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异人傲世录》》 · 明寐 · 2026-07-25
漫长的战线,像是巨大的风车在缓缓的旋转,一直注视着战局的格伦斯中将,他的脑袋也在跟着转,只是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他明白,如果自己听任战线这样子转下去,己方部队一定会陷入被动之中,处心积虑的斯比亚人也一定为自己准备好了后面的节目。但在目前,威尔斯的主力步兵都在战线上,中将手里只有一支唯一的预备队,要把这一万人投入战场,必须要赢得绝对主动才行,不然的话,接下去的仗会打得很辛苦。
因为这支一万人的预备队最大作用不是投入战斗,而是站在战线旁边威慑敌军,让敌军不敢做出太离谱的战术安排,一旦把这支力量投入战斗,那就无法遏止科恩。凯达玩花样,下面的战局就会充满变化—但科恩。凯达手里己经没有任何的部队了,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难道他是想利用方才那离开战场的三千轻骑兵吗?
“注意监视战场两侧及后方,命令后勤人员武装。”目光从未离开战线的格伦斯中将终于下定决心,轻声下令,“命令预备队从后突击敌军正在推进的左翼,一定要打散他们!”
“中将阁下,我们是不是应该留下点预备队?”一位高级参谋小声建议,“一方面可以保持我们战术的灵活,另一方面也好防备对方消失的轻骑兵?”
“你看到战线后面那四千近卫军了吗?”中将指着斯比亚左翼后静止站立的部队,“预备队冲上去支援,必须先打掉他们才行。但近卫军战力不可小看,少于一万的人数,有可能会被他们打败。至于说对方的轻骑兵,就交给指挥部的卫戍骑兵好了。”
威尔斯指挥部的参谋们立即选定了突击方式,一声令下,人数万余的威尔斯预备队以极快的速度组成三个尖椎阵形,士兵们提盾举刀,齐声呐喊着绕向斯比亚军左翼—这一切都被位于战线另一端的科恩看在眼里。格伦斯中将的想法很正确,除了那四千近卫军,科恩手里现在无兵可调。而科恩也明白,格伦斯中将是想先以预备队缠住自己的近卫军,然后再想办法使威尔斯的大部队从风车里脱身,为了战局,科恩绝不能让他这个算盘打响了!
只思考了片刻的时间,科恩就下达了一连串的军令,指挥大风车的战鼓声维持不变,但指挥近卫军的火红战斗旗却在不住的摇动着,斯比亚近卫军立即实施反冲击,但他们并不是三个相应的阵形,而是在前面摆开三个利于防御的普通方阵,后面是一个利于突击的尖锥阵!
威尔斯指挥部的参谋们看到这一幕,都有些迷惑不解,而格伦斯中将却紧抿着嘴唇在冷眼旁观。分成四个阵形的话,那就是每个阵形一千人,斯比亚军难道是想用这四千人反歼人数万余的威尔斯预备队?虽然大家都知道近卫军强悍,但威尔斯军这次出来的部队却弱不到哪里去,这样的安排,无疑是把战役主动拱手相让!
“近卫军指挥权下放。”这时的科恩。凯达淡然一笑,又从嘴里吐出一截草根,在冲击的两军即将相交的那一刻,他才说了一句,“要让威尔斯人领教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精锐。”
指挥权下放,就意味着在战局中另开一战,如此激烈的战况里,敢这么干的指挥官也只有科恩了。
“西塞里亚!”威尔斯预备军狂呼着,三个阵形势不可挡的冲击上去,就犹如是三支烧得通红的淬毒匕首。看到近在咫尺的斯比亚军,组成尖锥的前锋士兵眼都红了,这些人是整支部队里的精英士兵,更有强悍的特殊兵种,憋了年多的闷气,就要在这刻爆发出来。
反观斯比亚近卫军,士兵们却有条不紊的完成迎击的准备,站位、支盾、微微下蹲,随着长官一声稳健的“接敌!”口令声,后方的士兵同时发力,协力将前面的士兵缓缓推上去。
刹那之间,三处交战点杀声震天。伴随着抛洒上天的连绵血光,金属的猛烈撞击声轰然大作,飞斧、弩箭、投枪在士兵头顶往来穿梭、密如雨点。只是短暂的一个照面,长枪的尖头就不再雪亮,激斗的咆哮也变得嘶哑。威尔斯的近百特殊兵种故技重演,想从上方飞跃一线到斯比亚军身后,却在半空中就被支援的翼人砍得支离破碎,有那么少数几个漏网的,又在落地之前就给穿在长枪上。
虽然这支威尔斯军是精锐部队,但就算让他们再练十年,在单兵、配合还有阵形战斗力上,他们都远远不是近卫军的对手,因为他们缺少真正意义上的实战经验,也没有相应的装备和训练方式,相互一冲,高下立判……三支锋利的威尔斯淬毒匕首撞在坚韧如磐石的斯比亚方阵上,立即就折断了刀尖,失却了锋芒。
回旋的战刀划裂空气,舞出死亡的悲恰,被撞飞的士兵身上喷溅而出的鲜血,散发着只有死神才喜欢的腥味,在斯比亚尖锐的锋刃之下,威尔斯士兵不断的倒地,失去生命的身体在近卫军的方阵前累计着,直到齐腰高……这三千人的斯比亚近卫军方阵,就仅凭一己之力,挡住了威尔斯军万人预备队!
威尔斯指挥部里,关注着战局发展的参谋们极为紧张,因为就在预备队冲上的这段时间里,大风车又旋转了两度。很明显,威尔斯军非常不适应这样的战术,也没办法协调一致,在跟对方厮杀的时候跟上旋转的节奏,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陷入被动。而紧急出击的预备队,又在此时陷入了与近卫军的苦战,虽然近在咫尺,却根本帮不上忙。
“命令,派三位指挥官到前线就近督战,各自指挥一翼及中部。命令右翼停止前进,命令左翼死守,不得后退一步!”在这时,格伦斯中将嘴角却逸出一丝笑意,“命令中央部队,舍命突击,我要看到他们摧毁敌军正中的战旗!”
