成六年六月,经过争论和争夺的呔泥商人再次向华夏暹南都护府及呔泥算端提出港口自治的请求。当年七月,在确保了己方利益不受损失的前提下,呔泥算端首先批准了当地商人的请求,随后当年十一月,华夏中枢在呈报郑克臧之后,下令特许呔泥自治。不久,在马六甲海峡沿线也陆续出现类似的自治港口,为此凌牙门都护府在普吉和槟城分别设立镇守府以监管这些私掠船主的巢穴

526.动摇

越来越多的华夏私掠船出现在海峡中,严重影响了马六甲海峡的通行,更影响了荷兰马六甲总督府的营运。由于泰西商船大多改走巽他海峡、卡里马塔海峡进入南中国海,荷兰人突然发现自己在马六甲的投入已经资不抵债。

然而荷兰人并不甘心将如此关键的要点拱手交给华夏,因此咬紧牙关继续赖在马来半岛的南部,并再三联络当地算端,试图给华夏方面制造麻烦。由此,引发了武成六年十月至武成七年九月的第一次马来战争。

是役,华夏以凌牙门和暹南两都护府的力量投入,共计动用两个旅的龙骧军、三个团的伏波军、七千余神策军以及海峡舰队的部分上陆水兵,战争结束后柔佛、朋亨、丁家奴等四个算端土国被迫臣服,并且割让方圆一千余里(注:约七千平方公里)的土地。藉此,凌牙门都护府建立了直属的新山、关丹、隆平等近二十个巡检司,并安置日裔神策军近三千口。

由于在战争中没有明确找到荷兰人挑唆的证据,因此华夏方面不得不继续限制对金洲(苏门答腊)的渗透,但是为了表示不满,华夏中枢遂命令凌牙门都护府先后控制了廖内群岛、林加群岛并迫使巨港苏丹割让半个邦加岛设立了槟港镇守府。此外,华夏中枢还以凌牙门都护府距离婆罗洲太远,管理不便为由,重新设立了西勃泥都护府并同时新建了南勃泥都护府、西南勃泥都护府和东南勃泥都护府等婆罗洲拓殖单位。

面对华夏咄咄逼人的进攻势态,荷兰人便与葡萄牙人达成和议,承认葡萄牙人在帝汶岛及东努沙登加拉群岛的存在,并且同意将阿镇临近的北苏门答腊亚齐算端国、棉兰算端国视为葡萄牙人的势力范围,藉此空出手来加强其在巨港算端国、詹卑算端国、廖内算端国等南苏门答腊的存在,以对抗华夏的侵入。

可是按下了葫芦起了瓢,荷兰人刚刚安抚了同病相怜的葡萄牙人,英圭黎和法兰西这边又出了岔子。事实上,只在明古鲁一地保留下商馆的英圭黎人念兹在兹的,就想取代荷兰人在香料群岛的统治,因此早早就联络了同样狼子野心的法国商人准备取而代之。

只是从欧洲大陆的霸权到海外殖民地的争夺,英法之间素有龌龊,背后联手下绊子可以,但真正联合用兵却很难实现。因此尽管华夏方面早有暗示,但要让英法真正联起手来,各自的主事者还是费了九牛二虎的气力。

但不管怎么说,联军最终还是组成了。武成七年八月初九,由六艘英圭黎武装商船、四艘法兰西武装商船以及一艘丹麦武装商船和一艘汉萨同盟的武装商船组成的舰队出现在明古鲁。虽然这些都不过是武装商船而已,但浩浩荡荡的舰队还是震动了整个金洲。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在联军还停留在明古鲁维修补给之际,荷兰人便纠集了十一艘战舰迎击,其中最大的一艘拥有一百(华夏)吨以上的载荷和四十门以上的大炮。可荷兰人还是不放心,特意邀请了帝汶的葡萄牙人来助战。

或许是唇亡齿寒,葡萄牙人也派出两条战舰来助战,如此,荷兰人便在舰船数目及总体实力上占据了优势,再加上以逸待劳,遂在武成七年九月十七日的爪哇海战中以击沉一艘、重创三艘的战果一举击溃联军。

战胜之后的荷兰人正准备追击,未曾料到华夏水师突然开入战区,隔断了交战的双方。

尽管出现的华夏水师不过区区两艘二等巡航船,比之荷葡军舰来说只是不起眼的小不点,但慑于华夏水师大举介入的可能,荷兰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联军扬长而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海战的失利并没有湮灭英法的野心。

