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异人傲世录》》 · 明寐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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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列里的长枪兵一个个倒下,这情形让我心如刀绞。
“掷斧手!”我嘶哑的喊声在战场上空回荡,“给我杀了他们!”
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是红了,我从未试过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杀而无法上前帮忙——因为我是最高指挥官,我的职责是指挥全军而不是冲到第一线,就连我发出的命令也是传令官传达的。
长枪兵队列后面紧跟着一队队掷斧手和普通刀兵,接到我的命令,前面的掷斧手齐喊一声,手中的飞斧已经出手!
飞斧临身,长枪兵身前身后的红衣武士不得不停止攻击,先用手中的双刀格挡飞斧。
我很庆幸前段时间对士兵的训练,因为长枪兵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挡与身后的红衣武士拉开了距离。前列的长枪兵也同时出枪,无数密密麻麻的银色枪头一起刺出,把正面的红衣武士逼退了好几步!
掷斧手军官沙哑着嗓子,挥舞着手中的战刀,“投!”
“投!”又一轮飞斧飞出,比上一次更有准头。
“杀!”掷斧手后面是手持加装了长刀柄战刀的士兵,他们一涌而上将跳到长枪兵身后的红衣武士分割包围。
掷斧手继续投掷,一点也不在意有一部分飞斧掉到自己人身上。
因为当初在设计飞斧时,大师和我已经将今天这种混乱情况考虑到了。针对我方士兵的盔甲特点,大师对飞斧的重量和刃口都做了最恰当的调整,而我就对掷斧手进行了非常严格的训练。
就象现在这种混战状态下,掷斧手们都知道自己应该用多大的力将飞斧掷出,应该施加给飞斧怎样的自转速度——飞斧才可以毫不费力的砍进红衣武士的身体又不伤害到自己人。
这时,前线的长枪兵指挥官齐声喊出了相同的口令,“突袭!”
“突袭!突袭!突袭!”长枪兵叫喊着,不再执着于整齐的队型,红衣武士正面的长枪兵原地停下与他们继续纠缠,而旁边的和后面的长枪兵就抢出几步左右包抄,刹那间就在第一线形成百十来个圈子,将红衣武士牢牢的套在里面。
其他长枪兵越过圈子并在行进中再次整理好队型,准备应付敌军的后续部队——那些还没冲到的,在羽箭射杀下已经死得七七八八的普通步兵,红衣武士被接连袭来的飞斧搞得手忙脚乱,等到俩轮飞斧过后稳住阵脚时,他们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严酷的事实——自己被十几个刀兵或者长枪兵团团围住,围得还相当紧,前后左右都是闪着寒光的大刀片子和长枪枪头,已经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移动空间!
也许是为了保持身法的敏捷,红衣武士的身上并没有太厚的盔甲。在失去了宝贵的躲闪空间之后他们再不能施展快如鬼魅的身法,而失去了最大的敏捷优势,他们也就变得比普通步兵还不如。
“杀!”无数红着眼的士兵带着深切仇恨喊出这句话!
长枪兵狠狠的把枪头扎进红衣武士的身体,再咬牙切齿的将枪身左右旋转几次,然后退枪、再刺……最后,再由几个枪兵合力将红衣武士鲜血四溅的身体举起,大喊一声抛向圈外!
虽然被抛出的红衣武士还没死透,但他们再也做不了怪,因为枪兵们下枪的地方都是致命处或者身体的主要关节——如果要比谁更了解人体的骨骼肌肉,我的士兵现在比巫医还要出色!
一个个红衣武士被抛上半空,有的家伙还没落地就已经被战刀肢解。就算运气好掉到地上,连被激起的尘埃都没稍微散去一点他们就被砍成了肉酱!这可不是变态的行为,有关魔属联军里黑暗魔法师会复活死去战士的故事,每一个士兵都是知道的。
一个近卫把我的马牵了过来,我跨上马背继续注视着战局。
红衣武士刚被解决掉,冲到前面的长枪兵已经和敌军的普通步兵杀成一片,我方的整个队型也跟着压上去。
随着我方魔法师的一片魔法咏唱,战线上空出现了大片的魔法结界。结界将整个前线的敌我士兵完全保护起来——我们已经占据优势,天知道失败的魔属联军会不会不顾自己人乱放魔法?
而在散发着各种色彩的魔法结界下,双方士兵们正杀得热火朝天!我的士兵训练有素,而且在军官的指挥下配合得很默契。军官们大声的下令,士兵用呼喊回应,就象是一具运转良好的机器被发动起来……在士兵们每一波呼喊过后就会踏前一步,同样,敌人队列中都要倒下不少鲜血飞溅的肉体。
不过多时敌军已经支撑不住了,虽然他们表现得很顽强但整个战线还是完全崩溃掉,我方士兵分散开来,把敌军的散兵游勇一一追杀……
和上次战斗一样,没有一个敌军投降。
对于敌军如此硬朗的风格我不觉得意外,毕竟这是一支前锋部队。而一支好的前锋除去速度与灵敏的要求外,强横的作战风格更显得重要!要不然的话,被对方抓住一俩个俘虏稍一动刑,不就什么都让对方知道了?
在此战之前,我并没有低估敌军这支前锋,事实上我不但在伏击地点上做了精心选择,而且还以俩倍的兵力来招待他们。如果不是那些红衣武士的意外出现,这将是一次漂亮的伏击战……想到意外出现的红衣武士,我突然想到他们那鬼魅般的身法,还有他们手中那对妖异的长刀!
他们一定有古怪!顾不得前面还有零星的战斗,我立即带着一群精灵魔法师来到刚才与红衣武士交战的地方,我要摸清这些武士的底细。
地面上一片狼籍,躺满我方士兵的遗体和红衣武士的碎片。魔法师们纷纷蹲下身去,拣起红衣武士的配刀查看。
“怎么样?”我大声问,“可以确定他们的身份吗?”
“请等一下,科恩总督,”一名领头的大精灵转过头来,拉下风帽对我说,“我们需要一点时间。”
“好的,我等。”我点着头回答她,心里却非常着急:如果不能快点确定这些红衣武士的身份来历,说不定我就会贻误战机。
大精灵拿起一把长刀,对着太阳举起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再将刀握在手里,闭上眼睛,用发出白光的手指小心轻抚刀身,最后还和几个精灵凑到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科恩总督,”大精灵的眼睛向我看过来,目光里已经满是忧虑,“我想,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历。”
“是什么人?”
“毒蝎武士。”
“毒毒毒……毒蝎武士?”我不由得皱起眉头,“那是什么玩意?”
“毒蝎武士,魔属联军中一种数量极少的武士,非常特殊。”大精灵望着我说,“其实我以前也没有见过,我是从他们的武器上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在听。”我示意她说下去。
“毒蝎武士是魔属联盟专为刺杀而训练,不是出自其他种族,而是黑暗魔殿在人类中挑选的。入选者从五岁起就严酷的训练,训练完成后拥有非常敏捷快速的身法,特别是短距离小范围的移动。而他们的武器,”大精灵将手里的长刀举起一点,“这把长刀,上面有巨毒。”
“毒?”
“不但有毒,还被黑暗魔殿的大祭祀级魔法师加持了诅咒魔法,”大精灵缓缓说,“其实我们的很多士兵,只是被他们的刀划破皮肤……而只要是被这样的武器划破皮肤,就会先被诅咒魔法麻痹,而后才会毒发。”
“什么?”我从马上跳下,几步来到一个士兵的遗体前,仔细查看这名长枪兵身上的伤口。
大精灵说得没错,这个长枪兵只被长刀划破手套而在手背上留下一个黑色的伤口而已,伤口很浅还没有一丝血迹。我再掀开他的头盔面罩,整张脸都已经变黑……
“我的这些士兵都是中毒而死?”我抬眼看看四周,到处都是我方士兵的遗体。
“是的科恩总督,这些士兵的尸体必须马上焚烧,”大精灵走过来说,“不然的话,我也不清楚会有怎样的后果。”
“你去休息吧。”我点点头,然后对身边的值星官说,“清点人数,打扫战场!”
“是!”
当牺牲士兵的遗体被放上木柴时,战损人数也清点完毕。
此次战斗,我方伤亡近俩千人,其中有一千二百多名士兵牺牲,几乎全是死在敌军的毒蝎武士手上!也就是说除了被射杀的之外,每一个冲到我军阵前的毒蝎武士都杀死我八个以上的士兵!如果不是我有大量的掷斧手,如果不是我的士兵训练有素——牺牲的士兵人数至少还要多出一倍来!
这只是区区一百多名毒蝎武士,而与他们战斗的,是我战斗力最强的近卫团!是我麾下最精锐的士兵!在如此的优势下还有这样大的伤亡,可以说这场仗……我是失败者!
牺牲士兵身下的木柴被点燃了,望着熊熊火焰,我无比沉重的右手抚胸给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安息吧,我的士兵,你们永远是最优秀的,我会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你们……
不能再和这样的敌军交手了,我下定决心,转头对一干军官说,“立即撤退!立即!”
“是!”
**一天后,我已经带着断后部队踏上神魔分界线。虽然我们跑得并不慢,仍然在接近大峡谷时被魔属联军的骑兵军团追上了。
追上我们的是整整一个军团的轻骑兵,可他们并没有立即发起攻击,只是分成三个方向不紧不慢的跟在我们目力所及的地方。
我曾经试着停下,还曾经试着发起佯攻,可敌军就是不和我交战!
我停下他们也停下,我反攻的话他们就往回跑……我总不能指望士兵们可以用俩条腿追上轻骑兵吧?
这个骑兵军团想干什么?他们有接近三万的士兵,按理说应该进攻才对啊!怎么现在就好象监视一样远远的拖在我们身后?
他们的所为让我很疑惑,我不得不在一路上提高警惕,同时一遍遍告诉自己:稳住!只要到了大峡谷一切就都解决了!
日也防夜也防,我调动了脑袋里每一个细胞。
俩天后,风尘仆仆的我们已经到了大峡谷外围,看到了大峡谷谷口的一座小城,离脱离险境只有一步的距离。
进入土城后,我发现先行的部队并没有按我的命令做——我命令他们除留下一部警戒外其他人立即进入峡谷。
土城里,每条街巷中都挤满了士兵,他们也刚到……由我带领的断后部队行进速度相当快,几乎是追着先行部队的脚后跟进了土城。
“怎么还不进入峡谷?”我逮到一个军官问。
“报告长官,这是参谋官的命令!”军官回答我,“他命令我们布置防御并待命!”
“你妈的!”骂了句粗话后,我下令部队做好立即进入大峡谷的准备——后面的追兵离我们太近了,随时都可以杀过来。
我快马加鞭的冲进指挥部,找到了卡罗斯。
“为什么还不进入峡谷!”我抓住卡罗斯就是一记耳光,“追兵已经跟来了!”
“长官……你最好到城墙上看看,”手中还拿着地图的卡罗斯眼里满是血丝,“我们根本进不去。”
“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能阻止我!”我丢下他,三俩步就冲上城墙,才看了第一眼已经整个人呆住。
这个土城是流民建造的,主要就防范强盗,就在距离峡谷口大概七八里的地方,以俩道低矮简陋的城墙连接着大峡谷俩边的密林和沼泽,将整个峡谷入口圈起来,峡谷入口就呈一个漏斗状。而现在,从城墙下到峡谷口,这个巨大的漏斗中挤满了难民,一眼望去视野中全是蠕动的人流,什么种族都有,少说也有几十万!
“你妈的……”我浑身无力,一下就颓坐在城墙上,“这不是要我的小命吗?”
“长官,难民太多了,”卡罗斯走到我身边说,“我们不可能强行进入……别说进峡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人是从那里来的?”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摇着头说,“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冒出这么多难民!”
“战火蔓延整个神魔分界线,只有这里没打仗。他们最远的甚至来自特拉法帝国边境,拖家带口的翻过好几个山脉……而我们俩天前派出的侦察兵都没有发现退路被堵,在一个钟以前我们进入土城时,城里面到处都是人,离城十几里的地方还聚集了更多的难民。”卡罗斯低声说,“而我们事先却没有考虑到这点!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让他们逃到这里应该是魔属联军的圈套,”我缓缓的说,“记得我们在坎普驱赶乱民的事吗?他们学得可真他妈快!”
“可以驱赶他们吗?”卡罗斯试探着问我,“让我们的部队先过?”
“来不及,敌人已经追到,而要驱赶这几十万人可不是件容易事,”我摇了摇头,“如果用强硬的手法,我们的士兵大都来自神魔分界线,这些人里说不定就有他们的亲人……士兵们一但哗变,我们就完了。”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们掉进圈套,拼命的时候到了!”
这时,一个军官跑上了城墙,“报告长官!敌军追到了!”
“准备接战,我打错你了卡罗斯……”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但你别想我跟你道歉,有机会让你打回去好了!”
“啊……不用……”
“传我命令!全军进入土城防守!”在卡罗斯结巴的时候,我已经大步向城墙下走去,“修筑据点布置陷阱——我要杀光这些魔属联军的杂种!”
“是!”
“卡罗斯!”
“到!”
“各团军官会议!”我大声说,“就在前面的城墙上!”
“是的长官!”
第八集
篇外篇黑暗传说之八流浪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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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长官!”快马一个人立,而后稳稳停下,马上的骑士对魔属联军第二十六军团最高指挥官隆里亚少将行着军礼,“敌军已经进入土城!”
“知道了,下去!”隆里亚少将笑着对身边的人说,“真不愧是军部拟订的作战计划,太完美了!”
“我看过了地图,那个土城的城墙才俩人高,”他身边一个年轻军官问,“长官,我们要立即进攻吗?”
“不,我们现在不进攻,”隆里亚少将说,“我们的任务就是看住他们,等待后续部队。”
“为什么不进攻?照我们一路的观察,这支军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年轻军官不解的问,“赶在其他军团之前消灭这个魅影军团不是大功一件吗?”
“没什么了不起?你知道为了困住这个魅影军团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隆里亚少将神色严峻的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凡尔伦元帅之所以接受神属联军的停战请求,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围歼这个军团!”
“什么?”
“为了全歼这个魅影军团,军部制定了相当周密的作战计划,无论他们逃往何处都逃不出灭亡的命运,”隆里亚少将望着远处模糊的土城城墙,一字一句的说,“整个计划有二十个以上的主战军团参于,只是为了防止他们向联盟内地渗透,就有九个主战军团牢牢的守在与坎普接壤的俩个帝国边界上!其他军团组成大小不等的围歼集群在坎普周围游弋,还专门有三个军团在神魔分界线上驱赶难民。”
“对方真有这么厉害吗?”年轻军官很是吃惊,“需要怎么多主战军团?”
“如果你有包括三百名毒蝎武士在内的五千士兵,”隆里亚少将看着年轻军官说,“你可以对付多少神属联军?”
“俩万!”年轻军官说,“至少俩万!不行的话砍我的脑袋!”
“砍脑袋?恐怕你的脑袋不够砍,”隆里亚少将摇了摇头,“人家区区一万人,以不到俩千人的伤亡全歼了这支部队!”
“不可能!”
“这是事实!更不要说这个魅影军团凭借一己之力把坎普搅成一锅粥,”隆里亚恨恨的说,“也亏得军部下了狠心,一把火把坎普境内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烧掉。不然的话他们会继续留在坎普,谁也不能把他们逮到!”
“如果他们真是那么厉害,土城里这点难民就可以阻挡他们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军部的计划就是这样制定的,事实上他们也被困在这里了,”隆里亚少将淡淡一笑,“我们在这边赶人进去,那边自然有人帮忙堵住……整个分界线上都在这么干。神属联军要脱身,我们要全歼这支军团,各得其所。”
“怎么会有这种事?”年轻军官不由得摇头,“真是不敢想象,神属联军连这样的军团都会舍得放弃?”
“孩子,你要记住,这就是协议的结果,再说神属联盟里没什么好东西,”隆里亚少将说,“好了,在后续部队上来之前我要看好他们……我这有份报告,你送回沙温去!”
“可是父亲!”年轻军官说,“那样的话我就赶不上战斗了!”
“格伦斯,这是命令。”
“是的父亲,既然你坚持的话。”
格伦斯接过父亲递来的文件,依依不舍的拍马离去。
“傻小子!打仗是好玩的吗?都已经二十岁了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隆里亚少将收回目光,转头对传令官说,“全军戒备!随军魔法师交替升空观察!一但发现敌人有异动马上回报!”
而在土城的城墙上,科恩*凯达的战前会议也正在进行。
“很明显,我们走不了大峡谷,”总联络官玛法说,“翼人侦察兵沿着大峡谷侦察过了,峡谷里的难民没有向前移动的迹象,也就是说,即使杀光堵在这里的难民我们也过不去。”
“别说杀了,刚刚有很多士兵跑到后面城墙上,把自己的口粮仍给城墙下的亲人,”军法官杰克说,“连执法团的士兵都这样,军官们费了很大劲才把他们赶下来,如果要士兵屠杀自己的乡亲……我怀疑他们会马上造反。”
“我怀疑峡谷另一侧的出口被人堵上了,”科恩*凯达看着地图说,“他们是想在这里围歼我们。”
“长官,你的意思是说,”莫亚小声说,“我们被出卖了?”
“也不一定,可能是其他原因,”科恩*凯达看了一眼身边的军官,心想现在可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马上派出来翼人士兵去疏通,不过这也得花时间,我们先要安排好防守。”
就在众人商议时,一个侦察军官跑过来,将手上的情报交给科恩*凯达。
“我们有个小麻烦,”科恩*凯达看了一眼情报,“敌人的后续部队出现了,又是一个轻骑军团,一个钟后抵达这里。”
“命令!派出四个团在土城前一里的地方列队,掩护其他部队设置陷阱加固城墙,土城内所有房屋拆毁以构建防御,装备团加紧制作各种防守装备,”科恩*凯达将手中的情报撮成一团,“后勤团清点作战物资,从现在起实行限制补给……为期十天。”
“是!”
**“报告长官!敌军一万人城下列队!”
“敌军主力有移动迹象吗?”隆里亚少将问。
“没有!”
“我们的后续部队在什么地方?”
“最近的后续部队是二十七军团,”隆里亚的副官回答,“最多一个钟后到达!”
“命令军团展开,做好战斗准备,”隆里亚少将说,“缓步推进到距离对方三里的地方,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攻!”
“是!”
不多时,整个军团已经展开成三路,相互之间保持一里的距离,每一路又分为前、中、后三队。在号角声中,所有部队都在按顺序缓缓向前推进。
魔属联军第二十六军团,其实就是来自魔属威尔斯帝国的皇家第二近卫军团!这是一个有着光荣传统和优异战绩的军团,风格硬朗又尤其以长途奔袭见长,历次神魔大战中都被用来封住敌人的退路,是一支非常好用的“封门大棒”,而象现在这样追着敌人跑倒还是第一次。
作为指挥官,隆里亚少将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得非常谨慎。因为他明白,威尔斯帝国的荣誉要靠自己去争取——帝国的另一名军团级指挥官,翰普顿少将已经死在这个魅影军团手上了。威尔斯帝国本来就地少人稀,拉出来能打仗的军团用一只手就能数清……这次神魔大战一共才出了俩个军团,因为这个原因还被凡尔伦元帅好一阵奚落。
副官拍马过来问,“报告长官,敌人在修筑防御!我们要不要去干扰一下?”
“让他们修,”隆里亚少将不动声色,“作战计划里没有要求我们主动出击。”
“可是……”副官说,“他们的防御完备之后,我们进攻就会很费劲。”
“我们只做好份内的事就足够了,”隆里亚淡淡的说,“至于进攻——那是后续部队的事,让他们的指挥官去伤这个脑筋好了。”
的确,军部的作战计划上只是让自己巡视神魔分界线坎普段,如果发现敌人紧紧跟上待援,只要不被敌人跑掉就可以——隆里亚少将不准备干别的,以免出了什么差错再被军部抓去吊死。
于是,双方都列好阵型对持着,不管是骑在马上的魔属联军还是站在土城下的“魅影军团”长枪兵都默不作声……除了偶尔有风卷过,空旷的野地上就只能听到城墙上单调的打桩声。
一个钟之后,魔属联军的后续部队到了。
来的是魔属联军第二十七军团,这是一支特殊的部队。虽然整支军团的士兵都装备了战马但却不属于骑兵,他们更擅长骑着马赶到战场然后下马以步兵战法攻击……因为他们是来自财大气粗的布卢克帝国,由俩个精英斗士团组成。
“去告诉他们的指挥官,就说我们可以再接着警戒三个钟的时间,”隆里亚少将对传令官说,“他们可以休息一下。”
“长官,为什么我们还要多站三个钟的时间?”副官不解的问,“二十七军团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上回还和我们抢功来着。”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的前线指挥官是跟随二十八军团行动的,而二十八军团到这里要不了三个钟的时间,”隆里亚少将说,“长官一到,自然要给敌人来个下马威……他总不会让站了一个中午的轻骑兵去干这事吧?”