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格伦斯中将己经看清了斯比亚军的弱点那就是在战线最中部,处于高大战旗之下的那个方阵。虽然这个方阵目前看来是脚步最整齐,士气也最高,但他们却是大风车里最轻松的一个方阵,既能得到两侧的援助,又基本上是在原地踏步。而在整个大风车里,压力最大的部队是在两翼,既然科恩。凯达的兵力捉襟见肘,那他就不可能把精锐方阵放在这里!
所有的特殊兵种都被集合起来,统一投入中部战线,残余的弓箭手不再顾及头上的翼人,尽量支援中部。数百名毒蝎武士更是直接跳起,踩着自己人的脑袋、肩膀前去支援。原本就在中部厮杀的步兵这时己经疯了,完全不理会个人生死,组织起一次又一次狂涛般的攻势—中部旗帜下的斯比亚军遭受了自从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打击,在短短的时间里,盾墙就被打开数个缺口,如果让威尔斯特殊兵种冲入,士兵伤亡数就会开始瓤升!
“陛下!”科恩身边的作战参谋紧张的转过头来,“中部战线危险了,他们可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伤亡太大了。”
“慌什么,给联沉住气。”科恩瞄了作战参谋一眼,用极为冷淡的语气回答,“维持好战线,这是最重要的。”
事实上,当看到威尔斯军集中所有特殊兵种突击中部的时候,科恩心里何尝不震惊?组成中心点的步兵,的确是整条战线之上战斗力最低下的一个团,无论如何,他们都抵挡不住敌军如此强度的猛攻,唯一的希望是他们能撑久一点撑到变化出现……
冲到突击兵种身后的毒蝎武士止住了脚步,残酷的目光从刀锋之后那无数双冷寂眼睛中透射而出,越过前方人墙,笼罩在斯比亚的预备军团士兵身上,让这些没有经历过残酷战争的斯比亚士兵一个个不寒而栗,要互相紧靠才能勉强维持着战线。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这些新兵的士气下降到极点—在一轮轮“左刀涂毒!”“右刀涂毒!”的命令声里,毒蝎武士轮换着把一柄战刀举高,另一柄战刀夹在胁下,空出的手从肩甲下取出毒剂,顺势就抹在刀锋上!
“涂毒完毕!”五百余名毒蝎武士同声回答,同时将手上的两柄战刀举起,这千多柄战刀,一半腥红、一半碧绿,都在向外散发著令人恶心的臭气,熏得人头昏胸闷迈不开步,不要说是砍在身上,稍微站得近些的威尔斯士兵,都是“哇”的一声把隔夜饭给吐了出来。
“快调弓箭手—不,命令五百近卫军急速支援!”科恩心里一紧,万想不到毒蝎武士还有临阵抹毒这一手,虽然下作,但却很能打击己方士气。当初久经历练的精锐都在他们手上吃了大亏,新兵们是不可能与之抗衡的,要是战线中间一垮,这仗还怎么打?
威尔斯指挥部这次学足了以前斯比亚军队的风格,誓要把敌军士气打击到最底,攻击队列里己经清理出供毒蝎武士直达一线的通道,毒蝎武士们用嘶哑难听的声音咏念着祈祷,高举涂毒战刀列队前进,前排的斯比亚新兵吓得不住发抖……毒蝎武士的可怕尽人皆知,与之对阵简直是一场噩梦。
“冲击!”一声令下,数百名毒蝎武士腾空而起,从空中飞跃斯比亚军的防线,双刀绕身而舞,红绿光芒招摇着,后排斯比亚军射出的羽箭被纷纷击飞,地面上也有数十名毒蝎武士发起强攻,偶尔有从空中掉落的同胞尸体,竟然是看都不看就乱刀砍成碎块再抛入斯比亚阵营之中。只要有斯比亚士兵沾到飞溅的血珠,无论皮肤盔甲都会被剧毒腐蚀,立即开始冒出白烟,一声声惨呼接连响起,更有甚者,一张脸被剧毒腐蚀得露出骨头!
翻越到阵线后的毒蝎武士嚎叫着,开始大开杀戒,红绿相间的死亡漩涡一个个卷起来,没有任何斯比亚新兵能够独自阻挡锋芒,散了队的都是一照面就惨叫着倒下,一步一惊心,一刀夺一命。虽然斯比亚的新兵也演练过合击战法,三三两两合并在一起,但对没有经过完整训练的他们来说,战争跟训练完全是两回事,毒蝎武士更是在神魔大战之后精心训练过,他们踏着变幻万千的脚步进退,杀人如麻,游刃有余。
面对如此凶恶的敌手,新兵如何抵挡得住,防线当场就开始散乱,正在这时,几名中级军官带着手下亲卫飞驰而来,这几名军官服装异于常人,本是阵后督战的军法队,看到情况危机,再也顾不得职权限制,冲上来支援。
“我们是斯比亚帝国的第一批新兵!”跳下马冲进斯比亚军阵中,一名军官拔剑在手,大声呼喊,“难道我们忘记自己的誓言了吗!?”
“没忘!”几十名围拢在军官身边的军法队员轰然回应,“忠君报国,扬我军威!”
军法官都带着士兵上来了,好歹让心理接近崩溃的新兵们振奋了点。
“杀—!”领头的军法官长剑连挑,终于把一名毒蝎武士刺了个透心凉,这才继续高呼,“将军是从士兵做起—精兵是从新兵做起,斯比亚军,从来没有怕过!”
“没有怕过!”跟随军法官而来的士兵没有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法圆滑,下手狠辣,放声回应的时候手中也没慢下来,粗犷的回应之中还不断夹杂着“干你娘”“去你妈”的脏话,与之厮杀的毒蝎武士人数不多,被接连放倒了十来个。
“以前没怕过!现在没怕过!”努力冲杀之中,军法官己经带着士兵来到了主军旗前,手起剑出,刺翻一名欲图染指军旗的毒蝎武士,左手扶上旗杆,大叫,“以后也不会—”
被他刺翻在地的毒蝎武士翻身而起,双手抱住军法官的腰,一口包含着剧毒的鲜血全喷在军法官脸上!