九月二十二日,退至椰城(巴达维亚)以西洋面的联军以水兵和船载雇佣军登陆爪哇本岛,于是一场在东方难得一见的泰西陆战便一触而发了。

“将军阁下,听说来犯的海盗差不多有三千人的武装。”以商馆主事名义进驻巴达维亚的尤雄笑眯眯的跟荷兰守备司令交谈着,似乎不知道联合东印度公司跟华夏之间的矛盾同样已经到了激化的程度。“不知道贵方能不能挡住他们的进攻。”

“三千人,应该是夸大的说法吧。”若非华夏水师的插手,联军哪里有机会整队登陆,因此一想到这,司令官就恨不得一拳砸在尤雄的脸上,不过,人家是不具名的大使,并不想彻底激怒华夏方面的荷兰人知道自己该如何收敛情绪。“即便真的有三千人这么多,不过是一些低劣的土著拼凑的,可能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尤雄毫不客气的揭穿道:“是这样吗?但我怎么听说,对方的指挥官曾经是法兰西的一名退役上校,嗯,听说还是名子爵。而且我还听说法兰西可是泰西的新兴强国,其陆师的军力甚至超过吕宋夷,号称泰西第一强军。”

“馆主的消息很灵通嘛。”司令官冷冷的看了尤雄一眼,显然他已经判断出这件事的背后有华夏官方的身影。“不过海盗可不是法兰西陆军,区区一名退役上校就能把他们练得跟欧洲军队一样,那简直是笑话。”

对于对方颇为不善的口气,尤雄毫不在意,只是顺势问到:“原来如此,那想来将军阁下是已经胜券在握了,就不知道将军阁下是准备固守椰城呢?还是准备出城迎战?”

虽然尤雄有打探军事机密的嫌疑,但是战事一开其实也没有什么能保存秘密的,所以司令官很明确的告之道:“总督和评议会都觉得守城将会给城市带来不可磨灭的损害,因此我们将很快出击,在野外击败这些海盗。”

“那真是太好了。”尤雄以非常泰西化的夸张惊呼表达他的情绪,但还没等荷兰将官得意起来,尤雄又道。“那么作为华夏驻椰城的正式使节,我能不能要求派人观战呢?”

司令官很想说,你什么时候是华夏政府的正式使节了,但话到口边还是咽了下去,毕竟在这个时候引发外交冲突,对荷兰来说并非是有利的,所以他只能随口敷衍道:“观战?有这个必要吗?不,我不是拒绝您,这还要征得总督和评议会的同意,毕竟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对于您或您的雇员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那么就将我的要求作为正式提议好了,”尤雄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对于泰西各国怎么做战的,我朝一向非常感兴趣,因此朝廷是不可能让我退缩的。”

“这?”司令官明白如果自己答不答应其实并不能阻止华夏人出现在战场上,算了,只要华夏人不明显的出现在敌对的阵营,让他们看一看欧洲式样的战争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哪怕华夏方面因此了解了荷兰军队的战法,在下一次战争中对付荷兰,也好过华夏人从联军处了解一切。“我尽力而为吧”

武成七年十月六日,巴达维亚郊外的某处,实际只有二千三百余人的联军与一千七百余人的荷兰守军正面交手。尽管荷军的人数不如对手多,但联军的来源复杂,堪称有一定战斗力的不过是其中一千余人,因此,事实上荷军反而占有优势。只是这种优势极为脆弱,大多数由土人组成的荷军并不比对手强到哪里去。

接近十点的时候,双方的炮火打响了,不过炮火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在炙热的热带阳光照射下哑火了。因此并未被炮火撕裂的双方阵型逐渐靠近,并在进入滑膛枪的射程后,开始了互信射击。借着火枪对射的硝烟,荷军的大戟手和联军的弯刀手彼此靠近,厮杀随即开始。

“这就是所谓的瑞士国雇佣兵的战斗力?”透过望远镜看着被大戟手、长矛手杀得到处乱跑的联军水手,伏波军把总过维纲小声的跟身边龙骧军的同僚议论着。“是他们强,还是联军太弱了,换成我们上会怎么样?”

“白兵再厉害也没有什么看头。”来自龙骧军的池贤摇了摇头。“倒是西夷的排铳有些看点。”池贤指着联军的方向说道。“虽然被硝烟遮蔽了,但你仔细听就可以听出,联军是全员齐射,而荷军是分列射击,与我军战法类似。可是结果如何呢?荷军排铳射击的声音愈来愈稀,联军的铳声却一如开始之时,这说明什么?”