“我明白了!”副官恍然大悟,“休息过的家伙打头阵!”
“你要记住,打仗可不是简单的事,”隆里亚少将习惯性的摇摇头,“需要对付的……是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俩个军团的指挥官相互沟通之后,第二十七军团的士兵下马休息,更有一部分士兵在距离土城六里的地方立起栅栏,开始扎营。
城墙上传来的打桩声更密集了……
**布卢克首都福克斯堡,魔属联军军部所在地。
“报告!”一个上校冲进了情报部,疯狂的挥舞手中的情报,“少将!斯维斯*赫本少将!魅影军团被我们抓住了!”
“通知其他长官,马上到凡尔伦元帅那里去!”斯维斯把自己手里的卷宗一丢,抢过上校手中的情报,一阵风似的向凡尔伦元帅的房间跑去。
军部的高级指挥官们从未试过在如此短的时间里集中在一处,当斯维斯少将向凡尔伦元帅汇报到一半时,军部的头头脑脑已经挤满了凡尔伦元帅的房间,一时间,元帅的房间中金星闪耀——斯维斯少将是其中军衔最低的。
“……魅影军团已经被吉伦特赶出坎普,他们在撤退时又被第二十六军团跟上,”斯维斯少将指着摊在桌上的地图,“第二十六军团是联军里行进速度最快的轻骑军团,没有理由会跟丢!在他们后面就是第二十七军团和第二十八军团!这三个军团同属第二战区,配合上没问题。再加上随后赶到的五个奴隶军团……敌军已经陷入死地,而我们以三十五万对六万已经是稳操胜卷!”
“这段时间以来我从未高兴过,就算是神属联盟承认失败协议签署的时候我也没有一点成就感……对我来说,只有全歼魅影军团才是值得高兴的事!”凡尔伦元帅从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知道吗斯维斯,你给我带来了在此次大战中最好的一个消息!我要感谢大家,在我军事生涯的最后一战中,是你们帮我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点!”
“元帅!你该请我们喝酒!”一个上将说。
“只要全歼魅影军团的消息确定——我送你们每人十桶上好红酒!”凡尔伦元帅满面红光,“再送你们每人三名顶级歌舞姬!外加五个乌鲁克侍女!”
“哈哈!三个主战军团是第二战区的精英!”一个中将大笑着说,“再有五个奴隶军团的加入——元帅你想吝啬都没办法啦!”
“呵呵……”
“我得去定做一套新礼服……”
“参谋官阁下,元帅送三个顶级歌舞姬哦!以您的身体看来您还是从今天起开始禁欲的好啊,不然你就得找人帮你……”
“怎么?你想比比看吗……”
在一群将军的调笑声中,斯维斯少将静静的退出元帅的房间。他慢慢的走在回廊上,微低着头,手指在配剑剑柄上轻轻画着圈子,无比激动的心情里又带有一点遗憾。
作为一系列计划的制定者之一,没人再比他更清楚,为了逮住这支魅影军团魔属联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不但让出一个帝国任由魅影军团糟蹋,而且还提前结束了神魔大战。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斯维斯少将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这段日子以来,他天天都会看上几遍,都已经背得出上面的内容了。
绝密:神属联军第九军团概况。
神属联军第九军团,是以神属联军原二十二军团为主体,合并原十九军团于战前一年临时组建而成。其士兵皆为战前征召的奴隶,大部来自神魔分界线,种族构成复杂,战斗力低下。第九军团指挥官为神佑骑士,科恩*凯达伯爵。
科恩*凯达,现年十八岁,神属联盟斯比亚帝国人,世袭贵族。早年就读斯比亚帝国皇家学院,后因行为恶劣被开除。十六岁时被封为男爵,并成为斯比亚帝国黑暗行省总督,因在波塔帝国神殿保卫战中表现出色而被光明神族招见,并封为神佑骑士。
其人好色,十六岁时已有三妻。行为猥劣而生性残暴,曾经一次屠杀第九军团建制之下大小军官三百余名。目空一切而气焰嚣张,曾在战前疯狂抢劫友军及运输队达数十次之多,甚至率军围抢总军需库。能力出众,对军队管理及训练方法独到……
绝密文件来自神属联军军部,包括这支军团的介绍,科恩*凯达的简历,甚至还有科恩*凯达与神属联军军部的往来信笺!整套文件连同副本在内不会超过五份。这也是神属联军在签署停战协议时唯一付出的东西,他们用这份文件避免了至少十个军团被歼灭的命运。
“十八岁的指挥官,比我还要小点,”斯维斯少将没有再看下去,而是不无惋惜的叹了口气,“真希望能和这个奇怪的家伙见上一面……”
**“小心!”一个嘶哑的声在城墙上响起,“魔法——攻击!”
听到报警,穿着一身银色神佑骑士盔甲的科恩*凯达抬头望去,正有一个中型的魔法球从敌军阵前飞出直奔城墙而来,结果一头撞在结界上,消散了。
正在加固城墙的士兵们连头都没抬,有己方魔法师发保护,他们正在抓紧这一点时间干着自己的事。长官们说了,城墙每加厚一分自己这边的胜算就多了一分,每加高一分敌军又会多死几个。士兵们不大懂得战略,但简单的算术题还是应付得来。
短短俩天的时间,不但原本俩人高的城墙已经变成了五人高,土城里的房屋也全部被推倒,并以原来凌乱的街道为基础建成了一个迷宫阵地。说迷宫并不过分,因为整个阵地被一堵堵完全一样的土墙隔开,土墙拐来拐去不说,在其中还有数不清的犄角旮旯……很多士兵都在里面迷了路。
与之相对,敌军的后续部队也在源源不断的抵达,白天在城头可见远处扬起的大量尘土,晚上就有无数的火把在风中摇曳而来,路路火光映衬着薄雾,将几十里长的夜空照得一片嫣红。
在被围困的第一天,魔属联军就试探着进攻了一次,结果还没摸到城墙的边就倒下了千把人。其后,规模不等的进攻就零零星星的继续着,间中还有可恶的魔法攻击。
但科恩*凯达的士兵却把“坚韧”一词发挥得淋漓尽致,当敌军冲上的时候,守备部队浴血奋战;但当敌军一退下去,城墙上就站满了抢修防御的后勤团士兵。土城外是看不出什么来,但在城内看,整个第九军团就象是一部机器——随着敌军的动向,几万个零件协调一致的运转着。
“长官,”第九军团参谋官,卡罗斯中校走到科恩身边,“我们的防御基本上好了。”
“我们派出来的翼人部队呢?他们有消息传回吗?”
“周围百里没有第二条出路,”卡罗斯低声说,“派去峡谷出口侦察的翼人没有回来。”
“就目前的这种形势,”科恩轻描淡写的问他,“你有什么看法?”
“我……不是很乐观。”
“事实上,我也不是很乐观呢!”科恩哈哈一笑,引得旁边的几个近卫转头看来,“但我们还是得打这一仗,还得打赢!”
卡罗斯看了看敌军的营地,并没把科恩的话往心里去,他心中早被几十万敌军塞得满满的。作为一名资深军官,他知道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取胜机会渺茫,同时作为下属,他已下定决心要一直待在科恩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看来要大规模进攻了,”科恩凝视着远处说,“准备迎战!”
卡罗斯跟着科恩到了指挥部,这是建在城墙后的一座塔楼,塔楼高过城墙一大截,可以很方便的观察整个战场。
军号声中,魔属联军正在投石车射程之外列队,可以看到为数不少的传令兵骑着战马奔驰在队列里,一队队的魔属士兵不断从营地中涌出,汇集到进攻队伍的后方……这次进攻规模大过在此之前的任何一次。
从敌军营地到城墙下,在这之间几乎已经没有任何遮挡的东西了,就连生命力非常顽强的、贴地生长的野草也已经被魔属联军踏平……他们的士兵实在太多了。
排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奴隶团,穿着破旧的奴隶士兵在长官的喝令声中保持着安静,在他们身后,骑在马上的督战队士兵正给手中的强弩压着箭。
队列中间是来自第二十七军团的士兵,他们身穿做工考究的盔甲,正用冷冷的目光打量着远处的土城。这些骄傲的斗士们在第一天的进攻中就吃了亏,大量战友死在魅影军团的陷阱之中,虽然说士兵死在战场上是一种荣誉,但死在陷阱里就让人心里特别窝火,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仇——结大了!”
队列最后是来自二十八军团的部队,在那些披着兽皮的野蛮人战士中还混杂了不少特殊兵种,他们的武器装备之杂乱在联军中首屈一指,长短粗细应有尽有,有的士兵拿着比自己个头还高的狼牙巨棒,有的士兵拿着单手巨斧,还有的人使用流星锤……
那些花花绿绿的服饰也并不能掩盖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事实上二十八军团是整个第二战区所有军团中战斗力最为恐怖的,这些士兵们正在咬牙切齿的活动着身体,他们发誓要给“魅影军团的狗崽子们一个厉害看看”。
上百个传令兵扛起火红的旗帜,穿过长长的通道来到队列最前端……顿时,魔属联军阵里所有的声音都沉寂下去,除了武器和盔甲的轻微擦碰。
一阵嘹亮的军号声过后,魔属联军这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这呐喊如同海啸时激起的万丈波涛,又好象沙暴时被扬起的漫天狂沙,飞旋着向土城铺天盖地而去……就连土城的城墙都在狂啸声中不停的战栗着。
大地在微微震动,魔属联军开始冲击了!
神属联军的士兵们在城墙的箭垛间微微露出一点脑袋来,看着自远方汹涌而来的人潮。经过几天的苦战,他们已经能在杂乱的声音中分辨出沉闷的、如滚雷般的脚步声……他们默然的看着,将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一点。
站在塔楼最高一层的科恩目不转睛的盯着越冲越近的魔属联军,一道道命令从他嘴里说出,再被塔楼下层的军官用手势传递开去。
弓箭兵都被集中,在城墙后面整齐的列着队。
“标定十节——举弓!”军官们沙哑的喊声刚过,无数羽箭的就以同样的角度指向天空。
“稳住——稳住——”军官们拖长了尾声喊着,眼睛斜瞟着塔楼。
在科恩的眼里,魔属联军的冲击队型前列已经快冲进弓箭射程了……猛然间,他举在胸前的右手猛的向下一挥!
“射——!”军官们兴奋的大叫着,战前沉闷的气氛让人非常压抑,开战之后就好多了。
尖啸声中,密集的羽箭飞上了半空,它们撕裂了空气,又以优雅的曲线越过城墙,黑压压的朝着主人心中所想的位置飞去,一路轻快的旋转着,最后再争先恐后的扎进魔属联军士兵的身体里。
冲在最前面的是奴隶士兵,他们没有足够的盔甲防护,事实上除了身上那件还不足以遮体的衣服外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也看到土城那边飞来的箭雨,那些一片连着一片、既模糊又显眼的箭雨,但他们不敢停下……往前冲的话运气好还可以活下来,停下来却肯定死在督战队手中。
羽箭不懂得什么是悲惨,它们不过是被贴上羽毛且顶着一块金属的木条而已,它们唯一的使命就是远远的飞离弓弦,扎进肉体对它们来说和一头栽入泥土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于是,原野上鲜血四溅,惨叫声直上云霄。
一排奴隶士兵倒下,另一排奴隶士兵又迎着箭雨冲上,他们或敏捷或趔趄的奔跑着,或胆怯或疯狂的叫喊着,无一不是以温暖的胸膛去面对冰冷的箭簇。
命令在飞,羽箭在飞,鲜血在飞,灵魂在飞……
奴隶士兵的队型已经散了,其实包括他们自己在内没一个人指望他们能攻上城头,他们只是会移动的盾牌而已……奴隶们被后面装备良好二十七军团士兵顶着向前冲,任凭利箭穿透身体,鲜血染红大地。
因为有奴隶士兵的牺牲,后面第二十七军团的部队保持住了整齐的队型,这些盔甲完备的士兵以刀盾、长枪、弓箭的顺序逼近了城墙。
大批石头被城墙内的投石车抛出,直砸得二十七军团的士兵哭爹叫娘。石头可不会分辨低贱的奴隶士兵与骄傲的斗士,通常是一块石头落下,就有成倍数的断臂残肢飞上天……在这样的打击中,身体得以保持完整的魔属联军士兵还得面对城墙上数以千计的强弩。
在付出极大代价之后,魔属联军的第一具攻城云梯终于架上了土城城头,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嚎叫着的魔属联军士兵顺着云梯攀缘而上,在他们身后,自家的弓箭手也终于射出了第一轮羽箭。
城墙上的神属联军士兵早已严阵以待,他们开始用长钩将一具具云梯推离城墙,连带着上面的人一起推倒。无数敌军士兵伴着滚石檑木跌落尘埃再也没有爬起来,虽然神属联军的强弩在中短距离上杀伤力惊人,但在魔属联军后续部队的补充下,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双方的士兵都疯了,没人再吝惜自己的生命。城墙上的强弩手一次次的向下倾泻着弩箭,根本无须瞄准,滚石檑木更是随便丢都可以砸到敌军……消耗速度快得让运输的后勤兵几乎跑断了腿。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起来,越来越高,可魔属联军中没人在意这个,战死沙场那是战士的荣誉,他们甚至在大量云梯损坏之后在城墙下搭起了人梯!士兵们嘴里咬着刀,肩顶头拱的徒手攀墙,虽然这样的白痴方法对攻击没有多大帮助,但其凶悍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第二批云梯终于运至城下,而魔属联军的弓箭手也开始有序的支援,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是不成规模的乱射……而现在,他们在几个军官的喝骂声中将攻击集中起来,力图在一小段城墙上形成优势。
这样的支援终于有了效果,一个魔属联军士兵在挨了几块石头后吐着血顽强的爬上了城头,虽然他立即就被几支长枪扎得浑身是洞而惨叫着跌下来,但城下的魔属联军中还是响起一阵阵欢呼!声势巨大的欢呼声让士兵们莫名其妙的兴奋,自然的……越来越多的魔属联军士兵也就爬上了城头。
迎接他们的是无数闪着寒光的枪头和战刀。神属联军的士兵们嚎叫着,拼命要把敌人赶下城墙去。
混战之中,又有为数不少的野蛮人士兵蹬上城墙,这些皮糙肉厚的蛮牛给守卫者带来了极大的伤亡和麻烦。刀光剑影中,城墙上敌我双方杀成一团,纠缠的人潮涌来涌去,用枪刺,用刀砍,用牙咬,用头撞……
一个魔属联军的士兵刚刚爬上城头,还没站稳就被一刀劈成俩半,而这个手持战刀的神属联军士兵又被一个蛮横的斗士一脚踢得飞起!漫天飞血中,斗士被一支弩箭射中面门,再给一根檑木当胸砸上,整个人倒在血洼里苟延残喘……
一个野蛮人怒吼着,挥舞俩把巨斧和几个神属联军的士兵杀得热火朝天,野蛮人是极其强悍的,手中巨斧给对手带来一次又一次的伤亡,当他干净利落的将第三个神属联军的士兵齐腰断为俩截之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再一道刺目的强光闪过,野蛮人已经变成一堆灰烬在空中飞舞!
结果他的魔法师转过身,在俩个士官的保护下向其他吃紧的地段跑去。
魔属联军一次次攻上城头,又一次次被赶下来,再一次次冲上去……赤裸裸的撕杀中,什么花俏的玩意都不见了,大气凛然的口号也被丢到一边,士兵们用最原始的嚎叫为自己打气,以最直接的方式保命。在不太宽阔的城墙上,残缺不全的尸体四处都是,黏呼呼的红色液体散发出强烈的腥味越积越高,再和着泥土从城头流下,把几里长的城墙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猩红……
三个钟之后,这场攻击以魔属联军的撤退结束——双方都很累。
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人,科恩*凯达只说了一句话。
“部队换防,抢救伤员加固防御,准备他们的下次进攻。”
杀到神经质的士兵被换了下来,他们一个个面色发白,嘴里还在小声的念叨着什么。有人扑到水井边开始穷凶极恶的灌水,也有人一言不发的躺下用木呐的眼睛盯着天,还有人不停的向人追问自己朋友的下落……
一天过去了,俩天过去了,从日到夜,魔属联军那边变着方的进攻。在他们的进攻狂潮中,神属联军的武器装备消耗极大,就算是装备团日夜赶工,就算是土城中所有能利用的资源全被他们做成了“武器”,但这些东西也远远赶不上消耗的。很多士兵的武器损坏而得不到修补,投石车也已经没有石头可以丢,甚至弓箭兵都被限制使用……
小小的土城已经是摇摇欲坠,看起来再也撑不了多久。但令人惊讶的是——偏偏它每一次都坚持下来了。
几声战马的嘶鸣,一个面容有些疲惫的军官下了马,他把手中的缰绳递给卫兵,走进了魔属联军营地中最大的一顶帐篷。
“报告中将阁下!”他大声说,“三个钟的进攻已经结束,属下前来复命!”
“结果如何?”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将轻声问他。
“中将阁下,战况不太好,比起魅影军团来我们的损失要大得多。”
中将挥了挥手,军官知趣的退了出去。
“先生们,我们的进攻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可敌人的抵抗依旧很顽强,”中将对身边的三个军团长说,“整个联盟都在看着我们,诸位有什么办法?”
“中将阁下,这样打下去我们的伤亡会很大。”
“中将阁下,我们的部队士气虽然高,也不宜再进攻。”
三个军团长最后达成了一致,都希望中将可以放缓进攻。
“先生们,我们的伤亡虽然大,但魅影军团的伤亡也小不了!我们有后援,而他们什么都没有,”中将微笑着说,“我们应该继续进攻,要让他们没有喘息的时间,再用刚刚造好的投石车去尽量毁坏敌军的防御,这样的进攻最多再持续俩天……等后面的几个奴隶军团一上来,我们就可以发起总攻了!”
“你都拿定主意了还问,狗娘养的!”三个军团长在心里咒骂着,嘴上却不敢不服从。
“那大家就去准备一下吧,从现在起,每次攻击都由你们其中一位亲自指挥,”中将仍旧微笑着说,“日夜轮番攻击,片刻不得停止。”
于是,军号声再次响起来,得到命令的魔属联军士兵开始再次整队,刚完工的各种攻城器械也被推了出来,第二十七军团的少将指挥官跨上战马,一边骂着粗野的脏话,一面催促着部队前进……
土城的守卫者分成几拨日夜守卫着,虽然人人都拼尽了全力,也只能保住土城不破而已……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去修补防御。在魔属联军大威力投石车的打击下,城墙各处已经残破不堪。每一次进攻前,魔属联军的士兵看着这城墙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那城墙脆弱得仿佛用手指就能戳破。
但土城里有一支魅影军团,只要魅影军团的士兵还站在这城墙上,这城墙就有了生命,就有了灵魂!这段有生命有灵魂的城墙屹立着,无数魔属联军的士兵在它面前倒下,无数的魔属联军军官对它破口大骂,更有无数有着光荣战绩的团队在它面前铩羽而归……没有流淌的鲜血,那来生命与灵魂?魅影军团的士兵抛头颅,撒热血!把自己的血肉之躯和城墙连为一体,但代价却是巨大的。
几千具冰冷的躯体被放置在别一边的城墙下,这些前几天还鲜活的生命现在就静静的躺在那里。虽然他们一个个被洗得干干净净也换上了新衣,但对他们的战友和长官来说,却怎么也比不了他们活着的时候可爱……虽然那时候他们脏兮兮臭哄哄的还尽干傻事。
更多的伤员被安置在另一侧,因为前面战事吃紧,这些伤员只有委托难民来照顾。难民们来自各地,通常是整村整部落的逃来,其中也不乏医术与魔法出众的人。
在土城鏖战的这几天里,这些难民表现出极强的自我约束能力,没人作乱也没人起哄。当城墙上一开打,他们就很安分的坐在地上,用沉默的眼神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城墙上的战斗一结束,他们就行动起来,负责抬伤员的扛着担架健步如飞,运送滚石檑木的光着上身喊着号子……
上百的部族头领、上千的村长聚在一起,把那点少得可怜的粮食按人头分配。吃不饱的难民在战斗间隙寻找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飞鸟,蚂蚁,虫子,所有会动的东西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细嫩的叶片,无毒的野草,一切能被消化的东西他们也不放过。
惨烈的战斗让科恩*凯达的心变得冷酷,前生的记忆也无比的鲜活起来,在看到难民饥火四溢的眼神后,他派出了俩个营的士兵看守牺牲士兵的遗体。
被几十万难民推选出来的临时头领找到科恩,请他收回看守遗体的士兵。
“老爷,在战斗的时候,”这位老者说,“您的士兵们应该在前线上,而不是用武器指着我们。”
“告诉我,你有什么可以保证?”科恩*凯达冷冷的回答,“我手下的兄弟都是好样的,就算他们牺牲了,他们的遗体也比你们的生命宝贵!”
