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领主世界》》 · 深渊恶魔 · 2026-07-25
“我的主人,这个威廉可比你懂得女人。”梅丝说道,“你让他去领地,可要看好你的妹妹和美女管家喽!否则……”
“也许吧!”丁克笑着说道,“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他把漂亮的梅丝拐走的。”
“你……”梅丝失神地望着丁克,俏脸刷地红了,咕哝道,“哼!没个正经的。”
“什么不正经?”丁克认真地说,“我的身边可不能缺了一个为我掌管私人账务的助手呢!你以为是什么?”
“懒得跟你说了。”梅丝嗫嚅地说道。
见梅丝露出小女儿之态,丁克眼中尽是狡黠之色。
正文 31、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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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丁克所料,小酒馆中那个负责典当的地精在第一时间将他的要求传达到埃兰德耳中,于是第二天一大清早,一辆豪华的双架马车便出现在“牧羊人之家”的门口。从车厢里下来的并不是埃兰德本人,而是久违的罗马里奥。
旁观者不知道罗马里奥究竟是何人,但是看到这架地精商会高级成员才能乘坐的制式马车,就知道来人是埃兰德特别重视的人。再加上罗马里奥地精的身份,这种猜测就变成了一种事实,并在闻讯前来看热闹的人中广泛流传。
罗马里奥对于丁克如此莽撞甚为不解,急匆匆地赶来。他已经和表兄埃兰德商定了三十套皮甲的价格。
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向来以精明著称的埃兰德以高于罗马里奥心理价位的价钱收购这批货物。
当丁克给他讲明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后,罗马里奥便立即站在了丁克一边。从内心来讲,他本人是瞧不起他这个表兄的,认为他能力平平,无非是交上好运,进而像历史上那些幸运者一样,因天时地利衍生出今天的成就。
这种成就又在人力的推动下继续朝前。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尽管这种成就是所有地精商人引以自豪地,但是罗马里奥并非那种碌碌一生的人,更不想生活在表兄埃兰德的阴影之下。一旦有了与之讨价还价地实力,就立即作出一种姿态,否则在以后的贸易中难免被对方压一头,再难改变这种态势,就与他当初所讲的分庭抗礼背道而驰了。
于是,罗马里奥向车夫交代几句,让他回去通知埃兰德,请他中午之前务必亲自来一趟。否则这单生意就算告吹。
看到丁克做出这种姿态,大家纷纷猜测那些用麻布包裹起来的皮甲究竟有多么珍贵,是否真能将埃兰德这样的人物吸引过来。
不少原本打算一早就进城的人都留了下来,在小酒馆里占据有力地形,试图见证这个奇异的事件。
半小时之后,那个车夫竟然就架着马车来了。下来的正是满脸堆笑地埃兰德,那位绿地城的真正所有者。
半小时,正是从此地到埃兰德府上一来一回所需要的时间。一种理所当然的推断立即浮现在旁观者的脑海里:这位黑市大亨一接到消息,就匆匆赶来了。
那么迫使他这样做的无外乎两种可能:
一是这批货非同凡响,让这位黑市大亨特别重视。生怕错失良机;二是丁克背后还有一股鲜为人知的势力,不但让他身边这个在埃兰德那里备受优待的罗马里奥恭敬有加,也让埃兰德本人不得不亲自拜见。
总而言之,丁克这个小领主在人们的心中已经不是什么小领主了,他的夏尔山地也不再是人们眼中那块贫瘠地土地,而是一块由一股鲜为人知的神奇力量推动,即将诞生奇迹的地方。
某些富于冒险精神的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寻找志同道合者结伴到夏尔山地去碰运气的伙伴,以期不至于错过一次发财的机会。就像当初那些跟随在埃兰德身后的人一样,现在就算没能成为地精商会中举足轻重的人。也至少拥有不菲的身家。
设若丁克在绿地城呆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那他必定会了解埃兰德赴约是一种多么大地殊荣。
不论是已经亡故的前任城主,还是现任的绿地城城主,无不对这位将绿地城一手缔造为蓝天大草原上的黑市贸易中心。拥有庞大地地下商业网的地精商人敬畏有加。因此,说这位先生是绿地城,乃至周边地区最具实力的人物一点也不为过。
无论是商人还是贵族,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只要在绿地城居住了一段时间,无不形成这样一种想法:绿地城就算被夷为平地,在它的地下,离地表十米的地方。还有一个更为壮观恢弘的地下城隐藏着。不久之后,一座崭新的。更为宏伟的城市又将出现。
当然,他们也理解为什么这位黑市大亨不将他地地下都市地光辉在展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只因这位先生极富才干,又相当务实,不愿将精力耗费在那些华而不实的地方。正如他本人地居所,外表看起来尚不比城主大人的宅邸豪华,但是内在却非常奢华,与他身份完全相符。
外人看来,这是一种含蓄而内敛的气质,就和他本人的气质一致。
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位地精是与众不同的,他有地精所缺乏的远见卓识,也有矮人那样的实干精神,更有人类商人那样的雄心壮志,正是这些因素,才让他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内缔造了属于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有人说,如果他吃下南面那个由矮人和人类联合开办的商行,那么他就算用一种商业的模式成为了整个蓝天大草原的主宰。
正如人们把他在商业上从没遭受过挫折看作是一种才干一样,很多与他打过交道吃过亏的人打心眼儿里恨他,但也有很多因他发财的人真心诚意地拥护他,只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地喜欢他。
罗马里奥在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已经将他这位表兄做了深度的剖析,而这正是丁克这个亟需了解对手的人最感兴趣的资料。
短短时间内。丁克就为即将开始地谈话定下了一个基调,他要博取此人的信任,让这位成功者心甘情愿地为他丁克的成功贡献一份力量。而非施舍。
对于施舍,丁克是不屑一顾地。
埃兰德在蓝天大草原的商人中地位超凡,而且能始终以一种中直的态度维系这个得来不易的地位,让依附他的人获得尽可能多的利益,让他的对手们损失惨重,甚至一蹶不振。
埃兰德先生精力有限,于是他的会客室,在他众多助手地操持之下。可以称得上是绿地城乃至整个蓝天大草原上最难进去的房间。
能够进去,就代表一种资格,于是许多领主和商人削尖脑袋往里面挤,渴望获得这位黑市大亨的青睐,获取这份殊荣。
埃兰德的商业帝国自从为人认可以来,对绿地城城主颁发的各项政策始终忠贞不渝地执行,依靠自身实力吸引了整个蓝天大草原百分之九十的贸易,巨额的税收为这个三流的贵族世家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好在这家人始终克己自守,没有被这种成功冲昏头脑,绝不插手领地外的事务。否则周边那些领主恐怕就只能因为恐惧团结起来,抵制绿地城了。埃兰德奉行实用主义地人生哲学,对各种理论和理论家极端蔑视,对理想主义深恶痛绝,因此对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始终持不屑一顾的态度。
这位黑市大亨极少出去拜会什么客人,因为他有一帮特别干练,特别值得信赖的助手,能够帮他处理一切事务,无论是商业方面的,还是私人方面的。
多数时候。他的助手会派出最为适当的人代他拜会客人,接待来宾。被访者与来访者如果遭受这样的待遇,始终认为这本身就是一种看重,往往以埃兰德本人日理万机为由谅解他。
唯有他的表弟。深知他性格地罗马里奥了解他,这完全是出于一种傲慢的想法。是一位暴发户害怕被人看清本质,在待人接物的过程中出现纰漏,显示本身如何愚笨,于是就奉行那句“只要你自以为了不起,别人也就会以为你了不起”的格言,将自己隐藏在一种神奇地伪装下。
他自己则在别人雾里看花的时候冷眼旁观,为洞穿别人的心理。看清别人的卑微而自鸣得意。全然忽略了另一句“看清别人远比看清自己来得容易”的格言。
但是这次,这位黑市大亨在一种奇怪心理的驱使下纡尊降贵。走出了他十多年来始终不愿离开半步的绿地城。虽然仅仅是在他的地盘门口逗留,也成为一件值得人长时间讨论地奇事,于是所有眼光都仿佛想要见证历史,将注意力牢牢定格在这毫不起眼地小酒馆。
有人高声通报埃兰德先生来访的时候,丁克正和罗马里奥品尝着老板珍藏地一瓶陈年佳酿,轻声地交谈着。老板则早就迫不及待地迎了出去。
但是真正见到埃兰德本人的时候,这位满脸媚笑的酒馆老板又不免手足无措,支支吾吾了。
埃兰德虽然富有,却不喜欢将奢华往自己的身上添加,于是穿着一身看似简朴的黑色衣服。但是稍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这身衣服出自巧匠之手,哪怕一个针脚都显得一丝不苟,匠心独运。
埃兰德在陪侍的引领下,以他步入一场盛宴时那种庄重而又平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丁克起身迎接,施礼后,便以一种审慎的目光打量这位闻名已久的黑市大亨。后者极为自制地颔首逊谢,目光在丁克身上停留地并不长久,就转向了他的表弟罗马里奥。
他那探寻的眼光像是在说:“喏,这位就是你口中那位不同寻常的年轻领主,你要求我亲自面见的客人?不会是那种挪一下窝就能一显身手的不法之徒吧!”
罗马里奥笑而不答,意图很明显,是要他亲自询问。
埃兰德朝老板望了望,后者受宠若惊,立即跑了过来,询问有何吩咐。埃兰德要求他腾出一处地方,作为他们谈话之所。
老板早有所料。立即将三人领上了二楼。酒客们虽然遗憾,但觉得这在情理之中。于是在四人消失在楼道地尽头后,整个酒馆就变得聒噪起来。大家纷纷议论着究竟会谈些什么。
当然,大家不免再次探寻夏尔山地究竟藏着什么秘密。不过有了绿地城这个先例,他们就认为夏尔山地也迎来了一位神秘的人物,准备在那里大展拳脚。
几乎是立即,决定去夏尔山地碰碰运气的人更多了。不少人已经商定,在这场谈话结束后,他们就立即起程。
埃兰德自有上位者地一份矜持,用眼神挥退老板。直到后者关上门,才用一种特别沉缓的语调对丁克说道:
“阁下,承蒙您抬举,将这次买卖看得如此重要,亲自护送皮甲前来交货。现在,我特别来履行约定,验明货物的品质,然后付给您应得的酬资。”
说这番话的时候,这位黑市大亨那慵懒的目光里依旧含有他刻意培养的那种骄矜的神气。
这种倨傲使得他刚才地话拥有一层特别漠视丁克的意味,言外之意:
区区几十套皮甲都要您本人亲自护送。看来你这个领主真是缺钱,现在我呢,信守承诺,慷慨赴约,不是因为我看重这批货,而是为了不至于失信于人。
“阁下,”丁克的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对这种傲慢的一种回敬,“我非常高兴能有机会见到一位在夹缝中寻找空挡,穷二十年之功缔造一个商业帝国。令地精一族重温自远古时期就传承下来的一份荣誉的大人物。
“您来此履行约定,表明您是一位信守承诺的商人,也正是您这种守信的精神使得您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而您在履行这个约定的时候,无疑给了我莫大地荣幸。
“我孤陋寡闻。原本并不知道这份荣幸有多么大,多么难能可贵。但是,从那些闻讯赶来的人脸上,那些艳羡的目光中,我切身地感到,埃兰德先生对我的这种赏脸绝对是平时不轻易给人的。
“不过,这种荣幸又被另外一种满足取代了。和您这样的一位商业巨头在密室促膝长谈,这本身就能让我这样一个小领主身价倍增。这是无论付出多少金钱都难以获得的。如果预先有人告诉我能促成此事。我情愿将那批古董拱手相让。”
埃兰德决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不禁吃了一惊。就象个军人感到他所穿的甲胃上被人猛击了一下似的。他谈话地本钱之一就是料定了眼前这个小领主急于将手中的皮甲出手,而他要用这个利器狠狠挫挫这个毛头小子的锐气,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埃兰德之所以选择亲自出马,一来是为了卖他表弟一个面子,免得旁人说他发达之后就不近人情;二来这是为了享受这样一份快感,亲手给予一位无视他的威望地毛头小子狠狠一击。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已经让他有些厌倦,有这样的乐子当然不容错过。
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嘴唇微微一弯,是因为轻蔑在牵动着某几块肌肉。这表情昭示,从现在起,他要组织力量予以还击。可是之前的话题已经被丁克堵死,他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谈资。
埃兰德沉吟一下:“阁下,我听我的表弟罗马里奥讲,您父亲送您到桑坦德学院进行过为期九年的学习,想必九年的学习生涯让您收获颇丰吧!”
“如果学习知识也像做买卖一样,我只能算是勉强糊口。”丁克照例回敬了他。
埃兰德心中惊讶,但是并不表露出来,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九年间,你完全呆在桑坦德城喽!”
“对,寸步不离,就像您二十年来,不曾离开绿地城一样。”
“我嘛……“埃兰德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地笑容,这种笑容转瞬即逝,他说道,“就像心脏,指挥着四肢,支配着意识。心脏要强有力地搏动,就不得不呆在它该呆地位置。一旦它离开了自己的岗位,整个身躯就会紊乱。如果是一个人陷入了癫狂,那倒不必在意。但是呢。一个城池陷入了混乱,就会引发大乱子。”
“绿地城地心脏……嗯,这个自喻颇为恰当。应该说恰如其分。正是您无间隙地努力,如同心跳一刻也不能停止,才让这片在世人眼中原本荒瘠的土地变成了一处淘金场。也正是您,让整个蓝天大草原的经济变得活络起来,进而有了一股可以和那两股外来势力抗衡地力量。
“这是我们本土的力量,尽管您远道而来,但是因为您像那牧草一样将根深扎于此,肥沃了这片土地。我们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人就不免把您看做一位长辈,一个自己人了。”
“谢谢!”埃兰德微微颔首,眼中闪动着自豪的光亮,“因此我这个旅行家将远行的行囊丢进了橱柜,同时抑制住那颗跳动的心,蜗居于此整整十六年。”
“您这样做,就近乎崇高了。”丁克赞叹地说,“阁下,如果不是有幸和您面谈,又怎么知道您的心酸。如何了解您成功的背后付出多少鲜为人知地努力?”
“为了理想,难免没有牺牲。”埃兰德笑笑,这种笑容表明他完全同意了丁克恭维的说法,并把这种恭维变为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或者说丁克所讲的还不足以形容他做出的牺牲。
“理想,您谈到了理想。像您这样一位实用主义者,只以事物本身来判断是非对错,以一位智者的目光审视事物的本源,想必比常人看得更清更远。因此,您的理想就与众不同。无比远大了。”
“要说远大,倒是叫人汗颜。不过说与众不同嘛,”埃兰德正了正身子,“我认为还勉强算得上名副其实。”
“唯有与众不同的人才能干出这样常人干不了的事情。正应了那句古话:超凡之人必有超凡之能!”
“您过讲了。”埃兰德笑着说道。
这一刻。埃兰德认为自己凭借个人魅力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扳回了颜面,找回了应得地尊重。
而丁克则认为他的谈话策略是成功地,先激起对方的兴趣,然后将话题进行合适的引导,进而获取自己想要的效果,正是这种站在平等的位置不着痕迹恭维让这位黑市大亨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若是像酒馆老板那样直白地阿谀奉承,卑躬屈膝就未必能收到这样的效果了。这也源于丁克对埃兰德的了解,他这样一位身处高位地人。面对的不是对手就是依附他的人。
对手与他的对话就算看似平静。总免不了相互嘲讽,相互诋毁地意味。而那些依附他的人。无非是想尽办法献媚和奉承,就算起初还能拨动他的心弦,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再听,只能让他更为厌烦。
丁克看到时机成熟,就不愿继续之前的话题,于是就说到:
“那么,埃兰德先生,我们还是回到正题。我那批皮甲……”
“按我和罗马里奥讲定的价格,您看如何?”
“哦,三十套,每套一千金币,用钻石币结账。”一直保持沉默的罗马里奥开口说道。
“成交了!”丁克说道。
“我的助手会办妥这件事儿。”埃兰德笑着说,“那么,我是否有幸请您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领主到舍下做客呢?”
丁克沉吟一下:“实不相瞒,拿了这笔货款,我就要去交付那笔该死地岁贡了。”
“哦?”埃兰德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他说道,“您很坦诚。”继而就开怀大笑起来。
这一刻,这位黑市大亨仿佛摘下了他地面具,卸下了那份伪装。
“对待朋友……哦,请原谅!”丁克像是以为自己说漏嘴了,立即躬身致歉。
丁克这话无以成了药引子,或者说一种催化剂,再次拨动了这位黑市大亨的心弦。后者立即说道:
“年轻人,哦,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我确实将您看做一位孩子,一位年轻地朋友,并希望以长辈或者朋友的身份与您交往。
“因此,您完全不必介怀!朋友,哦。这个称呼倒有些久违地感觉,而这个词汇从您口中说出来竟然是那么令人愉快。
“您有所不知,我的朋友不多。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我的生活中只有对手和伙伴,二者全是因为金钱地关系而存在,这种关系一旦因为财源枯竭,恐怕就会在一瞬间分崩离析了。
“我亟需您这样的人作为朋友,袒露心扉,分享心事,或许有朝一日,我还要求助于你。以获得一块净土颐养天年。那么,我的朋友,既然您内心已经将我当成了朋友,就该延续您之前的坦诚,心口一致,将我当作自己人看待。”
“荣幸之至!”丁克欠了欠身,保持相当的礼貌,表明他并没有因为对方这样袒露心声就忽略了应有的尊重,他说道,“对待您这样的朋友。不必藏着掖着,想来什么都瞒不过您。一位成功的商人,总是对他地对手或者说伙伴有一个很深刻的了解,这点上,他们往往比一位将军更注重。”
“那好,我就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我的朋友。夏尔山地,嗯,如果说平静的蓝天大草原还会产生什么奇迹的话,恐怕就逃不出这个地方了。”
“谢谢!”