铳已经预定从神策军转回陆师任职的吕桐五却眉头紧锁:“我军以成排轮射之法训练多年,骤然要改,只怕上上下下的非议不小啊。”

池贤坚持道:“清虏居然还有十进九连环的回环射法,其火力据说比我军更持续,若是不能找到克制之法,将来北伐伤亡未必小了。”

池贤补充道:“如今看西夷对战知道齐射胜排*射,又如何能弃之如敝屣呢。”

“这个稍后再说吧,快看,胜负马上就要定了。”过维纲大呼小叫道。“漂亮,这次齐射这神了,如今大戟手被驱散了,荷军败局已定,咱们也该早早离场才是”

且不说观战的夏军下级军官回去后如何报告,陆战的失败,使得荷兰人被迫困守巴达维亚。然而联军缺乏粮食无力长期包围巴达维亚,在华夏方面明确表示不会参与泰西各国内斗之后,被迫劫掠了城外庄园后撤回明古鲁。

联军是解散了,但荷兰人在苏门答腊、爪哇及香料群岛的统治根基却动摇了,这个时候,荷兰人根本无力继续阻止华夏对苏门答腊的渗透,于是乎,新的斗争,在新的舞台上继续上演着

527.马球

看着下面人山人海的景象,皇后陈纤巧不禁惊呼道:“怎么这么多人?”

边上凤仪宫的总管赵德高笑嘻嘻的回答道:“娘娘忘了,今天可是旬日休沐啊。”

赵德高的话其实说了一半,随着华夏朝的统治逐步稳固,原来只是在军中流行的蹴鞠对抗(足球)和赛马相继流入民间,以其激烈的对抗性和博弈性吸引了广大士民的喜爱。至于华夏官府则因为贪图因此而产生大量的赌税,并且认为赛马可以促进民间养马业的发展等原因对两项运动的发展采取了推波助澜的态度。

截止到武成六年底,全华夏但凡有市集的地方都会看见有人在踢球,以至于所有的府和直隶州都拥有自己的城市蹴鞠联赛,甚至在部分经济发达的地区还出现了省级联赛。骑马、赛马、赌马也在大城市中蔚然成风,成为调节城市生活的一条风景线。

正是有鉴于两项的广泛发展,郑克臧才授意内廷经理处于武成五年年底在武昌府城东门外半里(新制)处修建了一所类似另一个时空体育场的大竞技场“皇家球场”。建成之后以旬休的第一日举行四场蹴鞠对抗赛,以旬休的第二日进行马球及赛马比赛。

“皇家球场”的建成离开吸引了大量的观众,甚至出现了汉阳、汉口的百姓连夜渡江前来观赛(投注)的情景,一时财源滚滚可谓日进斗金。

眼见得内廷经理处赚的瓢满盆溢,度支衙门和武昌府却因此红了眼,于是双方一拍即合,以度支衙门出钱,武昌府出地,双方合股在武昌城北东施效颦的建造了第二个大型体育竞技场---“武昌府大球场”。

尽管“武昌府大球场”的设施设备更新、针对豪门的包厢更多、可容纳的观赛人数更众、配套的餐饮娱乐休息设施更全,但并未因此影响了“皇家球场”的生意。

这是因为作为行在所在的大武昌地区有近十万户上百万的人口,完全有足够的客流供两大球场分享;此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皇家球场”有着“武昌府大球场”所没有的特殊对抗性表演“马球”竞技。

马球是高端的体育竞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玩得起的。因为除开骑手的骑术要非常精湛之外,马的素质也非常重要,不要说普通的蒙古马,就是军中骑战主力混血马也未必能在对抗中出彩,因此只有禁卫军拥有的大食马、安达卢西亚马等高大异常的马匹才夺人眼球。再加上对抗中时常有人、马受伤,因此也只有财大气粗的皇家承担得起。

陈纤巧还在咋舌,这个时候陪她来看球的昭妃童春娘突然开口提醒道:“皇后娘娘,你看,是不是笙官他们出场了。”

笙官即是陈纤巧的次子、郑克臧的皇三子郑安渻,如今已经是十八岁武学肄业的武官候补生了。只是考虑到兵危战险不可能真的让皇子上战场,所以郑克臧就通过隐秘迂回的方式将其塞入禁卫军服役,但没曾想这小家伙挺会折腾的,一转眼就加入了禁卫军的骑兵部队,平白无故的让陈纤巧担了一分心。

陈纤巧也曾想让郑安渻离开骑军,可郑安渻毕竟是隐姓埋名加入军中的,就连郑克臧也不好直接调动他的职务,否则就失了让其历练的原意,结果一来二去,郑安渻不但没有离开骑军,反而混入了马球队中

听说儿子出现的陈纤巧急忙放眼望去,只见两队骑士缓缓进入场内---由于是共用蹴鞠比赛场,所以每队只有五名骑手,其中一队披着红色的马甲,另一队则是鲜明的蓝色马甲。

不过由于陈纤巧她们的位置处在整个球场的最高处,因此不但看不清骑手的面目,甚至连骑手马甲后面的数字也不甚清晰,为此陈纤巧有些着急的问道:“在哪里?在哪里?”