“老爷,我们明白您担心什么,”老者抬起头来,用非常平稳的语气说,“我们是很低贱,我们也很卑微,但至少我们还有人性——我们从不吃人。”
科恩*凯达微闭上眼睛,无力的挥了挥手让老者退下。老者不知道,魅影军团的粮食也已经无以为续,科恩*凯达甚至已经准备宰难民来吃——虽然现在这还只是一个想法,但在情况的持续恶化下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但至少我们还有人性——我们从不吃人。”
他的一句话,却让科恩*凯达彻底放弃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入夜时分,口唇干裂的莫亚走进了科恩的帐篷,他的一身军服已经破烂不堪,透过大大小小的洞看去,里面的一身盔甲也是伤痕累累。
“老大,敌军退了,看样子他们不准备在今天晚上进攻。”
“刚才我看到了,”科恩淡淡的说,“陪我出去走走,叫上杰克和玛法。”
四个人沿着城墙走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每个人的心情都比较沉重。
走到一个阴暗角落时,科恩*凯达停了下来。
“你们知道吗?”科恩看着头上没有一丝星光的夜空说,“今夜……说不定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老大你……”这句话弄得三个兄弟有点措手不及,自从进入土城以来,科恩*凯达都是一副天塌下来只手撑的摸样,这样丧气的话大家还是第一次听说。
“前面的城墙完了,敌军的后援到了,”科恩的声音又变得有点玩世不恭,“粮食吃完了,戏也该散场了。”
“老大……”莫亚添了添嘴唇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大家。
“你们后悔跟着我吗?”科恩*凯达说,“后悔跟着我这个老大?”
“不后悔!”杰克抢着说,“你是最好的老大!我要永远跟着你!”
“小傻瓜!”科恩拍了拍杰克的头,“你和玛法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和莫亚商量。”
“让我们再陪陪你吧!”玛法说。
“不用,”科恩拒绝了他的好意,“明天……应该是魔属联军最后的进攻,大家要穿得帅一点,别再舍不得从天堂岛带回的盔甲。”
说完,科恩站起来,带着莫亚走向安置伤员的地方。
“莫亚,我要拜托你一件事,”科恩用只有俩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你要向我保证,用你弟弟的生命保证,你一定要完成!”
莫亚楞了好半天,才“恩!”了一声。
科恩笑了,拍拍他的肩继续说到,“明天,你把杰克和玛法带在身边。在时机恰当的时候我会给你发信号,你就带着他们突围出去,顺便带着这几封信。”
莫亚睁大双眼,非常坚定的摇着头,科恩却继续微笑着把几封信塞进莫亚怀里。
“这些信笺非常重要,你一定要亲手交给菲谢特。”
“你骗我!你骗我的!这些信一定是空白的,”莫亚还是在摇头,“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不笨,我一点都不笨!”
“当然,我知道你不笨,”科恩赞许的竖起大拇指说,“其实这些信笺是用来骗杰克和玛法的,不然他们怎么会离开?”
“哦!明白了。”莫亚说,“我知道怎么做,老大你别拿我当傻瓜!我绝对不会离开……”
“靠!”科恩气得骂了一句,他知道,只要莫亚认定了一件事,那么谁都别想改变他的想法。
“老大,让我陪着你好不好?”莫亚说,“我知道,你总是有办法让我离开,可我真的想陪你留下来。”
科恩看了莫亚好半天,直看得莫亚心里发毛他才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老大!”莫亚顿时一身轻松,而后又激动的叫起来,“你要信守承诺!”
“废话!我一向信守承诺……”
听到老大这样的回答,莫亚就觉得那里没对劲,可惜他被一通远处的鼓声打乱了思绪。
低沉的鼓声缓缓响起,莫名的苍凉震动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科恩*凯达歪着脑袋听了好一会,发现这鼓声越来越象是一首曲子,怎么自己以前就没发现?或者是自己今夜的心境不一样吧!
科恩拉了拉莫亚,俩个人向难民堆里鼓声敲响的地方走去。
“老爷们来了……老爷们来了……”难民们诚惶诚恐的让出来一条通道来。
走到近前,科恩惊讶的发现敲鼓的竟然是那名临时头领,老者瘦弱的身躯站在一面大鼓前,银发随风乱飞,干瘪的双手正抓着一对粗大的鼓棰……
只有天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这个几天来没吃过一顿饱饭的老怪物一次次的敲响这面大鼓——这可是个力气活。
科恩拉着莫亚坐了下来,静静的听着。他已经决心明天死战到底为兄弟们创造突围的机会,这时候心中反倒了无牵挂,只觉得着现在这鼓声非常对口味。
不多久,这鼓声停下了。老者用非常慎重的一套动作将鼓棰收好,再走过来给科恩行礼。
“你也坐吧,现在就不必行礼了,”科恩说,“这鼓声有什么意义吗?”
“回老爷,”老者说,“这是流浪者的十乐章的之一,叫做暮归。”
“暮归?”科恩不由得问,“流浪者的十乐章又是什么东西?”
“老爷,你没听说过十乐章是很正常的。因为十乐章只是在我们这些世代居住在神魔分界线上的流民部族中流传。”
“说详细点。”
“每一次的神魔大战都是在分界线上进行,就是在平日里,大大小小的贵族也会来抢掠一翻,更不要说土匪流寇……而我们是没有力量抵抗,为了活命我们只有逃,从一处逃往另一处,从不停止……流浪者的十乐章不止是乐章,它更是我们部族之间联系沟通的工具。在逃亡中,我们用十乐章来收拢族群,用十乐章来鼓励族人,更用十乐章来分辨敌我……”
“真有这么多用处?”科恩饶有兴致的问。
“是的,经过千年来的演化流传,每一个神魔分界线上的人对十乐章都是无比的熟悉,他们本就是听着十乐章长大的,十乐章在他们的肉体里,在他们的血液中,也在他们的灵魂里。”
“说下去……”科恩的脑子里已经有东西在开始转。
“十乐章,顾名思义就是由十个部分组成,”老者虽然有些惊异,但还是接着往下说了,“分别是晨起、出行、互询、合族、围猎、遇险、回护、止泪、扎营,还有您刚刚听过的暮归。”
“可以让我完整的听听吗?”
“这……”看着科恩坚持的眼神,老者只有点点头招手叫过几个子弟吩咐几句,又对科恩说,“但这是出于对您的敬意,因为您与其他老爷不同。”
“哈哈哈……”科恩一楞,然后抬头望天大笑三声,“有什么不同?”
“您没拿我们开刀,要是换了其他老爷,挡住您退路的我们会在第一天被杀得干干净净。”老者说,“再说您的军队里多是我们部族的子弟,有关您的为人我们多少也知道点。”
一个年轻人兴奋的站到鼓边,也以一套动作从另一人手中接过鼓棰……鼓声缓缓响起。
“这是晨起——招呼族人收拾随身物品,准备出发。”
“这是出行——部族行进途中,队伍可能会很长,需要用鼓声来指引方向,提醒族人。”
“这是互询——我们的逃难通常是大规模的,不可避免会遇到其他部族,这个乐章可以帮助我们分辨敌友,相互沟通。”
“这是合族——逃难时,族人越多越能抵御危险,所以部族之间会临时或者永远的合并。”
“这是围猎——吃的东西不多,猎物更是稀少,所以得全族出动,这个乐章是用来指引方向,还需要配上号角。”
“这是遇险——用来提醒族人,更是向其他部族求救的乐章,有时是天灾,有时是人祸,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这是回护——我们没有抵抗灾难的力量,对人祸是这样,天灾更是如此!我们只能用身体强健的族人围成圈子,希望可以护住弱小……”
“止泪——这也分为俩部分,上部是悲离,下部是止泪。”老者最后说,“或者是族人被抢掠而去,或者是有族人死亡,我们都用这曲悲离来纪念他们……但其他族人继续活下去啊,我们那有资格长久的悲伤?于是就有了下部的止泪,我们用止泪来鼓励族人的斗志,用止泪来抚平心里的创伤……”
“跟我来,还有你的子弟,抬上你的鼓!”科恩一把抓起老者,“说不定你的十乐章可以让明天的战斗精彩一点。”
“可是老爷……”老者说,“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在我们战斗时弄点音乐出来,让场面热闹一点。”
“可是老爷,”老者的头左右摇晃,“这不合传统……”
“你都你的方式活了大半个人生了,现在嘛……”科恩转过身来看着他说,“你就以我的方式活一次好了!”
第九集第一节
作者:明寐
“跟我来,还有你的子弟,抬上你的鼓!”科恩一把抓起老者,“说不定你的十乐章可以让明天的战斗精彩一点。”
“可是老爷……”老者说,“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在我们战斗时弄点音乐出来,让场面热闹一些。”
“可是老爷,”老者的头左右摇晃,“这并不符合传统……”
“你都以你的方式活了大半个人生了,结果又怎么样?”科恩转过身来看着他说,“现在嘛,你就以我的方式活一次好了!”
虽然老者一路上都在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可科恩却如同没听到一样,他几乎是把老者强行的拖进了自己的帐篷。好在他的动作只介于粗鲁与粗暴之间,所以难民们也就没有其他的表示。
“坐下!”隔着一张小桌,科恩把老者按在自己对面的凳子上,再回头吩咐近卫,“地图给我。”
“是!”近卫在小桌上摊开地图,地图上绘有土城及周边地形。
“要让你的十乐章传遍整个战场,需要多少乐器?”科恩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以极其强硬的语气说,“不要再跟我说什么传统,我会不高兴的!”
“可是……”
嘴角微微一翘,科恩的脸色开始冷得让人发躇,“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敲鼓的……我发誓!”
“那……好吧!”老者看着地图想了想,“这样的范围,需要一百面大鼓。”
“我是说完整的十乐章!”
“那还需要俩百支号角。”
“这样……”科恩回头叫过卡罗斯,“你去收集这些东西,马上。”
“老爷,你到底想怎样?”老者问,“至少你要让我知道你的想法啊。”
“你知道城墙外面有多少敌军?”科恩没有正面回答他,却反问了老者一句。而在军营里,敌军人数可是绝密情报,老者又怎么会知道?于是他茫然的摇了摇头。
“那我来告诉你好了,城墙外有三十万魔属联军,他们正等着明天与我们分个高下,失败的一方是什么结局就不用我说了吧?”科恩说,“而我们现在还能战斗也就是四万人不到的样子,如果我们输了,你们又是一个怎样的结局呢?可能你们没人能活下来吧!”
“可……这与十乐章没有关系啊!”
“不怕坦白的跟你说,我个人认为明天就是最后一战了,”科恩站起来在帐篷里踱着步,“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不可能再比我做得更好,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可能比我的士兵更出色。我们能撑到今天的地步已经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但是明天……我无法再期望奇迹的出现。”
“老爷……”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死法。有的人是无声无息的离开,而有的人就惊天动地,”科恩背对着老者缓缓的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更喜欢后者,就算这命运无法改变……我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那你又要我具体做些什么呢?”
科恩知道,对付这种老顽固,自己开出的价码应该是在极具诱惑力的同时又真实可信。看看老者那一脸的皱纹,想来这家伙也知道经历了很多事。
“如你所说,我的士兵多是你们部族的子弟。我想,你可以在明天的战斗中为我们演奏十乐章,”一双黑色的眼睛中精光闪动,“我用你要用十乐章去唤醒他们血液里、灵魂中、肉体内的斗志!我要带领着这群愤怒的狮子去作战杀敌……为其他必须离开的人争取时间!”
当科恩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但在老者听来却是清晰无比。
俩人对视片刻后,老者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放在小桌上缓缓打开。
“嘉德南,这是我的名字,”老者非常慎重的说,“我愿意服从你的命令,但我希望在你那必须离开的名单中添加些名额,他们都是我们部族的希望。”
“多少?”
“一千!”
“先说明一点,我无法保证他们一定可以逃脱,”科恩点点头说,“但我会给他们机会——与我方离开的人同等的机会。”
“成交!”
“好的!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协议一达成,嘉德南就指着桌上的卷轴说,“这是十乐章的总曲谱,但其中大部并不适合用做鼓舞斗志……”
“为什么不合适?”科恩在嘉德南对面重新坐下,“你说仔细点。”
“要解释十乐章的来历,就得从我们三十六部族的诞生说起,老爷你也看到了,三十六部族是个很奇怪的族群,随便在那一个部族里,都有着形形色色的人种,半兽人、人类、野蛮人、翼人……他们都可以在一个村子里共同而和谐的生活。”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那就得从这神魔分界线说起,按我们部族的传说,当年神魔俩族划分界限之时,神魔为了留下缓冲的余地,所以在俩个联盟间留下了这宽数百里的分界线。”嘉德南抚摩着手上的曲谱,向眼前的军人述说着自己部族里人所共知的事,“可您想想,这里是整个大陆最中间的位置,拥有最肥沃的土地,最秀丽的风光……理所当然的,在他们划分界线之时,这里也居住着整个大陆上最优秀的种族。”
“我们的祖先也是以种族聚居,可是我们祖先的力量怎么可能与神魔相抗争?于是就只有分了。各个种族争相外迁,整个分界线上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人,亲人分离的哭号响彻云霄……可分界线上有近千万的人口,而被现今世人所崇拜的神魔俩族呢,他们只给了我们十天的时间!”嘉德南说到悲痛处,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十天啊——如何能够让千万人找到安身之所?更别说其他的土地已经被人占据瓜分,结果十天过去了,也就外迁数百万人而已。”
“后来呢?”科恩被嘉德南所讲述的故事吸引,在一边追问。
“神魔俩族根本不理会我们祖先的哀求,在十天后封闭了分界线,我们的祖先本来认为不过是封闭而已,”嘉德南抬眼望着科恩,“可十年之后,第一次神魔大战就在分界线上发生。”
“第一次?”
“是第一次,这战争规模之浩大,并不比今次逊色,”嘉德南脸上流露出沉痛的表情,“老爷你想想,留在战场上的人还有什么好下场?”
科恩点点头,“这个,你不说我也明白。”
“被杀、被掳、被奴役,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却只能默默的承受这伤痛。祖先们只希望他们杀够了可以不杀,抢够了可以不抢,好容易熬过这场战争。可谁知道二十年后,当新一辈的族人成年时,又发生了第二次的神魔大战!”嘉德南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周而复始,一直到现在。”
“为什么不逃?”科恩问。
“我们一直在逃,可我们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就象这次,本来分散逃离的族人却会被魔属联军驱赶,用来堵住老爷你的退路,”嘉德南摇摇头说,“不但是二十年一次的神魔大战,就连平时的小战争、甚至没有战争的年月,我们都会被抢掠屠杀。我们就象是神魔俩个联盟的仓库,当他们缺少什么的侯时,他们就会威风八面的冲进我们的村寨,光明正大的拿走我们的一切。”
“不停的被伤害,不停的流浪,不停的逃亡……在这样的命运之下再怎么庞大的种族都撑不下去,”低声的述说着,嘉德南已经不由自主的捏紧了双拳,“一个又一个的种族开始衰败、最终都没能逃掉灭亡的命运。”
“但你们不是还存在吗?”科恩不解的问。
“我们?我们是三十六部族,我们是神魔分界线上所有种族里劫后余生的人。我们失去了一切,我们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我们甚至失去了自己种族的文化、自己种族的传统、自己种族的信仰!”嘉德南眼圈都红了,“在一次残酷相当的神魔大战结束后,分界线上再找不出一个完好的村落,再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就是在这时,我们第一代的总首领爬山涉水,花费数年时间才把剩下的人召集起来。”
“第一代的总首领啊,”科恩问,“那你们为什么叫三十六部族而不叫七十二部族?”
“我们为什么会叫三十六部族?老爷你知道吗?因为我们当时所有活下来的人只够组建三十六个村寨!”嘉德南的脸色苍白,“您想想,从千万人口到只够组建三十六个村寨的人口——这当中有多少冤魂血泪!”
有着俩世经历的科恩也算是个狠角色,可一听到这话,还是呆了呆。
“三十六的村寨,自然再也分不了什么种族了,”嘉德南面带着自嘲的苦涩笑容,“人类、半兽人、野蛮人、精灵、沙人……所有的人种共同组成村寨,大家小心翼翼的彼此接近,战战兢兢的生活,在生存的威胁下,最终相互接受。”
“别说这事了!”科恩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本少爷在一边听,心里都堵得慌,你还是说说十乐章吧!”
“十乐章的诞生不是偶然的,老爷您得听完……在三十六部族起步之初,族民们语言不通,习惯传统又各不相同,这给当时的总首领带来很大的麻烦,”嘉德南再次拿起曲谱,“于是在取得所有部族首领的同意下,总首领谱写了十乐章。从此,所有部族居民舍弃原来的所有传统习俗,生活劳作皆以十乐章为准。”
科恩一拍额头,“舍弃原来的所有传统和习俗?”
“是的,或者说,十乐章里已经包含了所有种族的部分传统习俗,”嘉德南解释说,“经过无数代的发展完善,十乐章中已经定下了三十六部族所有可能遇到的状况的处理方式。”
“对你们来说,”科恩抓着自己的脑袋,“这个十乐章究竟重要到什么程度?”
“老爷,我可以跟你这样解释,因为神族与魔族给我们带来的伤害,所以我们不崇拜他们,甚至可以这样说,我们恨他们……他们都是邪恶的!”嘉德南眼中流露出坚定的神情。
“总得有个东西被你们崇拜吧?”
“有,就是我手里的十乐章,”嘉德南说,“我们崇拜十乐章,我们能在分界线上存活下来,就是因为有十乐章。”
“十乐章?”科恩眨眨眼睛,“万能的十乐章?”
“是的!”
“这样啊,”科恩摸着下巴,“那十乐章有没有跟那么说明,遇到本少爷应该怎么办?”
嘉德南暗自叹口气,决定放弃对眼前这人的血泪倾诉,直接说起了十乐章。
“十个乐章之中,各自的曲调有很大区别。每个乐章的用途必须在相对称的环境下才能发挥作用,用错的话会适得其反。”
“曲调不重要,战场上最重要的是节奏,”科恩想都没想,很自然的说,“你把每个乐章的节奏做适当调整,再依据战场态势灵活演奏!”
“调整节奏?”嘉德南的嘴张得大大的,好半天都没闭上,对于一生都在演奏十乐章的他来说,更改节奏等同于臣子叛逆。
“是的,我已经听过全部的十乐章,我认为这样没有问题!”
“哪有这种可能?”嘉德南回过一点神来,“节奏一变,那还是十乐章吗?”
“嘉德南,我并不想打击你,”科恩淡淡一笑,“但事实上最能触及灵魂的乐章……那是没有固定节奏的。这世上没有俩个完全一样的人,也没有俩个完全一样的灵魂,你还认为以你的那个十乐章可以包治百病?”
嘉德南无言以对,一大把年纪的他可以说是演奏了一辈子,自古相传的东西早已经是根深蒂固。他并不赞同科恩的观点,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战乱中的难民性命是没有保证的,为了部族中那一千个有希望逃生的名额,就……就赌上这一次吧!