“那么您还有什么要求。需要我用朋友的身份给予帮助,就尽管开口。如果您抹不开情面,非要将难题留给自己,只能说埃兰德很失败。连这点信任都不能拥有。”
“您这样说,我就认为并非一种社交礼仪,而是真心诚意。为了不使您这种好意变成一句空谈,符合您务实的做派,我就不能将我的另一个希望压在心中了。”
“请讲,我的朋友,您请讲!”埃兰德将身子坐得更正了。
“这里有两袋宝石,是家父留下地。还请您代为估价。事实上。恐怕也只有您这样的大买家才能轻易地吃下它们。换作其他人,就不免心惊胆战。再三审慎了。”
埃兰德心里一惊,他根本没想到丁克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这意味着他只能给出尽可能高的价格,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在心中认定眼前这位年轻人比他更善于交谈,更懂经营之道。
埃兰德将这个要求看做轻而易举的事情,表示他会在谈话结束后立即交代下去,派人为丁克的宝石估价,并保证价格绝对公道合理。丁克当即拜谢。
罗马里奥这个见证者则始终以一种平静的神情旁观二人的谈话,但是他偶尔闪过的惊讶之色表明他内心起了波澜。
于是在谈话结束的时候,罗马里奥不禁朝丁克投去了赞许地目光,而他也终于弄清了丁克为什么一再要求他将埃兰德的性情进行深度的剖析,原来是为了投其所好,用精妙的谈话方式促成一段交情。
这一刻,他也觉得丁克实在有奸商地潜质,是个能成就大事儿的人物。
丁克和埃兰德的谈话持续地并不算太长,至少在旁人眼中,这种谈话的时间至少还能增加两三倍。于是当三人走下楼梯的时候,喧闹的酒馆立即安静了下来,大家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来了。
丁克就在这种瞩目中亲自将埃兰德送出了小酒馆,在埃兰德上车前,两人亲切地握手,并轻声地交谈了两句,亲密之状让所有人都得到了一个讯息:这笔生意谈成了。
不久,埃兰德命人以高昂的价格带走了皮甲和两袋宝石,但是整个交易过程完全按照地精商会地程序进行,有专人对货物进行认真地评估,提交一个评估报告,然后出价。
这次交易,半是大索尔,半是钻石币给付,这也表明埃兰德对丁克的看重,考虑地特别周到。如果换作全是普通金币地话,整整六万金币,携带是极其不方便的。
不单是丁克,就连罗马里奥本人也认为他这个表兄出价慷慨之极,那袋上品宝石一共三十颗,每颗在黑市上最多也就价值八百金币,埃兰德派来的人却直接作价两万五千金币。
至于那袋次品水晶,一共八十颗,每颗充其量也不过价值六十金币,但是也给出了五千金币收购。
反倒是那三十套原本该作为主打的皮甲,按照原先商定的价格每套一千金币。
于是,这次交易,丁克获得了六万金币的收入,即二千五百个大索尔和二十五个钻石币。
尽管丁克和埃兰德约定他在成为能依靠自身实力进入他的会客室才会涉足绿地城,但是埃兰德还是派人为丁克送来了一辆精美的马车作为座驾。
这种朋友之间赠送马匹的风俗在蓝天大草原上由来已久,传承了千百年,因此丁克是不便拒绝的。况且这套低轮马车抛开富丽堂皇的车身不说,就是那辆匹血统纯正的灰斑马就特别难得,就连丁克这个不懂相马的人都怦然心动。于是,他就不跟埃兰德客套,欣然笑纳了。
丁克手下没有人懂得赶车,他便将那个车夫留下。这种做法同时为埃兰德传递一种信息,他是真正将这位黑市大亨看做朋友的。
正文 32、赴约
正当丁克在小酒馆中将所有事情办妥,准备离开此地前往附近的萨维镇购买当初向牛头人拉伯雷许诺的粮食等物资的时候,一位穿着号服的仆从进来,恭敬地将一封烫金请柬交到他手上。
来人自称是矮人商团和人类商业联盟在绿地城的负责人派人送来的,请夏尔山地的领主到南城门外的联合商行一叙。
丁克满腹疑窦,将请柬收好,表明他已经知晓。出于审慎的考虑,他没有立即应邀,只是随手打赏了这位露出失望之色的送信人,算是一种补偿。料想这名肩负信使之责的仆人可能会因为不能得到主人希望的答复而惴惴不安,甚至会受到严厉的训斥。
看到丁克的打赏,那仆从一愣,丁克以为是嫌少,随即又加了一枚大索尔。尽管肉疼,但是现在手上算是有点钱,大方一点倒是无可厚非。
送信的仆从迟疑一下,躬身接过丁克送出了赏金,再三拜谢后便告退了。
直到送信人的身影消失后,丁克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将对方当成了普通的信使了,对方恐怕是因为没有想到会有一份额外的奖赏,这才愣神的。
丁克不禁笑笑,在心中告诫自己千万别像那些暴发户一样,大手大脚地花钱,因此又陷入财务上的危机,就追悔莫及了。不过,总的来讲。丁克认为此行已经让他得到了意想不到地收获,但如果他因为担心埃兰德多心而拒绝了这个邀请,这种做法必将很快传入这位黑市大亨的耳中。那么他依靠谈话获取的平等地位就可能立即崩塌,毁于一旦。
现在他必须小心处理此事,既不能让埃兰德多心,又不能驳了这个代表矮人和人类两股利益地负责人的面子。
丁克对此事认真对待,并立即做出了安排。他专门派罗马里奥带着自己的一封亲笔信向埃兰德表明了他的谢意,并讲明了他是出于对别人的尊重才去赴约,而他的赴约正是为了维护他埃兰德大度的形象。
本人无意对阁下擅自进行揣度,但鉴于之前的一席长谈。自认为对您有了深层次地认识。料想您这样一位真诚的,值得信赖的朋友兼长辈必不会因有人赴您对手之邀请而多心。
尽管您并不在意外界如何对您进行评说,但是作为晚辈,作为朋友,就算没有能力为您的形象争光添彩,也不能因一次小小的疏漏而抹黑它。
我将乘坐着您赠送的马车,经由绿地城外的便道赶往南城门外,既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同时也让旁人看看我的朋友,尊敬的埃兰德先生地宽容大度丁克这种妥帖的做法再次获取了埃兰德的信任。至少表面上如此。于是,丁克在得到罗马里奥的答复后,立即经由绿地城郊外的一条路线赶往了南面的联合商行。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走绿地城正街,完全是出于之前和埃兰德的约定:
当他真正满载着货物,能够像别的商人或者领主一样,一旦表明身份,城门守卫便会立即放行的时候,他才会涉足绿地城的地盘,并首先拜访埃兰德地居所。
对于这样的约定埃兰德起初甚为不解,但是丁克说这完全是年轻人的私心和自尊使然。这位黑市大亨就立即释然了。
埃兰德本人也曾年轻过,身体里涌动的年轻地血曾让他对未来满怀憧憬,也自信满满而血气方刚,正如丁克这样。有过偏执的坚持。他甚至认为,正是这种偏执成为他今天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丁克这一番作为,使得这位黑市大亨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位来自贫瘠之地的年轻领主完全是出于对他的尊重和信任,才这样吐露心声。他认为正是这次谈话征服了这位锋芒毕露的年轻人,才使得他对自己如此谦恭有礼。
但丁克本人有他自己坚守的信念,并不因为他的权力就对他阿谀奉承,因此埃兰德认为他是十分值得自己看重地。
当然。这种成功对这个黑市大亨来说。远比他做成一大笔买卖,打垮一个商业对手来得更有成就感。也正是这种满足。让他对丁克另眼相待。
埃兰德深明交际之道,事后他特别向丁克表示,以后处理这些琐事儿完全不必因他萌生太多顾忌,正如丁克信中所言,他绝不会对丁克拜访他地竞争对手而感到一丝不快。
这一系列的事件落入罗马里奥地眼中,他就确信自己这次赌注下对了。丁克的处事方法进退有据,表明他是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人,考虑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周全。
当天黄昏时分,一辆低轮马车,由两匹健壮的灰斑马拉着,停在了矮人和人类联合商会的门前。
坐落在绿地城南城门外一公里外的这个大商行显得气势恢宏,主体共分三层,占地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加上周围衍生出来的配套设施,俨然有和整个绿地城分庭抗礼的味道。
尽管这里已经不是绿地城政府管理的范围,但是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就在它的对面,又矗立着一所面积较小,但是精美程度毫不逊色的建筑。每一扇窗户上面都雕琢着一把银色的鹤嘴锄和一盏矿灯,表明它是地精商会的产业。
于是,这个区域展现了一种奇怪的三角形格局,形成鼎足之势。
一个盛装的人从车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正是丁克。
丁克对自己地衣着并不十分讲究,但是在梅丝的坚持下,他还是换上梅丝特别重绿地城最有名的制衣店订做地礼服。
起初。丁克穿上这样的礼服,还感觉颇不自在。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他当即吩咐身边的随从去告知一下,夏尔山地的领主应约前来拜访。
很快,一位棕色卷发的少女在门房的引领下迎了出来,瞧门房对她的恭敬程度,定然极有身份。
“您是?”丁克打量眼前这个女孩,她那双漂亮地大眼睛也在关注着他。
“联合商会在绿地城的负责人阿碧丝。”少女说道。她的表情说不出是严肃还是略带笑意,总之,像是一位圣洁的女神,而非一位少女或者什么商会的负责人。
“哦,难以置信。瞧见了吗?梅丝,一位让埃兰德先生的商会念念不忘的联合商会负责人,竟然是一位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实在是难以置信。光是这点发现,恐怕就不虚此行了。”
梅丝已经从车上下来,虽然满脸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警惕。这位女盗贼绝不是什么擅长相面的预言者,但是,她本能地感到,这副看似娇弱的躯壳之下,有一颗玲珑地心。
在她看来,这个叫阿碧丝的少女目光很敏锐,但是因为那双眼睛特别漂亮,就掩饰了这锐利的光辉。再加上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气质,很容易吸引异性,从而忽略对她的警惕。
“男爵阁下。”阿碧丝颔首说道,“您这话是出于礼貌恭维,还是诚心实意的赞叹。”
“由衷的赞叹!”
“谢谢!”阿碧丝再次颔首逊谢,“那么。请随我来。”
正在这时,一位穿着号服的中年人凑了过来,在阿碧丝耳畔小声说了一句。少女脸色刷地一僵,继而又恢复先前那种淡定的神情,小声地吩咐一句:
“就说今天有贵客驾临,阿碧丝脱不开身。我明天一早,一定登门拜访。”
“可是……”
“没什么可是地!一切责任自有我承担。”
仆人还想说什么,立即被她犀利的眼神制止了。于是嘴巴翕动两下。终于闭紧,然后躬身领命。
“实在抱歉。我的来访打扰您了。”丁克歉意地说道。
“不碍事的。”阿碧丝笑笑,嘴角却难掩那种苦涩地意味。
这种苦涩让丁克怦然心动,如果不是碍于身份,真想立即询问,并设法提供帮助。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女孩像是一只楚楚可怜的羔羊,亟需人来呵护。
不过丁克有自制力,理性很快就占据上风,暗自告诫自己无需节外生枝,对方既然年纪轻轻就能成为执掌一方大权的负责人,必然有非常之能,很容易就能找到合适的解决方式,用不着他这个不相干的人来操心。
仿佛是为了打破这种沉寂,阿碧丝突然问道:“男爵阁下,我看到您的座驾了。似乎是埃兰德先生府上的纯种马呢!”
“对,她们很英俊!”丁克没想到对方会引起这样的话题,但是说道这两匹马,他不免表现出了特别地喜爱。
“是地,阁下,它们非常俊美!值得您用她这个爱称称呼。”
“您也喜欢她们?”丁克问道。
“非常喜欢。”阿碧丝说道,“实不相瞒,三年前,我刚刚到此赴任的时候,偶然见到其中地两匹骏马,竟然妄图用一枚钻石币的价格购买两匹充实马厩,结果被对方断然拒绝,并明确表示是非卖品。后来才知道,这是埃兰德先生府上的私产,是多少价格都不会转让的。”
“哦,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故事。”丁克说道,“那么我应当有一种荣幸,将它们送入您的马厩。我想,绿地城最漂亮的骏马才能配得上您这样优秀的女孩子。”
“这……”阿碧丝沉吟一下,但是眼神中则满是期待,她确实喜欢这两匹骏马。这种眼神并非那种贪婪地占有。而是一个少女对某样东西发自内心的喜爱,让人难以拒绝。
不过,这种眼神很快就变成疑惑。这种疑惑无外乎是眼前之人是否有权处理这两匹马,又或者是否真的舍得割爱。
丁克立即会意,解释说:
“您放心,它们是属于我地……唔!应当说在不久前刚刚由埃兰德先生赠予,现在,我为它们找到了更适合的主人,料想它们一旦知晓将供一位漂亮的女子驱使,必定会引颈嘶鸣。发出欢叫。”
阿碧丝微微一笑,那笑容风情万种,让梅丝变得更为警惕。仿佛是察觉到了梅丝略带敌意的表情,阿碧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者立即迎上了她这种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神,两道锐利的目光交接,如同两道搏斗的闪电,互不相让。
阿碧丝微微一怔,终于退却了,转而对丁克说道:
“看来埃兰德先生对您的看重远比旁人传说地还要多。我总以为传言往往都被无限夸大了,现在我才知道,在您身上这种定论成了谬论。“不过呢,正如马儿不了解人的心理,我们也不敢妄言了解她们,于是她们的嘶鸣就难说是欢实还是苦闷。也许,它们更希望伴随在您这样一位神奇的主人身旁,而非供一个弱女子驱使。”
“我看未必!”丁克说道,“譬如我身边就有一位很懂动物心理的女孩子。”
“是这位美丽的小姐吗?”阿碧丝看了看丁克身边的梅丝,目光迟疑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犀利。梅丝则照样用一种同样犀利的眼光予以还击。
两个女人之间这种无声的战斗这才落入丁克地眼中,他不免有些惊讶了。但是丁克决不愿介入其中,因为他自认为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不知道她们有什么矛盾。也就谈不上开解。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丁克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哦,竟然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助手梅丝。”丁克装作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连忙说道,“不过您想必误会了,我有一位妹妹,造物主特别恩赐了她一种天赋:读懂动物心中所想。”
“那她必定美艳动人且富有爱心。”阿碧丝笑笑。
“何出此言?”
“阁下英俊潇洒。谈吐高雅。想必是继承了您父母的优良血统。您的妹妹当然也不例外,继承了父亲的高雅气度和母亲的美貌。也唯有富有爱心的人才能自称能读懂动物地语言。否则。如果你面对一只即将被宰杀的羔羊,听见了它的哀鸣,情何以堪?”
“难怪她吃素。”丁克若有所思地咕哝一句。
当然,他对阿碧丝称他英俊是不以为然的,认为对方仅仅是礼节上地奉承罢了。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始终认为自己和英俊潇洒这个词汇沾不上边。
“您说什么?”
“哦,没什么。”丁克说道,“我说:确实如此。”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商行三楼的一间别致的会客室。这间会客室显得特别温馨,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每一件摆设都匠心独运,恰到好处地营造了这样一个奇妙的环境。
整个房间里都挂满了绣着百合花的锦缎。每一个角落都有一束鲜花,难得一见的冰雪玫瑰在这里并不起眼。
天花板上悬下一盏宝石镶嵌的吊灯,式样和色彩都很美丽,且不落俗套。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软得陷及脚背。
他们进来地那扇门前挂着织锦门帘,全是珍珠坠饰。另外一头地一扇门前也挂着同样的门帘,大概是通另一个房间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轻柔的熏香,恍如少女身上那种诱人的味道。梅丝眉头紧皱,只因她发现这是一种少见的迷幻香,能在不知不觉中扰乱人的意志,让人思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
如果是一位老者走进这里,就会回忆起年轻时代的爱情;如果是一位少年走进这里,就会憧憬一份爱情。毫无疑问,眼前这位阿碧丝小姐不难被当作梦中情人。那么谈话将会被她掌控。
果然,丁克走进这里地时候,脑海中竟然泛起了朱丽叶的面容。于是淡淡的愁绪便袭上心头。阿碧丝地面容似乎开始扭曲,渐渐与朱丽叶的身影重合了。
丁克怔怔地盯着对方,像是有无数的话涌到了嘴边,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心中满怀歉意,全因失约所致,只想完成眼前之人提出的任何心愿。
显然是察觉到丁克神情的变化,梅丝轻轻地碰了碰丁克的手臂,以便唤醒他的警惕。
梅丝深知。这些情感都会让人的思维变得迟钝,不能以最好地状态应对谈话。恐怕这位少女正是依靠这点让她始终处于有利的地位,让那些身经百战的对手不能发挥出正常的水平,进而才在此地站稳脚跟。
就在梅丝提醒丁克的时候,阿碧丝已经切入正题了。她说:“男爵阁下,我们都是年轻人,说话就不必像那些老奸巨猾的人一样拐弯抹角了。”
“开门见山最好,那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丁克已经回过神来,并心生警觉。
“那好,我此次邀请您面谈实在是因为形势所迫。想必您已经了解。我们这个联盟在蓝天大草原上的尴尬地位。”
“有所感触。”
“诚如您看到的那样,二十年前,这片土地曾是矮人商团与人类商业联盟角逐的战场。然而,二十年后,两位主角只能联合起来才能偏安一隅了。”
“世事难料!”丁克叹了口气。
“您的叹息表明您有一颗同情之心。”阿碧丝说道,“我们不敢以什么种族之类地名义,奢求您放弃与埃兰德先生的亲密关系,只希望您能应允一件事。”
“什么事儿?”丁克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立即便提出要求,脱口问道。
“在您领地外设立一个像这样的站点。”阿碧丝说道。
“为什么不是领地内?”丁克问道,完全没有注意梅丝在朝他频频递眼色。
“那样会将您推入一种尴尬的境地。毕竟。无论埃兰德先生如何大度,他手下那些家伙也会对您心存芥蒂,那么,您此次绿地城之行的所有收获就宣告泡汤了。”
“此话怎讲?”丁克甚为疑惑。
“就算埃兰德先生本人对您特别看重。不会在意您与我们有来往,但是地精商会那些人就未必这样想了。一个庞大的商业机构赖以维系的并非什么信任,完全是一种利益关系,赤裸裸的金钱比什么感情都来得有力量。多年的经验已经证明一个事实,在蓝天大草原上与地精商会有芥蒂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我会怕他们?”丁克眉头一挑。当然,这完全是性格使然,在骨子里,他是不希望被威胁地。
不过当这话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他又不免感到有些好笑。他是不怕地精商会。但并不表示他就不会有所顾忌。须知,地精商会真要与他为难。肯定能对他造成很大的麻烦,甚至可以说,他在蓝天大草原上将寸步难行。
“您大无畏的精神值得赞叹。”阿碧丝说道,“但是,阁下,您不惧怕,并不代表他们就不能对您地利益造成伤害。
“我已经了解了这两天在北城门口牧羊人酒馆中发生的事情的全部经过。想必您已经收获了意想不到的东西,并不肯轻易放弃这些意外的收获。现在,我们想寻求您的合作,但绝不敢让您蒙受损失,于是就您务必不要介入此事,至少在表面上要做出一种毫不知情的姿态“那么我该怎么做?”丁克皱了皱眉头,似乎要做出抉择并不容易。
阿碧丝笑笑,伸手捋了捋前额的头发:“您就在绿地城或者别地地方多逗留一阵,等到我们地商行在您领地的必经之路上建立办事处之后,您再出现,必然就不会招致猜忌。”
“这个你们似乎没有必要通知我。”丁克抑制住心中地激动,毕竟让这些大商行在自己的领地附近设置商业机构是求之不得地。现在对方主动要求,哪有拒绝之理。
“那是出于对您的尊重。”阿碧丝说道,“因为。我们还有更深的目地。”
丁克沉吟一下,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这是想以夏尔山地为突破口,撕裂地精商会在蓝天大草原上的垄断地位!”