赵德高急忙递上一副双筒望远镜,这是军械司的最新产品,不过由于时人对基本光学公式还在摸索之中,所以不能自动调节瞳距的双筒望远镜看久了会眼花,因此并不被军中所采纳,只能沦为达官贵人看戏的观剧镜。

看着陈纤巧接过观剧镜四下胡乱打量,赵德高急忙介绍道:“娘娘不要着急,鲁阳郡公是红队的,依照出场的顺序来说,现在应该还没有出场呢。”

“没有出场。”陈纤巧舒了一口气。“那就不着急了。”陈纤巧是来看儿子的,对别人的表演没有什么兴趣,但耐不住场内一阵阵的欢呼声,所以偶尔也举起观剧镜打量一番,可总体来说却是兴趣缺缺。“昭妃姊姊,这马球真有这么好看吗?”

童春娘正看得津津有味,但皇后的问话不好不答,所以只能放下手中的观剧镜回答道:“几个人、几匹马抢一个球,好玩的很,不过更重要的是能下注,输赢倒无所谓,但看着自己押的那方要赢,那就高兴的要跳起来,看得自己押的那方要输,便就紧张的要喊出来。”

听起来这就像怨妇怀春,但陈纤巧是母仪天下,自然不能说这么粗鄙的话出来。

正在无语,赵德高通知道:“娘娘,鲁阳郡公出场了。”

陈纤巧飞快的举起观剧镜,虽然镜头倍率不高,视线中还比较模糊,但总算能看清楚郑安渻背上“丁乙”的白字。看着自己的儿子在球场中穿梭,陈纤巧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该死,那个穿蓝衣的竟然敢向皇子挥棒,等一下一定要严加惩治。”赵德高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陈纤巧在那里咋呼着,忽然间场内一阵海啸般狂呼,却是某一队进球了。“赵德高。”陈纤巧喝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向场内抛纸片。”

赵德高还没有回答,童春娘抢先回答道:“这是押输的人在泄愤呢。”

“输?”陈纤巧不解的问道。“这马球不是还在进行着吗,怎么就分了输赢。”

童春娘眉飞色舞的解释道:“这输赢有很多种,刚刚他们赌的就是哪一队先进球。”

陈纤巧却皱起了眉头:“赌博害人,如此癫狂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吧。”

“娘娘说的是。”赵德高应和道。“所以圣上才限定每次每人只能在同一项买十注,每注最多也就是十文。”赵德高又说了一半,事实上不是没有大额甚至巨额的赌单,但是投入的赌金越多,球场的抽水也就越高,交给官府的赌税也就越多,因此有意无意间限制了平民百姓参与豪赌。“也算是小赌怡情吧。”

“皇后娘娘快看,”一直没有出声的宸妃方玉娘突然惊呼道。“好像是笙官进球了。”

陈纤巧急急举起观剧镜,然而没有看见儿子进球的一幕,却发现他忽然从马上摔了下来,顿时惊得跟什么一样:“怎么回事,快,快派人去问问,笙官他是怎么了。”

“谁都不准去问!”一个男声突兀的在众人背后响了起来,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众人纷纷起身冲着声音的方向施礼。“不必拘束。”露出身形的郑克臧冲着一众妻妾如此说道,随后又冲着陈纤巧摆摆了手。“笙官不过是被撞倒而已,没有什么大碍的,若是纤巧你派人去探问,反而会引人注意,暴露了笙官的身份,就与朕的初衷不符了。”

郑克臧也是蒙不知趣的陈纤巧,事实上,包厢里的豪门闺秀派人问候场上健儿并不是很突兀的事情,但陈纤巧不知道,因此发脾气道:“哪有你这样当爹的,笙官难道不是你儿子嘛,看着他负伤了也不去关心。”

郑克臧走到陈纤巧面前,拖着她坐下,随即亲自端起观剧镜放在陈纤巧眼前:“皇后仔细看了,现在笙官是不是活蹦乱跳的。”

陈纤巧夹手从郑克臧手中夺过观剧镜,仔细的寻找了一番,果然发现笙官重新回到了马上,不过还没等她放下观剧镜,就看见场面一个停顿,之后笙官和他的马被换了下去:“怎么不见了,是不是伤得很重”

冲着关心则乱的陈纤巧摇了摇头的郑克臧解说道:“这不过是正常的换人,没有谁可能打满全场的,人马都要喘口气的。”