“好的,”沉默片刻,嘉德南非常吃力的说,“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你需要什么样的节奏呢?”
科恩没有说话,他只是抓起嘉德南的手放到自己左胸上。
卡罗斯带着人在难民堆里忙乎着,如果不是有嘉德南的弟子陪同,他可能需要杀光所有难民才能带走被们视为圣物的大鼓和号角。可即便是如此,那些家伙在交出乐器的时候还是很罗嗦。
“我们要乐器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卡罗斯对一个小部族首领抱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面大鼓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了!如果不是嘉德南的决定,我们死也不会给你的!”那部族首领嚷嚷着,只有天知道他那来这么大的嗓声,“小心!小心!不要那样抬!”
听到这家伙的话,卡罗斯是又好气又好笑。如果不是看出自己不会无礼,这无赖哪敢说出“死也不给”的话来?
收集乐器及乐手花去卡罗斯整整俩个钟的时间,当他回到科恩的帐篷复命时,却看到很怪异的一幕——闭着双眼科恩和嘉德南正面对面的坐着,俩人之间的小木桌上放着一个摊开的卷轴。
好一会,嘉德南才睁开眼睛举起右手,卡罗斯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支细细的木棍。
“啪——啪啪,啪——啪啪,”嘉德南手中的木棍在桌面上敲打一阵,然后问科恩,“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很轻柔,而且语气表情都乖得象个学徒。
科恩也睁开了眼睛,他先是把头微微一摇,再用手中的木棍在木桌上敲打了几下,“应该是这样。”
嘉德南继续敲击着,直到科恩点头为止,而迷茫的看着这一切的卡罗斯就觉得自己脑袋转得已经不够快了。
“记下来,”嘉德南吩咐身后的弟子,然后转头对科恩说,“到下一个乐章了。”
“卡罗斯,”科恩转头问,“我要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
卡罗斯一个立正,“是的长官,我准备好了。”
“我这里有张图,上面有安放这些乐器的地点,你去把乐器安放好。”科恩递过一张纸说,“然后赶紧回来,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
“是的长官。”
卡罗斯转身走出帐篷,开始指挥着士兵把乐器抬到图上指定的地点。
“长官,”一个少尉军官不解的问卡罗斯,“科恩长官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科恩长官为明天战胜敌人而想出的办法,”卡罗斯微笑着说,“很有效的办法,我们照做就是了!”
“是的长官!”少尉欢天喜地的走了,走时还说了一句,“科恩长官真是了不起。”
听到少尉的话,卡罗斯的脸上有一丝苦笑闪过。
“真的是不可挽回了吗?”抬头看着夜空,卡罗斯心中一阵翻腾,一股伤感又遗憾的情绪不可压抑的浮了上来,“连一直都在想办法避免失败的科恩长官都……都在为明天突围的人做着准备了。”
如果是别人,或许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在执着的相信科恩能挽回局面,但卡罗斯不一样,他是科恩的总参谋官,有关于敌我双方的一切他最清楚不过。
虽然魔属联军在前几天的攻城战中损失了很多士兵,但他们的后援一直是源源不断的到达。
就在今天晚上的早些时候,敌军那边还有一个军团风尘仆仆的赶来。后赶来的部队居然未设营帐,好几万士兵席地而坐……看来敌军是准备明天决一死战了,现在的停战,只不过是让士兵们为明天的战斗积蓄体力而已。在今天下午的战斗中,卡罗斯知道他们的大型攻城器械已经形成规模。
而己方的部队呢!不但兵员疲惫、物资消耗殆尽不说,连前面那道一直被视为生命屏障的城墙也快坍塌了。敌军明天会出动多达三十万的军队,再算算自己这边,好胳膊好腿站起来不打晃的撑死了四万人。除了让一部分人突围外,也实在没其他办法。
但要在这种情况下突围,难度好象是大了些——想必科恩也是有感于此才用上这些乐器的吧!
“不过,”卡罗斯看了看远处忙碌的士兵对自己说,“仅仅这样的安排,的确是有点儿戏,希望敌军指挥官明天是处于白痴状态好了!”
当卡罗斯再次回到科恩的帐篷时,那俩个疯子已经敲完了棍子——不用怀疑,在卡罗斯第一眼看到那种情形时就决定这样称呼他们了。虽然这样对科恩不是很尊重,但明天大家的生存希望都很小,就连这样称呼科恩的机会也不多了,更何况这一惯是卡罗斯用来缓解压力的方法。
在随后召开的战前会议上,卡罗斯更是在心里大叫科恩疯子,因为科恩对所有人公布了第二天的战术。
“放弃城墙!”科恩在脸上挂起他的招牌笑容,“我决定了。”
事实上所有高级军官都已经先知道了这个消息,而因为有事错过没得到消息的卡罗斯差一点就晕了过去,而其他军官的反应就各种各样……
好半天帐篷里才恢复安静。
“长官……”看到其他人都不说话,比所有人都年长的卡罗斯无奈的行使着自己的职责,他问科恩,“这样对我方有利吗?”
“当然有利,”象是对他的反应比较满意,科恩微微的点了点头,“根据侦察团今晚的情报,敌军已经完成了攻城器械的制造,同时他们的投石车也已经安装好,并在今天下午的战斗中做了调试。如果我们明天依然死守城墙的话,在敌军大量远程投石车的打击下我方会有很多无谓的伤亡。”
“那长官你的完整计划是……”
“我们放弃城墙,进入以街道为基础修建的阵地中。”科恩指着地图说,“而敌军,他们的指挥官在明天会有什么计划呢?”
“第一,他不会知道我们放弃了城墙,所以他在进攻的安排上仍然是老套路。这么多的军队一但排列好可就没机会重新来过了,也就是说,即使在发现阵型不对时他们也无法做出调整,而当敌军在城墙上手足无措时,我们就可以下手。”
“第二,我们放弃城墙,他们的投石车和攻城器械就没了用处。而我们的主力,就要在这个阵地上牢牢的拖住敌军!”科恩的手重重的拍在地图上,“其后,我准备了俩支反攻部队,他们会在敌人久攻不下士气下降时发起反击!”
“在明天的行动中,最重要的就是时机的把握!所有人必须在得到我的信号后果断行动!有违反命令的……严惩不殆!”科恩的目光变得凌重,一一在几个最亲密的人身上扫过,几个人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无一不是把头低下。卡罗斯看在眼里,明白这几个人已经知道自己明天是会待在在“反攻部队”中了。
在科恩接着说下去的话里,战术布置反而不是很多,占了重头戏的已经是近于宗教式的催眠……虽然这是科恩一向反感的东西,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很有煽动性且自然。
听着某人的长篇大论,卡罗斯知道科恩在明天的战斗中也不会带队突围。如果以这种方式鼓励部队,那就需要把主将作为中流砥柱来支撑住场面,一但主将稍有闪失整个军队也就跟着完蛋。
科恩心里又怎么会不清楚这点呢?但这是三十万对四万,无论最后的战局如何,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会死去。与其让他们在绝望中闭上双眼倒不如让他们带着点希望去死,这样的话,说不定当时的痛苦会减轻很多。
“好了,那么你们对各自的任务对了解了吗?”科恩终于结束了这场对别人、也是对自己的催眠,“没问题的话就回去准备吧。”
在军官们走出帐篷时,科恩叫住了卡罗斯,要卡罗斯陪他散散步。
“怎么了卡罗斯?看来你的情绪不高啊。”
“没什么,长官,我只是有些疲劳而已。”卡罗斯心绪一晃,没想到自己也上了科恩的撤退名单,刚刚心里还有的那丝惆怅已经不翼而飞。倒不是为了自己没有逃生的机会而不快,而是因为进入反攻部队的军官都是军团中最优秀的人。
“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科恩边走边说,“是对明天的战局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我没有其他看法,长官。”
“那好,你明天就待在反攻部队吧!”科恩说,“我身边的人手已经够用了。”
“长官,我可是您的参谋官,”卡罗斯的话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以肯定的语气说,“哪怕就是我帮不上什么忙,在您身边待着都是我的职责。”
“何必这样固执?要知道在反攻部队里本来就有你的位置。”
“下官拒绝接受您的这次调遣,”卡罗斯依旧坚定不移的要留下,“作为斯比亚帝国皇帝派给你的助手,我有权这样做,我死也不去反攻部队。”
“干!”科恩的粗口又来了,“一个俩个都他妈这样!”
“长官,”卡罗斯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老实说我和其他人有些细微的差别……从现在起我会一步不离的跟在你身后。”
“不去就不去好了,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科恩有些泄气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提高了声音骂,“别他妈的冲我笑,这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远远的地方有一阵喧哗传来,那是嘉德南正在临时训练着他的乐手,看来,这家伙也在为明天的战斗而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
“卡罗斯……”科恩踌躇了一下,低声问身边的人,“我一直在想,没有在战局刚开始出现危险时就撤退,应该是我的过错。”
“长官,这不能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卡罗斯小心的回答,大战在即,还是尽量不要刺激自己的长官为好——虽然这的确是科恩的错。
“不是这样,”科恩摇着头说,“我对战局的揣测一直只停留在战术层面上,战略上我做得很不好。我一心一意的要跟吉伦特对着干,只考虑到要争回自己的脸面,其实在吉伦特出现之时我就应该后撤的。”
“长官,这也没办法,军部是不会让我们撤退的,而且魔属联军准备周全,我们周围是个严密的包围圈,无论我们从那个方向撤退,他们都有办法包围我们。”卡罗斯低声说,“至于说到错误,你想听一个小军官的故事吗?”
科恩点点头。
“有一个出身不是很好的小男孩,在第一次看到从家门前经过的近卫骑兵时,他惊呆了,近卫军们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银光耀眼的凯甲,头盔上高傲挺立的是洁白的鸟羽,那是怎样的荣耀啊……从此,这个小孩就梦想着成为一名光荣的军官,”卡罗斯缓缓说着话,眼光迷离,“他知道,成为一个军官的道路是艰辛的,所以他不停的学习,学习自己所能学到的一切东西……终于,他如愿的以平民的身份从圣都学院毕业,并成为一名少尉军官。”
“后来呢。”科恩饶有兴致的问。
“后来,少尉带着俩队士兵去剿灭一股百人左右的土匪,他事前做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预案,考虑到了所有的情况,自信的带着俩百多士兵出发了,”说到这里,卡罗斯的神色黯淡下来,“可到了那地方,土匪们并没按照他预想的方式出现,他和他的士兵承受着一个又一个的变数。战局变化莫侧,终于,他慌乱了……俩百多个士兵啊,同他一样的出身,都是有梦想的年轻人……他拿这些士兵当兄弟对待……可是……”
“你的意思我明白,”科恩拍拍卡罗斯的肩,“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得担起责任来。”
“长官你不用乱想了,事实上你超出所有人的预计,”卡罗斯明白到科恩留下的真正原因,由衷的劝说他,“二十岁的指挥官,你的指挥能力让所有人惊异,在开战的这些日子以来,长官你避免了多少伤亡?作为你的参谋官,我感到非常之荣幸。”
“那又怎么样?”科恩苦笑着说,“如果当时在峡谷放上一支部队,那怕是一支小部队,我们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长官,我不同意你的看法,魔属联军既然下决心做出了这样一个计划,就必定不会让我们轻易脱身出去。”卡罗斯压低了声音说,“就算我们在难民之前到了这里,而峡谷那一边呢?又会有怎样离奇的事在等待着我们?我们说不定会被不明不白的处理掉……他们开始不打击我们,正是怕我们快速脱离。打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不是要驱赶我们,而是要全歼。”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不,长官,有意义,”卡罗斯看着科恩,“你知道吗?明天的战斗,魔属联军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投降……你还是让我来指挥好了,我也很想穿穿神佑骑士的盔甲。”
“你做梦去吧。”
“长官,别说我没提醒你,”卡罗斯摸了摸鼻子,换了另一种方式,“自第二代杀戮之魔起,历代杀戮之魔都是最高等级战俘……听说,战俘们得跪在魔族长公主的脚下被魔化,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无限虔诚的亲吻那贱妇的脚趾……”
“如果你被俘虏,你会怎么做?”科恩脸无表情的问,“说老实话。”
“我?”卡罗斯想了想,“我大概会自我了断……”
“我就不!”科恩脸上闪过一丝邪恶笑容,“我会在被她魔化之前强吻她的嘴,摸她的屁股……给她留下难以忘怀的记忆。”
卡罗斯象个傻瓜般的微张着嘴,然后明白过来……俩人再对视片刻,开始了狂笑。
“好吧,不说这个了,”笑后了之后,科恩低声问身边的卡罗斯,“其实,我愿意留下是为了我的兄弟,你又是为什么?”
“能活着当然好,但身为军人就没什么选择了,”卡罗斯擦去眼角笑出的泪,同样低声的回答他,“一方面我是你的助手,抛弃某人的话我会被陛下吊死。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也乐意这样死去,至少会有个好名声什么的。最后嘛……我也喜欢待在你身边。”
“那你对明天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有!我想说,最好是撤消几个人的职务,再让人押着他们去反攻部队。这样他们就做不了怪——但对本人无效。”
“很放肆的语气啊,这样听起来,卡罗斯你已经变成无赖了。”
“好说好说,阁下比我厉害。”
“呵呵……去干一杯怎么样?我那还有瓶好酒,再不喝就浪费了。”
“好啊,可为什么而干杯呢?”
“就为……无赖遇上无赖好了。”
“悉听尊便!”
第九集第二节
作者:明寐
半夜时分,土城周围就起雾了。淡淡的、薄薄的雾气在聚集着,而且渐渐浓密了起来,这是攻防双方都没想到的。
土城里一片寂静。
没有分派到任务的士兵在休息,连续多日的激战,已经让这些战士疲惫不堪,他们依着墙角,靠着同伴,睡得香甜极了。这会除了长官的命令,什么声音都无法唤醒他们。
冰凉的雾气漫进满是破洞的帐篷里,本来是在熟睡中的嘉德南,他的身体感受到温度的变化,已经醒了过来。
“已经要开始了吗?”嘉德南站起来,看着外面喃喃自语,“真的不可避免了吗?”
在这一瞬间,嘉德南的思绪回到自己接任总首领的那个晚上……在那个晚上,有熊熊燃烧的烈火,四周跪着观礼的人群震耳欲聋的呼声,准备接任的他跪在鼓前,接受着三十六部族首领们的质问——“你!你是否能把你所有的生命奉贤出来——为我三十六部族?”
他用激昂的声音回答,“我能!我的整个生命,都会献给我的族人。”
“你!你是否能忘记自己的家人、梦想、欲望——为我三十六部族?”
他用坚定的声音回答,“我能!我的所有一切,从这刻起都属于我的族人。”
“你!你是否能传承流浪者的十乐章,让我族人在十乐章的带领下繁衍?”
他用诚挚的声音回答,“我能!自我出生的那刻起,我就准备好传承流浪者的十乐章。”
“要再看一眼你的家人吗?”巫医把手放上他的脑门,“看看吧,你将再也记不得他们了。”
他缓缓的摇头,虽然早知有这一刻,但他没勇气回头去看。
巫医手中闪现着诡异的光芒,让他头痛欲裂,嘴唇已经被咬破,但自始至终没有哼过一声……到巫医退开时,他已经忘记自己的家人,自己的过去,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留下来的,就只是作为一个总首领所需要的记忆。
四周静了下来,只有燃烧的篝火还在发出“劈啪”的声音。
“咚——咚咚!”老首领敲响了大鼓,周围数十面大鼓跟着响起来,近在鼓前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老首领的动作,听着这无比熟悉的声音……
晨起、出行、互询、合族、围猎、遇险、回护、止泪、扎营、还有最后的暮归,老首领的敲的是那么熟练,身手是那么的矫健。
“哦——哈!”老首领双手平伸,口中发出一声暴喝,所有的大鼓同时停下。
“接鼓——”老首领双目圆睁,“嘉德南!”
接过这对象征着总首领身份的鼓棰,他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乐章曲谱自灵魂深处涌上来,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敲响了身前的大鼓,让雄壮威武的鼓声传遍四野,无数族人随着鼓声齐声高呼——“嘉德南!嘉德南!嘉德南!”
那个夜晚,自己向所有的族人做出了保证,可明天呢,自己却要去亲手敲响改变过的十乐章,虽然是为了族中子弟的生存,可那是自己的承诺啊……
“我将成为三十六部族的罪人,饶恕我吧,请历代首领饶恕我……”回想着往事,嘉德南缓缓的跪伏在地,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经老泪纵横了。
**靠近城墙的地方,神属联军士兵在准备着各种陷阱,特别是前面的城墙附近,因为雾气会反射灯光,所以他们不得不摸黑工作。在这时,士兵们以前接受的训练就显现出成效来,在长官们的指挥下,这些战前准备正在无声的、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在科恩异常平稳的眼光注视中,他派出的十几支小规模侦察部队乘着浓雾潜行出城。这些人身着魔属联军军服,什么种族都有,全是在侦察团中精心挑选出的军官,而且大多是来自原黑暗城近卫团的夜鹰部队——也就是杰克带领的那支活宝部队。
这些军官别的本事在侦察团里算普通,但在科恩的特意培养下,他们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工夫就更上了一层楼,在整个大陆来说都是一流水准!因为同在一个团服役,彼此之间的配合也相当默契。科恩希望他们能在明天的战斗中在魔属联军的后方制造些混乱,至于这些军官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那完全是不可预知的。就象是在路上撒下一把尖钉……有可能伤到敌人,也有可能会伤到自己。
而在魔属联军这边,几位指挥官也为明天的战斗而通宵未眠。虽然魔属联军占据绝对优势,但对手真的是块硬骨头,在近十天的猛烈进攻中,小小的土城竟然被他守得滴水不漏。
在今天下午,最后一个增援的奴隶军团已经到了,同时魔属联军军部的命令也一同抵达,语气强硬的命令书要求他们明天一定要拿下土城!
作为在神魔大战中胜利的一方,魔属联军各军团与军部的主要指挥官要马上去黑暗神殿接受封赏,如果迟迟拿不下土城,这事可就露馅了。虽然黑暗神殿的祭祀都被凡尔伦元帅用黄澄澄的金属堵上了嘴,可……黑暗魔王大人可不好骗。
其实说起来,从坎普内乱起这事就注定瞒不过黑暗魔王,但既然黑暗魔王没有过问此事,那就是说他希望魔属联军能自己去挽回颜面,如果在接受封赏前连这点表面工夫都做不好……那大家就手挽手的跳茅厕自杀好了。
离黎明已经越来越近,雾也越来越浓,浓得已经看不清稍远一点的同伴。就算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俩边的战前准备仍然在紧张的进行中,不同于神属联军的偷偷摸摸,魔属联军这边是在大张旗鼓的干。
在嘈杂声中,一个满编的奴隶军团已经进入了出发位置,五万人面对再远处的城墙一字排开。与以往的进攻不同,奴隶士兵这次得到了简陋的武器和护甲。
经过魔属联军参谋们严谨的计算,大量的攻城器具也按照进攻顺序被推到了出发位置,各种各样的攀墙车,大大小小的挡箭车,还有巨大的投石机……这些笨重的东西是刚刚赶工完成的,虽然粗糙却不可缺少。就因为没有这些东西,在前几天里魔属联军伤亡惨重。
当一切都准备停当之后,魔属联军阵营中开始了一天三次中最后一次的祈祷。
当第一阵绵延的祈祷号角吹响后,除了守备的士兵之外,正规军团里所有的军官士兵无一例外的奔向帐篷外的空地,面朝地狱岛的方面,按照所属部队的建制站得整整齐齐。
这些魔属联军的战士们,他们在一天里的任何时候都可以放荡不羁,但在这一刻,他们却一个个面色凌重。无论来自那一个帝国,本身是什么种族,他们流露出的都是一样的眼神……无比的虔诚和敬畏。
随军的魔殿祭祀站到队列前面,第二声祈祷号角跟着吹响。
服装讲究的祭祀们把手举了起来,队列里的人赶紧整理着自己的仪容,并快速的检查身边的同伴是否洁净。这可不是开玩笑,如果在这个时候谁眼里被吹入一颗沙子,那么他一定得在第三次号角响起之前把沙子弄出来,哪怕是挖出自己的眼珠……
第三次号角吹响了——所有人全部跪下。
“黑暗领域的统帅,因你的仁慈光明才能喘息,威能国度的王者,大地因你而彷徨。宣布末日的到来,力量震撼着世界,迎接君主的降临,人们狂热地欢呼。满身罪恶的我们在期盼你降下怜悯,你可曾听到了来自人间卑微的乞求?永生的黑暗魔王啊,您是伟大、睿智、神圣的根源,”祭祀们用特殊的语调咏诵着黑暗魔族礼赞,“是您给予我们生命,是您引导我们前进,是您让土地肥沃粮食丰收,是您让江河奔腾流向海洋……”
“我无法为您增添荣耀,因为我是您手中卑微的造物。
只有成为您忠贞的奴仆,才敢向您祈求恩典我情愿奉献出自己的一切,为您的威严做证……
为您喷洒的鲜血化作我的荣冠,为您牺牲生命才配装饰您的圣殿……“
声音或者低沉,或者洪亮,包括奴隶军团的士兵在内的所有人都跟着咏颂,这祈祷声汇成巨大的声浪,在营地上空盘旋,尽久不息……
营地里的祷告在进行,主帅帐篷里的军事会议也在进行着。
“六个奴隶军团全到了,加上三个主战军团,再除去这些天在攻城战中损失的,我们的总兵力一共是三十万……明天将会是全军出动,攻击不会间断!那么,关于明天的安排诸君都明白了吧?”虽然语气仍然轻柔,可中将的声音中却隐含着浓烈的杀机,“对方在这近十天的防守中伤亡惨重,我们明天应该拿下。”
“放心吧阁下!”二十七军团的指挥官挥舞着拳头,恶狠狠的说,“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阁下,这绝对没有问题,”二十八军团的指挥官鼓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虽然我们的损失也免不了大些,可这事关整个联盟的荣誉,我们知道轻重!”