阿碧丝闻言,凝视了丁克好一阵,突然点点说道:“男爵阁下,您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但是,我们要的远不止于此。”
“哦?”这回倒是轮到丁克露出疑惑的表情了。
就在丁克满脸疑惑的时候。突然灯火熄灭了,房间里一片昏暗。
“啊!”是阿碧丝在轻声尖叫。
“站住,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一个男性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正是阿碧丝所处地方位。原本依靠潜行术是逃不过丁克的鼻子的,但是屋子里的熏香让丁克的嗅觉变得稍稍迟钝,再加上特别专注于谈话,就忽略了周围的变化。
丁克想想都不禁后怕,如果刺客是冲着他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杀了她。你也跑不了。”丁克左手托起一颗光球站在屋子当中,发现一个黑衣人正用一只匕首抵在阿碧丝的脖子上。
来人在得手之后已经解除了身上的潜行术,一袭黑衣,正是刺客的装束。那刺眼地光亮让刺客不敢正视,他微微侧头,调整一下视线的角度。
“我的家人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酬金。”刺客镇定地说道。
“如果我是你,会选择放下武器。”丁克沉声说道。
“少来这套!”刺客显得特别沉静,手上的匕首已经划破了阿碧丝的脖子,鲜血从那雪白的肌肤上滑落下来,浸红了她白色的衣领。显得触目惊心。
丁克心中焦急,但他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心知绝不能冒险用什么大地之束缚,否则刺客感受到魔法效应的瞬间,他手上稍稍用力。阿碧丝就可能命丧当场。
“你的家人会得到一笔客观地酬金没有错,但绝不是幕后指使者给予的,料想他们许诺的酬金不会比我的赎金更丰厚。”丁克尽量吸引对方地注意力,因为他已经发现,身边的梅丝已经在潜行术的掩护下摸到了刺客的身后,想必正在寻找空挡实施救援。
为了进一步吸引刺客,丁克反手取出十颗极品宝石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璀璨的光芒似乎不比丁克手上那颗光球逊色。晃花了眼睛。丁克本不愿如此显山露水。但是形势所迫,也就容不得他考虑太多了。
“你在怀疑一位刺客的职业操守?”刺客冷笑。
“不。我在试图探寻金钱的力量!”丁克说完,又取出了同样多地宝石。
无论是谁,恐怕面对这二十颗至少价值十万金币地宝石都不会无动于衷。但是这位刺客眼中只是闪过一丝惊讶,立即就恢复了那种冷漠。他说道:“此事与您无关。”
“不,”丁克说道,“在外人眼中,这屋子里就只有我和阿碧丝小姐,以及我的助手三人。如果阿碧丝小姐不幸殒命,我就百口莫辩,难脱干系了。”丁克一边说,一边用一种很慢很慢地速度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不许动!”
“我不喜欢听命于人。”他不希望让人知道他的实力,还是像以往那样,让人以为他是借助了什么特别的装备才能施展力量,因为这样才能让人接受。于是将斗气灌注在匕首上,但是红芒立即窜了出来,连他自己也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最多让这黝黑的匕首染成红色罢了,不料那红芒射出匕首足足有一寸光景。
丁克很快就释然了,认为这完全是精神力大涨的缘故,一定要找机会将实力做一个全方位的了解。
尤其是融合了那位名叫冥火的亡灵君王的灵魂后,一些奇怪的知识不时闪现在他脑海中,让他感到很不协调。
“你不怕我将她立即杀死。”刺客威胁道。
“如果那是你地目的。你还差一步就能完成了。而我呢,为了摆脱干系,不得不留下你。哪怕是一具尸体。”
“你确信你有这种能力?”刺客原本就明亮的眼睛射出一丝寒光,拿匕首地右手仿佛又加深了力道。
看着阿碧丝眼神中闪动着畏惧之色,但却咬着嘴唇故作坚强的样子,丁克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刺客手中的利刃仿佛正在割裂他的心房。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妨试试。”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光球抛起,光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又重新落入他的手中。立即。光球消失,却而代之地是三团赤红的火焰,能一次释放三个火球完全超越了常人的认知,连阿碧丝都满脸疑惑之色。
更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三颗火球在一种奇异的力量牵引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飞向了吊灯上的烛台,很快将它们点亮了。
“怎么样?刺客先生,您认为本人是否有这个能力?”丁克冷冷地问道。
“你有!”刺客眼中满是惊骇,咬牙说道,“但我并不在乎。”
“阿碧丝小姐。”丁克沉声说道,“您也看到了,我已经竭尽所能,威逼利诱。现在,这位先生表现出了刺客的执着……哦,应当说固执!想必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完成他所谓的任务了。不过,您放心,我会为您报仇地!幕后的主使者也不会好过。”
就在丁克话音未落的时候,刺客浑身一震,梅丝出手了。丁克毫不迟疑,抬手便是一个大地之束缚招呼过去,刺客中招,砰地一声倒地。而他手上的匕首已经被解除潜行术的梅丝牢牢抓在了手里,阿碧丝脱险了。
立即,一声闷哼,梅丝一脚正中刺客的肩头。
“你……哦,梅丝,你没事儿吧?”她一边说,一边神色怪异地望了眼地上的刺客。
丁克恰好捕捉到了这个复杂的眼神,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梅丝。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住梅丝的手,取出怀中地手绢为她小心的包扎。心疼之色溢于言表。对神色有些失常的阿碧丝则不加理会。
他一边包扎,以便关切地说道:“梅丝,疼吗?”
“不碍事儿!”梅丝没想到丁克会表现地如此急切,红着脸说道,“你该看看阿碧丝,她怎么样了。”梅丝想要缩回去,但是丁克手劲儿很大,她的努力完全白费了。只好红着脸任凭丁克地摆布,这一刻,她觉得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其实是极富爱心,极其体贴人的。
突然,丁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道:“梅丝,你的回复药水呢?”
梅丝怅然地望了丁克一眼,愣了片刻,伸手从怀中掏出药剂瓶,咬咬牙说道:“给!拿去吧!给阿碧丝!”
看见梅丝神色凄然,丁克立即意识到她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但他知道不能解释,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清白。
丁克连忙解开梅丝的手绢,尽管她一再试图挣脱,他就是不松手。终于看到了那两道看血肉模糊的口子,丁克小心地滴下两滴,果然收到了奇效,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梅丝这才意识到她错怪了丁克,满脸娇羞地抱怨道:“你这才想起来呀!真是个粗心地家伙。”
“不是一时情急就忘记了吗?”丁克讪笑道,“现在怎么样,不疼了吧!”
“嗯,不疼了。”梅丝轻轻地点点头,将头埋得很低。
“哎,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丁克自责地说道。
“发现什么?”梅丝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地望着丁克。
丁克叹了口气:“这位刺客先生和阿碧丝小姐原本就非常熟识,她们只是合演了这出戏。现在想来,这个刺客地话实在是太多了,这似乎与刺客的准则相违。既然宣称自己不怕死,但是又迟迟不肯下手。再加上我们地阿碧丝小姐也太关心他的死活了,因此事情就变得一目了然。”
“竟然被你看穿了。”阿碧丝擦拭着脖子上地血迹站了起来。从身上取出一瓶药水,滴在伤口上,立即那伤口便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愈合了。她扫了眼地上的刺客。又说道:“他没有大碍吧?”
“十五分钟后魔法效果会自行消失。”丁克笑笑,继续说道,“至于能否立即就醒来,要看我们梅丝那一脚有没有踢中他地要害。”
阿碧丝立即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梅丝,后者撇撇嘴:“您放心,我那一脚对他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们男爵阁下的绝技可以称得上这种以敏捷见长刺客的克星。”
“这么说来,牧羊人酒馆传出的那些完全属实喽?”
“您说传言属实,我看未必。”
“怎么讲?”
“就武技而言。我们的男爵阁下向来深藏不露。连我这个助手都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阿碧丝看了看丁克,后者耸耸肩,也不知是承认梅丝所言属实还是这只是一个玩笑,于是紧锁着眉头沉思片刻,又说道:“那么男爵阁下,您究竟是从哪里看出了这只是一场小小地玩笑呢?”
“这要感谢梅丝的那一脚。”丁克朝梅丝笑笑,后者眉头微皱,疑惑地望着他。阿碧丝也以探询的眼光看着他。
“这位先生是你的人吧?”丁克说道。
阿碧丝点点头,神情却更为疑惑了。
丁克解释道:“您在这位先生被梅丝击中的那一瞬间,神色异常。说明很在乎他的死活。”
“就算是刺客,我也会在乎他的死活的。要找出幕后黑手,还需要他的帮助。”阿碧丝这样说,言外之意就是询问丁克,这其实不能算作破绽。
“不过在乎和紧张不能混为一谈。你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急切,尽管你掩饰地不错,但是假地就是假的。”就算阿碧丝从一开始就矢口否认,丁克仍会坚持自己的判断,何况对方已经承认了这确实是一场闹剧。阿碧丝笑笑,笑容复杂。搞不清在想些什么。她沉吟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您说您有一个能读懂动物之心的妹妹,而您呢,比她更胜一筹。透过人的眼神就能读懂人的心思。哦,我在想,要是您和人谈买卖,一定稳占上风。”
阿碧丝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一把扶起地上的刺客。确认刺客只是晕倒,呼吸有些沉缓,她微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丁克这才发现。这个阿碧丝并非看起来那样柔弱。至少手上有一股子异乎寻常的力量,否则无论如何也搬不动遭受了类似重力加持的刺客。
这一幕让梅丝想起了第二次见面时。丁克抱她地情景。现在,这个男人又紧紧抓住她的手,表现地如此在乎她,让当事人心跳加速,眼神一阵迷乱,再次红着脸低下了头。
丁克并没有注意到梅丝神情的变化,就算看见了这些变化,恐怕也不会读懂少女的心思,于是继续他和阿碧丝之间地交谈。他说道:“阿碧丝小姐,您过讲了。而真实的情况是,我现在还不了解您这样做的真正目的。”
“您不妨猜猜。”阿碧丝示意丁克坐下。
丁克拉过椅子,让梅丝坐下,自己则站着说道:“您的意思是,我能猜得出来?”
“经由您刚才的分析,我认为有足够的线索了。现在,您只需将它们缕一缕,加以推断,就能找到答案了。”
“那就试试吧!”丁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半分钟后,他抬起头来,“阿碧丝小姐,依我猜想,您恐怕是认为简单地交谈不足以获取我地信赖,进而就导演这出戏。”
阿碧丝点点头,对丁克地这种猜测表示肯定。
“假设我们不出手或者没有能力制服这位刺客先生,也会有别人出手,哦,我已经闻到了他们气味儿,总共六个人,三人在屋顶,三人分别立于窗外。”
“一点不错!”阿碧丝眼中闪过惊讶之色,然后高声说了一句,“你们都听见了吧?”
立即,房间外的六道气息迅速消失了。
“那么。您认为我们地最终目的是……”阿碧丝转过头来问道。
“无外乎两个。”
“两个?”
“对!”丁克说道,“首先,我会像你们认为的那样。将幕后指使者想象成埃兰德先生或者说他所属地那股势力,于是我就重新审视我这位新朋友,并在潜意识里警惕他。这种警惕难免从言行之间表现出来,使得这位精明的黑市大亨心生芥蒂。
“而我呢,自然会多留一手准备。那么,选择与你们合作就成了唯一的选项。那样,就不是你们求着我合作,而是我自愿为之了。”
“分析地精辟。”阿碧丝拍手说道。“还有一点呢?”
“试试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领主究竟有多少能耐,是否值得你们花费精力。哦,应该说,是否有能力让夏尔山地成为你们两家角逐的竞技场。”
“可惜,我们还是功亏一篑。这便是命数。”阿碧丝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不乏那种凄然之色,似乎有说不尽的无奈。
“不,您达到了同样的目地。”丁克浅浅一笑。
“怎么讲?”阿碧丝惊讶地望着丁克,凝视着他的眼睛。
丁克迎上了它们:“您这样做,表明了您对我这个小领主还算看重。认为我可能有利用的价值。不管你们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都希望你们不会因此就放弃在夏尔山地的计划。哦,如果您之前的话并非妄语,夏尔山地的大门始终为你们敞开。”
阿碧丝满是迟疑地望着丁克,突然笑道:“先生,您比我们更懂经营之道。更善于谋取好处。”
“不,只是形势所迫。”丁克摇摇头,“如果我有能力,我决不会让别人来分一杯羹。料想埃兰德先生和他的人无不在时刻警惕着你们这些卧榻之旁的人,因此。从本心来讲,我是不愿意步他地后尘的。”
“有竞争才会有发展。”阿碧丝说道,“正如古代那些帝国,无不盛极而衰。原因何在,正是因为缺乏竞争,一种优越感促使其停滞不前,最终被历史所摒弃。”
“但愿那不会引起战争,我那块贫瘠的领地可经不起折腾。”
“就算真有战争,那些骨血也只会将您的土地变得更加肥沃。”阿碧丝用一种沉缓的声音说道,“您看到这附近的地方了吗?不但布局远比绿地城合理,就是繁华程度也可以比肩他的正街。
“如果绿地城的城主是一位有魄力的人。那么他该主动引导这种发展。将城门口一公里以内的地方规划一番,建立一个专门从事商业活动地外城。想必能让他的收益至少增加一倍。”
“实不相瞒。我从未真正涉足过绿地城的土地,并不了解它的内部格局如何,也就无从比较了。”
“只因您和埃兰德先生之间有约定。”阿碧丝笑笑,“不过,如果您有兴趣地话,不妨尝试一下,在您的领地外建立一个商业集散地,允许外来的商家自由买卖,而您呢收取一定的费用,以场地租赁的名义,而不是税收的名义。“你们的消息真是灵通!”丁克说道,“至于您的建议,我会考虑地。”
“了解对手,”阿碧丝笑笑,“有助于在竞争中占据有利地位置。料想埃兰德先生同样会对我们的谈话极为兴趣地。”
“但是这次,他会自动忽略掉。”
“您倒是自信满满。”
“只相信自己的眼光。”
“已经领教。”阿碧丝欠了欠身。
丁克颔首逊谢,又说道:“那好,你们就看着办吧!我从一开始就相信您对我说的话,现在,我照样相信。我呢,正打算转道去附近的萨维镇选购一批种子和粮食,如果阿碧丝小姐愿意为我指教一下哪些商家值得信赖,将不胜荣幸。”
阿碧丝当然理解丁克的言外之意,于是立即为他介绍了一家人类商业联盟所属的粮食商行,并为丁克写了封推荐信。
丁克在拿到推荐信后,回到牧羊人酒馆稍作准备,指派罗马里奥回领地报信,说他另有事情要办,归期推辞几天,便带着他的随从们上路了。
当然,为了避免维兰瑟抓到机会买怨自己,丁克特别从骨戒里拿出三枚特别精美的宝石作为礼物,要求罗马里奥务必亲手交到小姑娘手中,并代他向索兰妮问好,以及向维兰瑟表达自己晚归的歉意。
之所以要特别嘱托向索兰妮问好,一来是出于对这位女管家的敬意,二来是因为维兰瑟对索兰妮特别尊重,如果忽略了她,恐怕这位二小姐少不了会抱怨两句。
本着不触怒这头幼龙的原则,丁克不由自主地想把事情做得尽量完善,否则按照他在感情方面大大咧咧的性格,这些事情很可能被忽略掉。
正文 33、采购
在萨维镇逗留了二十天之后,丁克带着他购买的大批粮食和布匹踏上了归途。
在此期间,他借助阿碧丝的推荐信,结识了不少矮人和人类商业同盟的人。
丁克心知肚明,这些人全部是冲着阿碧丝的面子才对他这个贫瘠之地来的小领主表现出特别的殷勤。
阿碧丝自从成为矮人商团和人类商业联盟在蓝天大草原上的全权负责人以来,从未写过什么推荐信。
现在,这位自称来自夏尔山地的小领主手中正好握着一封,说明此人来历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他们要特别小心对待。
于是这种小心对待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一种殷勤,加之人的从众心理,这种殷勤竟然变成了攀比。仿佛谁落后了,就会有所损失一样。
丁克了解这些人的心思,很聪明地加以利用,说了不少模棱两可的话,让这些人确信他身份不凡。他绝不轻易允诺什么事儿,更让人对他高看几分,渐渐滋生出敬重之情,本来还有所图的殷勤也就越来越发自内心了。
加上个别从绿地城回来的商家带回了近期在绿地城发生的趣闻,却惊觉当事人正在此地做客,并带着矮人和人类商业同盟在蓝天大草原的全权负责人阿碧丝小姐的推荐信进行采购,不觉惊呼这又是一个重大发现。
正如阿碧丝对传言地看法一样。人们在描述一件事的时候,往往很难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总免不了加上自己地一点遐思。于是经过几个脑袋的加工之后,丁克在绿地城外的事迹就变得更为神奇了。
而那些只知道丁克和阿碧丝相识,却对绿地城外发生的事情初次了解的商人们,立即将丁克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只因丁克在这段时间内始终没有透露他与黑市大亨埃兰德之间的关系。
商家们无疑都具备精明的头脑,他们集思广益,推断丁克之所以隐藏这种身份地原因无外乎两个:
其一,这位年轻的领主有很深的城府。刻意隐藏这种特殊的身份,只因他还有更大的秘密;其二,这位先生并不认为他与埃兰德之间的关系不可或缺,非要示于人前,标榜自己。
总之,无论是出于哪种目的,都证明了他们当初对丁克身份的判断还不够大胆,此人身后的秘密绝非他们这些人能够探知的。
在这些商人们看来,能同时受到敌对双方看重地丁克,身份背景绝不简单。好奇心促使不少人派出密探。希望能从夏尔山地那块看似贫瘠,却又隐藏着大秘密的地方寻找他们所希望得到的信息。
如果让丁克了解萨维镇的商人们特别开会来讨论他的身份,从而得出了以上结论,恐怕这位年轻的领主大人会立即大笑起来。