陈纤巧将信将疑,但郑克臧又不似说谎,她也只好按耐下来等待着郑安渻的再次出场。只是等到这一段比赛都结束了,郑安渻也没出现,重新焦急起来的她正准备再开口,却被郑克臧偷偷抓住了手,不想在后宫姊妹面前失仪的她也只好沉下心等着下一段比赛的开始。

可是等来的却是今天第二场赛马,赛马之后又是一场马术表演。伏低越高的马术之后,又是一场赛马,等到大半天都过去了,马球手们才重新上场。

“你看看,那不是笙官嘛。”郑克臧指着红队中的某个人影说道,陈纤巧随后努力用观剧镜捕捉着形象,最后确认了背上的号码这次释然一笑。“不过,他们这是在捣什么鬼。”

陈纤巧放心了,郑克臧却皱眉了,只见排成紧密队形的五名红队骑手,并驾齐驱,但凡零散前来截击的蓝队成员全部他们一起赶到了边上。

“这个队形怎么这么熟悉?”郑克臧冥思苦想着,耳边传来海啸般的欢呼声。“这不是法国骑兵在国庆阅兵式上的队列吗,法国骑兵,拿破仑,马木留克骑兵。”郑克臧一下子站了起来。“摆驾回宫,另外速招禁卫军骑兵统领霍允觐见”

528.进退

三十八万对三十五万,看起来华夏的军力已经压倒了清军,但是这在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战场上是远远不够的,因此为了压倒清军,夏军必要拥有更多的优势。然而尽管华夏经济的形势出现了好转,人口也出现了快速增长的迹象,但是要再次扩充军队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郑克臧必须抓住每一个提升战力的可能。因此,郑克臧很快便责成禁卫军骑兵部队率先开展对集团冲锋的探索。

就在郑克臧为了加强夏军实力而孜孜以求的时候,北京紫禁城里也有一番至关重要的父子谈话。

“皇阿玛明鉴,如今海逆的力量已经在朝廷之上了,这个时候朝廷当壮士断腕。”

康熙扫了扫说话的皇长子胤禔,皇太子胤礽谋叛被废之后,这个最年长的皇子曾经一度上蹿下跳,结果被自己冷落了近十年,没曾想,到现在他的心思未冷。

不过胤禔是他诸子当中唯一有带兵经验的,因此对人不对事的康熙平静的反问道:“那你所谓的壮士断腕是什么意思?”

“儿臣负责督导兵部,对南面的军情还是有所了解的。”胤禔认真的回答道。“儿子以为,如今海逆占据旅顺,庙岛一线也次第落入敌手,渤海门户顿开,朝廷在关外和京畿的兵力被死死牵制在河北不能动弹,这个时候若是海逆突然明白过来的话,只要其主力推进至黄河边上,那么河洛关中一线与冀鲁的联系将被切断。”

胤禔的话揭示了一个很可怕的场面,那就是夏军以一部隔河牵制徐鲁、一部隔海牵制京畿关东,主力西进,先夺河中,再去关中,从而对散落在广大地域间的清军实现各个击破。

“届时山西也就无兵可守,一旦山西易手,朝廷在关内的统治也就土崩瓦解了。”

康熙的眼皮跳了一跳,随即问到:“那你所谓的壮士断腕是要朝廷放弃关陇河间喽?”

“这是一招。”胤禔知道自己父皇是怎么样一个人物,因此试图以自我牺牲的勇气来博得对方的态度改善。“另外还有一招叫破釜沉舟。”胤禔说明道。“海逆在旅顺的驻军固然牵制了朝廷在关外和京畿的兵力,但其毕竟有限,不可能轻易就跨海远征,而且即便其跨海远征,直扑京师,以北京城的城防来说,坚持数月一年也是不难。那么朝廷完全可以将京畿的主力开往徐鲁,如此黄河以北当有二十余万的军力,或可以跟海逆殊死一搏。”

站在胤禔边上的皇三子胤祉质疑道:“此两议皆不妥,朝廷的财力刚刚因为关外屯垦有了起色,若是吧关陇河间的十余万兵马接回来,那日子又要难过了。至于以二十万迎战海逆三十万更是不恰当,这简直是拿大清江山做孤注一掷。”

胤禔反诘道:“既然知道没有了关陇河中的十余万兵马打不赢海逆,那为什么还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海逆逐一击破,至于将这些兵马召回来,朝廷用度困难,这些不都熬过来吗,只要关外的屯垦能扩大,朝廷的财力终有保障。”

康熙知道这些话也就是几个儿子能跟自己说,至于其他的大臣,哪怕是正黄旗满洲也未必敢这么大胆,因此他考虑了一会,向其余几个儿子问道:“你们怎么看,都议议吧。”