“大家明白就最好,”中将满意的点点头,眼光放到二十六军团的指挥官身上。
“阁下,”虽然隆里亚少将不喜欢空喊口号,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不得不说点什么以表明自己的立场,“在敌人后方有几十万的难民……我们怎么处理?”
“我亲爱的隆里亚少将,这哪有什么难民啊?”中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在所有的文书记录里,魅影军团的人数都是在二十万以上,这点你不会忘记吧?”
“但是……”
因为隆里亚少将生长在威尔斯帝国,那里人口稀少,自然举国上下对待贱民或奴隶就会比其他国家显得宽厚一些,所以他心中对中将的这个决定就不免有些抵触。
“不要想这些无谓的事了,就这样办吧!”中将毫不在意的打断了隆里亚少将的话,“命令下达完毕,所有部队在天亮前要准备好。”
“但是外面的大雾,不会对我们有所影响吧?”
“所以才需要你们几位亲自去监督啊!我们不能再拖了,魅影军团的战斗力很顽强,明天的战斗可能会很长!你们回去准备,我得向军部起草捷报了。”
“是的阁下!”三位少将齐声回答,一起退出上司的帐篷。
在离开帐篷后,三位军团指挥官闲聊着走向自己的坐骑。
“哈哈哈,俩位,”看来第二十七军团的指挥官心情非常好,“真是不好意思了,在明天的战斗里,又是我排在最前面,这第一个攻入土城的可非我莫属了!”
“别高兴的太早了,”二十八军团指挥官对此非常不满,“说不定你会碰壁,而我带着部队来救你……”
“我说,俩位,”隆里亚少将低声说,“我们都在祝愿明天的战局胜利吧?谁先谁后这不重要。”
“对啊,”二十八军团指挥官戏谑的说,“怎么把您给忘记了,您排在最后,当然是这么说了……是吧?仁慈的将军?”
“我说隆里亚少将,”二十七军团的指挥官打趣说,“怎么杀些难民你就心痛了,不会是你有亲戚在难民里面吧?”
隆里亚少将轻哼一声,高傲的仰起头,转身向自己军团的驻地走去。
“真是一个让人厌倦的家伙,”看着他的背影,二十八军团的指挥官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这是什么态度!他真是贵族吗?”
“说话小声点……你明天可是排在他前面,小心被冷箭射死。”
“嘿嘿……他是不会这样干,我不放心的可是你。”
“彼此彼此,有胆子的话尽管来好了……”
而中将,他在这时正书写着给凡尔伦元帅的信笺,由于担心时间上来不及,所以在这封信笺里,他把明天才能得到的胜利提前了。写完蜡封之后,他把信笺交给了一个自己最信任的亲卫。
“用你最快的速度,”中将这样交代,“送去联军军部。”
看着亲卫出去,中将叹息一声,随即招来了营地里地位最高的一位祭祀。
“大人,因为会议的关系,我错了祈祷的时间,”中将虔诚的说,“我要告罪,请你为我主持。”
“好的,”祭祀帮中将整理着装束,“其实阁下不用内疚,你为战事耽误祷告,黑暗魔王大人会原谅你的,我想阁下不必坚持告罪。”
“不,我是一军之主将,我必须以身作则。”
“那好吧,”祭祀也不便再阻止,点点头示意中将可以开始了。
“愿天地万物敬畏你,愿普世居民信靠你,黑暗的君王。
你的声音响彻水面,雷鸣在显示你的庄严。
你由高天监临,注视你权威下的子孙;你由庄严的王座,视察大地的众庶;你既创造了众人的心灵,当然知晓我的一切言行我满口尽是虚伪与诈欺,早已把智慧与敬畏抛弃,我欺骗自己:无人发现我的罪,无人惩治。
你的正义有如摩天的高山,你的公正有如无底的深渊我在罪恶的深渊呻吟,向你的护翼下投奔。
你恩待我,我立足于稳固的山冈;但是你一掩面,我便立刻感觉到失措惊惶求你救我脱免罪恶暗布的网罗,因为唯有你是我的避难所我虽在惶恐中曾说:“我已被驱逐离开你。”
但我一呼求你,你即刻俯允我的呼声哀叹。“
“中将阁下,你的告罪结束了,但作为赎罪的表现,你要在战争结束后去魔殿接受鞭打,你接受这一切吗?”
“我接受,”中将点点头。
祭祀轻声说,“你准备好了吗?下面我们祷告了。”
在祭祀的主持下,中将为第二天的战斗诚心祷告:“黑暗的君主,我们亲眼看见你手所行的伟业。
你栽培我们,曾亲手驱散外人,你发展我们,曾亲自惩罚异民。
我们占领了敌营,并非靠着自己的刀剑,我们获得了胜利,并非靠着自己的臂腕;你喜爱侍奉你的子民,仰仗着你的权能和你光辉的仪容,我们克胜了我们的对头,因你的名,我们践踏了不洁的人。
我们从未依恃过我们的弓箭,拯救我们的,也不是我们的刀剑,是你救我们脱离了我们的对头,是你使痛恨我们的人都蒙羞受辱。
我们时时以我们侍奉的君主而自豪,永永远远歌颂你的名号。
我们颂扬你,因为你救拔了我们。
当仇敌前来攻击我们,他反而跌倒断气。
虽有大军向我们进攻,我们的心毫不战栗。
我们可昂首抬头,卑视我周围的大仇;要在他帐幕,献欢乐之祭,黑暗魔王,我们的君主啊,我们将在仇敌的祭台上讴唱赞美你的祷词。“
*科恩站在他的指挥位置上,半闭着眼睛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身边的围栏,他在算,计算先前潜出城的人现在到了什么位置。
很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睛对身边的一个传令兵说,“你去吧。”
传令兵低声回答了一声,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嘉德南身边,气喘嘘嘘的对嘉德南说,“长官命令——开始!”
听到命令,同样闭着眼的嘉德南猛的睁开了双眼。他已经穿上一套最隆重的衣服,浑身上下连头发在内都收拾得一丝不苟,眼睛里闪动着异彩,整个人就象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大步走到他的大鼓前,嘉德南身手矫健的拿出鼓棰,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而其他待命的乐手就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
远处的指挥所里,科恩的嘴角微微一翘,“真是个固执的老头,传统的东西就那么看重吗?”
浓雾里,嘉德南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一对鼓棰在鼓沿上缓缓滑过,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黎明前的雾气中听来是那么的清晰。
举在他胸前的手终于敲了下去。
“咚!”的一声,厚重的鼓响传遍了土城,虽然这鼓声不是很清晰,可还是有无数在梦乡中的难民……他们的身子随着这声音猛的一震。
声波在继续扩张,瞬间就到了魔属联军阵前。
担任前锋的一个魔属联军奴隶军团早已进入了位置,士兵们就在野地里睡觉。鼓声传来之后,士兵们纷纷被这不寻常的声音惊醒,揉揉惺忪的睡眼,他们在分辨着鼓声来自那里,是何节奏,这反应和难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原本就是难民。
渐渐的听清了鼓声,醒来的人面面相窥,嘴里发出梦呓般微弱的惊呼声,有的人打自己耳光,有的人在捏自己大腿,以此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身边的伙伴,他们又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大战迫在眉睫,在这时候居然有人敢起鼓!
所谓起鼓,就是领鼓在三声鼓响后再敲出整个乐章的前奏。
嘉德南附近的乐手清楚的看到,此时的嘉德南眼中很明显的滑落出俩滴泪水,嘴唇哆嗦了一下,牙关紧咬的他再次敲响了大鼓……就象他是很不甘心一样,至于是具体的原因就没人清楚了。
这次的鼓声打消了所有人的怀疑,的确是有人在起鼓!条件反射下,无数人张口结舌的站起身来。
第三次的鼓声来得倒是相当快,好象嘉德南已经抛开一切,专心一意的破坏传统了,“晨起”的整个前奏也很快被他敲了出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领鼓一完,群鼓跟进,一百面大鼓同时响起。巨大的鼓声整齐而坚决的震撼着土城内外的所有人,神属联军这边是没什么,而魔属联军那边立即就乱成了一锅粥!
奴隶军团的士兵们已经听出这是十乐章中的“晨起”,他们知道这鼓声是通知族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的意思,士兵们都站了起来,惶恐不安的活动着身体,因为他们的心开始随着鼓声而跳动,血液也开始跟着这旋律而澎湃……完全是身不由己。
在回忆的牵扯下,所有人都面带着困惑与痛苦。虽然谁不知道土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无数人都在问自己一个相同的问题……
“他们是我的族人!他们是我的族人!他们要出发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奴隶军团的军官是不知道这鼓声的意思,他们只知道要尽快的让奴隶们服从!军官们在队列里大声呵斥着,手里的皮鞭雨点般的落在士兵们的头上,力图让士兵们坐下来!不久之后,督战队也骑着马赶来加入了这个行列。
在魔属联军营中,主战军团的士兵正在手忙脚乱的列队,这些睡眼腥松的家伙们在心里不停的抱怨着,本来他们是有足够的时间用来休息和进餐的,但现在这一切都泡汤了。
“出了什么事!”魔属联军的总指挥官从床上一跃而起,赤着脚就跳出了帐篷,一把抓过他的近卫问,因为紧张,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话被他说得凌乱不堪,往日里那种优雅气质已经不翼而飞——中将脑袋里的那根弦已经紧紧的绷了很多天,在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的战局的变化都会让那根弦断掉!
一脸苍白的近卫回答他,“长官……那是鼓声!”
“白痴都知道是鼓声!我在问这是怎么回事!”中将的眼睛里喷出火来,右手猛的挥出,一个耳光把身材高大的近卫打得原地转圈。
“怎么!你是想反攻吗?”中将狠狠的盯着土城方向,恐惧的、惊异的、愤怒的火在他的眼中纠缠涌动,“科恩*凯达……来吧,你这杂种!”
“传令官!”
“到!”
“命令前队戒备!魔法师给我在阵前释放照明魔法,不间断的释放,一定要清楚的知道敌人进攻的规模和具体方位!”
“是!”
“命令二十八军团全员戒备!准备在前队顶住敌人的进攻后反击!”
“是!”
“前后奴隶军团的督战队立即到达岗位!不得松懈!”
“是!”
当中将把这一连串的命令发出,三个主战军团的指挥官已经急急忙忙的跑来了。
“阁下!敌人是要进攻吗?”二十七军团的指挥官急切的问。
“现在还不清楚,”中将回答说,“有可能敌军是想佯攻一下,或者是想破坏我们的攻城器具!”
“阁下!让我去前面看着!”第二十八军团的指挥官说,“你放心,有我在的话,一定不会让敌军得手!”
“好!我会让投石车支援你!”中将点头,二十八军团的指挥官立即上马离去。
“就是这大雾坏事!”隆里亚少将恼怒的说,“的确来的不是时候!阁下,照明魔法在雾里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要用火系和风系魔法驱散大雾才可以!”
“这个我知道,可战斗还没打,魔法师的魔力毕竟有限!”
“阁下!我们的兵力雄厚!”二十七军团的指挥官接着说,“当前最紧要的问题是保护我们的攻城器具,不然我们的进攻受到影响,明天攻破土城就很困难了!”
中将的大脑在快速的运转着,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而且还有军部的命令压迫着他……终于,他做出了决定,让魔法师用一切必要的手段驱散眼前的大雾。
“这样的话,也就是在接下去的进攻中伤亡大点而已……”中将心里想着,“这与整个联盟的荣誉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不知道,这是亲手把自己往深渊边推了一把。
没过多久,迷茫的空中隐约有白光一闪!
顿时,大大小小的魔法火球连续不断的从魔属联军的阵中射出,更有一些魔法师越队而出,在魔属联军与土城之间的旷野上释放了大量的火墙。
没过多久,这些本应在天亮之后才上场的魔属联军魔法师已经把土城外的空地变成了地狱……天上的火球漫无目标的乱飞,火墙在野地里横七竖八的燃烧,各型投石车也全部发动起来,大量石头划破迷雾向土城城墙砸下,间中还有大量的风系魔法呼啸而过,整个夜空一片血红,各种难听之极的声音夹杂着鼓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
可除了鼓声,土城里连一个蚂蚁也没出来。
“小心戒备——不可松懈!”魔属联军的传令兵把中将的最新命令传达到每个校级军官的耳朵里。于是……魔法师继续,投石车继续!
一手是魔法火炬,一手是雪亮的刀子,魔属联军的军官们在队列里来回走动,他们在大声的给部下打气!
“没什么!他们只是一群被饿疯了的臭虫!”军官们鼓着眼睛,声撕力竭的喊,“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只要你们随便一刀就能砍翻俩!来吧兄弟们!让我们砍下这些杂种的脑袋!一个脑袋就是一个银币!一个银币就是一百个铜币!一个铜币就能买俩个黑面包!半个银币币就能找俩个漂亮娘们陪你乐和!想吃面包吗?想要娘们吗?拿那些臭虫的脑袋来换!”
随着军官们的声音,督战队的人从怀里掏出钱袋乱晃!
“这就是钱、钱、钱的声音啊!听啊,这是多么的悦耳,”军官们象疯子一样在队列里上窜下跳,“想要吗?想要吗?想要吗?这些钱全是给你们的!想要的话就拿敌军的脑袋来换!”
士兵们竖起耳朵,干咽着唾液,听着那钩魂夺魄的声音,高声回应着长官。
“看好了!只要那些臭虫一露头,你们就冲上去杀他妈的!然后你们就有钱了,有吃的有玩的,人人都是富翁……”
军官们在继续鼓动,只要是敌军没出现他们就要说下去……直到翻来覆去的话让士兵们身体发烫,直到那些银色圆形物体的声音让士兵们头脑发昏。
可直到魔属联军的军官喊口号喊到嗓子发干,直到督战队的人摇钱袋摇到双臂发酸……除了鼓声,土城里还是连一个蚂蚁也没出来。
“这是敌军的诡计,小心戒备不可松懈!”传令兵再次带来了命令,于是魔法师继续,投石车继续,大家继续!
半个钟过去了,一个钟过去了,俩个钟过去了……再过会就天亮了。
魔属联军的军官们已经喊不下去了,魔法师也用光了魔力……士兵倒还排着整齐的队型,可那种无比期待与敌军撕杀的热情已经耗尽。
突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鼓声停了!
在魔属联军指挥部里,几个最高指挥官大眼瞪小眼,大家心里都苦到极点。土城里敲了这么久的鼓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连鼓声也已停息,看来的自己真的是上当了。
三个少将眼直直的看再中将,等着他的下一个命令。
没有一个人说话,在这种情况下还被人耍了一道,任谁都没脸再互相指责。
“这个混蛋……他到底想干什么!”中将铁青着脸,就象是个被始乱终弃的女人般仰天长号,“竟然让我们空等了一个晚上!”
“中将阁下,重要的是现在我们要怎么做?”倒是隆里亚少将不失时机的提醒了他,“我们的士兵已经站了很久了,而且天马上就亮,时间不允许我们再次整队。”
“不用再解散了!命令士兵们原地休息,天亮后就开始进攻。”中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鼓声……不管科恩*凯达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会放过他!”
听他的话,好象没有这鼓声他就会放科恩一马似的。
而科恩派出的那十几支小股部队,他们早就乘着魔属联军乱成一团的时候潜过了营地,并在魔属联军后面安顿了下来,科恩正是看到了他们以特殊手法传回的消息才停止了鼓声。
“天,终于要亮了。”看看天色,俩边的指挥官都在心中说了一句话,“雾啊,再来得浓些吧!”科恩这样想。
“投石车开始攻击城墙!部队抓紧时间吃点东西!”而与此同时,魔属联军的最高指挥官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第九集第三节
作者:明寐
魔属联军的长程投石车在不停的发射,一波又一波的巨石砸在城墙墙体上,沉闷的响声中,被激起的尘土泥屑四下飞扬。
“真是惊人,他们竟然做出了这么多大威力投石车!”站在科恩身边的卡罗斯想起自己还反对过放弃城墙,头上不由得大汗淋淋,“土城周围石头很少,他们是去那里找来的这么多石头?”
“敌军兵力充足,找些石头还不简单。”科恩回答说,“他们再丢半个钟的话,雾就散得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进行战前动员了。”
“是的长官!”卡罗斯大声回答,他今天的穿得相当整洁,“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科恩点点头,把指挥权交给卡罗斯,自己带着几个参谋官出了指挥所走向土城后面的城墙,一路经过的地方全密布着陷阱。
看到科恩走上城墙,嘉德南再次敲响了大鼓,领鼓三响后的节奏正是十乐章中首章“晨起”之中的“听训”一节……在鼓声的召集下听族长们安排一天的活动,这也是难民们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
而今天,这情况就有些不一样了。
透过淡淡的薄雾,聚集在城墙下的难民们首先看到的是一面巨大的军旗,那是一面黑暗行省军队的旗帜,它正在缓缓移动着。火红的、金线绣边的旗帜下,是穿着银色连身铠甲、腰挂黑铁战刀的科恩*凯达。他走在城墙上,身边紧跟着几名威风凛凛的将领,而几十名主要部族的族长也高举自己部族的旗帜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在城墙上站定,鼓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往日的这个时候,应该是族长们讲话,可今天却是科恩*凯达先站了出来。
“我!神属联军第九军团最高指挥官、斯比亚帝国黑暗行省最高长官、神佑骑士、科恩*凯达少将!”科恩的眼神非常坚定,一头仔细梳理过的黑发闪闪生辉,“今天,你们的晨起议事就由我来主持!”
“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鼓点响过后,几十条雄壮的嗓子整齐划一的吼叫一声,“哦——吼——嗨哟!”
城下难民整齐的“啊!”了一声,这种鼓点和吼声明明应该是在“围猎”的乐章中才能出现的!乱用的话就是违背传统,怎么族长们都不加阻止呢?
“你们不用惊讶,”科恩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边,“是我改动了十乐章。”
难民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老爷!那是传统!”
“破坏传统,我们会被天谴的老爷!”