他之所以对他和埃兰德之间的身份始终三缄其口,根本原因是担心因暴露的他和埃兰德之间的关系,这些商家可能会因为感情上接受不了,从而对他的采购增添不必要地麻烦。
这样一来,商家们无不开始设法和这位神秘人套交情,各种邀请函和拜帖就纷至沓来。
当然,他们知道丁克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想方设法满足他,以极低的价格为他提供所需要地粮食和种子。
于是,丁克在萨维镇受到了极好的款待,那段时间里。出席了各种名目的宴请。在那些并不算奢华的宴会上,他似乎真正感受到了一位贵族应得的待遇。
唯独有一样,丁克不得不拒绝。
那些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少女,在宴会上总是会借各种机会接近他,或含蓄,或热情地向他表达了爱慕之情。
丁克不胜其烦,索性用行动表明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在以后的宴会。丁克都带梅丝出席。
梅丝天生丽质。平时并不刻意雕琢,但是一来出于社交礼仪上地需要。二来为了让丁克摆脱被女性们围追堵截地烦恼,她不得不盛装出席宴会,于是梅丝不曾展示过的高贵地一面便展露出来,让那些少女们黯然失色了。
可以这样说,每一次宴会,他和梅丝都是明星,是主人和宾客追捧的对象。
丁克每次携手梅丝步入宴会的时候,都有一种奇特的感觉,真想抓住这双手不再分开。可惜,每当宴会结束的时候,他又难免不想起朱丽叶那张美丽的脸,一阵神伤。
有一阵,他甚至深深迷恋上了这种被人仰视的感觉。好在他很理智,很快就从这种感觉中解脱出来了。他告诫自己,他之所以受到优待,完全是运气使然,并非真的就拥有这种资格。
但是既然喜欢这种感觉,丁克就暗自打定主意,要尽力成为有这种资格的人物。而这次,权当是对美好将来的预演,于是他对那些殷勤,那些献媚通通笑纳。
丁克的这种做法,反倒让那些商人和士绅认为遇到了一个好说话的人,纷纷向这位男爵先生表明了他们的期望。
这些形形色色的期望无不包含一个意思,就是希望丁克在阿碧丝这位负责人的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甚至是提携他们。
有个别的商人,还偷偷表达了另外一种意愿,希望能脱离矮人和人类的商业同盟,转而为埃兰德领导的地精商会效力。这种期盼倒是无可厚非,丁克已经切身领会到地精商会在小镇上的竞争力了。同样地一枚宝石。在毗邻而开的两家商店中,地精商会所开的价格往往要高上百分之三左右。
更重要地是,丁克刚来到萨维镇。地精商会在此地的负责人就已经派人恭候了。现在他下榻的旅馆,正是该负责人亲自安排的。也许是出于什么特别的考虑,这位负责人只是在暗中为丁克安排。
丁克并不建议自己的行踪全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他倒是希望立即了解,这两股势力在他身上愿意投下多少本钱,而他本人在这场角逐中,能获得多少利益。
不过,不用丁克刻意寻找答案。眼前的利益就让他动心了。
萨维镇地商人们原本就有心讨好,一旦了解丁克此行的目的,就争相为他提供粮食和种子,开出的价格实在是低得不能再低。
那些布匹商人和武器商人也不愿错过巴结丁克的机会,竭尽所能地推销自己的货物。
很快,丁克原本只打算购买粮食和种子的计划被扩大了。好在,除开岁贡,多出的三万金币还能应付这些开支。
比市价低两成的布匹和武器当然不容错过,再加上对牛头人拉伯雷的许诺,丁克一口气购进了六大车布匹和两车武器。至于粮食。丁克则完全抱着多多益善地心思,拿出了整整一万金币购买粮食,不过粮食的数量太大,短时间内是无法运抵领地的。
于是丁克便把此事全权交托给一位名叫格林斯潘的矮人粮商,请他代为处理。
丁克之所以选择此人,只因为在宴会上看出这位叫格林斯潘的矮人粮商虽然精于算计,但是却不太懂得做人,于是在同行中往往遭受挤兑。就是对丁克本人,他也没有特别的巴结,似乎他出席商行的宴会。完全是例行公事。
对于丁克提出的这种要求,这位备受挤兑的矮人粮商自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感激涕零之态,倒是立即询问了相关费用。
本来就对此事持怀疑态度的梅丝撇撇嘴,出了房门。表示她不再介入此事。按照梅丝地想法,她愿意亲自督办此事,无非就是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
而丁克则另有他图,既然两股商业势力准备在他的领地大打出手,他也必须多做一些准备,尽量设法从中渔利,而这个并不受待见的矮人无疑成为了他的最佳人选,就算不能以此为突破口。至少也不会带来太大地麻烦。
于是在格林斯潘询问酬劳的时候。丁克立即表示,他将拿出一万金币的现金购买粮食。就按照市价每袋四个金币的价格算,他要二千五百袋粮食,至于差价,就作为劳务费。
格林斯潘稍微算了一下,认为这买卖有赚头,便当即同意,并保证一个月之内将粮食陆续运抵夏尔山地。至于丁克提出的那一万枚金币,他表示只收一半作为定金,余下的等货物交齐后再行结算。
丁克很满意对方的做法,于是同意了。
格林斯潘按照程序,知会了商行,并于当天晚上请第三者作为公证人,立下字据,送交丁克,表明他承担的这项任务如果没有在约定地时间内完成,他将无条件向丁克提供三千金币以弥补其损失。
梅丝这才确信丁克没有看错人。
不过瞧见丁克故意摆出一副自鸣得意地样子,这位女助理口里却毫不放松,说这位格林斯潘早晚会为他带来麻烦。
对梅丝这种说法,丁克并非不以为意,因为在内心深处,他也是有所担心的。不过,利益已经摆在眼前,而弊端是莫须有地,丁克就不可能因噎废食。
他始终保持一种心态,现在领地的生活水平亟待提高,必须尽一切可能抓住契机,为领地的迅速发展谋求出路。至于其他,丁克暂时还不愿,也没有能力去考虑。
在丁克刻意的努力下,这次萨维镇之行并不比在绿地城获得的收益少,至少眼前就是这样。
因为商人们提供的货物无不质量上乘,但是价格却又称得上低廉,大大激起了他的购买欲望。至于他地助手梅丝。若非丁克一再提醒,暂且不要将拉伯雷赠送的那袋原生宝石用掉,恐怕她会再购进同样多的货物。
既便如此。那三万枚可以随意使用地金币仍被梅丝以私人助理的名义强行征用了一半,美其名曰保管,其实拿了一部分来购置了大批女孩子家用的东西。
丁克当然了解梅丝的用意,而他也觉得有必要酬谢一下他的女管家和妹妹,买一些时尚的衣服和小玩意儿无可厚非。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女孩子的东西竟然这样耗费金钱,十来件衣服和几件配饰就花掉了三四千金币。
如果换作是他,他可定会特别肉疼。好在梅丝趁着他和别人商谈事宜的时候去购置这些东西,等他发觉。为时已晚了。
在萨维镇逗留了将近半个月地时间,丁克终于决定离开了。出于礼节,他向那些宴请过他的商家发出了邀请,请他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去夏尔山地开设商铺,他将给予他们二十税一的优厚待遇。
二十税一对大陆上的上来讲,无疑是一块极其诱人的奶酪。须知,在每个领地,领主们都会自行制定税收方式,常常会巧立名目收取各种苛捐杂税。对商人的利润造成很大程度上的影响。
别说二十税一,就是古老的十一税都是这些商人们求之不得的。若非夏尔山地贫瘠之名远播,现在丁克抛出的二十税一,并许诺除了正常地场地租赁,不再缴纳别的税收,他们一定会趋之若鹜。
不久,派出去的密探已经为这些商人带回了夏尔山地最近一段时间的信息。掌握第一手资料,从来都是商人们所坚守的制胜法宝。
按照密探们带回来的消息,尽管现在看来贫瘠之地依然贫瘠,但是却有大批冒险者、佣兵、小商贩之类的人涌入。据这些人称。他们是听说夏尔山地获得了一股神秘力量的支持,将仿效绿地城的崛起一样,进行开发。
他们则是来看看有什么机会的。按照绿地城地经验,一个新兴势力的崛起。必将带来各种各样的机遇。
这些原本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赶赴夏尔山地地淘金者原本有些失望,因为夏尔山地唯一的村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破败,唯一一家小酒馆已经挤满了人。
如果换作平时,他们中稍微霸道一些的会立即进去,赶走几名客人,但是看到一队精锐的侍卫被一位高大的野蛮人带领着,以此作为据点,他们就不敢放肆了。
按照夏尔山地临时颁发的法令。外来者在没有得到许可时。是不允许在村落里过夜的,否则将会被驱逐。
但是这么大冷地天。在外面露营实在是难受,他们就主动去索兰妮那里登记造册。成为夏尔山地地暂住者还需有人作保,于是在村落里的居民一时间有了很多远房亲戚。
而这些人,花费一点房费,就干脆暂时居住在低矮地房舍之中,等待时机了。
虽然其中会衍生出不少弊端,但是索兰妮只好无奈地接受,并告诫领地的居民注意人身安全。
不过这些居民根本不怕,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贫穷了,并坚信那点家底不会被强盗看上眼的。
倒是他们从这些被称作为远方亲戚的房客身上得来的财物让他们不放心了,纷纷要求,索兰妮开辟一项存储业务。
于是,一个奇怪的储蓄机构便诞生了。储户没有凭证,全靠索兰妮的一个帐本证明他存储的款项。
起初,那些外来者全然不信当地人对领主如此信任,但是经过几次不可思议的取款事件之后,他们完全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储户一去,表明身份,说出一串密码,然后核对,签字,领钱,销账。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办妥。
平民对领主的信任,以及领主的信誉让这些颠覆了对领主和平民之间对立关系的看法。丁克这个传奇式的名字,又立即蒙上了一层更为神秘的面纱。
但是,夏尔山地贫瘠的事实随着一段时间的观察始终摆在面前。不少人已经开始打算离开此地。
但是正当他们准备动身地时候,却听说在村落外面一公里的地方,有两处巨大的建筑正在施工。施工人员竟然是魔法师。
这消息立即吸引了很多人前来围观。亲自一看,立即知晓,一边矮人和人类联合商会地产业,另一边则是地精商会的产业。淘金者们离开的想法立即被打消,回到了他们表亲的家中,探寻是否有什么活儿可以干。
一公里这个距离,是联盟特别制定的,是领主们实际控制权的区域界限。换句话说。虽然从法律上来讲,丁克是夏尔山地的领主,但是在城门外一公里的地方,别人在获得联盟地首肯下,也有土地使用权了。
只是要依照占地面积,每年交付一定的税收给当地的领主。
原本,这是需要提前通知当地领主的,但是领主们招商引资还来不及,当然不会拒绝,因为商业能为他们带来丰厚的税收。久而久之。这些商行便自行处理,凭着一纸由联盟颁发的凭证向领主们递交土地使用费即可。
这些来此淘金的冒险者没有多少余钱,虽然夏尔山地物价低廉,但是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
女管家立即将这些人招募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安德森老爹的小酒馆旁边划出一片土地,建设一家集住宿和餐饮为一体酒馆。至于经费的来源,正是这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商家提供地土地租赁费。
一来让这些人不至于因无所事事而滋扰生事,二来夏尔山地也迫切需要这样的地方来安顿越来越多的来访者。
人类和矮人同盟所属的商行占地面积七千平方米,按每平方米年租赁费二个银币计算,每年二千八百个金币。两年就是五千六百金币。
地精商会占地面积稍小,约五千平方米,两年就是四千金币。
两个商家不约而同地递交了了两年的土地租赁费,这倒没有什么。但是他们竟然连本年度都计算在内,明摆着是在送钱。
在旁人的眼中,这种做法就是在巴结这位领主。不过人们对于丁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物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就不再追究其中的缘由了。
这些信息无疑激起了萨维镇那些商家们的莫大兴趣,去夏尔山地开始店铺很快就成为了共识。而丁克口中地二十税一仿佛是一种看重,或者说算是对他们这段时间殷勤待遇的一种补偿。
丁克亲自派发的邀请函就成了一种类似协议的象征被他们小心收藏,个别被忽略地人因此带着礼物登门拜访,倒让丁克无比吃惊。他此时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的领地正在酝酿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从萨维镇出发。丁克再也不能选择来时的那条捷径,只能照大路返回领地。
车队在崎岖的山道上行使地很慢。于是丁克打算转道布加尔港,看望一下他那位信守诺言的朋友。于是向他的八位仆从交代一下,让他们护送这批货物先行赶回领地。
这段时间,这八位从未见过世面的仆从始终遵照丁克地嘱托行事,也正是他们地小心翼翼,恪尽职守,无形中为丁克增加了不少助力。
当然,这段时间的经历,也让他们看到了很多想都未想过地东西,暗自学习,对外面的世界更为憧憬,对人类的心思有了全新的认识。
也正是这种冷眼旁观,使得他们认为,这位领主大人似乎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始终将自己放在一种优势的位置,善于抓住机遇,将利益最大化。
他们坚信,只要对这位年轻的领主大人言听计从,切实履行他交托的任务,其他的事情就不必费心了。
看到这些随从对主人的要求毫无质疑,那些受雇的车夫不禁也另眼相待,认为这完全是一种纪律,是那些普通领主的随从所不能具备的。
这些车夫也接受了外界那些对丁克的猜测,认为这位年轻领主即将干一番事业,如果能搭上这班顺风车,也许就能改变他们车夫的命运。
已经有人打定主意,到了领地就留下来,看看是否能有好运气。
丁克并不知道车夫们和随从们的心思,目送他们上路后,便带着梅丝踏上了去布加尔港的旅程。
正文 34、暗访
为了避免尴尬,丁克决定乔装成一位带着妹妹旅行的小贵族前往旅行者之家。
不过梅丝却告诉他完全用不着乔装前往,因为他现在根本就是一位气度不凡的贵族少爷。就容貌而言,现在的丁克和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位完全不同,按理,他那位朋友根本就不可能认出他来。
丁克本来还不相信,不过梅丝特别用魔法将他的容貌投影成像,丁克觉得自己确实改变了太多。
联系到不久前正当他融合冥火的力量后,女仆艾琳达询问他是否有什么特别好的驻颜之术,丁克就释然了。
他不由得将自己和那些风流倜傥,自命不凡的公子哥儿比较,认为自己现在这幅容貌比他们更为出色。
“不知朱丽叶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怎么想?”丁克心中浮现出那位公主的容貌,咕哝道,“不知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就在丁克思绪万千的时候,梅丝以为他还是为容貌可能被认出来担忧,于是就说,如果他不愿意太招摇的话,她倒是可以帮他弄得丑陋一些。
丁克当即拒绝,称爱美是人类的天性,无论什么人,从内心来讲,都希望自己有一幅俊美的容貌。
不料,梅丝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是料到了丁克会这样。丁克以为她是看出了自己想念女孩子。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丁克和梅丝一进入布加尔港,就发现有不少人朝北面赶去,其中有商人。有驼队,有马帮,还有不少冒险者和雇佣兵之类地。
这原本在意料之中,因为他们已经对夏尔山地的变化有所耳闻,但是那些突然出现的贵族以及他们地大队随扈,就让人为之侧目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远道而来的贵族举止高雅,并非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家伙。而是非常审慎,仿佛并不是在做一场旅行,而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而来。
丁克打听之下,竟然是夏尔山地将举行一场什么宝石拍卖会。这下,连他这个领主也愣了神,似乎很多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
好在依照丁克的作风,不能立即处理的事情就暂且放在一边,先解决当前的问题。
卢克索地小酒馆重又变得兴盛起来,马厩旁边的窝棚附近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忙活着为马匹添加草料。
丁克朝他打了个招呼,少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局促地笑笑。
丁克意识到自己是把这个少年当成少年时代的卢克索了,于是随手掏出一枚金币扔给他,对方机敏地接住,连声道谢,然后又赶紧还了回来。
“怎么?”丁克疑惑地望着他,但是没有接。
“先生,还请原谅!”少年深深地鞠躬道,“我以为是一枚第纳尔银币,却不想是一枚大索尔。想必您是弄错了。”
“噢,确实!我原本是想给您一枚银币来着。但是。”丁克说道,“为了奖赏您的诚实,它归你了。”
“归我了?!”少年捧着那枚大索尔,眼中满是激动。看得出来。他需要这枚大索尔,对它又特别渴望,但是眼神中却带着犹疑。沉默几秒钟后,他又抬起头来看着丁克,似乎是想再求证一次。
丁克会意,立即说道:“是的,对诚实的酬谢!”
“谢谢,先生。谢谢!”少年再次躬身施礼。“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您看,我知道哪里还能买到马匹。虽然不是最好的,倒是不会辱没您和这位漂亮女士的身份。而且价钱,绝对能让您满意。”
“你也懂相马?”丁克对此颇感兴趣。
“我是卢克索老板的学徒,是专程来向他请教相马地本事的。您瞧,这马厩里新来的几匹马,我敢说,我对它们的了解绝不比它们的主人差。”
“不妨说来听听。”
“如果不会耽误您和这位夫人宝贵的时间。”
梅丝闻言,俏脸一红,情不自禁地低下了脑袋。
丁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口里则解释道:“这可是一位小姐,我的妹妹梅丝。”
“妹妹?”少年狐疑地打量了梅丝一阵,分明是不相信丁克的话。
“看起来,你很喜欢这个行当。”丁克重新拾起刚才的话头。
“只是因为没有更好地选择。”少年尴尬地笑笑。
“那就抓住机遇。”丁克鼓励道。他觉得这个少年特别亲切,而他谈话机敏,在他身上,竟然看见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影子。
“我始终睁大着眼睛。”少年说道。
“不,你还要让你的手掌变得有力,否则可能会抓不住。”
“就是最烈的马我也能制服。”少年说这话地时候,那双蓝色的眸子中闪动着自信的光辉。
“嗯,这点我相信了。那么,你为我讲讲这些骏马朋友的事儿吧!”