被称为五傻子的皇五子胤祺以及皇七子胤祐照例是不说话,但皇八子胤禩却目光闪烁:“皇阿玛,儿臣以为,大阿哥所言或有些见地,如此我大清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刻,或只有依赖黄河天险可以拒敌于国门之外。”

胤禩进而言到:“不过单纯弃守关陇河间并非上策,还应该效仿海逆,将全部人口尽可能的迁往关外屯种,如此或能保证朝廷未来的用度。”

胤禩自告奋勇道:“儿臣知道此事艰巨,然关系我大清江山社稷,儿臣愿请旨督办此事。”

胤祉泼冷水道:“大军撤退或可能敢在海逆反应过来之前进行,但若是想要撤出百姓的话,势必耽搁行程,万一海逆闻讯而至,只怕关陇河中各部未必能安然撤出。”

皇四子胤禛突然阴森森的言到:“若要让海逆顾此失彼,顾不得关陇河间等处我军行动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以水代兵,掘了黄河便是。”

众人侧目以视,胤禛却犹自不觉的言到:“海逆在淮水修河道筑堤坝、分流洪泛,成果斐然,然而黄河一掘,定能能使之前功尽弃,届时万兆投入化为乌有不算,恐怕还有更多焦头烂额的事情等着郑逆呢。”

说到这,胤禛请缨道:“儿臣请旨督办此事,若有天魇,自然也是报应在儿臣身上。”

然而胤禛马屁拍在了马脚上,只听康熙怒喝一声:“尔等孽障以为朕真是沽名钓誉之辈吗?所有等等都要你们替朕来分担不成。”

胤禩甚为机灵,当即跪倒:“主辱臣死、父辱儿忧,儿臣等即为子又为臣,自然愿为皇阿玛分忧解困,并非是另有居心,还请皇阿玛考量儿臣等一片忠孝之心。”

虽然心里暗骂胤禩是马屁精,但众人还是跟着跪倒,山呼道:“请父皇考量儿臣等忠心。”

康熙似笑似哭的看着几个儿子,好半天才缓缓点头:“都长大成人了,知道朕的苦处了,好啊,好啊,一个个真是我大清的千里驹啊。”

夸赞了一番,康熙有凝神思考了一会,他自然不会像当年裁撤三藩一样听风就是雨,因此良久之后才做出决定:“胤禩,胤禩不是要督办关外实屯吗?好,年内你就想办法迁移三十万晋中百姓充实吉林吧。”

这个任务难度可是不小,因为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要让播下种子的山西老百姓背井离乡、千里迢迢的赶到吉林,还要在降雪之前准备好屋子、分给土地、最好还能抢种一些土豆、花生什么的,时间极其紧迫。

但胤禩却因为得到了难得的实权而兴冲冲的应道:“儿臣遵旨。”

然而胤禩看到边上胤禟、胤礻我正眼巴巴的瞅着自己,所以又给康熙磕了一个头:“儿臣想让九弟、十弟一起帮我,还请皇阿玛恩准。”

康熙样子虽然很高兴,但却没有昏了头,他看了看胤禟、胤礻我,冷冷一笑:“迁徙晋民乃是劳心劳力,伤民伤财的大事,可是不捞钱的地方,所以还是算了吧,省得到时候给你添乱子,须知道做不好,这板子可是要打在你身上的。”

胤禩不敢多说了,只好向两人使了个我已经尽力的眼神,然后不顾他俩的哀怨神色,退到了一旁,此时就听康熙继续命令道:“胤禔,你去河中,务必把河中守军安全的撤过黄河,至于当地百姓,就能带多少带多少吧。”

胤禔兴奋的应了一声,也许在他看来,能让他重新领兵是康熙重新亲近他的一种表现。

“老四,你去汉中。”听了这话,最失望的就是胤禛,不过还没有等他在脸上反应出来,康熙又道。“除了撤出汉中诸军外,记得把剑阁给朕烧了,至于大军撤到关中之后,想办法把陈仓道、斜谷道等道路也尽量毁了。”

吩咐完这一切,康熙又命令皇三子胤祉:“你去关中宣旨,让陕西巡抚徐潮接任甘肃巡抚兼甘肃绿营提督,然后任命丹岱为陕西巡抚,协助席哈纳迁五十万人入晋,最后等老四把汉中的兵带回来后,你们再一起率兵返回山西。”

这是一个次第撤退的方案,当然后面还有更加狠毒的东西没有使出来,譬如焚了西安城、掘了黄河等等,当然这不是康熙还在犹豫,而是饭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步步做,过早曝光了,对执行计划来说并非是什么好事