“以后也不会怕!”数十名亲兵接过长官的话,将那武士乱刀分了,虎目含泪的紧紧护在军旗之下。但军旗是敌军攻击重点,杀了这一批毒蝎武士,又有更多的毒蝎武士冲上来,几十名军法处的援军无疑是杯水车薪,被疯狂冲上的毒蝎武士一一杀死在军旗下,虽然身死,却无一不让敌人付出惨痛代价,几名中毒而死的士兵,虽然脸上肌肉尽被腐蚀,但嘴骨却还在不住开合,至死都在呼喊—“斯比亚军,没有怕过!”
一群原来被压在军旗后侧的新兵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双眼通红的战刀一横,“拼了!”
军心士气是一个看得见却摸不着的东西,有可能随时随地为了任何一件事情而起伏,但没有任何军人,能比一群夹杂着。海限、羞愧、愤怒、忘记生死的士兵更有血性!
战刀不够长没关系,他们的手能把刀锋送进任何敌人的身体;长枪折断了也没关系,他们还有匕首、拳头以及血肉之躯,在断气之前,他们还能咬鼻子、挖眼睛,踢下阴……当这群新兵把自己的嗜杀本能一一展现的时候,再怎么精英的武士,也要为他们而战栗……
被逼无奈的毒蝎武士只能用上最后一招,用战刀割裂自己的嘴,不顾性命的喷出大片剧毒鲜血。能把举世闻名的毒蝎武士逼到这个地步,斯比亚的这群新兵己经摆脱了新兵的身份,真正成为见识了战争残酷的战士……但这来之不易的成长却己经晚了些,那些毒蝎武士的自杀行为,己经为他们的后续部队赢得了时间!
虽然有皇帝陛下在后督战,虽然有旺盛的气势,虽然有左右尽力的支援,但这个战斗力低下的步兵团却改变不了敌军蜂拥而上的现实,随着防守层被越打越薄,防守体系终于全线失衡,大批不成阵列的长枪兵死在对方特殊兵种的刀下,而在特殊兵种后面的威尔斯突击步兵,己经成群的冲进了他们的防线,还存活的少量斯比亚步兵完全被其淹没,而那面指挥着战线移动的军旗,也己在摇晃中倒下!
战线有了突破,威尔斯方面欢声四起,在整条战线之上无论军官士兵,都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浑身充满了力量,指挥部里的参谋们更是欣喜若狂,就等待中将下达全军突击的命令。而斯比亚中线的军旗一倒,步兵军团的士气军心不可避免的蒙受了巨大打击……对于任何一支部队,士气军心一垮,这仗也没办法再打下去,格伦斯中将所追求的就是这个效果。
“碎浪军团听令!”突然,战场上空响起斯比亚皇帝的声音,语调沉稳,吐词清晰,威严气概流露无遗,“左、右翼向中平移半位,挤死这些威尔斯小娘们!”
有皇帝陛下在此,有皇帝陛下亲自指挥,倒了面军旗算个屁,斯比亚步兵军团振奋精神,数万人同声回应着,左右两翼同时移动脚步向中间靠拢,立即就把缺口挤得只剩三分之一。
斯比亚军战线后方的千人预备队在五百近卫军的带领下冲上封堵,三面夹击之下,本来还想扩大突破口的威尔斯军死伤惨重,但由于其中特殊兵种太多,又是混战,仅余的那三分之一的缺口,却是无论如何都封不上。
“威尔斯中军听令!”格伦斯中将两腿一夹马腹,冲进传音魔法区域,大喊一声,“帝国荣耀、我军成败都在此一举,全军将士一定要浴血奋战,杀出一条血路来,斯比亚军己呈败象,撕裂他们!”
《异人傲世录》第三十集第二章作者:明寐
“撕裂他们!”一队又一队的威尔斯中军狂呼着口号,不要命一样的涌向缺口,前仆后继,此处战况己呈白热化。
“碎浪军团保持现状!军官见习团负责封培缺口!”科思。凯达吐草根的声音传到双方每一个士兵耳朵里,“死死的封住威尔斯的小娘们!你们拼光了指挥部上,指挥部拼光我上!要不就走出去,要不就埋在这里,今天就是要比比谁的命长!”因为是军队未来的栋梁,所以军官见习团成员本来分站在靠近中心点的部队后层,现在己经到了拚命的时刻,他们立即被抽调出来封堵缺口。
这些人可不是普通新兵,而是久经历练的老兵油子,单兵战斗力当然是没得说,小配合就打得更好。才一上战线,冲进缺口的威尔斯突击步兵就立即倒了大霉一但成尔斯军对这个地段是志在必得,本身冲过防线的人就不少,后面还有大把不要命的士兵一波波的冲过来支援,虽然只剩余三分之一的缺口,但这里的战况是既激烈又混乱,军官见习团只能死死的堵上去,一时之间无法重新组织防线,更别说去追击那些冲到战线后方的零散敌军。
正在这时,与威尔斯预备军缠斗中的近卫军方阵里,突然传出一声军官的洪亮命令,“方阵一退!”占据优势的三个方阵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就开始缓慢后退,在脱离一线战斗之后,后退速度越来越快。这让一直苦撑的威尔斯预备队有些摸不着头脑,指挥的军官想都没想就下令冲击,但斯比亚军三个方阵的退却方向却不一致,一个偏左、一个偏右、一个居中,冲击的三个威尔斯尖锥阵也不可避免的分散开来。
“预备队不能分散!”远在指挥部里的格伦斯中将大惊,忘记自己还在魔法传音区域,大叫一声,“要中圈套!”“现在才发现,己经太晚了!”科恩。凯达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打击敌人的机会,马上逮住格伦斯中将的话头说下去,“笨蛋威尔斯,这次你们死定了,现在乖乖跪下,联说不定会饶你们不死!”