“您看见最里面那匹枣红马了吗?”
“噢,那是一匹草原马。”丁克看到那匹马个头稍显矮小,于是立即作出了判断。
“其实不是纯种马。”
丁克愣了愣,说道:“愿闻其详。”
“想必您是从它的体态推知它是一匹草原马吧!但是它实际上是一匹草原马和沙漠马的混血儿。就体格上来讲,它保留了草原马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体质粗糙结实。头大额宽,胸廓深长,腿短。关节、肌腱发达地特点。
“但是,您只需仔细观察,就能知道,在这些特点中,又夹杂着沙漠马的特征。譬如,它地眼睛,特别地大,而且突起。深遂且流露感情。它地两只耳朵离很开,您瞧,它们经常会前前后后地动来动去。当然,最重要的就是鼻孔了,特别大地鼻孔干净且灵活,可以大量换气呼出热气让身体冷却。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么,最重要的是什么?”
“因为有沙漠马的血统,这家伙继承了祖先的细心、敏感、敏锐,不仅对人类或其它动物很和善。也很会为自己着想。
“这不,它虽然在最里面,那里相对较冷,但是并不因此就焦躁不安,只因它懂得忍让。不过,外人别想轻易牵走它,同他生活在沙漠中的祖先一样,如果想要强迫它做它不想做地事,就要领教领教它的硬脾气。但对于它所信任的人,它会表现出无比的英勇和忠诚。
“您再看。由于它的身体里流淌着来自炙热沙漠的鲜血,皮肤相对较薄,汗腺也比较粗大,这些身体上的特质让它们容易散热。但也不会像纯种马那样对冷天气特别敏感。
“它的主人其实是一位马术极其差劲儿的先生,但是因为它天生的敏感聪睿,主人可以很好地操控它。当然,如果它地个头儿再高一些,恐怕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是成为某位将军或者大公的坐骑了。”
“经你这样一说,还真是那样的。”丁克觉得这少年确实是懂马的,说起来头头是道。就在丁克准备向他请教几条关于马匹的问题时。一个老人的声音打断了这场谈话。
“嘿。阿瑟斯,放好草料。赶紧抱几捆干柴去厨房。”一个老头儿的声音喊道。丁克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位代替卢克索招呼过他的,叫做威尔的老人。
“噢,威尔老爹,这就来。”少年回答道,然后对丁克躬身致歉,“先生,再次感谢您地打赏,我做完事儿就去酒馆里为您效劳。”
“好的!”丁克点点头,“既然来到久负盛名的布加尔港,自然要去旅行者之家坐坐,像那些旅行者一样,喝上一杯老板自酿的酸梅酒,吃上一份当地有名地烤鼠兔。”
他本来是不打算进去的,因为看到卢克索重新振作起来,他就完全放心了。如果现在就见面的话,难免会有些尴尬。不过转念一想,只要他不暴露身份,进去坐坐也没什么,于是便顺水推舟,采纳了阿瑟斯的建议。
少年看到眼前这位慷慨地年轻贵族采纳了自己的建议,高兴地笑笑,躬身告退,消失在小酒馆的后面。
丁克携着梅丝走进了小酒馆。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还和九年前一样。
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中,丁克心中不免涌过一丝酸楚,眼睛则落在了靠近吧台地一个空位置上。
他地父亲,丁蒙尼男爵当初送他到桑坦德学院,就在那个位置上喝了一夜的酒。那时,他绝不敢将那位成日醉醺醺地老头儿和不死英雄这个称谓联系起来。
丁克感觉自己的视线迷蒙,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突然,脚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到,猝不及防间,弄得他一个趔趄。
梅丝眼疾手快,顺手将他扶住。
“瞧哪!一位病怏怏的公子哥儿。噢,还有一位身手敏捷的女伴,真惹火。”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说道,瞧他的装束,应该是一位佣兵。
丁克看到,他的脚正斜斜地搁置在道路中央,正是他故意绊了自己一跤。
“你是故意的?”丁克问道。
“是故意的又怎样?”佣兵连看都懒得看他,目光却在梅丝的胸部上来回扫荡。
“那就请你道歉!”丁克闪身过去,将梅丝护在身后。一来是阻挡这佣兵那赤裸裸的眼神,二来则是防止梅丝一剑将他击杀。
若非丁克死死地抓住了梅丝地手。可以预见,以梅丝的实力,这个佣兵的脖子上没准儿会立即多一道血槽。
但是。丁克不愿毁掉好友地酒馆,就决定暂时放过他。于是他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希望您的腿不会疼。”然后拉着梅丝走向了他父亲曾坐过的地方。
“没胆鬼!”
“这样的小白脸,要么就是带着一帮侍卫招摇过市,要么就是自知力量不够,当缩头乌龟。”那个佣兵高声说道,“很明显,我们这位先生他老爹把乌龟的特性交给了他。于是……”
“砰!”丁克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木质的桌子上,那个声音便戛然而止了。奚落他倒是没有什么,一旦涉及到他父亲的名誉,就忍无可忍了。
“噢,尊贵的少爷发怒啦!瞧哪,就像诗人们说地那样,我为这张小白脸涂上了一层红霞。”那个佣兵怪笑着说道。
“嗨,杰弗逊,真看不出来。你还是文武双全哪!”他身边的一个矮个子说道,瞧他贼眉鼠眼的样子,显然不是干正经行当的人。
“夜猫客店那些骚娘们儿都这样说。”被称作杰弗逊的佣兵粗鲁地一笑,眼光重又落在了梅丝的胸脯上。
“这小子应该躺在女人堆里,草原上的寒风会吹散这副孱弱的……”那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继而,所有人都集中在了丁克身上,准确地说,是在他面前。
在丁克面前,木质地桌子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满地的木屑。
多数人都捕捉到前一刻的情景:这个年轻贵族跟前那张胡桃木的桌子突然像玻璃一样龟裂。崩塌,最后化作齑粉。再联想起这位年轻贵族猛拍桌子的情景,一种可怕的念头立即袭上心头。
立即,有不少人意识到即将有大事发生。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位佣兵……噢,你是叫做杰弗逊吧!”丁克开口说道。其实连他也没有料到,刚才那一拳能有这样的效果。
“是……是的!你……你想怎么样?”杰弗逊惊恐地望着丁克。
“你过来。”丁克朝他招招手。
“不!”杰弗逊重重地摇摇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丁克。
“那你是要我过来喽?”丁克挑了挑眉头。
杰弗逊张张嘴,却没有说话,焦虑地望了望身边那个贼眉鼠眼的伙伴,似乎希望能得到点帮助。后者望了望他,又飞快地朝丁克这边扫了一眼。赶紧埋下了头。
“不知你愿不愿意请在座地朋友们喝上一杯?”丁克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要求。
杰弗逊愣了愣。随即说道:“如果您不追究我先前的无礼……”
“至少你应该过来向我和我的父亲道个歉。”丁克笑笑。
“您地父亲?”杰弗逊望了望丁克身边的梅丝,又狐疑地望着丁克。
丁克摸了摸心口:“我的父亲就在这里。你刚才的无礼。他能知道。但是,他交给我宽以待人的信条,因此我遵从他的意愿,代他宽恕你的过失。”
杰弗逊沉默片刻,立即站起来,朝丁克深深鞠躬道:“我收回刚才所说的话,请您和您地父亲原谅我地无礼。”然后,他又朝柜台上喊道,“老板,每桌加一壶酒,两个菜,算在我头上。”
不过瞧他焦虑的神情,不是在为丁克还要提出别地要求担心,就在为如何付酒钱担心。像他这样的佣兵通常都没有机会进入正式的佣兵组织,只能靠临时找点活儿维持生计,要支付这样大笔的额外开支,恐怕无能为力。
现在,看他和身旁那个小偷模样的的人混在一起,显然是因窘迫的无奈之举。看来经过此事,少不了客串一下劫匪之类的角色,对路人实施敲诈勒索了。
丁克推测,说不定他原本就是想激怒自己,然后从自己身上讹诈一笔。
这时,卢克索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始终保持沉默,显然知道酒馆里发生了什么。但他这样地酒馆老板根本没有办法。只好立即清理了丁克跟前那些木屑,为客人换上一张桌子。
“大人!”卢克索朝丁克施了一礼,小心地说道。“请问您和这位尊贵的小姐有何吩咐?”
“一壶酸梅酒,两份烤鼠兔。”丁克说道。
卢克索愣了愣,不由得仔细打量一下丁克,看看是否是老主顾。丁克迎上了他的眼神,始终面露微笑,显得极其坦然。
沉默片刻,卢克索才说道:“实在抱歉,酸梅酒已经没有了。请允许我向您推荐特制地柠檬酒。搭配烤制的鼠兔同样别具风味。”
“既然您向我推荐,那一定要试试。唔,干脆给在座的客人们都上一份如何?”丁克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他。
“这个……”卢克索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请稍等!”然后躬身退下,去准备酒食了。丁克转过头来,看见那个叫做杰弗逊的佣兵正局促不安地望着自己,就沉声说道:“就算一个教训,开玩笑可以。请别辱及家人。”
“知道了,大人!”
“还有,这笔酒钱可不能赖账。”丁克提醒道。
他当然知道卢克索为什么迟疑,完全是因为害怕酒钱没有着落。须知,柠檬在大陆上的产量不高,价格相对较贵。而鼠兔在冬天很少出来觅食,大大增加了捕捉的难度,成本就相应增加了。
“我……我身上的钱恐怕不够。”杰弗逊掏出一个钱袋子,将里面地钱币一股脑儿倒在桌子上。
这个干瘪瘪的钱袋子里,有十来个第纳尔银币。三枚金币,以及两颗极普通的女士耳坠和一枚金戒指。丁克立即为它们估价,约合十个金币。
他又朝他身边那个矮个子看看,后者犹豫一下。还是摸出怀里的了一个钱袋子。
“杰弗逊,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矮个子将钱袋子死死地抓在手里,似乎不愿松手。
杰弗逊笑笑,朝他怀里一探,另一个钱袋子落入他的手中。矮个子怨毒地看了他一眼,瞟了眼不远处的丁克,然后低下了头。
很快,钱袋子中的钱币全部倒在了桌上。除了三枚金币。其它全是第纳尔银币,总价值也不过一个大索尔。于是。两人的身家加起来,才不到两个大索尔。
按照一壶柠檬酒两个金币算,恐怕还真的不够付这十多桌地酒钱,别说每人一份烤鼠兔了。
“那我就帮你垫付!”丁克说道,“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给我。”
矮个子一听这话,立即喜形于色,扯了扯同伴的衣服,示意他赶紧答应。一只手,已经往桌上的钱抓去,瞧他麻利地收拢那些钱币,便能获知他平时的工作。
杰弗逊没有理会他的同伴,疑惑地盯着丁克看了一阵:“我怎么还你?”
听到这话,丁克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因为对方不是立即应允,而是先询问如何还钱,这表明他确实是认真看待此事,并诚心悔过。
“还给有需要的人。”丁克说道,“在每个人的路上,总会遇到个把亟需救济的可怜人。”
“您更像一位布道者。”杰弗逊咕哝一句,然后点点头说道,“如果他们问我的名字,我怎么说?”
一边说,他一把抓过矮个子手中地钱袋子,并以眼神制止其抢夺的想法。后者仿佛很畏惧这种目光,又或者这种目光曾给他留下过什么特别的记忆,总之他咬咬嘴唇,打消了抢夺的念头。
“就说是受到良心地指引吧!”丁克笑笑,“当然,如果您觉得难为情,就说:施舍给穷人就是放带给神灵。但愿您的施舍不会让被施舍者的手沾上不洁,神灵因此便让他们分担一部分罪责。”
“请放心,上面会沾染杰弗逊的血汗。”佣兵说道。
“那么,您想如何挣取这笔钱呢?”丁克问道。
杰弗逊摇摇头,表示还没有明确的目标。
丁克沉吟一下:“你是否建议我为你指一条路?”
“求之不得。”
“也许有点难。”
“请讲。大人,您请!”杰弗逊站起来,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又像是准备聆听训诫。
丁克笑笑,示意他坐下,可杰弗逊并不照办。丁克也不强求,轻声道:“听人说,夏尔山地正在进行一场变革,你不妨去碰碰运气。你这样健壮地佣兵,总能找到点活计。”
“正有此意。”杰弗逊一边说道,一边走过来。然后肃立在丁克身侧。
“你这是干什么?”丁克满脸疑惑。
“大人,您身怀绝技,但是身边还缺少一位跑腿儿的随从。如果您不建议,我愿意为您效劳。在布加尔,以及周边的地区,我还算比较熟识。为了不至于让人再像我一样不开眼地冒犯您,为了让您在蓝天大草原上度过一段还算难忘地时光,我将荣幸地为您效劳。”
“噢,我想你误会了。”丁克摇摇头,“我并不缺少侍从或者跟班。我带着妹妹出来旅行,无非是为了见识一下世面,如果把所有地事情都交给手下人去办,还有什么乐趣呢?你倒是不妨把我当作偶然结识的朋友,在一次旅行中和我们邂逅,然后结伴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一听丁克邀请这个粗鲁地佣兵一起上路,梅丝有些坐不住了。她扯了扯丁克的衣服,用眼神表示:她不同意。
丁克对她笑笑,又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本来丁克还以为这个女助手就算不立即争辩,也会以沉默抗争的,不料她却红着脸点点头应允下来,局促不安地将手缩了回去。
“怎么样?”丁克又对佣兵说道。他显然没有注意到梅丝这略显奇特的神情,“我们一起上路,你既然熟悉这里,就充当我们地向导吧!我付给你工钱,上面正好能沾染上你的汗水,让你对我……噢,应该说对你良心的许诺早日实现。”
“大人,佣兵杰弗逊听从您的吩咐。”杰弗逊右手抚胸。深深地鞠躬。这表明。他是以佣兵的身份在接受一项任务,并愿意在此期间无条件地为雇主所驱使。
不久。酒菜便端上来了。那个叫做阿瑟斯的少年也来帮忙。他端着两份鼠兔和一壶酒走到丁克面前,小声地说道:“大人,这是阿瑟斯的一点心意,请您和这位美丽的小姐务必笑纳。”
丁克没有拒绝,示意杰弗逊坐下,后者迟疑一下,还是落座了。丁克满意地笑笑,对他说道:“瞧,你的运气不坏,有人为你买了两位客人的单。”
“谢谢你,小兄弟。”杰弗逊说道,这话似乎发自内心,完全没有之前地那种匪气。
“大叔,你谢我干什么?我只是设法向这位先生表达谢意,和您可没有关系。”阿瑟斯说完,不再理会杰弗逊,转而望着丁克,“大人,之前您似乎还有什么关于马匹的疑问。”
“对!”丁克点头说道,“我听说有一种马,剧烈的运动后,会流下鲜血一般的汗液,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大人,您这样问,证明您是有意考校我。”杰弗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讲?”丁克微微吃惊。
“如果您真的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您的问题就该是这样:我听说有一种马,剧烈的运动后,会流下血红色的汗液,它们流下的究竟是鲜血还是汗液?”
“噢,你猜得不错。”丁克讪笑道,“那么,你认为他们流下地究竟是什么呢?”
“我听说过宝马汗血这种说法,但据说至今还没有定论,因为没有人真正找到实物。我向我认识的牧马人和马贩子打听过汗血马的事情,但是没有人真正见过。
“但是我猜想,既然马出汗时往往先潮后湿,那么对于枣红色或栗色毛的马,出汗后局部颜色会显得更加鲜艳,尤其在强光下,给人感觉像是在流血。
“骑过马地人都知道,马的肩膀和脖子是汗腺发达的地方,也许正是基于这样因素,目击者错以为是马在流血。”
“这个解释倒是让人信服。”丁克点点头说道。
“那么大人,我通过了您的考校,是否有幸像这位佣兵大叔一样成为您和这位小姐的跟班呢?”