等几个得了旨意的皇子兴高采烈的离开紫禁城,康熙冷冷的看了看铜镜憔悴的自己的身影,嘴里情不自禁的咒骂道:“朕本该以圣明之称为万世称颂的,既然如今已经令名具毁,那就休怪朕心狠手辣了,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咒骂完了不在场的武成皇帝郑克臧,康熙下令道:“来人,去把李光地叫来。”

升任武英殿大学士的李光地很快出现在康熙的面前,但还没等他平息微微的气喘,便听康熙面无表情的宣布道:“朕决议跟海逆议和,两国以现有疆域为界,若是南朝应允,朕可以向南面那位称弟,还可以提供必要的岁贡。”

李光地瞠目结舌的看着康熙,怎么也不相信这句会从对方的口中传出,犹豫了一会,他俯身拜倒:“臣,明白了,臣这就回去提议。”

“不是让你提议。”康熙明白的告诉李光地,这次不要你背黑锅了。“而是让你回去拣派人手,即刻南下。”

李光地眼珠转了转,恍然大悟道:“皇上忍辱负重,臣敢不效死”

529.胤禩的手段

山西太平县衙里,刚刚从平阳府城临汾赶回来的知县董志萩唉声叹气道:“祸事来了。”

看着知县大人坐立不安的样子,随侍的钱粮师爷潘国贤便小心翼翼的探问道:“东翁,这回可是省城的消息落实了?”

董志萩点点头,潘国齐和边上的刑名师爷邓上云情不自禁的倒吸了口冷气。也别怪他们如此做派,实在是这件事太过惊人了---六月十一日,刚刚受封贝子的八阿哥胤禩从北京抵达太原,随即山西官场中便传出清廷准备迁移百万晋中百姓充实辽东的消息。

由于数字太过惊人,山西官场议论纷纷,甚至就连晋商大贾也被惊动。然而还没等晋省上下考虑好如何应对,心急火燎的胤禩便下令各地道、府、(直隶州)知州前往太原领命。仿佛吃了大便一样从太原回来的各府、直隶州的主官们自然要把压力传递下去,因此才有了董志萩眼下长吁短叹的模样。

相顾无言了半天,邓上云问道:“东翁,如今知府大人要太平县迁出多少人?”

董志萩苦笑的报个数字:“府上要咱们迁走两万人。”

潘国贤顿时惊呼起来:“太平全县不过三万余口而已,这不等于要把全县给迁走了?”

邓上云若有所思的言到:“传言八王爷跟巡抚大人张口迁民百万,按照规矩,层层都要加派,这一来二去,不就是一县两万人嘛。”

邓上云这话是有根据的,明代山西布政司辖五府十八州七十九县,清初虽然升了几个直隶州,但在康熙朝阖省不过九府十直隶州八十五县而已,平均下来每县本来就要迁民万余口,再加上到时候必然出现的七折八扣,指标略微定高一点也是很正常。

“这还有加派的?”潘国贤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么搞非激起民变不可。”

“提督大人已经下令各地塘汛归营了。”董志萩呼应道。“怕是就为了准备弹压的。”

“这不就结了。”邓上云轻笑起来。“既然省府有所准备,想来也闹不出什么大乱子来。”邓上云的宽慰显然不能安抚内心忧躁的董志萩,于是他进一步挑明道。“按照学生的想法,这不但不是什么祸事,反而是一场大富贵。”

“大富贵?”董志萩砸吧砸吧嘴,不可思议的求教道。“还请邓朋友教我。”

“这迁谁,不迁谁可不是东翁说了算嘛,只要风声放出去了,想来那些土豪老鳖不想放血也不成了。”说到这,邓上云有些恶狠狠的说道。“东翁执掌太平一年多了,城里的那些大户还是不识相的居多,这次便可借着八王爷的虎皮狠狠整治一番。”

虽然对邓上云借机发财的想法颇有些惊愕,但早有默契的潘国贤还是配合道:“如此说来,这的确是从土豪大户口中挤出银子的好机会,不过,若是各乡各村都识相给了孝敬银子,这上面要的丁口怎么解决?”