加起来近十万人的战场,除了身前的厮杀,谁又知道远处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科恩。凯达这几旬嚣张的、充盈着无比信心的话,斯比亚士兵的整体面貌随之一振,而敌方士兵虽然信念坚定,心底里那块最软的肉还是忍不住要晃一晃一不晃的,那就不是人。
在预备军团被近卫军三个方阵拖带而分散的那一刹那,在后面等待多时的近卫军尖锥阵闷声不响的冲上,冲击方向直指成尔斯预备军的阵形结合部,虽然结合部有一定的兵力,但这个近卫军尖锥阵的前进速度太快,锋芒太利,根本不能被结合部那点兵员所阻挡。相邻两个方阵的威尔斯军官急令部队增援,却又被面前的近卫军方阵给牢牢缠住,根本就动弹不得。
双方争夺的,就是这么一丁点稍纵即逝的时机,大敌当前,威尔斯预备队的士兵双目皆赤,做好了和近卫军拚命的准备,但近卫军的冲击队伍里却忽的飞出几道光芒刺眼的银白色光带,根根都有腰那么粗,眼前才一亮,百来名威尔斯士兵就带得全身上下完全麻痹——“轰”的一声巨响,结合部最后几列士兵被这闪电魔法打成漫天飘扬的粉末!
阻挡己经不复存在,组成尖锥阵的斯比亚近卫军一千人,己经冲到威尔斯军背后。过了这一关,威尔斯就再没有任何的预备部队,而他们的所有部队都在转大风车,当然也不可能掉头来阻止他们,他们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任何事!
没想到科思。凯达居然把精锐部队藏得这么深,更没想到斯比亚的魔法师居然能随队攻击。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格伦斯中将双眉紧缩,紧急从各支部队调集人手,但先前己经有大量兵力去支援中部,这时候己经拿不出太多人手,甚至连一个特殊兵种也挤不出来,指挥部里的参谋们大为紧张,有人建议让骑兵出击,但中将心里明白,就算卫戍指挥部的骑兵全部出击,在胶着状态的战线上也难以找到合适的地方下嘴。
而在他考虑的时候,冲到威尔斯军背后的一千近卫军己经开始大开杀戒,一连串的银白色闪电在威尔斯军背后出现,在后方部队里制造着大量的伤亡和混乱,更为可恨的事情是他们中的弓箭手和魔法师,这些人专挑各级指挥官下黑手。
千人部队风一般的卷过战线后方,大小军官身上插满了精灵族羽箭,看着什么地方像是个指挥部,闪电、风刃、火球劈头盖脸的就飞窜过去……
“他们不是普通的近卫军”一名威尔斯的参谋大喊,“他们是斯比亚的特殊兵种”的确,这千人的部队里并不单纯只有近卫军,里面还有个大概一百人的魔法师大队,两百人的精灵弓箭手以及配属的近卫。
这些人组成的猎杀小组远比威尔斯的特殊兵种强悍,三下五除二,就在威尔斯战线上划拉出不少大大小小的口子。
军官被杀,指挥部被端,上令无法传达,接连而来的就是部队的不知所措和混乱,虽然失去指挥的部队有能力各自为战,但这是一场极为激烈的战争,敌我双方全杀红了眼,谁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哪怕是露出一根针的缝隙,说不定也会带来灭顶之灾……
况且是如此之多的缝隙身穿黑色军服盔甲的斯比亚步兵如同是贪得无厌的蚂蚁,慢慢的,缓缓的,漫过了威尔斯军堤坝一样高大的战线,在他们逐渐渗透过来之后,那些天杀的斯比亚近卫军就会毫不停留的冲向下一处地点。
威尔斯军被突破地段固然是一片混乱,未被突破的地段也被抽调了大批兵员,而这大批的兵员却迟迟无法突破敌军中部,仅有的特殊兵种却还在各个突破口之间疲于奔命,拚命封堵缺口。
他们己经无力去阻止什么,虽然战线中部还是处于激烈的混战,但风车的运转却再一次开始一斯比亚军的这一次旋转非同小可,立即带给威尔斯军更大的混乱。
看到大风车继续旋转,斯比亚军指挥部里的岩石才抹抹头上的汗,长吁了一口气,他身在后方,看着前面的战斗只能干着急。转头一看,却发现科恩陛下眉头紧缩,岩石心里当下就纳闷了,众官兵浴血奋战,明明己经抢回了战局的主动,陛下为什么还是很烦恼的样子,现在的战况,不是应该轮到让对面那个格伦斯中将伤脑筋吗?
科恩手中的马鞭无意识的敲打着马鞍,又转过头去看看身后的十来辆蒙着黑布的马车,眉头更加的紧了。岩石知道,这是陛下每次遇到两难进择时才有的表情……但是,现在这情况需要进择吗?
另一边,格伦斯中将握着马鞭的手也更紧,目光不住闪烁,比起他的对手,显然这位中将是更拿不定主意:战局己经很明显,除了全线退却,己方步兵是不可能脱离这个旋转的大风车,但斯比亚人能允许自己退却吗?即便是他们无力追赶,但战役失利的自己,又能退到哪里去?
中间是廖战之地,每一眨眼的工夫都有士兵溅血倒地,而两位互为对手的最高统帅,却都是一言不发。
岩石看看前面,看看身边,心里是更加的纳闷,己经身为将军的他深知,战局发展成这样,对方己经是没有多大的希望了,但那个格伦斯中将为什么还不撤退?陛下的本意可不是要全歼格伦斯中将的部队,因为格伦斯的军队战斗力真是一流,打成这样,部队依然保有完整的建制,虽然混乱,却不慌乱,耍消灭一支有如此纪律和组织的军队,己方到战后也剩不了几个人……
最好的局面是对方溃退,实在不行,撤退也能接受。因为战线上每死一个士兵,科恩陛下的心里就会像被刀割一下,陛下对士兵的珍惜,岩石早己了解。
“传令。”威尔斯指挥部这边,在闭上眼沉默了片刻之后,格伦斯中将才下令说:“指挥部卫戍骑兵,组成冲锋队形。”“是的,长官!”