“什么?”丁克显然没有想到对方提出这样的要求。
“大人,您放心,我不会为您添麻烦的。我刚才看到您震碎桌子的一幕,于是我就想到您之前所讲,要抓住机会。我认为,跟随您,绝对是比学习相马更好地选择。当然,您可以让我先实习一段时间,如果您觉得我还能胜任这项工作,就让我留下,否则,我还是回来当我地相马学徒。”
丁克觉得这个孩子特别机警,有心给他一个机会,于是就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这么说,您是同意了。”
“记住,只是试用期。”丁克笑笑。
“是的,大人!”阿瑟斯躬身告退,兴冲冲地跑回了厨房,像是去跟忙活着烤制鼠兔地卢克索打招呼。
小酒馆里始终保持一种怪异的沉默,没有哪位客人敢无故发出声响,连咳嗽都压得很低,唯恐引起这个神秘贵族的注意,招来什么麻烦。
梅丝对烤鼠兔半点兴趣都没有,只是陪着丁克浅饮几口柠檬酒。至于佣兵杰弗逊,始终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出现纰漏,更谈不上跟丁克对饮了。
丁克这顿酒喝得索然无味,于是浅饮了几口柠檬酒,吃了两口烤鼠兔便准备结账离开。
他一站起来,所有人都望着他,脸上无不展现出松一口气的神情。显然,正是因为丁克的存在让他们战战兢兢。他们或者参与了之前对丁克的嘲讽,或者冷眼旁观,无论怎么说,受到丁克的款待,都是问心有愧的。
至于丁克,他已经收获了他希望的结果,他的好友卢克索已经振作起来,只等约定的时间,他就会来看他那个还未见面的干女儿了。
正文 35、巨变
当丁克再度走进夏尔山地的时候,最让他吃惊的当然不是原本冷清的领地多出了许多冒险者和小商贩,而是在村落正门外一公里的地方,有两群土系魔法师正在围绕着两处夯实的地基讨论着什么。
看那地基的巨大程度,不难想象即将在上面出现的建筑有多么宏伟。丁克并无需打听,便知道其中一座的建筑者必定是由阿碧丝指派的。而另一座,不问便知,正是他那位新朋友埃兰德先生或者他的某位助手派遣来的。
这些专门利用魔法从事建筑行业的人其实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师,应该称为魔法建筑师才对,他们仅仅能驱使土元素,使其按照预定的形态出现,合成特定的建筑物。然后经由建筑工匠进行必要的修饰即可投入使用。
尽管不比纯粹依靠人力建造的建筑物那样受人推崇,但是工期大大缩短,如果再经由高级魔法师对其进行加持,使用的年限并不比常规建筑差。
这两处建筑代表着两股力量的角逐,一方是地精商会,另外一方则是矮人和人类的商业阵营。两个建筑毗邻而设,想来是刻意为之,意在一争高下。
这不,就在建筑工地旁边,已经搭建了不少简易的居所,各种马车云集于此,运载着满满的物资。
最让人惊叹的,还是新搭建地帐篷门口。已经有伙计在招徕顾客,向那些来此淘金的人推荐自己的货物。
当丁克获知,在村落里面。一家酒馆正在一群外来者地努力下拔地而起,他感到无比激动,恨不得立即跑去看看。
他梦想过拥有一家类似桑坦德城绿妖精那样的酒店,里面摆上各种各样的美酒,能够承办任何奢华的宴席,漂亮的女侍者秀色可餐,始终展露着殷勤的笑容。
他认为自己的酒店必然有与众不同之处,因为侍女们的笑容发自内心。绝非冲着客人地钱袋子。客人的小费则全是对这种高质量服务的肯定。
现在,他既然即将拥有一家酒店,即使离他的希望尚有一段距离,但他有信心,有朝一日,能达到他的理想。
梅丝与丁克并驾齐驱,阿瑟斯和杰弗逊则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
他们不时地朝周围看,虽然一路上陆续碰到了不少到此碰碰运气的淘金者,但真正到了这里,就觉得热闹程度要比他们想象的高。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在正门外支起了不少临时搭建的圆顶帐篷,马灯的光辉从小窗口中倾泻出来,倒是为这片山地平添了几分草原上才有的情调。
这不,在一顶特别大地帐篷里传出了悠扬的琴声,一个声音如同草原的风在夏尔山地的上空穿过,扎进人的心里。
金杯哪银杯斟美酒,
双手举过头。
麦饼哪葡萄烤羊肉,
今天喝个够。
朋友哪朋友,
请你尝一尝,
这酒醇正。
这酒绵厚。
美丽的姑娘哟,
请挽上我的手,
我们心心相印,情谊天长地久。
在这美丽的草原上共度春秋。
帐篷外的篝火烧得正旺,烤羊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丁克不由得想起了阿碧丝之前地建议,让他在此地开辟商业区,本来他还有所顾虑,现在看来,他有必要把此事提上日程。
一来为自己提供一个财源,吸引人气;二来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商旅提供便利。对丁克来讲,利人利己的事情当仁不让。
不知不觉间。丁克一行便来到了修葺一新的村落正门口。红红地火把燃烧着。将负责守卫的侍卫脸上照得通红。
想必是为了治安的需要,这里将原来的两个执勤人员增加到八个。两人负责盘查身份。拒绝没有获得暂时居住证明的人入内。
执勤的人员中,有两位是那八个负责运回粮食的侍卫中的成员。他们立即认出了丁克,过来行了一个鞠躬礼。
这样一来,丁克地身份立即暴露,身边地杰弗逊立即满脸震惊,而阿瑟斯则是满脸含笑,仿佛早就知道丁克的身份一般。同时,他代他地老板卢克索问候了丁克,说他已经原谅他了,他和他的妻儿在女儿贝蒂周岁的时候恭候他大驾光临。
路人知道眼前这位俊秀的年轻贵族便是那位传奇的领主,纷纷凑了过来。
丁克并不建议这些目光,向执勤的人员微微颔首,让他们记录下阿瑟斯和杰弗逊的身份来历,便和梅丝一道领着二人走进了村落。
丁克没有故作姿态,倒让这些远道而来的人对他更为看重,认为这位年轻的领主确实有常人不及的能耐,于是留下的决心更为坚定了。
尽管村子里的房屋仍然矮小,但是已经被粉刷一新,街道打扫地比平时干净。
所有变化中,最让丁克欣慰的是,在城门口附近临街的两户人家,干脆打开了窗户,支起一个小摊,卖起了烤制的荞麦饼。
现在正是黄昏时分,已经有不少人等候在这里等待新出炉的食物了。
这种思维的转变让丁克看到了希望,仿佛不久的将来,寂静的夏尔山地上就会变得更加热闹了回到城堡,丁克命人将阿瑟斯和佣兵杰弗逊妥善安置后。便急急忙忙拉着梅丝去了书房。
这一幕落在旁人地眼中,就变得极其暧昧了。
阿瑟斯和杰弗逊相视一笑,表明他们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不过。当事人对外界的猜测浑然不知。他这样着急,无非是想赶紧核对帐务,拿出有限的资金大干一番。
“瞧呀!这次出行地收获真是意想不到!”
“对,没想到我们的领主大人有这样的魅力,能吸引这么多目光。”梅丝笑着说。
“你以为我愿意呀!”丁克说道,“在我看来,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好的。我们应当向那位埃兰德先生学习,隐忍不发。等到时机成熟才昭示人前。现在到好,打乱了我的计划。”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梅丝说道,“或许,命运之神不甘心让人类掌控命运,于是就会时不时地来一场恶作剧。现在,他正在和您较劲儿呢!”
“我可不敢说要和命运来一场较量。”丁克说道,“但是嘛!也不甘心就此遭受摆布。”
“于是……”
“于是!”丁克接口道,“我们就设法引导这种趋势,从中获得有用的东西。”
“那就把你得到的好东西交出来吧!”梅丝突然将手一摊。
“什么?”丁克疑惑地望着他地助理。
“那颗古代炎魔身上的火晶石呀!”
“我研究一下再给你好吗?”提起那颗火晶石,丁克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倒是很期盼那个叫威廉的冒险者能尽快来找他,商谈合作的事宜。
通过融合冥火的记忆,丁克从第一眼就看出,那颗火晶石原本只是一颗普通的火系魔法水晶,但是经过特殊处理后,竟然表现出古代炎魔之泪的品质。
他深知,如果掌握了这种升级宝石的方法,并将其改进,必定是一个能立即累积大量财富的门路。
“可是,你的宝贝妹子已经来了。”
“哦。维兰瑟?她在哪儿?”丁克警觉起来,一阵左顾右盼。
“在你身后。”
“哦,维兰瑟,你怎么……”丁克变得极度紧张起来。
维兰瑟一把挽住丁克地手臂。胀鼓鼓的胸脯在丁克身上来回蹭,让他感觉非常不适。
他想挣脱,但是维兰瑟紧紧挽住了他,想要脱身,那是妄想。
梅丝看到这种情形,知道这两兄妹有什么话要单独讲,立即知趣地找个借口告退了。
目送梅丝离开,维兰瑟一把放开丁克。说道:
“你别自作多情啦!我可不是来迎接你的。索兰妮姐姐脱不开身。就让我来城门口新规划的区域去看看,以防这些家伙搞出什么乱子来。结果呢。有人说你已经回城堡了。我就急匆匆赶来,看看你又搜罗了什么好东西。
“嗯,那三颗宝石我很喜欢。不过,你不该派那个地精前来,我知道,索兰妮姐姐不喜欢地精的。那么,我就不谢谢你那三颗宝石的心意了。”
“罗马里奥不是坏人。”丁克不愿和维兰瑟争辩,只说他的看法。
“我们又没说他是坏人。”维兰瑟说道,“只是索兰妮姐姐不喜欢地精,我们就不喜欢和他打交道喽。”
“那好,以后我让梅丝处理这些事情。”
“梅丝姐姐呀!那当然最好了。唔!看来,你这次收获颇丰嘛!”
“那要多谢维兰瑟的宝石,否则我可不敢乱花钱。”丁克笑着说道。
“你不乱花钱,可惜你的小宠物可不懂得节省。”
“我的宠物……戈林?”
“戈林可不再是宠物啦!我是说,小胖子。”
“小胖子?”丁克额头浮出一道黑线,这可是第一次见面时,维兰瑟给他取地宠物名。
“喏,就是它喽!”维兰瑟指着房顶喊道,“小胖子,还不快下来。”
这时,丁克才看到,空中漂浮着一只奇怪的生物。一身雪白地长毛覆盖着整个身体。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被稍稍掩盖在长毛下,头顶偏偏系着一个粉红地蝴蝶结,想必是维兰瑟地杰作。
那双长长的耳朵一只竖着。一只则耷拉在圆乎乎的脑袋上,背后有一对小翅膀在扇呀扇,托起它肥硕的身体显然有些吃力。
这不,小家伙儿身子突然坠落一下,快要落地之前才调整好身体,然后又吃力地飞了起来。
丁克注意到它的眼神,像是对自己显露出无比的亲切,但是又特别害怕。他绝不怀疑。这小家伙儿拥有智慧。
“这是……”丁克惊奇地问道。
“凯瑟琳!”维兰瑟说道,“她叫凯瑟琳,是女孩子哟!”
“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孩子的?”丁克出于对维兰瑟这头龙地尊重,也不自觉地用上了“她”这代词。
“我……我就是知道!”
“好吧!你为她取地名字。”
“对呀!你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把可怜地凯瑟琳锁在壁橱里。她饿极了,就跑出来找东西吃,我可怜的魔法药剂全被她喝光了,还有我的宝石,也被她吃掉啦!”“吃宝石的生物?”联系到壁橱,丁克立即意识到那枚蛋孵化了!他既高兴。又掠过一丝恐惧,连忙问道:“那么,维兰瑟,你知道她的来历吗?”
“尚在研究!”
“研究?”
“对呀!”维兰瑟点点头,“半个月前,我就发现我的实验室里总是不见东西。于是我就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家伙在捣乱。结果,当晚便发现她从你的房间溜出来,蹑手蹑脚地跑到我的实验室偷东西吃。
“还好,我们地凯瑟琳并不是那种捣蛋的家伙,并不损坏我的实验用具。只是她很挑食。唯独喜欢那种高效的魔法药剂,以及还未被宝石溶剂溶解的魔法水晶。这让我损失惨重,那些可都是我的珍藏,这个嘛。你必须补偿给我。”
“一定补偿!”丁克当然不会拒绝维兰瑟的要求。
“这还不够!”
“怎么?”
“我已经计算过了。凯瑟琳每天都要消耗掉两颗高级魔法水晶,这十五天来,吃掉了我整整三十颗宝石了。”
“真是奢侈的家伙!”丁克咕哝一句,然后说道,“维兰瑟,你看,哥哥我现在这个样子,可养不起可爱的凯瑟琳。你看是否可以这样。我将她寄养在你那里。等我哪天有能力了,我再领回来。“这个嘛!可以考虑下。凯瑟琳真的很可爱。而且独一无二,给维兰瑟当宠物倒是合适。”
“那么,你是怎么取得她地信任的呢?”丁克问道。
“唔!这个……”维兰瑟飞快地扫了眼空中的凯瑟琳,像是有什么顾虑。她咬咬牙,然后说道,“很简单,我跟着她,打开了你的壁橱,然后看见了里面残留地蛋壳碎屑,这小家伙很贪吃,已经将大部分蛋壳吃掉了,我只拿到一些碎屑,正在研究它的属性。
“当时这小家伙非常怕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就把她抱起来,喂了她一颗高级魔法水晶,结果她就不怕我了。”
丁克对维兰瑟的话有些不信,按照这小姑娘的脾气,恐怕应该先是威逼了。于是他朝凯瑟琳看了看,后者显得十分委屈,两只耳朵都耷拉着。
“凯瑟琳!”维兰瑟叫道,声音里不无威胁地成分。
小家伙耳朵突然立起来,啪嗒一下掉了下来,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丁克浑身一震,因为他觉得这哭声里传递着一种委屈的信息,而且特别熟悉,就和不久前他将那枚蛋锁进壁橱时的感觉一样。
他赶紧将她抱起来,耳边传来一句:“小心。”
可惜为时已晚,丁克一接触小家伙的身体,就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朝他袭来。这力量和他身体里地力量几乎完全相同,于是在侵入他身体地时候,没有产生任何排斥,立即与他本身的力量交融在一起。
他小腹地两个气团第一次对外来的力量保持沉默。想必是这种熟悉的气息骗过了它们,使得它们认为这就是丁克身体里本来地力量。
很快,这力量便包裹了他的整个身躯。唯独留下小腹处决不去碰触,像是不愿打扰它们的酣睡。
不过,一旦时机成熟,就开始对它们发出那种试探性的侵扰,而那两个气团直到受到这股力量的挤压时才开始组织反抗,显然为时已晚,外来者从四面八方积聚力量,一时间犹如大军压境。
包围圈进一步缩小。两个气团之间的隔离带被压缩,终于紧贴在一起。
丁克感到自己的小腹处时而燥热时而冰寒,若非由磅礴的生命力包裹,他地身体恐怕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约莫过了十来秒钟,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流开始相互激斗,打散之后,迅速被这股外来的生命力包裹,重新整合成全新的力量。
如同在一项反应中加入了引发剂,同化的趋势越来越剧烈,这种情况维持了几分钟。那两股气团便被完全消耗,而代之的是一股全新的力量体。这团极度浓密的力量体像是变幻莫测的云层,不时有电流乱窜,显然还未稳定下来。
“怎么样?”
“死不了!”丁克长长地吐了口气。
“奇怪!”维兰瑟皱着眉头说道,“当初我抱她地时候,差点把我的力量全部吸收了。怎么一遇到你,这家伙就把本源的力量送给你了。而且你的身体对这种力量并不排斥,倒像是她的力量源自于你身上的一样。”
“本源的力量?”
“就是你们所说的生命力啦!”维兰瑟说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知道她的来历。”
于是丁克一五一十地将这枚蛋的来历讲了一遍。包括他如何得到它,它当时所处地环境,以及不久前因为发现这枚蛋有吸食生命的奇异属性,将它锁在了壁橱里。
“没准儿是一只远古神兽的后代。”
“这小家伙儿?”
“也许这是它尚未进化的形态。我第一次看见她。她还不能飞呢!没想到,短短几天就长出了一对小翅膀,前两天竟能飞起来了。虽然时不时会跌到地上大哭一场,可我都不敢抱她。”
“那她头上地蝴蝶结?”
“我让她自己系上的。”
“她很听话?”
“敢不听!”维兰瑟说道,“在我的绝对领域里面,任何人都没有自主权的。”
“呃……”一想到维兰瑟的手段,丁克觉得怀里的小家伙儿很可怜。
“我也是没有办法。要不是及时用领域的法则将力量禁锢起来,恐怕你都看不见维兰瑟了。”小姑娘说得很委屈。仿佛她才是受害者。
“这小家伙儿这么厉害?”丁克不敢相信。还有让一头龙忌惮的生物。忍不住打量一下怀里地凯瑟琳。
“这种拥有对力量强大吞噬作用地生物,闻所未闻。我猜想。可能是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生物。”
“看来她以魔法物品为食物是有原因地。”丁克笑笑,不由得想起了在那个神秘洞窟里看到的景象。那巨大的骨骸,那神秘的祭坛,那风化的宝石……
“普通的宝石,她还看不上呢!”
“那么她至少有一个优点,能分辨魔法水晶的好坏。”丁克笑笑。
“总有一天,好东西都会被她装进肚子里的。”
“没办法,谁让我们的凯瑟琳这么可爱的。”丁克忍不住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小家伙居然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撒娇地朝他怀里蹭。
丁克又说道:“看来我们的凯瑟琳除了可爱,还很聪明呢!”聪明是聪明,你怎么处理它,可不能随便让人看到。”
“看到又怎样,只要凯瑟琳收起翅膀,难道不像一只可爱的长耳雪熊。”
“这家伙会那么听话就好了!”维兰瑟话音未落,就看见凯瑟琳背后的翅膀收拢了,如果不注意看,还真的看不见。
“看来,你才是她的主人。”维兰瑟撇撇嘴,“枉费我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费了了那么多宝石。”
“凯瑟琳本来就是我的,对吧!”丁克懒得理会维兰瑟的抱怨。
小家伙点点头,用那双水汪汪地眼睛看着丁克,显得非常亲
看到小家伙对自己特别依恋,丁克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了,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维兰瑟看得一脸羡慕,丁克忍不住开玩笑地说道:“要不,你也来抱抱。”
“好啊!”维兰瑟张开手臂,一把将小家伙抢了过去,丁克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怎么?”
“现在,她的力量已经被你同化了,除非她愿意,否则是不会造成危险的。对吧!凯瑟琳,你不会吸走维兰瑟的力量和生命的!”
小家伙似乎特别惧怕维兰瑟,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点了点头,求助地望了望丁克。
“好啦好啦!让我抱抱她,把她锁在橱柜里,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丁克将凯瑟琳抢了过来,“我要去房间看看,为我的小宝贝准备一张床。”
说完,丁克便离开书房,朝卧室赶去。
当然,为小家伙准备床只是一个托词,丁克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似乎是要找到一个宣泄口。
而一接触凯瑟琳,丁克就感到这股力量被压制。他隐隐感到,要尝试引导这股力量,凯瑟琳在身边反倒更为保险。
回到房间,丁克尝试催动体内的斗气,希望能探知这股新生力量有何特性。尽管他知道,三股力量融合后,比之前更为浓厚,但是试验一下总是让人放心的。
他尝试使用黑暗系召唤魔法,因为戒指里有现成的骷髅兵作为实验载体。
心念一动,一群二级骷髅兵便从沉睡中站立起来,发出听从他这个召唤者驱使的信息。
就在丁克将骷髅兵释放一个出来看看战斗力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正文 36、亡灵
“请进!”
“领主大人,大事不好了。”来人是男爵城堡的侍女艾琳达,看她焦急的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怎么啦?”
“一队亡灵正从北面红叶沼泽朝领地这边推进。听说已经到了边境上,那些哥布林正在一只牛头人的指挥下,修筑工事进行抵抗。”
“亡灵?”
“就是骷髅兵……啊,大……大人,您身后……”侍女立即被吓晕过去。
“该死!”丁克突然看见凯瑟琳正在指挥者那只骷髅兵做一些奇怪的动作呢。
立即,丁克陷入了苦恼,得设法向他的侍女解释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想解决北边莫名其妙出现的亡灵。好在亡灵的速度不快,
丁克收回骷髅兵,凯瑟琳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像是小孩子被剥夺了玩具一般。不过,一件奇异【奇】的事情发生了,小家伙将爪子伸入【书】肚子上的长毛里摸索一阵,掏出了一只【网】骷髅兵,正是刚才他收回的那个!