“吵什么?!”在魔法的传输下,科恩的这声暴喝震得几十万难民心头狂跳不止,“什么时候了,传统?还天谴?你们现在的处境不比天谴糟糕?你们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们是在想,祖辈传下东西是不可被改变的!你们是在想,我科恩*凯达有什么资格来破坏你们的传统!你们是在想,族长们为什么不阻止我是吗?”虽然隔得有些距离,可谁都能感受到科恩话里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那我就告诉你们,我科恩*凯达今天改定这十乐章了。”
“你们好好看看自己吧,一代代遵照传统在这里生活,却被神魔俩个联盟象畜生一样的宰杀!只要是他高兴,任何一个贵族都可以杀你们来取乐,只要是他高兴,任何一只军队都可以成批的凌辱你们的妻女,”科恩举起手,伸出手指指着城墙下的难民,“就因为你们被神魔遗弃吗?就因为你们底贱吗?所以你们不敢反抗,所以你们不停的逃……但有人问过这是为什么吗?有吗?!”
“是什么告诉你们自己是底贱的?是什么让你们不要反抗的?是什么让你们逃跑的?”科恩猛的用手指指向天空,“就是这乐章!就是这传统!但今天你们已经逃无可逃,躲无可躲!是生是死你们可以自己决定……天谴?今天我不但要改掉这该死的乐章,我还要带着我的人杀出去!”
城墙下,无数的脑袋转来转去,无数的窃窃私语汇集成沉闷的“嗡嗡”声。看得出来,难民们对这个决定非常吃惊。
良久,难民们才安静下来。而科恩*凯达也才不慌不忙的接着说下去。
“不错,我面对的是人数众多的魔属联军,我的士兵在不久之前也和你们一样是普通的流民,而且他们是一样的不敢抵抗!可现在呢?在我的带领下,我的军队已经固守这里十天之久——几十万魔属联军在他们面前铩羽而归欲哭无泪!是谁说抵抗是不行的?”
“看看你们左边的几千具尸体吧,他们是为保护你们而死的,在他们面前你们脸面何存?再看看你们右边的大批伤员,他们也是为保护你们而受伤,你们可以为他们治疗,你们可以照顾他们,你们可以省下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粮食给他们吃,那么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转而拿起武器去保护他们呢!这有很大的区别吗?”科恩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尖利,“你们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我不会再浪费士兵们的生命来保护你们,我没那么伟大……你们有俩个选择,要么跟我干,要么留在这里。跟我干的,我就让他加入黑暗行省,我就让他吃饱穿暖!留在这里的,是生是死都不关我事。”
虽然墙下的难民们不言不语,可科恩却很清楚的看到,他们眼光里已经多了点东西。
“我今天会和敌军决一死战,当然我会胜利,然后我会带着我的士兵踩着敌军的尸体离开……至于你们这些不敢反抗的渣滓,你们就继续留在这里发臭糜烂好了……让那些随后赶来的魔属联军尽情的奸污你们的女人,砍掉你们的脑袋,”科恩那不可一世的招牌神态又浮上了脸孔,“我只带敢于反抗的人离开——是敢于反抗的人,而不是认命的渣滓。”
“把我的军旗插在这里!让所有的人看看,看我是怎样做到的!”说完这句话,科恩头也不回的走下了城墙。
火红的军旗随即摇晃几下,尔后稳稳的在城墙上扎了根,几丝阳光穿透雾气照耀着它,从军旗上反射出的金色光芒晃花了每一个难民的双眼。
跟着一面黑底蓝花的部族旗帜也轻摇几下,在军旗的左边插下。
“哈其台部族决定抵抗!整个部族加入斯比亚帝国黑暗行省!”执旗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哈其台部族的强壮男人都站出来!拿着你们的武器走到前面来,来保护你们的妻女父幼!”
难民群中哗然!哈其台部族的男性纷纷走了出来。
“藤吉逊部族决定抵抗!整个部族加入斯比亚帝国黑暗行省!”又一面旗帜前移,“藤吉逖部族的强壮男人都站出来!”
这声音又如一颗巨石投入死水潭,激起的波浪在难民群中四下扩散。
“甘墟部族决定抵抗!”
“云岭部族决定抵抗!”
“缔塞西斯部族决定抵抗!”
………
一面面部族旗帜不停的在高大军旗俩侧插下,一个个苍老激昂的声音在诉说着誓言。
在长老和族长的命令下,一群群成年男子拿起木棍投索吹箭积聚在城墙下,他们在上千名士官的指挥下排列成整齐的队伍,依次进入土城中的阵地中,和那些第九军团的战士肩并肩的待在一起。
每个人都被告知,“听命令!你能干好的!科恩长官和族长们就在旗帜下面,那些旗帜不会移动,科恩长官也不会抛弃大家!”
在土城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那些旗帜,几十面颜色各异的旗帜聚集一处随风轻扬……难民们惊异的发现,它们从未有过象今天这样鲜艳美丽的色彩,也从未有过这样威武尊严的气势!
太阳出来了,雾气已经完全消散。而在魔属联军的投石车在几个钟的时间里从未间断打击下,土城前面的城墙已经七零八落,整体高度已经降至以前的一半。
“情况怎么样?”科恩走进了指挥所,低声问着卡罗斯。
“一切正常,他们马上就要进攻了,我们的部队全部进入位置。”卡罗斯回答,“长官,这段可是很精彩的战前动员呢!”
“恩。”科恩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眼光落在城墙上。
与此同时,魔属联军阵前也已经是人声鼎沸,进攻部队的士兵们正在活动身体,传令兵跑来跑去……后面的投石车因为快速发射的关系,约有小半已经报废。
“长官,可以了!”参谋官向中将阁下做了最后的汇报。
“进……攻!”土城里刚才的鼓声又勾起了中将不愉快的回忆,这回忆让他的脸部肌肉严重变形,进攻命令是从他很费力的从嘴角“挤”出来的。
最后的一战,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展开的。
魔属联军的头顶飞过几十支响箭,先头部队开始动了。
几千具各式各样的攻城车混杂在一个人数多达五万人的奴隶军团里向前移动着,这些笨重的大家伙“吱吱呀呀”的一路呻吟着、在人力的推动下慢慢向土城蠕动。在它们周围就是黑压压的奴隶士兵,当然,也少不了大量的督战队。
奴隶士兵们非常勉强的列着队,提心吊胆的缓步向前。前些天,土城里射出的大量羽箭让他们心有余悸,那些时断时续的熟悉鼓声更让他们心乱如麻……如果不是有督战队的弩箭指着后背,他们早就跑了个一干二净。
渐渐的,他们已经接近到守军以前的弓箭打击范围了,己方的投石车也已经停止了发射……
“报告长官!敌军没有动静!”一个传令兵跑到指挥部报告,其实不用他说,几位指挥官已经看到了这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没有反应?”中将阁下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快爆掉了,“明明已经到了弓箭打击范围……他们的投石车也没反应!”
魔属联军的作战意图其实很简单,就是先以一个奴隶军团铺路,拼上五万条性命为后面的主战军团架好攻城车,运气好的话这个奴隶军团说不定还可以冲上城头!
而在这个奴隶军团后面就是第二十七军团,他们也是整军团出击,任务就是务必要在头几次攻击中牢牢的占领城墙。
然后是夹带了奴隶军团的第二十八军团,他们的任务是在第二十七军团占领城墙后向土城内部发展直至占领土城后面的城墙。对这些战斗力强悍的士兵来说,大量的夹带奴隶兵可以很有效的掩护自己,那些特殊兵种更是可以在土城的街道房屋中上窜下跳。
在他们后面是第二十六军团,在俩道城墙都被打开后,这个轻骑军团就可以长驱直入,分散开来追杀敌军的散兵游勇以求尽早结束战斗。
最后,留下了俩个奴隶军团当苦力收拾战场。
公平的说,为了这个战术能顺利的实施,魔属联军是付出了很多努力与艰辛的。
无数士兵军官一夜里都在幻想着自己英勇杀敌的场面,脑袋转得快的人连受勋的场面都想到了。可敌军在这个时候竟然死不来气!这、这种态度不是往人脸上泼脏水吗?
更别提夜里的那通该死的鼓声!那鼓声让魔法师耗光的魔力,让军官喊哑了喉咙,还让几十万士兵站了半夜、急了半夜、气了半夜。
“是不是敌军有什么阴谋?”中将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命令脱口而出,“前队加快,开始冲击!”
五万人齐声呐喊,扛着轻便的云梯一起冲向城墙!在快速的突进中,他们的队形已经愈见散乱,就如同是炸了窝的野兽,黑呼呼的向着城墙漫过来。
“长官,看来敌军是物资耗尽了,”看着那些已经架在城墙上的云梯,参谋官在中将身边长出一口大气,“连仅剩的城墙都无法守住,看来他们真是山穷水尽了!”
中将没有回答,他正紧抿着俩片嘴唇,闪烁的眼光直盯着那些攀爬在云梯上的奴隶士兵。
“上去了!”参谋官指着城墙一声大叫。
魔属联军里第一个攀上城墙的是个奴隶军团的旗手,这个旗手正摇晃着手里的旗帜走在垮掉一半的城墙上,他夸张的大声嚎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可以毫发不伤!整个人精神恍惚如在梦中。
越来越多的奴隶士兵爬了上来,片刻之间,低矮的城墙上就站满了黑压压的人。
“好!”中将猛喝一声。他自认是个优雅的贵族,这时心情爽到极点,语气中竟带有几分豪迈。
看着敌军士兵越来越多,卡罗斯不禁有点心慌,倒是科恩还老神在在。
“长官——”卡罗斯小声问,“要不要先把这些人射下去?”
科恩却是慢悠悠的回答,“不用,我们弓箭不多,看他们表演就好。”
城墙上的士兵越来越多,渐渐的已经到了插不下脚的地步。本来这些奴隶就被当成是消耗品,装备的武器护甲都简陋得可怜,在督战队的驱赶下,他们只要向前冲不跑错方向就好了,根本没人想过要为他们进行训练再配些军官。
至于遇到特殊情况怎么办,士兵们不敢问也没有人告诉他们。现在,这些奴隶士兵就只好站在墙头发呆。
城墙上已无插针之地,可下面的奴隶还在督战队的驱赶下往上爬。城墙内侧的上下通道却早被神属联军扒掉,前排的士兵被大批的挤了下去。这些倒霉蛋大声哭喊着,全部掉进墙根的陷阱。
魅影军团的土木工夫那是无人能及,沿着墙根一字排开的陷阱又深又宽,士兵们掉下去时发出的惨叫居然有回音!
掉下去就没命。看着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挤,已经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就不乐意了,反正这里又没有督战队,这些士兵为了保住小命,开始自发的阻止其他士兵上来。但是后面有虎视眈眈的督战队,墙下的士兵是一定要上去,于是整个奴隶军团就被一堵烂得不成样子的破墙分成了俩派。
只要一离开督战队的火力范围,这些奴隶士兵哪有军纪可言?
上面的狂呼,“喂!下面的不要再上来了,这里站不下了!”
下面的被人用箭指着后背,早就已经红了眼,“那你下来试试!”
“你不要再上来了,”上面的举起武器,“我会砍你,我真的会砍你……”
“砍你个XX!”下面的甩手就是一刀。
刚开始还是争吵,后来就有人开始动手,最后在惨叫声中终于发展成了械斗!城墙上的人用手中的武器砍杀下面的人,而下面的人就拼老命的一路杀将上去。俩派人现在的所做所为和真正的攻守双方没有一点区别……
如果他们中有数量足够的各级军官指挥的话,如果有士兵们经过了足够的训练能应变的话,如果后面没有督战队的驱赶而引起如此恐慌的话,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
可这一切……却已经发生了。
因为城墙上的突发时间,魔属联军指挥部里好一阵忙乱,中将在暴跳如雷,属下鸡飞狗跳……这五万人的奴隶军团是以敌军以前的抵抗力度决定的,按计划,他们在后续部队到达后应该没剩几个才对,可现在,他们反倒自己在城墙上打起来了。
要重整队型?要暂停进攻把奴隶军团撤下来?别开玩笑了,士气可鼓不可泄,况且这些士兵昨天晚上就没休息好。如果敌军在这个时候反冲击,这个混乱的奴隶军团就变成了他们的前锋!
中将咬咬牙,下了狠心。
“进攻继续!所有阻挡前进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格杀无论!”吆喝声中,几十个骑着快马的传令兵带着这样的命令,自指挥部疾奔而出去往各处。
为数众多的督战队士兵驱马上前,在离城墙不远的地方发射弩箭,而后面的投石车也再一次的投出巨石。
目标——城墙上乱作一团的奴隶士兵!
血雨喷溅,骨肉横飞,冤魂处处。
“咚!咚!咚!咚!”要死不死,土城里那令魔属联军恨之入骨的声音,却在这时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百面大鼓一起敲响,正是十乐章中的“悲离”一曲。这鼓声缓慢低沉,再配着城墙上的漫漫血光,听起来竟然是那样的痛入心扉。
“又是这该死的鼓声!又是这该死的鼓声!”鼓声再次激怒了某人,在这名魔属联军的最高指挥官,他额头上青色的血管已经清晰的绽现出来,“给我杀——杀!”
跟进的第二十七军团已经到了,军团里的弓箭手越过攻城车后排列整齐,动作划一的加入了对己方奴隶军团的屠杀。
前有陷阱不能越,后有箭簇寒光现。城墙上下的奴隶们欲哭无泪,少数人含泪跳下城墙,葬身于墙下的陷阱之中。而更多的士兵却是面向指挥部双膝跪下不停叩首,高声哭求后方指挥官的怜悯……
然而,呼啸而来的巨石有增无减,弓箭的射杀也更密集。
隐约中,这哭号惨叫有若实物,重重的敲击着所有人的心,就算是杀人如麻的魔属联军主战军团的士兵——在这样的屠杀面前,他们的那份凶厉气势也减弱不少。
没过多久,城头上已经平静下来。
五万人的奴隶军团,除了小部分伫立城下的得以幸免外,大部已经死在城墙上,已经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继续!继续!”某人那沙哑的声音还在魔属联军指挥部中回荡,“给我彻底摧毁城墙!”
第九集第四节
作者:明寐
这是魔属联军阵列最后方,在这里看前方的土城是很模糊的。
因为战斗刚开始,足有俩个奴隶军团的士兵正坐在地上等待着命令。士兵们按建制分堆而坐,少数军官和大量督战队士兵骑着马在其间巡视。
因为奴隶军团的战斗力实在有限,冲上战场就等同于死定,而事后打扫战场又需要大量人手,所以这些战斗力最低下的奴隶被安排在最后的位置,准备在战斗结束后充当苦力。
这些人是由一个满编的奴隶军团和另几个奴隶军团的残部组成,那几个奴隶军团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死伤惨重,指挥部干脆将几个军团中好命活下来的划到一处方便管理……就是方便监视的意思。
而死去的奴隶,当然是刨坑埋了,轻伤没人管,重伤……当然也还是刨坑埋了。
进攻一开始,前面的喊杀声就随着风一阵阵传过来,这声音让那些骑在马上的军官士兵心痒难耐。在魔属联军中有一个传统:象这样决定性的战斗,为了激励士气,只要是打败敌军,一般战利品都归缴获的士兵所有。
而一般战利品就包括:除敌军武器物资外的一切物品,除各级长官需要之外的所有财物。当然也包括敌军或者敌军阵地后方五十里内的所有雌性生物——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敌军也就一个军团,死守土城十天让他们伤亡惨重,到现在最多有个三、四万人的样子。而己方兵强马壮,看看那如林的投石车、看看那汹涌的人潮就知道今天这一战是志在必得。
想想战事结束后的好处……这些家伙已经浑身上下燥热不已。[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进攻开始不久,军官们就已经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交谈起来。督战队的人也好不到那里去,盯着奴隶看是一件伤神劳心的苦差,有偷懒的机会还不偷?作为一个奴隶士兵,在战场上能活下来已经该偷笑了,谁说这些双目呆痴的消耗品还真敢翻天?
奴隶士兵们依然死气沉沉的坐着,昨天夜间从土城里传出的鼓声让他们心神不宁,刚刚在进攻前他们又听到了。
在神魔大战之前,他们就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到战争前夜才被抓来。一个自小在神魔分界线上长大的人,不管他是属于那个部族都对十乐章熟悉无比。
虽然节奏有点怪,但那的确是十乐章没错!那曲调从诞生的那天起就融入了他们的肉体中,连在血管里的血液都会随着鼓点流淌。
他们知道那鼓声在述说着什么,当那一首“悲离”响起的时候,无数奴隶士兵都同时低下了头。他们不敢让军官看到自己眼中的泪花……不按长官的意志行事,那怕是偷抹眼泪也是会挨皮鞭的。
他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死去的是那方的人,那都是排在最前面的苦命人。而这鼓声又是这么大规模,当中传递的信息明白无误的告诉他们,死去的在万人以上。
算了吧,死去的人不过早走一步而已,自己有一天也是终归要死的。虽然是同族,同村,同一个家族又如何!在这战场上相遇的话,除了撕杀,分属俩方的奴隶们可以有其他选择吗?要恨,就恨自己生长在这分界线上!要恨,就恨自己是奴隶!要恨,就恨自己是人!
奴隶们强忍着眼泪,手指深深插进泥土中,一个个心口沉闷的要死。
一个身体高大的奴隶士兵抽着鼻子,把刚刚插进泥土中的手收了回来拭去泪光,一偏头,却发现身边的同伴是自己不认识的。
“你……那个军团的?”高个奴隶把声音压得极低,“随便乱跑会被杀的!”
因为有其他军团的残部加入,奴隶军团的管理又没跟上,在队列里有不认识的同伴倒是不奇怪,但这家伙现在还在队列里拱来拱去可就奇怪了。
“嘿……我找不到队列了。”那同伴饱含歉意的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看来他是个不知道军规的新奴隶……高个奴隶叹口气,偷偷用眼睛瞄了一下远处的军官,再低声吩咐,“等下有军官问起,就说你是跟我的,我叫玛鲁。”
“恩,玛鲁大哥,”同伴感激的点点头,“我叫察台,我会跟着你的。”
奴隶的命在魔属联军看来不值一提,一名军官通常要管理几百名士兵,管理的手段除了鞭子就是刀刃,那会记得自己手下的奴隶长什么样?不少军官根本就认为所有的奴隶都是一个样子——下贱!
在这样的情况下,奴隶们就自己以长幼严格划分等级,并以村庄或部族组成不为外人知道的小团体。这些小团体有自己的头领,也继续遵循所在部族的传统,当然这些传统是在尽可能的范围内保持。
这不奇怪,连在战俘中都有出现这种情况。只要奴隶们听话,军官对这些事情根本不会过问,事实上他们是想管也管不了,你可以制止奴隶们干什么,但你制止不了奴隶们想什么。虽然这些团体的存在解决不了什么实际问题,却可以满足奴隶们的心理需要,他们需要被自己认同的人管着。天天生活在恐惧中,这份归属感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玛鲁就是一个小团体的头领,这个团体有三十几个人,都是同一个队里。他一直认为,照顾这样的新来的奴隶是自己的职责,但他却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有些害羞的年轻人却早已不是奴隶了……他是军官,一个来自对面神属联盟军队精英侦察团的中尉军官。
他是在昨天夜里潜过来的,察台是他的真名,同行的还有一百多人,全都按计划潜入了各自的目标。
察台也是在神魔分界线上长大,熟悉奴隶们所有的一切,包括语言特点、生活习惯、真实想法、甚至是种种恶习——在逃到科恩的行省之前,他本来就是个难民。
趁着军官没注意这边,察台和玛鲁小声的交谈着。同是云岭部族的人,俩人很快就认了亲戚,因为察台是玛鲁的大姨夫的二姐夫的舅舅的小儿子的连襟的表兄的同村……
在俩人大拉关系的时候,前面的战局也在激烈……不,战局是在单方面的激烈进行中,土城里的神属联军根本就没露面。
魔属联军第二十七军团已经抵达城墙下,与奴隶军团不一样,这个军团可是军纪严明、军官配备合理的精锐之师。远程投石车在把土城城墙破坏得差不多之后就停止了发射,在魔属联军上千具各式攻城车的冲击下,城墙开始整段整段的坍塌,这些坍塌处就变成了通道,之前战斗中存活下来的奴隶被驱赶到前方最先进入土城,这一万多士兵在行进过程中引发了更多的陷阱,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城墙上打开口子之后,军官们指挥着士兵将完成使命的攻城车填进陷阱,倒塌的城墙也没被浪费这些土石一样用来填陷阱为后续部队铺平通路。
第二十七主战军团的部队开始从十几处通道涌入土城内,为了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整理好队形,督战队残忍的逼迫奴隶士兵先行冲锋。
靠近城墙这边的街道房屋早被神属联军清空,最近的建筑物都在俩里之外,当中留下的这块约长俩里的空地虽然看上去显得空旷,但谁都知道,这片区域蕴藏着极大的危险。
经过城墙上的屠杀,奴隶士兵们已经倍受煎熬,不少人满含热泪、精神已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对这些初上战场的人来说,眼睁睁看着几万名同伴被自方军队屠杀……这份震撼是无与伦比的。那残缺不全的尸体,那猩红刺眼的血迹,那声犹在耳的惨叫……都在提醒着他们,死亡,竟然是如此的可怕!