参谋官立即传达命令,又转回头来问,“是要发起最后冲击了吗?哪位将领带队?”
“我来带队。”格伦斯中将平静的看着身边的参谋们,“在我出击的时候,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中将大人!你不能——”“住嘴!”中将冷喝一声,“除了我亲自去,还有谁能打破这个局面!?”
“可大人是中将,大人要是有什么意外……”情急之下,军官们都围了上来,但没人敢往下想。
“士兵们都看着我,军旗到处,必定所向披靡。”格伦斯中将却淡然一笑,命令参谋说:“为配合我作战,你命令辎重后勤急速撤退——不!为了逼真,指挥部随同紧急撤退!”“中将大人!”军官们大惊失色,十多人立即就把中将围了起来。
“不听令行事者,斩!”格伦斯中将长剑一举,威严的目光扫视一圈,身前的将官们不敢再阻拦。中将豪气勃发的甩开几只拉住自己的手,大步迈出。
夺眶而出的泪水,立即就将他身后军官的视野模糊。这命令,与其说是随同撤退,还不如说中将是给了他们一条后路。
这边的骑兵一调动,那边的科恩就看到。可在眼前,这位中将要用骑兵冲击什么地方?
而来到骑兵部队前的格伦斯中将,他那敏锐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战斗最激烈的战场中心点。
陪在格伦斯中将身边的,是四千精锐的轻骑兵,这些人都是他从幽水关带出的老家底,兵强马壮,可说是魔属联盟里最出色的部队之一,到现在这个时候,也应该露面了。
格伦斯中将一带马缓,顺着队列巡视了自己的骑兵,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鼓动士气的话,但力战求死的决心却在眼神中表露无遗。属下骑兵们用既狂热,又无所畏惧的目光回望着他,回望着这位带着自己从幽水关出来的长官,回望着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和尊严的长官。
一声嘶鸣,战马掉头,中将带领这支骑兵下了丘陵,途中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剑锋离鞘立即就散发出朦胧的幽蓝光芒,整支骑兵慢慢的,以这蓝色光芒为中心展开冲击尖锥阵。
战马由。慢步逐渐变为小跑,细碎凌乱的马蹄声逐渐融合,变得沉闷震撼。马上的战士持抢握刀,表情坚毅,紧随在格伦斯中将身侧,哪怕是冲去龙潭虎穴,他们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岩石,”久不开口的科思陛下突然轻声问,“这支骑兵怎么样?”“这支骑兵……”岩石想了想,才老大不情愿的回答,“还成。”“叫近卫军准备,随时支援前线。”科恩陛下点点头,“敢说一个不字,我立马把你拉去喂狗。”
这句话正对岩石脾气,要知道在后面干看了这么久,任何一个军人都会忍不住的想冲上战斗,但岩石身负卫戍重责,却注定无法上战场厮杀,实在是忍得辛苦之极,这时有了陛下的命令,日后也好交代了……
于是立即跑去抓来自己的属下军官一阵安排,千余近卫军翻身上马,准备战斗,虽然岩石知道自己上不了前线,但属下部队参战,他却是一样的兴奋。
威尔斯军的骑兵在前进,而他们的瑙重后勤部队却开始了撤退,一连串的马车急速离开,稍过片刻,连威尔斯军团指挥部都有了撤退的迹象。
科恩。凯达正摸着下巴考虑事情,前进中的威尔斯骑兵前端却蓝光一盛,四千多骑兵同时加速,战马在狂嘶,战士在嚷叫,碎浪溪两侧的地面上,一草一木都开始了剧烈的震颤,这支骑兵的攻击锋头,居然是直接指向战线中部!
那里,是混战之地,五分之三的士兵,可是威尔斯士兵啊蹄声如雷,气势如虹,四千威尔斯骑兵紧紧的跟随在他们的中将身后,组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尖锥冲击着,如雷般的声响里,天空上的斯比亚翼人士兵只看到一个由密密麻麻骑兵组成的巨大倒三角,拖带着漫天灰色烟尘冲向战线!
格伦斯中将这一冲代表了自己的选择,同时,也把他的对手逼上了一个必须选择的境地。
自从被威尔斯车冲击之后,战线中心点的战斗本身就戎有防线口,敌我双万都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战线犬牙交错,士兵难辨敌我,某些地段厮杀惨烈兵员众多,有的地方却稀稀拉拉的没多少人……
格伦斯中将手里的长剑一举,轻骑兵拉弓就射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鏖战中的步兵根本无暇顾及战场的形势,先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乱箭射得连片倒下,剩下的人意识到情况不对,漫天的投枪己经飞来,锋刃无眼,无分敌我中者立倒,有的投枪力量强大,竟然可以连穿几人战斗中的斯比亚士兵死得壮烈,而那些存活下来的,满脸血污的威尔斯步兵还来不及欣喜一下,己经被己方的滚滚骑兵淹没。
看到这一幕,科恩。凯达明白了格伦斯中将的用意,眼里凶光一闪,手己经握到剑柄上,但转念一想,手又松开,只命令岩石的骑兵出击。
“陛下。”岩石来到科恩身边,“他要冲击阵线哪里?”“哪里都不是。”科思再一次吐出草根,“他要冲我的指挥部。”“他敢”犹如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岩石暴喝一声,哇哇大叫着,带着属下近卫军去了。
无论岩石怎么不乐意,格伦斯中将的确敢这么做,他要冲击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战线,他的目光是盯在了斯比亚的中指挥部上,盯在了斯比亚皇帝的军旗上,盯在了科恩。凯达本人的身上。
这场战争,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本来都应该是格伦斯中将取得胜利才对,之所以格伦斯现在陷入被动,只是因为带领斯比亚军的是他们的皇帝,只要这个万恶的科恩。凯达还在战场上,即便是新兵,斯比亚军也能超水平发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冲去挑了科恩。凯达的指挥部,否则此战必败。
要想冲过斯比亚人的防线,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四千多骑兵冲过步兵战线之后,还剩下三千不到,但这三千多人一步也投停留,直接杀向科恩。凯达所在的丘陵。
任何时候,让敌军冲到皇帝面前都是一件有负职责的事,天上的翼人急了,从后方呼啸着掠过敌骑兵,赶到他们的冲击路线上,抖开几十张俘敌大网向威尔斯骑兵罩去,一网下去,就是二三十名骑兵人仰马翻,但却丝毫阻挡不了他们的冲击。
精灵弓箭手、随队魔法师,全把打击目标放在了这支冲击的骑兵身上,对这样一支己经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部队,把人做为打击对象是完全没用的,弓箭手们射马不射人,魔法师只用自然系魔法,召唤起无数的藤蔓缠绕马腿。
就算是这样,格伦斯中将的这支骑兵还是左冲右突,突出了他们的打击范围。斯比亚军还要追击,远在指挥部的科恩陛下却一声令下:“步兵不得后退一步,所有力量支援战线”斯比亚军,令行禁止,本来耍追击敌人的步兵立即掉头,重新投入步兵战斗,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知道,他们打得越好,皇帝陛下就越安全。
而在这时,由岩石带领的一千近卫军骑兵,己经迎头跟格伦斯中将带领的两千多威尔斯骑兵撞在了一起!