丁克这才发现,小家伙的肚子上有一个袋子一样的开口,就像那些有袋类动物。
丁克确信戒指中那个骷髅兵已经消失了,换句话说,小家伙肚子上的口袋居然有打开次元空间的神奇能力。
惊奇归惊奇,丁克还是决定收回骷髅兵。当然,对付维兰瑟地方法又成了他的首选。于是他哄道:“北面来了很多坏家伙,我们一起去赶走它们。再回来玩骷髅兵好不好。”
凯瑟琳立即点点头,从肚子上的毛发里掏了掏,一把水晶匕首便出现在了她地手上。她朝丁克挥了挥,像是在说她也要上战场。
“没想到,我们的凯瑟琳还有宝贝呢!不过呢,我们的凯瑟琳是个漂亮姑娘,不能像维兰瑟姐姐一样太暴力,刀就不要了。”丁克可不想再多出一个暴力女。
凯瑟琳点点头。又掏了掏,几把装饰地极其华贵的兵器便出现在她的面前,丁克看着觉得十分眼熟,突然想起竟然是维兰瑟的珍藏。
“你还能拿到维兰瑟的宝贝?!”
凯瑟琳点点头,不断地从袋子里掏出各种宝石,全是在维兰瑟的珍藏中看到过地。
“凯瑟琳!”维兰瑟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家伙一愣,赶紧跳入丁克的怀里,将头尽可能地埋在丁克的怀中躲起来。
“好啊!你竟然敢投起我的东西来了。快说,是不是有人教唆的?!”
“维兰瑟,你别误会。我也是突然发现凯瑟琳还有这种打开次元空间的能力。”
“你敢说,她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你没有动心?”
丁克沉吟一下,眼睛避开维兰瑟灼灼的目光,叹了口气:“动心当然是免不了的。谁让维兰瑟眼光独到,收藏地全是奇珍异宝。就算是瞎子,也会开眼。”
“油嘴滑舌!”维兰瑟撇撇嘴,随手一招,地上的财宝立即消失,全数被她收回了储物袋中。
“噢。听说有亡灵来袭,是有人驱赶吗?”通常情况下,亡灵袭击一个地方都是被亡灵法师所驱使。
“哼,还不是因为你去了那个牛头人居住的矿洞。我用回光术将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回溯了一遍。原来是你的那枚亡灵戒指觉醒,激发了矿洞里的亡灵之气,而那些死亡者的灵魂在魔法水晶的禁锢下没有消散,重新被聚集起来,成为黑暗生物,并从地底爬了出来。
“原本这也没什么,因为你那些哥布林朋友有他们的办法,把这些亡灵引入泥潭之中。再也爬不起来。今天。你一回领地,这些原本只是三三两两毫无目的地在沼泽里面游走地亡灵就开始聚集起来。入夜的时候,它们便开始朝领地这边进发了。”
“这么说,罪魁祸首还是我喽?”丁克知道维兰瑟为什么特别提到灵魂被魔法水晶禁锢,意在提醒他,这些亡灵比普通意义上的亡灵更为强大,他们可能会因为与魔法水晶长时间的相处,具备了使用魔力地特性。
丁克想到了手上的亡灵戒指,既然是上面的力量唤醒了它们,恐怕它们就是冲着这枚戒指来的。
“谁说不是?”维兰瑟撇撇嘴。
“那么我就要赶紧了,别让我的过失铸成大错。”丁克说完,立即夺门而出。维兰瑟当然知道他是在逃避自己的责问,一跺脚,飞快地跟了上去。
亡灵来袭的消息并未在村落里传开,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街道上还有三三两两晚归的路人,显得怡然自得,浑然不知在东边,变异地亡灵大军正在朝这边赶来。
丁克一口气跑到了领地北面。
随着他地力量再一次提升,他的速度之快,让维兰瑟追赶起来都略显吃力,只好用上了领域控制术,利用瞬移地效果和丁克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丁克最终不免有些气喘吁吁,就这点而言,维兰瑟倒是显得略胜一筹。
哥布林与亡灵的战场就在哥布林祭坛那个山丘附近,他们居高临下,正用一种奇怪的泥浆状流体浇筑防御工事,斜坡上已经被这种奇怪的泥浆状流体掩埋,而那些亡灵的双腿深陷在这种能快速凝固的流体中,影响了其前进的步伐。
不过这些亡灵似乎还拥有智慧,它们懂得相互协作,深陷在流体中的亡灵让同伴踩着自己的身体越过障碍。已经有不少亡灵爬了过来,野蛮人辛巴达正带着他地手下们用石块或者木棒朝这些亡灵投掷,但是这种努力的效果并不好。
一来这些人类侍卫没有经过特殊的投掷训练。仓促之间投掷出去就难免有失准度;二来那些亡灵地骨骼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固得多,这些准侍卫所能爆发的力量根本不能将其击断。
丁克了解辛巴达这样干的目的,这位野蛮人是在训练这些准侍卫们的毅力和胆子。这不,一旦有亡灵即将对他的人造成威胁,他就会一脚将它们踢回去。
尽管这些原本很容易被人击碎的亡灵拥有了强悍地物理防御力,但是相对于它们的重量来讲,野蛮人的力量不容小觑,打退它们毫无问题。
那些准侍卫也发现其实亡灵并没有想象的可怕。它们行动缓慢,只要自己动作敏捷,一脚将其踢倒,就算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它们从斜坡上滚下去,再想爬上来就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再说,它们滚下去的时候,往往要掀翻不少爬到半坡的亡灵,这样也能暂时减缓一下亡灵前进的脚步。
当然,对于亡灵的畏惧是源自心底地。除了几个特别大胆的准侍卫外,别的人都刻意避免身体与亡灵直接接触,或用木棍捅,或用木棍横扫,总之想方设法将爬上来的亡灵掀翻下去。
但是这种微妙的平衡很快就被亡灵的数量打破了。
谷地上,亡灵越来越多,除了人类和哥布林之类的人形骷髅,还有各种动物的骷髅,诸如豚鼠一类的啮齿动物,山猫一类的猫科动物。红狐一类地犬科动物。
似乎但凡是沼泽中逝去的动物,都一下子从地底爬了出来。
红叶沼泽存在了漫长的岁月,地底埋藏的骸骨何止千万,好在这种潮湿地地方骨骼容易腐烂。存在的时间不会十分长久,否则,远古那些生物的骸骨一旦全部变成亡灵,他们这点力量根本不可能阻止亡灵军团的脚步。
现在,这些本来在沼泽深处等待腐烂的骸骨,受到奇异力量的感召,从泥地里爬起来,它们虽说不像那些深埋在矿洞里的亡灵那样经过强化。但是它们的速度相对于并不适合在沼泽里
虽说沼泽里面地生物体型相对较小。并不十分可怕,但是因为数量特别地巨大。本身又产生了变异,照样不好对付。
但它们都遭遇了那些人形骷髅同样的麻烦,四肢深陷在泥淖之中。那泥淖很快便凝固了,再也挪动不了半分。
它们没有智慧,不懂得相互协作,只是在那里疯狂扭动着四肢,骨骼间发出脆响,不少已经因为剧烈地挣扎越陷越深,很快便被流淌下去地奇特流体掩埋了。
不过,白森森的骷髅群中又出现了几条巨蟒的骷髅,因为蛇类运动的方式特殊,接触面积特别大,泥淖对它们的阻碍就相对较小了。
很快,它们就爬了上来,这情景让人毛骨悚然。
哥布林和准侍卫们都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活儿,开始向后撤退。辛巴达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侍卫们之前的表现已经让他满意了,现在这种情景,让他们退却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带领着哥布林战斗的拉伯雷和圣地亚哥,则发出指令,让哥布林重新组织起防御工事。胆小的哥布林似乎更加畏惧这两人的权位,嚎叫着冲了上去,继续将泥浆状的流体往下倒。
因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针对那几条巨蟒骷髅的,倒是稍稍阻挡了它们的脚步。
不过,这种努力终究徒劳,想必别的亡灵来说,巨蟒显得比较灵活,沿着山丘北侧的斜坡蛇行而上,眼看就要到了哥布林的脚下。
就在哥布林的神经快要被恐惧感拉断的时候,却发现先前撤退的人类侍卫又与他们并肩作战了。心中那一丝鄙薄,那一点因比人类更为勇敢的窃喜便告消失,却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战友的信任。
这种信任可能绝无仅有,唯独在这片沼泽的边沿,唯有在这群亡灵面前才能出现。
当然。这些哥布林绝不会了解爱情地力量,正是这种奇妙的力量驱使这些人类抑制住他们恐惧得心里,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原因无他。只因维兰瑟,那位马背上的天使出现在了战场上。这种鼓舞比什么都来得强烈,这些侍卫地初衷之一就是守护这位天使,现在天时就出现在他们身后,退却就成了一种莫大的耻辱,唯有向前,唯有鲜血才能明示他们的决心,对爱情的忠诚。
这种情感绵延在每个侍卫的心中。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外人却绝难窥探。
不过就在这些侍卫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以血肉之躯抵挡亡灵脚步的时候,丁克喊道:“赶紧撤!”他的地语气不容置疑。
那些侍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照办。不过神情间显得颇不情愿。
拉伯雷和圣地亚哥这才发现丁克来到,心中一喜,望了丁克一眼,同时喊道:“撤退!”哥布林们闻言,如蒙大赦,立即撒丫子退开。
没有了抵抗。不到十秒的工夫,那些巨蟒就爬了上来,露出了白森森的头部。
这情景似乎触动了丁克怀里的凯瑟琳,她尖叫了一声,猛地从主人的怀里挣脱下来,跳到其中一条最大的蟒蛇骷髅,呲牙咧嘴地对它进行恐吓。
“小心!”丁克叫道,小家伙回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流露出特别丰富的情感。
“放心,这家伙比你想象的厉害。”维兰瑟小声地来了一句。
那条蟒蛇骷髅像是略微停滞一下。然后张开惨白的嘴,朝凯瑟琳咬去。正当丁克想要冲过去,不料凯瑟琳尖啸一声,那蟒蛇骷髅骨骼开始格格作响。继而就裂开,折断。
丁克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家伙把这只倒霉的蟒蛇骷髅身上地力量全部吸收了!
“干得好!”丁克喊道,“小宝贝儿,继续,把它们全部干掉!”
得到了丁克的肯定,凯瑟琳就放开手足,很快,她的面前就堆了一堆骨骸。全是那些巨蟒的。看到这种情况。原本还神经紧绷的人们都放松下来,尽情观看这只可爱的小家伙表演。
辛巴达率先走了过来。对丁克抱怨道:“哎,一个训练新人的好机会又浪费掉了。”
“再不出手,恐怕你这些侍卫心中就会留下永久的阴霾,适得其反了。”丁克说道。
辛巴达闻言,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表示同意丁克的说法。
“真会驱使人!”维兰瑟冷冷地来了一句。
“也许能省下两颗魔法水晶呢!”丁克回敬道。
“唔!哥哥越来越觉得你像个奸商了。”维兰瑟笑笑。
“还不是因为太穷困了。”丁克耸耸肩,心里却美滋滋的,维兰瑟下意识地叫他哥哥,这种感觉让他得到了一种亲情方面地极大满足。
“穷?”维兰瑟脸上浮现出一丝狡猾的笑意,“梅丝姐姐手上可有整整一箱子宝石呢!”
丁克先是一愣,随即释然。他坦然地说道:“对,你运用了回光术,当然是么都知道了。同样的原因,我实在是太穷,总得留点小钱作为应急之用。”
“干嘛老是瞒着人家呢?”维兰瑟语带嗔怒,“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维兰瑟又不是那种不懂道理的人。”
对维兰瑟这种说法丁克不敢恭维,但是也不能直接否定,因为小姑娘使起小性子来,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他还是秉承之前就想好地策略,旁敲侧击地引导她,先让她的自尊心得到满足,于是就立即表示下不为例,并请求她的原谅。
仿佛是早有预谋,丁克刚一保证以后都不会向这个妹妹有所隐瞒,维兰瑟就赶忙说道:“那好,这个矿洞里面的宝石分我一半!”
“这……”丁克根本没有想到维兰瑟会这样狮子大开口。
“就这么说定了。”维兰瑟根本不给丁克辩驳的时间,立即抢口道,“总之你拿宝石无非是变成金币,我保证我的研究为你带来同样地收益就是。”
丁克知道这损失是无论如何避免不了的了。转而寻求更大地利益,于是就说:“这么说,我们聪明地维兰瑟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维兰瑟说道。“我把那些藤蔓给杰克大师看了。他虽然不认得这种植物,但是经过研究它地性质之后,建议用于编织铠甲,噢,对了,他为它取了一个形象的名字----藤甲。”
“藤甲?”
“对,非常轻便,刀枪不入。料想那些军人会对这种成本低廉的铠甲特别青睐吧!”
丁克想起那些藤蔓的坚韧程度。对所谓的藤甲的防御力倒是颇具信心,若维兰瑟承诺在种植方面提供帮助,那么以这种植物为原料地藤甲将会因巨大的产量和低廉的价格打开市场,最终占据巨大的市场份额。
这样好的财源丁克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于是便一口答应下。
当然他也提出了条件。美其名曰,为了相互促进,他将支持维兰瑟开设一家藤甲作坊,并建立一家专门从事皮甲推广的机构,维兰瑟则用皮甲出售得来的钱购买他的宝石。
本来还以为维兰瑟会讨价还价,不料小姑娘立即答应下来。
说到买卖。丁克的目光不由得盯上了刚才用于阻挡亡灵进攻脚步地那种奇特的泥浆状混合物。
不过,谷地上的亡灵还在聚集,用于阻挡亡灵脚步的泥浆状流体开始告罄。而凯瑟琳似乎有些累了,钻进了丁克的怀里猫着身子睡着了。
看到这种情况,所有人的心弦再次紧绷。丁克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于是让辛巴达带着他的人赶紧撤离,并嘱托这些侍卫务必将此事保密,以免造成恐慌。
辛巴达原本还坚持要留下来共同御敌,却被丁克以命令为由勒令他执行。于是辛巴达满脸怨怼地带着他的侍卫们快步离开了。
至于哥布林和牛头人,丁克倒是不用担心他们了解自己的真正实力。况且也不可能让它们去领地暂避,那样同样会造成恐慌。
无论如何,哥布林地邪恶之名早已在人类心目中根深蒂固,要改变需要花费大力气。
“我说。哥哥,这家伙就像你,还真有点懒惰。”
“也许她吃饱了。”丁克对维兰瑟的挖苦不以为意。“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会满足呢!”维兰瑟说道,“你可不知道,一有机会,她就会跑到我的实验室加餐。但是既便如此,这家伙都会挑三拣四。你该知道,这些巨蟒身上的黑魔法元素远不及那些人类亡灵身上来得精纯。”
“这么说来。她就是为你着想喽!小女生都是很怕蛇地。她是怕这些家伙吓坏了你。”
“怕蛇……”维兰瑟沉吟一阵,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似乎想起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维兰瑟,你怎么啦?”丁克打断了她。
“没……没事儿。”维兰瑟说道,“剩下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办?”
“全部收入其中。”
“拿来干什么?”
“非要有用才这样干吗?”
“除非你喜欢回收垃圾。”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你这样一个漂亮女生的袋子里装这种恐怖的东西吧!”
维兰瑟愣了愣,红着脸说道:“算你有点良心。”
“不过,也要维兰瑟帮忙。”
“怎么帮?”
“让它们停下来喽!”丁克说道说道,“否则,一旦有几条漏网之鱼跑到领地去,我辛辛苦苦争取来的一点成果就毁于一旦了。想想吧!如果有人大吼一声:夏尔山地北面有魔兽出没,恐怕会引来大批冒险者。但是如果说有人称看见了亡灵,夏尔山地就会被认为是被诅咒之地而臭名远扬,再也不会有人光顾了。”
“对,我们的拍卖会也不会有人前来光顾了。”维兰瑟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们的拍卖会?”丁克甚为惊奇。
外界流传。夏尔山地将举行一场避开生面地拍卖会,是受一位神秘人物委托,矮人和人类商业同盟承办地。现在看来。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维兰瑟吐吐舌头,说道:“先办正事儿要紧。”她又朝着斜坡下努努嘴,此时,因为那些流体凝固了,不少亡灵已经爬了上来,若非有先前那些深陷在凝固物中不能动弹地骷髅阻碍,恐怕它们攀爬的速度会加快很多。
不过,丁克并不像那些个不灵那样害怕。因为他了解维兰瑟空间禁锢术的力量有多么强悍,在这个区域内让这些亡灵停下来倒不是什么难事儿。
果然,随着维兰瑟一抬手,那些白森森的骷髅在一瞬间静止下来。那场景显得特别诡异,好在丁克早有准备,否则难保不会被吓得一个趔趄。这不,有几个哥布林已经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奇怪的景象。
不过,更为神奇的景象立即出现在他们眼前,某一处的骷髅稍稍动了动。立即便消失了。它们当然不会知道,维兰瑟一解除某一处的空间禁锢术,丁克就利用他地亡灵戒指将那片区域内的亡灵收入次元空间中。
这种奇景大约进行了十来分钟,丁克终于将最后一只亡灵收入囊中。
眼睁睁看着成千上万只亡灵在不大的工夫内消失殆尽,哥布林都忍不住揉揉眼睛,仿佛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他们已经发现了缔造这个神话的人物,正是他们的新任族长一再要求他们效忠的对象,夏尔山地的年轻领主。
圣地亚哥走了过来:“大人,请问是次元空间的力量吗?”