不得不说,死亡固然可怕,但死亡前的煎熬却更能让人发疯,而这些可怜的人,他们已经被这份煎熬折磨很久了。
流着绝望的泪,奴隶们动了。
科恩*凯达,他的目光越过战场,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切。
“有机可乘!”他猛的喊了一声,声音大得让指挥所里所有人都为之一楞。
“把指挥所搬到后面城墙上!”话没说完,科恩已经跑了出去。一群参谋官想都没想就照办了,抓地图的抓地图,扛用具的扛用具,三下五除二,一个简易指挥所就在科恩指定的地方出现,就在嘉德南——领鼓的旁边。
“换乐章!”科恩一路冲到嘉德南身边,指着远处的敌军前列大喊,“他们和你们同族,用鼓声告诉他们,他们不用死!”
嘉德南的手一颤,鼓棰差点掉下来。
“快啊!”科恩大叫,“他们要冲击了!”
百面大鼓演奏的规模,乐章也能说换就换?嘉德南心中暗骂一句,双臂平伸,鼓足了劲大喝一声。
身边的鼓手同时收棰停鼓向他看过来,嘉德南顿时一张老脸通红,却也只能在心里叫苦。
他再次严重的破坏了传统,因为那种以吼声停鼓的方法只能是在族长的让位仪式上用,吼出这声就得让位于他人。但……现在他能让给谁?
形势迫人,嘉德南也只有红着老脸再次敲响鼓点,节奏一起,是十乐章中的互询!
虽然嘉德南是个老顽固没错,但一个能当上几十万难民临时头领的人不会是笨蛋。当科恩喊着换乐章的时候,嘉德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互询的乐章正是再合适不过。
整村整族的逃难,难民相互之间没有沟通的手段那还行?而神魔分界线上地形又复杂,山上山下,河流左右,通常是能听到声音走不到一起。在这种情形下,用鼓声来沟通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久而久之,互询这一乐章就发展出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互通消息的旋律,但这乐章中的许多曲折,不是难民又那能体会得到?
改变后的鼓声传出,这鼓声引动了留在奴隶们灵魂深处的乐章之烙印,正在冲击途中的奴隶士兵不由的脚下一停。
后面的督战队大声呼喊,一阵弩箭射倒好几十人!悲呼声中,奴隶士兵们不得不再次往前冲。但这从背后来的弩箭和前面来的鼓声,却不免让奴隶们心里有了点别的想法。奴隶也是人,是人就有聪明迟钝之分,在万多名奴隶士兵当中,聪明的人可不少。
突然,一个奴隶士兵猛的加速,越过队列里的其他人冲到了最前面。
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奴隶冲到前面。
“还冲得更快了!”城墙上的科恩把差点没把头皮抓破,“什么意思?”
“看那些人的脚下!”嘉德南双手不停,大声说,“他们在用脚步睬鼓点回应我们!”
的确,冲到前面的人正在用一种奇特的步伐睬着鼓点前进,这让他们的跑动姿势看起来有些怪异。
科恩可看不明白,不得不问身边的嘉德南,“他们什么意思?”
“他们是在回答:身不由己!危险来自后方!”
“告诉他们,分成左右俩路过来,他们后面的督战队我来搞定!到我指定的地方就不会有危险!”科恩兴奋的大叫,“你能告诉他们行进的方向和时机吗?”
“可以!”
“卡罗斯!命令精灵弓箭手马上出动,射杀敌军后面的督战队!命令战地前方俩侧的陷阱立即关闭!”科恩转过头下令,“再派出人手去安抚那些奴隶!要快!要快!”
“是!”因为这命令来得实在很突然,让指挥所好一阵上窜下跳。
“好!”看到数百名精灵弓箭手已经从正面迎了上去,科恩右臂一挥,“嘉德南!”
嘉德南心里再骂一句,仰头大吼中,鼓声又变了!
听到这一长串又急又密的鼓点,魔属联军冲击队型中响起一阵欢呼!奴隶们加快脚步,速度快得让后面还在整理队型的第二十七军团惊讶不已。
从神属联军中冲出的精灵弓箭手已经停了下来,战弓上的箭簇闪着寒光,而神属联军左右阵地下的陷阱里,沙族士兵正在用巨木顶住陷阱。
“这些下贱的奴隶,他们疯了吗?”魔属联军阵中,第二十七军团的指挥官正在叫骂着,他的军团已经整队完毕,马上就可以冲击了,只要越过那些土黄色的街道,他就可以一举杀到后面城墙下,这距离最多五里。
听到不断变化的鼓声,他心中暗想,“魅影军团,就会搞这种傻事。”
可事情的变化让他恼怒。在鼓声中,跟着奴隶的督战队士兵不断落马,他不明白,督战队是远在对方弓箭射程之外的。
而接下来的事更让他怒气冲天。
奴隶士兵们逐渐分成俩股,欢呼着从左右俩边冲进城内的街道,然后很整齐的停下来,不大一会,他们就消失在那些凌乱的土墙后。
虽然没拿这些奴隶当回事,可这事也太离奇了,在奴隶士兵一路逼近的同时,魅影军团的杀手锏,那些让人头痛的陷阱居然没有发挥作用。不,应该说魅影军团根本就没有抵抗。
那这事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些奴隶……这些下贱的奴隶已经集体投敌!
没有时间细想这些下贱的奴隶是什么时候和敌军勾结的,他一声令下,魔属联军第二十七军团先头部队俩个团,开始踏着整齐的步伐——慢慢前进了。
但这个消息,却在魔属联军的指挥所里引起不小的震动……
“报告长官!第二十七军团前面的奴隶士兵集体投降了——”一个满头大汗的传令兵跑进指挥所,才刚刚说出这句话就被中将阁下一脚踢昏。
“长官!”这个动作让中将的属下非常吃惊。
传令兵倒在地上,头盔掉落一边,脸也被擦破了,从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一大块地面。
中将没有理会其他人,眼睛先是直直的盯着那片血迹,呼吸越来越沉重,最后中将阁下干脆就闭上了眼睛。
“把他抬出去,”好半天,他才说了这样一句话,“好好治疗。”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敌军已经给了他太多的震惊,中将阁下又一次领教了魅影军团的厉害。就算是一个傻子,现在也知道要小心行事。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中将开始在指挥所里来回走动着。他能在魔属联军里干到中将军衔,除了家世和善于钻营之外自己也有累累战功。现在,这家伙经过几次刺激,竟然抛开其他杂念,脑子里对战局的认识反而又逐渐清晰了。
“参谋官,”中将阁下用很平静的语气说,“传我命令,后方的奴隶军团要严加看管,督战队加三倍。”
“是的长官!”
已经恢复了平静的中将走到地图前,手指慢慢的在土城上划过。
“以残破的城墙阻断我方指挥所的视线,我军就不能及时应变。主动放弃城墙后退,避开我军的投石车打击。夜间干扰我军的休息,接着与奴隶军团勾结,连续动摇我军必胜的信念,想必前面部队的士气已经受到影响……”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打,他脑中突然醒悟,懂得了对方指挥官今天的战术思想。
“命令,指挥所前移到城墙前!”中将大声下令,“军旗跟我移动!”
“可是长官,今天战事多变,那地方比较危险!”参谋官马上阻止,“您是我军最高指挥官,在局势不明朗之前是不可以去的!”
“没错,我是中将,可我更是一名光荣的魔属联军军人!我是总指挥官,可我更是军心之所寄!全军将士把生命放到我手上,他们信任我,我又怎么能不信任他们!有三个主战军团的将士浴血奋战,魅影军团如何伤我分毫!”听着前方第二十七军团冲锋的声音,中将整理了一下军服上的绶带,“魔属联军之军旗所到,我军将士必定人人争先!魔属联军之威名所到,敌军哪能抵御?行动!”
“是的长官!”
片刻之后,一行人骑上战马疾弛冲出,越过一群群行进中的军队,魔属联军那黑色的军旗高高飘扬着。
中将神情凝重的骑在马上,缀满各色勋章的军服笔挺,军帽上的飘带迎风舒展,身后一袭纯黑披风“猎猎”作响。看着马下那些行进的士兵,一马当先的中将突然右臂高举,口中奋力大呼,“我军必胜!联盟万岁!”
魔属联军主战军团的实力不可小视,中将喊声一起,就引来无数士兵回应,一浪浪的呼声铺天盖地,早把那几丝因奴隶兵投敌叛变的阴影扫得荡然无存。
“我军必胜!联盟万岁!”
“我军必胜!联盟万岁!”
“我军必胜!联盟万岁!”
军旗前移,中将亲自领军作战,这情形让士兵们激动不已,他们高声回应着中将,魔属联军的士气顿时高涨。在十几万士兵的震臂高呼声中,黑色的军旗插上了城墙,俩军指挥所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六里。
双方主将分别站在俩道城墙之上指挥麾下士兵,他们已经把这小小土城当成一张棋盘,要在这里进行一次生死搏杀!
第九集第五节
作者:明寐
在魔属联军的指挥所前移的时候,神属联军这边就在举行超大型的认亲大会。
“你是那个部族的?藤吉逊的?去那边。”
“你呢?缔塞西斯的?去那边那堵墙下找一个大个子报到!”
“喂!岩石!来把这几个半兽人兄弟领到你队里!”
大小军官忙前忙后,正在分配着刚刚叛投过来的奴隶,说起来这也是托科恩常干怪事的福,不然他的军官那来这种应变能力?
近万名奴隶士兵就这样一级一级分下去,出于战术上的考虑,他们被充实到第一线。每个奴隶士兵都被指定跟在一个跟自己同族的神属联军士兵身边。
奴隶们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马上要面临什么,是被集体关进地牢,还是被直接抓去砍了脑袋?没想到,跑来身边的全是跟自己一个种族的族人,而且这些家伙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看到表情木纳的奴隶士兵,神属联军的士兵亲热的和他们打着招呼,拉起手就拖着走。
“咳!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家住那里?是吗!跟俺们家不远……”
“我说兄弟,不要垂头丧气的!过来就对了,跟着俺们长官是好吃好喝好玩!虽说现在情况差点,可这是暂时的,俺们长官的厉害你是不知道,只要是听科恩长官的话,在哪里俺们都可以横着走……”
“看见没有,那个衣领有上一朵花的就是俺们老大,他是少尉俺们都听他的……看见我肩上这个袖标没?这是士官的标志!现在我就是你老大你得听我的……”
“不要哭,半兽人只流血不流泪!我叫岩石,是科恩长官的兵。长官叫你跟着我,你就跟在我身边,我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有我一口吃的绝不饿着你!”
神属联军的士兵们抓紧时间和这些奴隶们交流,在科恩的部队里混久了,一般士兵就算还谈不上能说会道,讲歪理糊弄人也是有俩把刷子的……也不看看他们长官是个什么德行。
“什么?督战队?我们部队里没那玩意,我们背后全是战友!如果你在前面受了伤,背后的兄弟们会把你抢回来!”
“我们有军法处跟执法团,犯了军规会被军法官抓去谈心,这个你可以问问我们小队长,他上次是摸着屁股回来的。”
“恩!命令是长官直接下达的,你现在还不熟悉,跟着我就好了。大家都是兄弟,我会照应你的,不用谢……”
“不要怕,一会开打,哥哥我有盔甲在前面挡着,你就在我身边用枪刺他妈的!不对,是从这边,你看,我这样呢你就这样,我要是这样呢你就这样……”
对这些惊魂未定的奴隶而言,虽然还是一样在战场上,虽然还是一样要抄家伙跟人拼命……但这熟悉的乡音乡情,却是这样的温欣,却是这样的让人心境平和。
在这里,待遇虽然谈不上好,可比在魔属联军里已经好太多了。人家有什么自己就有什么,长官待在那里自己就待在那里。就算是有奴隶不小心痛哭失声,也只会被同样饱含热泪的长官拍肩抚慰。
这,分明就是俩只军队不同的地方。
“注——意!”不一会,各级军官们大声下令,“敌人逼近,准备战斗!”
阵地上,士兵们握紧了武器,眼睛直盯着前方,在阵地最前面,老兵们正在小声的给身边的兄弟交代着最紧要的事。
魔属联军的第二十七军团排列整齐,已经逼过来了。
指挥所里异常的忙碌,魔属联军的传令兵进进出出,为他们的指挥官带去各种消息。
“报告长官!第二十七军团第一批次上去了!”
“报告长官!第二十七军团首次攻击,上去了俩个团!”
“报告长官!第二十七军团三个攻击批次准备完毕!”
中将走到城墙边抬眼看去,己方黑压压的军队已经快冲到敌军阵前。
“告诉二十七军团,各批次之间的攻击间隔要掌握好!”
中将刚说出这个命令,神属联军那边已经开始了弓箭轮射!
因为距离相当接近,而魔属联军的队型又比较紧密,这种打击是致命的。大批冲近的魔属联军被射翻在地,没倒下的还要面临神属联军大大小小陷阱的考验,结果前面的俩个团五千人只剩下几只小虾米冲进敌军阵地。
但魔属联军的士兵一向以凶悍著称,更别说这些士兵来自第二十七军团,他们可是骑马上战场的步兵!他们被叫作光荣的斗士,这些特殊待遇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得到,那是靠实力争取而来的,那怕只剩下最后一人,他们也会战斗到底。
数百名在第一攻击批次中存活下来的斗士,他们高呼着“西塞里亚!”,带着满脸的凶悍冲进了神属联军的阵地。
“杀!”阵地最前方的神属联军士兵高喊着迎了上去,这些士兵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同样不是软脚虾,他们的长官叫科恩,他们现在已经成为整个神属联军里最拽的士兵!
对科恩手下的士兵来说,还在坎普绞杀战时他们就一直牵着魔属联军的鼻子走,连续几月的作战,魔属联军的那份神秘感早他妈没了。魔属联军的士兵也是血肉之躯,一刀下去,他们不一样是倒的干脆死的彻底!这点人,刚好用来活动活动,给才跑过来的兄弟树个榜样。
魔属联军的士兵自知必死,一上来就不留后手,根本不去招架敌人刺来的武器,都是挥刀子就往对方胸上捅!
神属联军这边出来的是长枪兵,这些士兵盔甲好,反应快。而且出来之前长官就说了,这次交锋为的就是一个气势!心要狠,手要黑!拼着挨一刀,也要把敌军杀得干干净净!
俩方部队枪对刀、喊对叫的撞在一起,战线上立即就是一阵人仰马翻,鲜血在一片金属相互撕咬的声音中四处飞溅。神属联军在付出近百人伤亡的代价后,把冲进阵地的所有敌军全部肢解!
魔属联军士兵的肢体被挂在枪尖摇晃,受了伤的士兵们被抬下去时还在疯狂的大喊。
“老子又干掉了俩个!俩个!老子下去包一下就来……你们这些杂种要给老子守住!”
“他们是好样的!”士官和军官们不失时机的鼓励着属下士兵,“要沉着,要稳住!砍翻几个魔属兵,你们也可以自称老子!”
而叛逃过来的奴隶们,他们就在这漫漫血光和粗鲁的语言中上了第一课。
看着麾下五千士兵湮灭在敌军战地上,中将的大脑在快速转动着,一整队的传令兵正在他身边等命令。
“命令!二十七军团第二、第三批次放弃密集队型,改用散兵线冲击!”
“是!”
“命令!跟进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把已发现的陷阱全部破坏!”
“是!”
“命令!二十七军团集中所有重装步兵,其中一半加入第四攻击批次!”
“是!”
“命令!二十八军团上来俩个团!特殊军种集中待命!”
“是!”
他发出这些命令,立即就被传递下去。
第二批次四个团的魔属联军士兵本来已经冲到一半,几声号角响过,在大声的喊叫中,这些士兵放弃了队型,呼啦一下全散开了!而在第二批次后面,就是大量抱着长短圆木的士兵,他们的使命是破坏陷阱!
“长官!敌军散开了!”另一边的城头上,科恩身边的卡罗斯在大声叫喊。
“命令!弓箭手俩次轮射后停止!”科恩把黑铁刀杵在地上,神情冷静得不再象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强弩手自行散射!一线士兵准备接敌!”
“是!”
“精灵弓箭手出动,自由狙杀敌军随队军官!”
“是!”
因为魔属联军的队型分散,弓箭轮射的效果没有上次好。前面中箭的魔属联军士兵刚刚倒下,身体立即就被无数同伴踩过,冲击的前锋已经涌进了神属联军的阵地。
白刃战开始了。
神属联军修建的阵地,那简直就是一座迷宫,一堵堵横七竖八的土墙把阵地划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区域,俩人多高的土墙拐来拐去环环相扣,大圈子套着小圈子,别说是在这种地形里杀敌,走进去再走出来都不是件容易事。
大批魔属联军捍不畏死的冲了进去,在军官的指挥下,他们顺着土墙的走向,从土墙上留下的断口进入,一步步冲进自己的坟墓。
几天的追击,十天的攻城,他们一直都在用自己不喜欢的战法与敌人战斗。他们心里都是无比的期望着与敌人面对面的、光明正大的来一次决战,但……神属联军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科恩有着丰富的军事知识,他的部队又经过了严酷的巷战训练,士兵们本身也多是擅长混水摸鱼的“鼠辈”,想和这样一支部队面对面决战真的是白日做梦。
看着大批敌军冲来,神属联军的士兵全部缩进土墙间,或者是引发陷阱,或者在墙头上向下射出弩箭,还有无数长枪从土墙孔洞中刺出……前后左右,头上脚下,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让敌军士兵应接不暇,看到了陷阱没看到枪头,躲过了飞斧躲不过劲弩,交织的攻击让这些勇敢的魔属联军士兵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窝囊之极!
而站在城墙上的科恩,他的目光在战场间快速的跳动着,一道道命令通过通畅的指挥系统下达,把看似分散的各个阵地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整体。或协同防守,或相互支援,或反扑,阵地上的各支部队配合完美得就象是一个人一样。
科恩,他通过放弃前面的城墙把敌军拖入了这种闻所未闻的阵地战,正是把自己部队灵活多变的长处发挥到极限的好办法。因为魔属联军没打过这样的仗,再勇敢的部队都不免生疏慌乱。在这样看似混乱的局面里,通过及时的指挥科恩可以在局部形成绝对优势,而在解决一个区域的敌军之后,通过快速的调动又可以消灭冲进另一区域的敌军。
通过战略上的努力,科恩把本来是军团级别的大场面压缩成团营级别的小战斗,这对他相当有利,因为他前生的军事经历几乎全部集中在战术层面上,战略只有书本工夫而没有太多的实践。
而眼下,科恩就如同回到了前生,他仿佛正站在电子地图前指挥着一场常规的攻防战,敌我兵力,战场情况尽入眼中,一道道命令接连不断的下达。他机敏的反应,灵活的战术,让身边的参谋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魔属联军的这个亏就吃大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是立体交错火力和反斜面工事,也没人告诉他们什么是以防御纵深换取时间差……他们勇敢无畏,冲进去却找不到目标,结果整队的士兵被土墙围在一起动弹不得;整营的士兵被分割切成几块;整团的士兵冲进去却被大片阵地分散、吸收。
在科恩的作战计划里,神属联军的基本作战思想是允许敌军进入阵地的,阵地全长三里,他甚至允许放敌军冲进阵地纵深俩里半!而在这俩里半的路途上,敌军全是行进在土墙之间,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多半敌军走不到几步就会迷失方向或是因为分散而被消灭。
如果有足够的弓箭,还可以在敌军冲击的时候更好的打击他们,可现在,科恩却做不到。让弓箭手停止发射完全是没有办法的事,剩下的那点羽箭科恩还要用来反攻呢!