第三十集第三章
无论从装备、兵员、马匹着眼,或者是从战术、训练、战斗意志这几方面来评价,威尔斯这支轻骑兵的确算得上精锐之师,虽然一路上几近三分之一的人因为各种原因掉队,但冲击速度、攻击强度并没因此减弱。如果是在其他战场,两千多人只能算是草芥,但这支轻骑却不一样,铁蹄过处,泥飞草颤,就算在神魔大战决战阶段的总冲击,也就是这个气势而己……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支骑兵还有什么阻碍冲不破,打不垮。
但在今天这个战场上,威尔斯骑兵要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不得不正视接下来要遭遇的对手—斯比亚皇帝科恩·凯达的亲卫部队,由岩石少将带领的一千皇家近卫军。
今日的岩石少将,数年之前还是个身价不过八个银币的奴隶士兵,他身边的战士,有一半是天天在他手下挨拳头,被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另一半是跟他并肩战斗过的三十六部族子弟;那上上下下的军官,都是当年跟他一个大锅里抢搜食的第九军团战友!
还没接触上,近卫军骑兵就是三轮急箭,全部取敌军两翼马匹,威尔斯骑兵本来还是完整的尖锥阵,两边顿时塌陷了好大一片,好在双方都是在奔驰之中,三箭之后己经冲到了跟前,不然再让近卫军放上几轮,威尔斯这边就得由中将唱独角戏了。
斯比亚近卫军同样是一个尖锥阵,战术非常简单,箭射两翼,强冲中路——喊杀声里,领头冲锋的岩石少将挺一支长枪冲上,雪亮的枪头转瞬就到了格伦斯中将身前。
格伦斯中将早看到一位身材出奇高大,全身银亮盔甲,背后一袭纯黑丝绒披风的斯比亚将领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冲来,但万万没想到这位将领的速度居然会有这么快,风驰电掣中,缀着红缨的长枪己经到了眼前,这块尖锐的金属撕裂了空气,凌厉的鸣叫声忽的灌进双耳。
虽然中将少有上战场跟人捉对厮杀的经验,但也是自小就受军事熏陶的世家子弟,在这危机时刻,想也不想就往后一仰,右手长剑全力劈出——紫色光芒一闪,斯比亚将领的长枪断作两截,那将领一声怒吼,手里半截长枪一荡,把右边几个赶来营救中将的威尔斯骑兵扫下马,左手塔形盾牌斜举,就着马力向格伦斯中将扫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力沉势猛,就算中将身穿精良盔甲,如果给他打中,少不了要丢掉半条命。
双手握住剑柄,格伦斯中将拼尽全力劈出一剑,两骑错身而过,“当”的一声大响,斯比亚将领的塔盾被砍下一大块,而格伦斯中将胸口一闷,双臂发麻,武器都险些失手飞出。虽然马身己经交错,但中将却不敢大意,因为他知道这种身经百战的军人极为可怕,刚刚才直起的身体又是向前一俯,果然,那将领右手的半截长枪回荡过来,“鸣”的一声扫过他的头顶,把他马边的一名亲卫打下马去!
再次直起身体,格伦斯中将己经是一头冷汗,好在一众亲卫尽力保护,又有魔族佩剑护身,他才没在冲击中落马,虽然与对方近卫军的互冲只是不长的时间,但对中将而言,这却是一段漫长而黑暗的激烈搏杀,好几次生死之间的徘徊之后,本来紧咬着牙关的中将,终于也和普通士兵一样,开始疯狂呐喊着冲锋。
斯比亚近卫军的冲击使得威尔斯骑兵阵形大乱,速度也完全降了下来,陷入停滞苦战的现状。而一旦失去了冲锋的整体优势,单兵作战能力又有谁能跟斯比亚近卫军相比?
近卫军分做两路,左右一绕,把威尔斯骑兵分割成了好几块——对于占据速度优势的近卫军来说,最有利的是用长枪刺马,或者是用枪身扫人,无数的威尔斯战马就这样悲鸣着倒下,无数骑兵就这样被他们硬生生的用铁枪扫下地来,成了只有半条命的步兵……
忽然眼前一空,前一刻还充斥在视野里的刀光剑影全部消失,中将转头一看,发现左右己经没有了敌人,只有不到百人的亲卫还陪伴着自己,再往前方远处一看,斯比亚皇帝的旗帜己经十分的清晰了,军旗下,那位身穿铠甲,被十多名军官簇拥着的人,不就是科恩·凯达吗!
“兄弟们!”格伦斯中将一举长剑,“跟着我,杀了科恩·凯达!”