“第一,不可能各乡各村都识相的,那就正好拿来杀鸡儆猴。”邓上云脸上带着一丝诡笑的说道。“当然单凭府县的力量还不足以震慑乡民,所以平阳营那边大人还要打点一番。”这其实是邓上云的另一个收钱的理由,打点平阳营是要花钱的,这钱总不至于让董志萩自己摸口袋吧。“第二,知府大人那边也要赶紧疏通,想来只要舍得花大钱,二万口变一万口还是有可能的。”这也是胤禩放风迁民百万的用意,即能超额完成康熙要求的指标数,又肥了自己和一省官员,这个人情面可就扎实了,当然下面人自然是不知道的。“第三,该疏通的疏通,该打点的打点之后,县上还要赶快出章程,先把乞丐以及那些城里游手好闲的青皮统统抓起来,当第一批移民送到府上”

“邓兄,你让东翁如此行事,恐怕有所不妥吧。”等到被说得一扫阴霾的董知县笑眯眯的出去了,潘国贤这时才得空抓住邓上云的衣袖发问道。“你就真的不怕激起大乱来。”

“朝廷都不怕,你我怕什么。”邓上云这话说服不了潘国贤,所以他眯起眼睛打量了对方一番后,推心置腹的说道。“潘兄,大清朝廷如此倒行逆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你我不为今后打算一番,难不成还等着尽愚忠吗?”

潘国贤释然的松开了手:“说道为大清朝廷尽忠,你我还没有这个资格,也罢,你我充当幕友也是为了钱,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了,为了下辈子有好日子过,不如放手一搏吧,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想来追不到你我的头上”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全山西的官们都如太平县一般行事起来,顿时已经被清廷横征暴敛逼得苟延残喘的晋省百姓一下子被逼到了绝路上。然而面对大户的出卖以及清军的屠刀,还是有大批的佃户、小田主及城市居民被迫踏上了东出的道路。

据日后的考证,当时大约有八十万的晋中百姓在清军的强迫下前往黑龙江和吉林,然而最终抵达两地的不过五十万出头而已,其余的老弱妇孺显然是倒在了道路之上,谱写了一出血泪斑驳的人间悲剧

由于清廷的封锁,山西迁民的消息一时还未扩散出去,就在这当口,清廷派出一支庞大的求和使团,并于华夏武成七年七月初三抵达亳州,随即向华夏朝廷在淮北的前哨部队提出申请,史称“乙酉议和”。

与之前两国在息县偷偷摸摸的议和不同,这次清廷的使团来访显得有些声势浩大,因此郑克臧也不能暗箱操作,只能将其放在台面上付之公议。然而,对于是否同清廷划河而治,华夏朝廷内部是有不同意见的。

以度支、盐铁两衙门为代表的财政口认为短时间的停战对进一步健全华夏财政是有极大的好处,因此建议结束议和,藉此麻痹北方,等华夏朝财力极大充沛后再接过北方的烂摊子。对财计方面的主张,希望先行开拓南洋的总督衙门以及主张集中财力完成国内道路及湖海堤坝建设的工部也表示一定程度的赞同。

但上述四个部门的意见遭到了礼部和兵部的一致反对。

兵部反对议和当然不出意料,因为议和的结果虽然不至于裁军,但冻结军费增长是必然的,因此会损害到兵部的利益。至于礼部则出于汉贼不能两立的华夷大防,极力要求消灭清廷以确立华夏朝廷是唯一正统。

其他各部、衙门在此事上虽然并无过多的发言权,但不少人还是依着自己的想法上书言事,试图藉此表明个人在此事上的立场。

看到华夏朝廷中出现分裂及党争的倾向,郑克臧有些头疼的向内阁总理大臣林良瑞问计道:“卿家对此有何建议?”

林良瑞知道郑克臧是要他来背黑锅,但是他还不得不背,只是在说自己意见之前,他建议道:“圣上,如今内阁之中,柯鼎开柯大人和张日耀张大人支持议和、林珩林大人和黄良弼黄大人反对议和,局面可谓尴尬,所以臣请旨改革内阁体制。”

“改革内阁体制?”郑克臧有些疑惑的看着林良瑞。“卿家的意思是?”

“臣以为阁臣不应该兼任各部,以免受到各部的影响。”林良瑞如是说道。“臣还以为,内阁的阁臣人数过多了,或可以削减一二人。”

郑克臧眉角一挑,他已经洞悉了林良瑞的目的。没错,如今华夏内阁虽说是政府的总领,但各部直接向管领的内阁大臣或内阁参赞大臣负责,并不需要直接面对首相,因此林良瑞的权力其实很小,而一旦改革内阁体制之后,总理大臣的权柄将大大增加。

“兹事体大。”由于不合自己的胃口,所以郑克臧敷衍道。“朕还要考虑一二。”

林良瑞也知道增加相权就意味着对君权的削弱,所以他只能点到为止,并不敢表现出过于积极的面目,随即他话锋一转回归到之前的话题:“臣以为,本朝北伐在即,此时与清虏接洽,或可以起到迷惑的作用。”

这话就说中了郑克臧的心思,因此郑克臧含笑点头道:“这是老臣谋国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