而神属联军的弓箭一停,魔属联军指挥所里的中将就发现了问题。
“敌军弓箭不够!命令第三批次散开队型,加速追上第二批次!争取一次拿下敌军前沿!”
“是!”
“让第二十七、第二十八军团的指挥官来我这里!”
“是!”
“随队冲击的侦察兵一回来马上来我这里!”
“是!”
在二十七军团先准备的三个进攻批次里,第三批次人数最多。这一下散开士兵就布满了整个战线,几乎是铺天盖地的向神属联军冲了过来,抢在前面的士兵刚好追上第二批次的尾巴,使得俩个批次的攻击之间没有间隙。
双方士兵在浴血奋战,阵地上杀声震天。这边的指挥官是法宝尽出稳守防线,那边的指挥官就绞尽脑汁力图打开局面。
当第二十七、二十八军团的俩位少将赶到指挥所时,从战线上返回的几名侦察兵正在向中将报告战况。
“……我们看不到敌人!他们全都躲了起来,战线上全是土墙,我们什么都看不到!”一脸血污的侦察兵跪在地上悲愤的说,“土墙中有夹层,土墙间还有小堡垒,士兵们大多死在敌军的弩箭和飞斧下……”
“你那边呢?”中将问另一个侦察兵。
“我们那边的战线也是一样密布着陷阱,敌军还有隐蔽得很好的藏兵洞,当我们冲过时他们就从后面杀来!那些土墙高过头,士兵们只能在里面乱转!有的部队进入死胡同出不来,有的部队一冲进去就没了消息!敌军士兵的行踪我们根本无法掌握……”
“下去!”
“你们都听到了,对手相当狡猾,使用的战术我们从没遇上过!魅影军团……的确称得上是劲敌!”中将对俩位军团指挥官点点头,“我们不可以轻视这个魅影军团,不能把他们当五万人来看待,事实上他们一直占据主动。”
“中将阁下,你下命令吧!”
“是的,中将阁下!你就说怎么打吧!”
事实摆在眼前,俩位少将不得不正视敌军,开战前对魅影军团的那份蔑视已经不在了。
“敌军利用了我们急于求胜的心理,又摆出这样一个怪异的战场,我们要改变战术,”中将示意俩位少将走到城墙边,指着战线说,“这样,二十七军团出俩个团,带上重装步兵发起攻击!重点是要占领敌军战场前沿,我不要你推进,稳稳的占领住那里!二十八军团也出俩个团,再带上特殊兵种,你就用这俩个团进攻!进攻之前先出特殊兵种探明地形,再把部队分成小股,进攻时要稳、要慢、各小股部队要加强联系互相支援!”
“是!”俩位指挥官同时回答。
“我们的战术是一口一口吃掉敌军,密切注意敌军的反攻,占领一段、消灭一段、充实一段!”中将看着俩位属下说,“我们的对手很顽强,前面的部队伤亡肯定会很大,要及时替换!你们俩位交替上前指挥!”
“是!”
当麾下士兵还在和第三批次敌军鏖战的时候,科恩就发现敌军的第四波部队的不同,那些特殊兵种的服装太夸张了。
“卡罗斯!”
“是!”
“第一预备队反攻!在最短时间内消灭仍在战地中的敌人!”
“是!”
“猎杀小队出动!干掉敌军的特殊兵种!”
战地后面的一小块空地上,五千人的第一预备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命令后,这些被憋坏了的士兵大声叫喊,沿着专门通道,一阵风似的冲去战前就划分好的增援区域。
这批生力军的加入,战地上的喊杀声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随着这声音的逐渐远去,科恩知道,进入战地深处的敌军已被肃清。
当第一预备队陪合原守备部队清剿敌军残部进入到战地前沿时,敌军组合了俩个军团不同兵种的部队也刚刚杀到。
魔属联军的特殊兵种终于被投入了战场,特殊兵种穿着色彩鲜艳的军服,很容易就能把他们和其他士兵区分出来,这些家伙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就混杂在大部队中。
魔属联军的新战术被坚决的执行着,重步兵用身体组成密集阵型逼近,凭借着厚实的盔甲为后面的士兵阻挡弩箭。接近阵地后队型一分,无数小股部队加速冲出,这些小股部队包含各色士兵,有斗士、野蛮人、普通轻步兵……他们手持的武器全是利于近战的。
虽然在前面的战斗中魔属联军吃了大亏,可他们的指挥官做出了及时的战术调整,神属联军的防线要经受更严峻的考验。
第九集第六节
作者:明寐
“西塞里亚!”几百支小股部队齐头并进,再次冲入神属联军的阵地。在军官的指挥下,这些士兵都以各自的风格不断的大喊口号——他们是以此来判定友军部队的方位。
无声无息间,他们背后的特殊兵种却是后发先至,抢先一步进入迷宫般的土墙中。
这些特殊的士兵……或者应该叫他们武技家更合适,他们自小就接受非常训练直至成年,是作为一支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力量存在于军队中的。无论是身体素质,又或是头脑反应都与一般士兵有天壤之别,神属联军这边的一般士兵也同样是拍马难及。
或快如闪电的穿行在土墙间,或是直接翻墙越街,守卫的神属联军士兵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跟本来不及出手人影已经不见了。
一个毒蝎武士在土墙上一掠而过,闪闪银光中双刀交替挥出,一排藏在墙后的神属联军强弩手就一个接着一个栽下土墙来,掉在地上的几张强弩无一不是引弦待发,却在毒蝎武士的惊人速度下毫无还手的机会。
三个长枪兵齐声大叫,手中手枪隔着土墙向一个身材魁梧的敌军刺去,却没想到这个敌人右手大剑一横已经架住三根长枪,跟着整个身体猛的朝土墙直撞过来,一阵尘土飞扬,土墙已经被他撞开一个大洞,三个神属联军长枪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砍成六截。
凭借着自己的特殊战斗技巧,这些特殊兵种一次次突入阵地。在探明前面地形之后,他们直接带领着各小股部队杀进!这些人冲杀在前,负责干掉隐蔽处的敌军飞斧手和强弩手,身后的士兵就步步为营,分工清剿每一寸土墙上下,再为选定的进退通道做上标记。
神属联军的普通士兵那是这些人的对手?在特殊兵种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神属联军阵地前沿频频告急!土墙间彩衣上下翻飞,战线上血雨喷洒四处。掺叫声中,不断有士兵残破的身体被故意抛上天,更有一些特殊兵种抓起还活着的敌军士兵跃上土墙,一边左右腾挪躲避弩箭飞斧,一边把手里的活人慢慢折磨致死……
这些人是在报复,是在立威,更是在向整个魅影军团的官兵挑战!
看着这一切,无数后面阵地中的神属联军士兵发出了悲愤的喊叫,对第九军团的士兵来说,除了科恩长官就是身边的战友最亲。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去是最心痛不过的事,但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们唯有瞪着发红的眼睛,等着看这些敌军的下场。
科恩长官决不会让这些敌军再活下去!因为科恩长官最爱护士兵的生命!
他们……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一个毒蝎武士刚刚清理完一堵土墙后的强弩手,正在土墙间跳来跃去的时候,一支响箭呼啸着向他不紧不慢的飞来。
毒蝎武士冷冷一笑,看也不看的一刀劈下,就在一臂的距离把这支响箭砍成俩段。
“噗!”的一声闷响,一团白茫茫的东西却从俩截断箭上飞射出来包住了毒蝎武士,只一瞬间,这加持在箭上的魔法就把他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从劈箭、被魔法围住到咯屁,毒蝎武士连惊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倒是他身后的士兵被这片还在扩散中的血雾吓到,齐声大叫起来。在魔属联军士兵的心目中,诸如毒蝎武士这样的特殊兵种简直就是一个神话,平常战斗时狂风般的在敌军阵营里绞来绞去,突破敌军防线跟玩儿似的,不要说是死,连轻伤的机会都是微乎其微。而这样莫名其妙的死法,怎能不让他们惊讶。
他们的叫声还没落下,头上那片血雾也还没消散时,带领另一支部队的特殊兵种已经赶来支援。这是个野蛮人,他挥舞着巨斧,直接就破开土墙冲了进去!
恍惚间强光一闪,外面的士兵只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巨响之后就再也没了声音,没等他们脑门上沁出点冷汗,大片黑灰就伴着一股焦臭从土墙破洞里飘了出来。
仿佛知道这边有了麻烦,又是俩个特殊兵种一声不响的赶来,分别从左右俩侧的土墙上跳了进去。他们的动作很快,包抄战术恰当,连姿势都很优美!
里面杀声大起,马上就有了结果。
这俩位的命比较苦,他们是从空中飞跃着进去,一阵折腾后又翻着跟头出来,只不过一位身上火光熊熊、另一位是被冻成坚冰而已。
“啪!啪!”俩声,他们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着火那位掉下来时,身体已经严重萎缩,高度重量都跟一个小孩子差不多。成冰的那位就更惨,身体在地上一碰一弹,“哗”的一声,从头到脚整个身体全部成了碎片,只有一个还算完整的冰冻脑袋从那些士兵脚边一路滚过,撞到墙后转着圈停下——俩只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盯着天。
看看那堆还在燃烧的躯体,再看看脚下遍布的小冰块,一队魔属联军士兵目瞪口呆。直到其中一人中箭倒下才记起自己还在打仗。
没时间再去想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士兵就再次与神属联军的反攻部队撕杀在了一起。
这股神秘的力量,就是科恩手下的猎杀小队,专为对付魔属联军特殊兵种而准备的。
科恩在上次狙击吉伦特子爵的前锋一战中得到了教训,那三百名毒蝎武士的强大杀伤力令他震撼。在与部下的多次商量后,这批猎杀小队就建立起来了。每个小队五到十人不等,其中有最出色的精灵魔法师,也有一击必杀的弓箭手,更有肉搏武技最好的近卫军官……在对付敌军特殊兵种时,这些人就互相取长补短,依托熟悉的地形以多打少,大量魔属联军的特殊兵种就这样载在他们手上。
有了猎杀小队的支援,魔属联军的优势又被暂时削弱,双方势均力敌,残酷的拉锯战又在阵地上展开。神属联军占了地利人和,魔属联军的后续部队却是在不断涌入,地面上布满斑斑血迹,前沿的每一道土墙上都在不断的易手,士兵们是在一寸寸的相互争夺土地。
特殊兵种被敌军压制的消息传回了魔属联军指挥所,对此中将阁下并没有表示出更多的关心,虽然他内心也一样的惊异。
“战术不变,按计划继续投入特殊兵种!”他对身边的参谋官说,“虽然现在部队的伤亡大点,但这是值得的!我们已经有了一段前沿,只要再占领到足够的前沿,我们就可以有效的支援前面的战线!告诉前面的指挥官,不求急进,要稳扎稳打!”
“是!”
“告诉后面的部队,准备接替进攻!”
“是!”
新的一批魔属联军上前换下了死伤惨重的部队,阵地上的战斗在继续着,神属联军这边却是无兵可换,唯有苦苦支撑,渐渐的,阵地被魔属联军逐步蚕食。
自天亮后就开始的这场决战,到午饭时魔属联军已经在阵地上全线推进了大约四分之一,双方所占据的阵地犬牙交错,俩边都有不少部队被打散,几个一群的士兵缩在敌军的阵地角落里,等着自己的大部队再次杀回来……
“报告长官!”又一批的侦察兵回到魔属联军指挥所,“前线战况激烈,敌人依托地形分散我军,特殊兵种遭遇强敌……”
“报告长官!敌方开始反扑了!他们势头凶猛,移动迅速……敌军反扑部队建制奇怪,一小队中只有不足半数的士兵盔甲完备,其余士兵只着布衣皮甲……”
“看来魅影军团真的是兵员不足了,竟然也临时在难民中抓人顶替……”中将‘嗯’了一声,“如此一来,我方的弓箭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告诉第二十六军团,他们上场的时候到了,”中将下令,“我决不能容忍……魅影军团的兵力还可以自由移动!”
“是!”
半个钟之后,魔属联军终于在后方清理出了足够的空间,来自第二十六轻骑兵军团的部队出现了。四个团的一万名轻骑兵舍弃了马匹徒步跑了上去,在手持大盾的重步兵组成的屏障后列好了队,他们掖下夹着战弓,背上还背着大捆的羽箭。
弓箭,历来都是轻骑兵最拿手的武器,这些士兵下了马以后就是合格的弓箭兵,虽然说骑兵所用的马弓没有长战弓射得远,可现在的战局根本就不要求多远的射程,能射到敌军头上就足够了。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魔属联军万箭齐发,遮天蔽日的羽箭向阵地中飞了过去。
按计划,神属联军对敌军的弓箭攻击是有准备的,每个阵地的战位上都有可供躲避的地方,可那些必须移动的士兵就惨了。虽说科恩给他的士兵准备了整个大陆上最好的盔甲,可穿着再好的盔甲也有裸露在外的部位啊,就算这些部位被射中的机会小之又小,可这种密度的弓箭射过来,士兵们倒霉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
此外,阵地上还有大批没有盔甲的部族士兵,还有往后搬运伤员的一般难民。
在魔属联军十次齐射之后,除了正在交战中的一线,阵地内外都有一刻短暂的沉寂。
魔属联军这边,弓箭手们正在等待着命令,而他们的指挥官就稍微了考虑了一下,他正在想要不要射远或者射近一点,因为有无数道土墙的遮挡,他不知道这次攻击的效果。
他不知道,但他的敌军就再清楚不过了,就在刚刚弓箭的打击范围之内,神属联军已经承受了自开战以来最惨痛的一次伤亡。
俩百多个搬运伤员的难民小队连同他们抬着的伤员倒在血泊中,无一生还。
一千七百多名无盔甲防护的部族士兵正准备进入阵地,全部阵亡。
三百多名正在阵地上“流窜”的士兵中奖,其中半数无法再战。
十七名精灵魔法师来不及躲避,全被射成了箭剁。
五十多名队长级别军官受伤,大部伤势严重。
十多名营级以上指挥官受伤。
一名团级军官阵亡。
……
在地面,在土墙上下,甚至是在各处拐角,魔属联军射出的羽箭均匀的分布在每一寸的空间里,远远看去,那些沾着白色箭羽的黑色的箭杆就如同荒地上密集的野草。
没有时间多想,士兵们冲了出去,冒着危险把还活着的人抢了回来。
“设望哨,及时发现,注意保护!”科恩的心里咯噔一下,一句话脱口而出,“还有箭!快抢箭!”
魔属联军继续发射,这次弓箭的攻击距离又向后延伸了少许。
被攻击范围里的神属联军士兵全部躲了起来,耳朵里先是听到一片沉闷的“嗡嗡”声,然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箭簇钉进土墙的声音,“噗噗噗噗……”这声音接连不断的敲击着他们神经,一直都没个完。
因为敌军的弓箭已经把阵地前后完全阻断,后勤团的士兵不得不冒死在主要通道上架设顶盖,虽然他们已经非常注意的保护自己,可还是不断有士兵被流箭射中而倒下,每架设一段顶盖,都有士兵为之付出生命。
这时的第九军团指挥所里,科恩只负责指挥一线和各部队之间的配合调整,其他的事全部丢给参谋部。而参谋部在经历这么多次大场面之后,其职能已经被完全发挥出来:兵员的补充,上下通道的改变,战损军官的替换……
“卡罗斯!”
“到!”
“反攻部队准备好了没有!”科恩问了一句,“反攻步骤有没有熟悉!”
“全部准备妥当了!”卡罗斯回答,“几个团长一直在研究,相信他们已经完全领会到了长官的意图!”
“反攻部队进入出发位置隐蔽!”科恩说,“命令阵地上的地面部队慢慢退后,有选择的放敌人进来,阵地要互相交错,让敌军再无法放箭!”
“是!”
逐渐的,阵地上的神属联军开始后撤,魔属联军占据的阵地越来越多。到三里长的阵地被占领到俩里时,第二十七、第二十八军团大部分部队已经进入了阵地,在这里,他们遭遇到了第九军团第三联队的几个团——魅影军团里战斗意志最坚韧的部队,这是开战以来最顽强的抵抗!
魔属联军的单兵战斗力优势被神属联军以地形抵消,而神属联军士兵之间的小配合又比他们要好,战局逐渐陷入胶着状态。一批批的魔属联军攻上去,又一次次的被打下来,退下来的大批伤员只有先在指挥所附近的城墙下做暂时救治,再用马车运去后方,看到这么多的伤员,看到运送伤员的马车首尾相接的行进,魔属联军指挥所里的大小军官无不暗暗吃惊!
魅影军团的战斗力真是太让人吃惊了,这那是一个由奴隶组成的军团啊,分明是神属联军里精英中的精英!如果他们真的是奴隶军的话……那这个军团指挥官的才能就太不可思议了,他居然把这些卑贱软弱的奴隶、这些战争消耗品变成了英勇善战的狮子!
仗打到这个份上,从早上到中午,如果换成是神属联军的其他主战军团的话早就溃不成军了吧。要知道,己方的这三个主战军团可都是战绩辉煌的部队。虽说敌军占据了地利,可这支部队在十几天里并没有补给,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还抵挡了这么久……这种顽强的作风、高昂的斗志、精湛的指挥、良好的训练让人不得不打心眼里敬佩。
但佩服归佩服,仗还是要打下去的。
“报告长官!我方中央部队推进到距敌军后方城墙一里处!”
“俩侧的部队呢?”
“因为陷阱的关系,我方俩侧部队行进缓慢,拖后了一里!”
“拖后了?”中将沉吟了一下。
“长官,是不是先进行中间突破分割敌军,然后再……”一边的参谋官说。
“不!不能这样,我们不能给敌军留下可以活动的空间,这样他们会包围中央的部队,”中将果断的说,“命令中央的部队稳住,等俩侧的部队加速跟上!各个占领的地段要有足够的部队驻守。等我们全线推进到敌军后面的城墙,这仗就应该打完了。”
“是!”
但是,这个命令下得稍微晚了一点。
此时,战地上的战斗惨烈之极,俩侧的魔属联军正在拼上老命的往前突,但随队的指挥官却在这时收到中央突破部队被围的情报。中央战线突前了一里,那是整个战局最重要的地段,如果让神属联军围歼可不得了……在来不及通报后方指挥所的情况下,俩侧的魔属联军部队同时掉转方向,向中央战线强行杀过去。
而科恩,他等的就是这个。
“开始反攻!”科恩在城墙上大叫一声,“嘉德南击鼓!激励我军士气!”
“吼!”嘉德南一声怪叫,领鼓响起。真是可怜这个老人了,为了配合科恩的战斗,早不知道把祖上的传统破坏了多少次。
随着阵阵鼓声,神属联军精心准备的反攻计划开始实行。
首先出场的是魔法师,敌军的魔法师在昨天晚上就把魔力用完了,可科恩手下的魔法师却一直在养精蓄锐。
城墙后画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一百名精灵魔法师站在魔法阵上。
在齐声的魔法咏唱中,土城上的上空有了变化。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上出现了大片的乌云,这些乌云正在相互纠缠涌动,阵阵呼啸的疾风吹得地面上飞沙走石,整个土城内外一片迷茫,天空黑暗得象是压在了地面上。
“这个魔法……”魔属联军指挥所里,中将看着头上随风乱晃的军旗有点不知所以,“怎么会是暴雨术?”
他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暴雨术。他的惊讶也很正常,因为暴雨术并不是伤害魔法,用在战争上的确也什么用,最大的效果也就是把双方的士兵淋成落汤鸡……这,这对战局有帮助吗?
当然,科恩也明白这一点,他之所以要搞出这个大型的暴雨术,只不过是需要利用暴雨前的黑暗环境来反击而已,而那一百名大精灵,他们有能力把暴雨前的黑暗维持很久。
神属联军的城墙上,第一次有号角声响起。
“噼啪!”一声,一道明亮的闪电就在魔属联军指挥所的前方劈了下来,在昏暗的天空里看起来是相当的醒目。
“杀……”
“杀……”
“听到什么声音吗?”中将疑惑的偏了偏脑袋,问身边的参谋官,“很沉闷的声音。”
参谋官摇摇头。
“噼啪!”又是一道闪电在指挥所前面劈下!
“不好!”中将恍然大悟,大喊一声“这是敌军主力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