“杀了科恩·凯达!”近百名近卫在长官两旁展开,以一字横队开始冲击,他们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知道那里有些什么人,更知道那些人的能力,但他们心里却没有一丝畏惧。
“中将大人!”远远的,正负责安排“撤退”的威尔斯军官们惊呆了,齐声发出悲凉的呼喊。他们原本以为中将冲过战线之后会掉转马头直出战区,谁知道中将己有必死之心,要冲击的是敌军指挥部?强烈的羞愧充斥着身体,所有人都抓起武器,调头向着战线冲去。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有跟着中将去死的决心,还在继续“撤退”的十多名军官,立即就被自己的同僚砍成了两截。
虽然也是一股力量,但在眼前,这几百名军官投入战场己经不能挽回大局了。
因为斯比亚军队己经牢牢的掌握了主动权,战线中央的军旗又树立起来,大风车现在是想怎么转就怎么转,各自为战,一片混乱的威尔斯军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脚步。
一字排开的近卫们跟着中将才刚刚冲上丘陵,一阵弓弦的震动声就传到耳朵里,密集的羽箭飞了过来,连带中将在内,所有骑兵全部应声落马。
重重摔下马来,五脏六腑都是剧烈的一震,这滋味可不是好受的,中将摇晃着站起来,吐出嘴里的几根杂草,恶狼般的凶狠目光直直盯着前方军旗下的科恩·凯达,那是他的仇人、敌人——但在他与科恩·凯达之间,却隔着一排斯比亚近卫军,这群手持弩箭的近卫军,正用冷得像冰、尖得像针的目光盯着自己。
中将的近卫也陆续爬了起来,但他们显然没有中将的好运气和显赫身份,只要是站起来的人,立即会被弩箭射中腿脚关节而再次倒下去,但斯比亚人用的是一种没有锋刃的特殊弩箭,“璞、璞”的闷响声里,中之立倒,弩箭却不会插进血肉……他们,居然是想生擒这些最骄傲的战士。
愤怒的目光投射到军旗下,却发现未戴头盔,黑眼黑发的斯比亚皇帝根本就没看着自己这边。“科恩——凯达!”中将咬牙切齿的呼喊了一声,手握长剑一步步走过去,他身后的近卫一次次爬起,又一次次被射倒,直到再也爬不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发出惨叫哀号。
“科恩·凯达,”己经管不了战线上如何,也管不了身边怎样,格伦斯手里的长剑指向科恩,狂呼一声,“是男人的,跟我一战!”
一块石头飞来,撞在格伦斯的剑刃上,强大的撞击力使得长剑偏向一边,格伦斯中将正要大骂,站在中间位置的斯比亚近卫军两边一分,一位穿着精细盔甲的斯比亚将领迈步从空隙中走了出来。因为有先前险些被斯比亚人打下马的经历,中将倒没有小看这位走来的将领。
连身盔甲是崭新的,罩衣上有醒目的家族标志,左胸位置上缀满大大小小的勋章,背后拖曳的黑色丝绒披风上绣了金线,这种装束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来人一定是个位高权重的贵族将领。但格伦斯中将想破了脑袋,却不能在己知的情报中推断出这个人是谁,不过他知道,自己想要挑战科恩·凯达,就一定要打败这个走出来应战的人。
斯比亚将领越走越近,在距离格伦斯中将十多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从头盔中射出,先看了中将,再抬起手来,向着中将一指。
“报告皇帝陛下。”一名斯比亚军官高喊,“辛迪亚伯爵请求和敌军指挥官决斗”
“皇帝陛下回覆。”稍后,科恩·凯达身边的一位将领回答说:“决斗都是带有条件的,不能平白无故的决斗”
站在格伦斯中将身前的辛迪亚伯爵抬起手来,用手指指指自己,然后手掌在脖子上一划,又指指格伦斯中将,手指弯曲做了一个下跪的姿势。
“回禀皇帝陛下,辛迪亚伯爵提出决斗条件。”近卫军官再喊,“辛迪亚伯爵输了自尽,敌军将领输了就要全军投降”
“哈哈哈哈哈哈!”听到这个条件,格伦斯中将不等科恩·凯达那边有所反应,先就仰天一阵狂笑,之后才大声说:“投降?兄弟们!”
“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威尔斯士兵同声回答,气势根本不因自己无法站起而衰弱。
“给斯比亚人背一遍第九条军规”
“军团法规第九条。”近百名威尔斯士兵齐声背诵,“陷阵之将,再无权力”
“听见了吗?这就是我军团的军规!无论决斗结果如何,威尔斯军人都会力战到死!”格伦斯中将站直了身体,骄傲的昂着头,“这是我魔属联盟最优秀的将领,斯维斯·赫本公爵定下的,你今天就算杀光了我们,改日遇到他,绝逃不过失败的命运”
“皇帝陛下回覆,看在斯维斯·赫本的面子上,给敌军将领一个决斗的机会;又看在斯维斯·赫本的面子上,给敌军将领先疗伤!”科恩。凯达身边的将领再次回答,“皇帝陛下说,一连给了两个面子,拜格伦斯中将所赐,斯维斯·赫本成了厚脸皮啦”
丘陵上的斯比亚人同声哄笑,把格伦斯中将气得脸色发白,一摆手推开前来为自己治疗的一个魔法师,可才踏出一步,就被好几人按在地上,被治疗了个彻彻底底。
趁这时机,有人从后面为辛迪亚伯爵送上一把战刀,黑鞘黑柄,朴实无华,但辛迪亚伯爵却转身过去,向着科恩·凯达遥遥行礼。于是格伦斯中将知道,这战刀一定是斯比亚皇帝所有。
“还他妈等什么!”治疗完毕之后,生龙活虎的格伦斯中将几步冲上去,“杀啊!”
中将手里的这柄魔族剑从没遇到过敌手,在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都是对方的兵器被斩断,就算是精良的名剑宝刀,也难在魔族佩剑下坚持到第十击,今天的战斗里,他就是依靠着这柄剑冲击敌阵,斩断了百多柄各形兵刃才冲到这里。这时候全力出手,剑身上的紫色光芒大盛,几乎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
“唰”的一声,辛迪亚伯爵抽出黑铁战刀,右手顺势一荡,刀身拍在剑身上之后猛然发力,“噗!”的一声爆响,强大的力量不但将格伦斯中将的长剑撞歪,还把中将本人带得转了半圈。中将右手一麻,使不出丝毫力气,于是顺着再转过半圈,身体腾空而起,两脚交替而出,向辛迪亚伯爵喉间踢去。
辛迪亚伯爵左手一翻,刀鞘翻飞,“噗噗”两声打在格伦斯中将的膝盖骨之下,明明有机会一刀要了中将的小命,伯爵却起脚把中将踢得倒飞出去。“嚓!”的一声,中将把手中长剑插入地下,才危险万分的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两条腿膝盖以下一片麻木,己经完全无法移动…
…虽然一双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怒火和决心,但中将眼前的这个伯爵却是一道高大的墙,他无法越过的墙。
辛迪亚伯爵举起手,向着格伦斯中将一指,两指又屈了屈,一名近卫军官大声喊,“格伦斯中将,辛迪亚伯爵命令你认输!”
“认输?”看着辛迪亚伯爵举在身前的那只手,格伦斯中将哈哈一笑,“你们想让我像那两根手指一样,向你们的皇帝卑躬屈膝?白日做梦!”
“那么,趁你在前线要杀你全家的人,就是值得你卑躬屈膝的人?”那名近卫军官笑答,“皇帝陛下看你还像个人样,才给你这一个决斗的机会,别不知好歹!”
“放屁!”格伦斯中将怒骂,“我跟科恩·凯达——”
中将还没把下面的话骂出来,辛迪亚伯爵就毫无预兆的冲上,中将眼前一花,只看到伯爵身后的披风高高扬起,随即就听到“噗!”的一声,自己的身体己经飞了起来,轻飘飘的飞了一阵,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时胸闷头晕,忘记自己先前要骂什么了。
这实在怪不得格伦斯中将,他本来就不是领军冲锋的勇猛性将官,个人战技比一般军人优秀己经是了不起了,怎么能跟斯比亚皇帝身边的将领相提并论?那些人都是从士兵一刀一枪打上来的,实战经验丰富之极。
“中将!”几个靠得比较近的威尔斯近卫扎挣着想过去扶起长官,但还没等他们撑起身体,几支弩箭就又把他们射翻在地,斯比亚人的意思再明白也没有,决斗是格伦斯中将一个人的事情,任何威尔斯人都不得插手。即便如此,这场决斗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两军阵前,无论斯比亚皇帝是出于什么考虑答应决斗,那都是给足了格伦斯中将天大的面子。
格伦斯中将翻身站起,嚎叫一声,举起长剑再刺,被辛迪亚伯爵侧身闪过,伯爵手一挥,狠狠一拳打在中将的左腮上,中将“蹬、蹬、蹬”的倒退三步才稳住身子,张嘴吐出一口血水,想也不想的再次冲上,却又被辛迪亚伯爵当胸一拳打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虽然说是决斗,但无论是斯比亚人还是威尔斯人都明白,这位格伦斯中将不可能是辛迪亚伯爵的对手,因为这位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的辛迪亚伯爵早己收了刀,一拳拳的把中将打得站立不稳。但格伦斯中将却像是个不倒翁,无论伯爵的拳头有多重,无论疼痛有多剧烈,无论身体的摇晃幅度多大,始终都不倒……
决斗己经变得非常枯燥和单调,中将虚弱的身体冲上去,被伯爵一拳打退。
或者大口的呼吸几下,或者是吐口血,中将摇摇晃晃的又冲上去,他那单薄的身体,就像是随时都会断裂一样,浑身上下的盔甲也凌乱不堪……但围观的斯比亚近卫军却没有再传出哄笑声,他们知道,如果不是一个出色的军人,如果没有强到极点的意志,这个中将早趴下了。躺在地上的威尔斯士兵,一个个怒目圆睁,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下来。
一阵马蹄声传来,身材高大的岩石少将从战线上回来了,看了看格伦斯中将,又看了看辛迪亚伯爵,摇头叹息一声。
辛迪亚伯爵先一掌砍在格伦斯中将握剑的手腕上,紧接着一拳击出,格伦斯中将再次飞了出去,这一回,中将是真的被打倒了,身体蜷缩在地上,强烈的抽搐着,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中将!长官!”威尔斯士兵们哭喊着,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好在中将很快就清醒过来,不住哆嗦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拿到了佩剑,可还没等站起来,就“哇”的一声开始呕吐。
“格伦斯中将,你己经输了!”斯比亚近卫军官大声说:“在你每一次攻击的时候,辛迪亚伯爵都可以杀了你,身为军人的你,难道还想一直装着不知道吗?”
“输……”格伦斯中将抹了抹嘴,声音己经低不可闻,“决斗,输了,人……没有输!”
“一个好的将领,应该知道什么叫审时度势,一个好的武士,举止行为应该对得起自己的身份。”近卫军官大声回答,“你决斗输了,战争也输了!”
“我……都说了。”格伦斯中将淡然一笑,“陷阵之将,再无权力。”
“斯比亚帝国不强人所难。”岩石回过头,对格伦斯中将说:“你回头过去看看,看看你的军队。”
格伦斯中将这才意识到,战场上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己经去了大半,回过头一看,自己的步兵己经被斯比亚军队分割成好几块,全无战线可言。跟随自己冲锋的骑兵还剩下一半,全部丢失马匹挤成一团,被斯比亚的近千近卫军包围。而整战场上,大面积的厮杀己经停止,虽然无数士兵还紧握着武器,但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这边,看着自己!
“在你要求决斗的时候,你的军队己经被我们打败。但皇帝陛下开恩,宣布如果你赢了,我们就放你走,放你的军队走。”岩石冷冷的说:“现在你输了,你要给个交代。顺便一说,你站的这地方,是魔法传音区。”
“将士们,我……我对不起你们。”格伦斯中将笑了,笑容中充满了苦涩,“大家把性命托付在我手上,我却……却辜负了大家……”
接着手腕一转,魔族佩剑的剑尖就向胸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