“噢,勇敢的哥布林族长。你确实是一位与众不同地哥布林,带领您这群与众不同的哥布林勇士抵御了亡灵的入侵。而您的智慧与您的勇气相当,竟能一语道破其中的秘密。”丁克发出由衷的赞叹,并回答了圣地亚哥的问题。
“谢谢您的赞誉。”圣地亚哥欠了欠身。“比起所谓的智慧来,我现在更加看重勇气,而这,正是我们哥布林一族最为缺乏地东西。现在,在您的侍卫的帮助下,我们找到了,必将永远传承下去。”
“但愿您带着您的族人为哥布林一族正名,并谱写下一段宏伟地篇章。”
“噢。那我们就当紧随大人您的脚步。”
“如果我真的值得你们如此看重。”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就算您的妹妹……噢。我已经在侍卫们口中知道这位美丽而勇敢的小姐,马背上的天使是您的妹妹。她面对这样的恐怖场景始终面不改色。这种勇气是我们不曾想象过地。”圣地亚哥一边说道,一边朝维兰瑟深深地鞠躬致意。
维兰瑟则非常礼貌地颔首逊谢,俨然一位大家闺秀地做派。
她的这种行动让哥布林特别感动,在他们想来,这样一个小女生,恐怕连害怕他们都来不及,竟然还对他们地族长特别礼貌。
当然,如果让他们知道维兰瑟的真实身份,他们必然会了解其中的根源,因为在龙族的眼中,通常情况下,别的种族都比他们第一等,于是就一视同仁了。
圣地亚哥对维兰瑟的反应特别满意,转而对丁克说道:“论起勇敢,我们具备的还不够。唔,应该说远远不够!我听说,和什么人打交道,就会沾染什么人的气质,于是我们渴求您这样流着英雄血统的人,以便让我们也沾染上这种气质,冲淡哥布林胆小懦弱的本性。”
“圣地亚哥呀!”丁克笑着说道,“你有一副好口才!你应该当一位外交官或者商人之类的,而不是什么哥布林族长。”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愿意退位让贤,以使臣的名义为您出使任何国家,无论是要谋求一块土地还是赚取一座金矿。”
“你的理想比我远大!”丁克说道,“我只想让我的夏尔山地变得富有,变得强盛,去掉贫瘠之地的称谓。”
“但是您将要完成的事业远不止于此。”
“您又开始扮演预言家地角色了吗?”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正如我信任您的才干那样。”
“好吧,好吧!如你所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外交大臣还是财政大臣随你挑选。”
“谢谢您地恩典!我的国王陛下。”圣地亚哥再次躬身为礼。
“那么,我现在就要向您这个未来大臣提出要求了。”丁克笑着和他开起玩笑来。
“您就指派吧,陛下!圣地亚哥必定竭尽所能。”
“这些泥浆,”丁克指着地上那些还未搅拌的粉末说道,“唔!我想用于建造房舍和城防。不知它的强度是否能满足这种要求?”
“唔!大人,您有这样的眼光,并且有这样的想法,我就看到我的预言正一步步实现。如果您愿意赏光。步入哥布林的地下都市,那么您将看到,它究竟有多么牢固。”
“地下都市?哥布林地?”
“对,就在您脚下。”圣地亚哥说道。他的话音未落,大地突然震颤起来。是从北面传来的,强大的黑暗元素涌来,不少哥布林已经被这种威压吓得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有古代生物的亡灵苏醒了!”维兰瑟说道。
看她脸色阴晴不定,丁克知道有大麻烦了,连忙问道:“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古代龙族中的堕落者,幽暗巨蜥。”维兰瑟一字一顿地说道。
“地行龙的祖先?”丁克心里一惊。自己手上的亡灵戒指正是龙骨炼化而成,先前对付亡灵的方法在它的身上就不适用了。
“对!它们背叛了神龙一族,被剥夺了飞翔地能力。于是它们干脆远离了阳光,蛰伏于幽深的地底。噢,天哪,我知道了,恐怕那个矿洞里面的矿石本来就是它的私产。对,那样高纯度的魔法水晶,它们这些贪婪的家伙是绝不会放过的!”
“幽暗巨蜥的战斗力如何?”
“因为它们本身就对魔法有相当的抗性,再加上魔法水晶千万年的作用。我不能完全封印它!”
“不能完全封印?”
“就是封印地时间会因它身上的魔法驱散和稀释作用会大大缩短。”维兰瑟撇撇嘴,颇不情愿地说道。
“能维持多长时间。”
“十分钟!”
“没有别的办法延长这种时间吗?”
“你有上万颗极品魔法水晶吗?”
“用来干什么?”
“实施宝石封印术!”
“我情愿选择别的方法。”
“噢,哥哥,你真像个守财奴。”
丁克没有理会维兰瑟地挖苦。他总不能回敬一句:“你不是守财奴,那么你为什么不献出你的宝石来实施封印呢?”于是,他只能轻声咕哝一句:“完蛋了!”
“没有完。”维兰瑟说道,“还有别的法子应对。”
“什么法子?”丁克对维兰瑟还是有信心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它也是冲着你来的,既然如此,你可以引开它。噢,你的这个戒指正是古怪的玩意儿。你最好把它扔掉。否则恐怕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丁克心想:如果有别地选择,我当然会放弃。就算他情愿丢掉这枚戒指。也需要付出一根尾指地代价,因为那枚亡灵戒指已经与他骨血相连了。
“引它去哪里?”
“用哥布林朋友消灭亡灵的方式,找个大大地泥潭将它埋掉“如果找不到呢?又或者,埋掉得不彻底,它凭借强大的力量又冒出来了怎么办?”
“唔!这倒是个问题。”维兰瑟沉吟一阵,说道,“虽然有些残忍,不过我倒是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快说!”
“据我所知,它们厌恶白天,天亮的时候,灵魂就会离开骸骨,躲回地下,你只需一把火烧掉它的骸骨就成了。然后我再设法封印它的灵体,将它炼化成一口宝剑送给你当礼物。龙魄炼化地魂兵可是不错的东西哟!”
丁克点点头。这事儿因他而起,当然在所不辞了。不过,既然有额外的好处。也没有拒绝地道理。于是就对维兰瑟说道:“那就谢谢维兰瑟的礼物了。”
“那么哥哥你今晚上就要劳累一点,带着它兜圈子。唔!你的复合魔法可能对它有点用,不妨试试,拖延下时间也是好的。噢,对了记得拔掉它的龙牙,那可是好东西。”
“龙牙?”
“对呀!比钻石还要坚硬十倍的龙牙可是制作龙牙兵的好材料,虽说这幽暗巨蜥只能算是亚龙,但是它已经经过魔法水晶的强化。可能还蕴含着什么神奇地力量。亲爱的哥哥,难道你不想有一对龙牙兵为你守护领地的大门吗?”
“想到是想!”丁克说道,“不过,那样的话,别人就不敢来了。”
“那是因为别人害怕。”维兰瑟说道,“如果你换一个思维,让他们知道,有龙牙兵把守的城市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那么你的领地会有很多人来度假或者寻求庇护的。”
“好吧!”丁克点点头,然后对圣地亚哥吩咐道:“派一个能跑的……唔。胆子还必须大点的人带路,不然我会在沼泽里迷路地。”
“我去!”圣地亚哥咬咬牙说道。
“你?!”丁克本以为圣地亚哥会立即吩咐下去,然后在威逼利诱之下,哥布林之间在经过一阵推推嚷嚷,最终才找出一个最倒霉的家伙为他领路。不料圣地亚哥居然毫不迟疑地站出来,表示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
“作为一族之长,义不容辞!”圣地亚哥说道。
“好,你来带路。”丁克当即表示同意,他要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哥布林究竟有多少勇气。
圣地亚哥点点头。朝他的族人交代几句,然后顺着斜坡跑下去。
“帮我照看下,可不许欺负她!”丁克把怀里的凯瑟琳小心翼翼地交给维兰瑟,小家伙卷曲的身体。像是睡着了。
不料,这动作惊醒了她,小家伙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维兰瑟怀里,正被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打量着,而这双眼睛是她向来畏惧的。
小家伙儿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在维兰瑟怀里死命地挣扎着,想要逃离。
维兰瑟倔脾气上来。就是不松手。将她死死地揽在怀里,小家伙儿哭得更厉害了。真可谓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丁克不忍心,一把夺回凯瑟琳。小家伙的哭声戛然而止,牢牢抓住丁克地衣服,死命地将胖乎乎的脑袋往他怀里挤,表示她不愿意离开主人的怀抱。
“让她去吧!以凯瑟琳的机警程度,想来是不会拖你后腿地。”维兰瑟酸酸地说道。
听到这话,小家伙儿突然抬起头来往望望维兰瑟,又朝着丁克重重地点点头。
“真拿你没办法!一会儿要注意照顾好自己哟!”丁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后者享受地眯着眼睛,微微地痉挛一阵。
凯瑟琳突然从丁克怀里弹起来,跳到他右肩上,然后稳稳地坐了下来,轻轻地蹭蹭他的脸颊。
“赶紧吧!那家伙越来越近了。”维兰瑟提醒道。她突然又想起什么,一翻手,递给丁克一柄弓箭,“拿着它,防身用!”
“没有箭?”
“笨蛋,这是精灵之弓,只需集中精神就能使用。能够发射出除开暗元素的六系魔法箭。不过要注意,它非常耗费精神力,不是危机关头千万别用,更不要多用。你嘛,最多释放三箭就会感到头晕目眩了。”
“多用了会怎么样?”
“精神力全部抽离身体,你说会怎么样?不过危机关头为了保命,赌上一赌倒是可以。”
丁克无奈地点点头,小心地将精灵之弓收入戒指之中,打定主意,绝不轻易使用它,然后立即跟上圣地亚哥,朝沼泽深处走去。
“小姐,他们不会有危险吧!”牛头人拉伯雷问道。
“放心好啦!我哥哥机灵得很,他又不会蠢到和那头远古骨龙硬碰硬,以他的速度,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如果不行,他不是还有我的精灵之弓吗?能够破处一切暗系魔法的精灵之弓,想来那头幽暗巨蜥应付不了地。”
拉伯雷点点头。
“那么,趁着这工夫,你带我去矿洞看看吧!我们合计一下,如何开发那里地宝石。”
拉伯雷显然没有料到维兰瑟如此在意那些宝石,不由得皱皱眉头。
维兰瑟笑笑,用哥布林语说道:“你的族人要尽快迁徙到此地定居,需要做大量地前期准备工作,在资金方面就必须有很充分的准备。而且此事必须做得隐秘,连那些人类侍卫也不能告知,只有请我们的哥布林朋友帮忙开采。现在,矿洞里潜藏的危险已经被清理了,善于开采矿石的哥布林朋友可不能闲着。”
哥布林无不惊疑地望着这位能说哥布林语的人类少女,他们根本没有想过,一个人类少女会学习他们的语言,而且说得如此流利。
最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这位少女口口声声称他们是朋友,这种从未有过的待遇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维兰瑟的真正身份,恐怕就能理解了。
龙族拥有传承知识的天赋,其中语言就是其中最为特别的一项,上一辈对语言的理解会以遗传的形式复制到下一代,他们出生后,只需要通过特别的仪式唤醒潜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就能掌握父母懂得的语言了。
而大陆上语种的来源只有两种,一种是神灵使用的神语,而另一种就是龙族使用的龙语,其他种族的语言都是根据这两种语言演化过来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同的种族会丰富自己的语言,其中人类最富创造力,他们的语言种类繁多,表达方式特别富于变化,是最难掌握的一类语言。
好在在古代神魔大战期间,神族为了更好地统帅光明联军与魔族统领的黑暗联军鏖战,特别创造大陆通用语,至今尚在广泛使用。至于哥布林的语言,就相对简单了。哥布林的文化发展程度不高,对语言表达的需求就相对较低了,因此只需简单的词汇即可,维兰瑟凭借特殊的天赋学起来倒是很容易。
维兰瑟懂得哥布林语让这些隐居在沼泽深处的生灵找到了一种认同感,加上她又是丁克的妹妹,哥布林都用一种崇慕的眼光看着她,并且决心对她惟命是从。
正文 37、巫妖
就在维兰瑟和她的哥布林朋友们在牛头人拉伯雷的带领下走进幽深的矿洞时,丁克已经将那头苏醒的骨龙引向了红叶沼泽北边,毗邻米索拉山脉的地段。
如果借着朦胧的月光留心观察,会发现丁克找到了一件奇异的交通工具。一块巨大的木制盾牌由一只特别少见的沼泽蜥蜴牵引着,飞速地朝前面行进。
丁克就站在上面,拽住套在沼泽蜥蜴脖子上的缰绳,依照圣地亚哥所指的方向,驱策着它。
不过,这只沼泽蜥蜴很不听话,驾驭起来颇有点难度,丁克要它往东,它偏偏往西跑上几米,然后因背部吃痛,才发出两声不情愿的嘶吼,朝丁克希望的方向跑去。
好在这家伙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危险,那种龙族身上特有的威压在因魔法水晶千万年的作用而产生了异变,显得更为惊心动魄。
如果不是有熟悉红叶沼泽的圣地亚哥带路,丁克决不会怀疑自己在黎明到来之前就已经被泥沼吞噬了。
丁克没有使用照明术,不单是圣地亚哥称他的照明术实在太刺眼,就连那只沼泽蜥蜴对他手上的照明术也特别敏感,长长因此发出狂躁的嘶吼。
丁克大概了解个中原因。沼泽中的生物大多接近于黑暗系生物,对光系魔法过敏。但是照明术是最低级的光系魔法。对这些边缘化地黑暗生物应该没有什么影响才对。
沼泽里潜藏着危机,或者说,沼泽本身就是一个大危机。
当那头循着亡灵戒指的气息追来的骨龙高一脚低一脚地在泥沼间艰难行进。丁克还会不时地朝它扔个把大地之束缚来减缓它地速度。
好几次,丁克都想向圣地亚哥下命令,直接将这只庞然大物引到红叶沼泽最东边的一块湿地,让这家伙暂时停下那永不疲倦的脚步。
凯瑟琳始终保持沉默,静静地呆在丁克的肩头,她既不感到恐惧,也不因为在捉弄一头龙而感到欣喜。
丁克有好几次看她,都发现小家伙在往后看。眼神中却饱含深情。丁克不禁想起了当初在那个奇异的空间找到小家伙的时看到的场景,那只被锁链牢牢束缚的巨大狰狞怪兽,和身后这个庞然大物倒有几分神似。
不过相较而言,记忆中那只巨兽地骸骨远比身后那头幽暗巨蜥的亡灵来得更为狰狞可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慑力至今还让人心有余悸。
好在,现在有了在沼泽里穿行的好帮手----沼泽蜥蜴拉动的滑板,这当然要归功丁克聪明的头脑。
丁克发现这只沼泽蜥蜴的时候,这家伙正在泥地里寻找食物,圣地亚哥走在最前面,这对这只沼泽里面的魔兽来讲。无疑是一个喜讯。
落单的哥布林,对它来讲无疑是一顿美味的晚餐。
就在试图它吐出大量泥沼准备将圣地亚哥击倒,然后拖入泥潭中窒息而死地时候,丁克出手了,一下抓住这家伙的尾巴,将它扔出了好几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它猝不及防,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它立即发出那种试探性的低吼,不过这吼声戛然而止,原因无他。丁克身后那只骨龙身上的威压袭遍它的全身。
动物对危险的触觉远比人类来得敏锐,这点在这只沼泽蜥蜴身上可见一斑。它翻身而起,巨大的脚掌蹬离泥潭,朝北边滑行而去。
这情景突然触动了丁克的心弦。抬手便是一个大地之束缚,立即,这只倒霉的沼泽蜥蜴便轰然倒地,趴在泥潭上发出几声断断续续地怪叫。
在重力术的作用下,扁平的身体开始往泥潭里下陷,眼看就要没及它头部的时候,这家伙发出惊恐地哀鸣。
尽管说这种沼泽蜥蜴可以蛰伏在泥潭里,但是它也仅仅是为了捕食和躲避天敌的需要。并非就真的能长期生活在泥潭中。
况且但凡魔兽。经过较为漫长的岁月往往都具有一定的智慧,它隐隐知道身上发生了怪事儿。正是那个高个子的生物所为。
它当然知道,如果这样慢慢地沉下去,它也会像那些倒霉的生物那样,窒息而死,慢慢腐烂,变作一堆枯骨。
现在,它知道自己被什么套住,身体下陷的驱使减缓,它想挣扎一下,以便赶紧借助这股力量让自己脱离这种厄运。
但是努力终归徒劳,身体如此沉重且无力,那根藤条又显得如此纤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拉断。这情景远比它遇到沼泽蜥蜴在这片土地上唯一地天敌巨型独角蟒还要恐怖。
不过,很快,它又开始在心中抱怨了。这藤条勒住它地脖子,让它喘不过气来,好在它有闭气的本领,否则它恐怕会死得更快。
值得庆幸地是,这种痛苦的感觉持续地并不十分漫长,它已经被拉出了泥潭。
它想发出几声欢愉的叫声,为与死神擦肩而过讴歌,不过只剩下几声沙哑的低吟,然后就是吐舌头,大口喘气这个动作。
就在它以为眼前这个自立的怪物要大发善心的时候,却发现身上被一些奇怪的东西绑缚住了。
丁克当然不知道这只沼泽蜥蜴在想些什么,自顾将他灵机一动而想到的“滑板”付诸实践,动力当然就来自于这只沼泽蜥蜴了。
可怜的沼泽蜥蜴决不会想到,这将为它们带来多么大的灾难,安静的生活就要结束,它们将会像一种名为马地生物那样。供人驱策。
而它自己,也是促使这场悲剧发生的始作俑者。当然,如果能让它选择。它恐怕会找个地方将自己藏起来,就算来了几只送死的哥布林它也不会出手。
失掉一顿晚餐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地,失掉自由,就追悔莫及了。
十多分钟之后,沼泽蜥蜴感觉自己能活动了,但是这并不代表自由,因为它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命运,也许它将成为别人的一道大餐。
不过。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它感到屁股上被狠狠踹了一脚,吃痛之下,它不得不向前跑出几步,身后被牵扯着,好在受力的地方全被毛皮一类的东西垫住了,勒地并不疼。
逐渐地,它了解了身后那个家伙的意图,是要自己拉着他们逃命!
尽管对身后的那股气息感到非常恐惧,但是这只沼泽蜥蜴还是不太合作。于是就出现了之前那一幕,让丁克这个初次接触驾驭之术地人手忙脚乱。
然而,让沼泽蜥蜴没有想到的是,它这种不合作很快就为它带来了麻烦。
就在它再一次和身后那个家伙对着干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跳上了它的尾巴,顺着它的脊背到了它的额头。
它将眼珠转到头顶,发现正是先前始终立在那个自立怪物肩头的白毛怪物。
当小家伙爬到沼泽蜥蜴头顶的时候,丁克不禁为它捏了把汗,生怕它一不小心掉到泥潭里弄脏了那身漂亮的毛发。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来。小家伙稳稳地矗立在沼泽蜥蜴的头顶。不知用了什么怪法子,让它完全按照圣地亚哥指引地方向逃窜。
当然,如果丁克能透过小家伙长长的白毛,看到那双爪子深深地嵌进了沼泽蜥蜴的皮肤。同时听出这只先前还不甚听话的沼泽蜥蜴每次调头的时候,总会发出的声音其实是因吃痛而发出的哀鸣,那么他就会了解,这只沼泽蜥蜴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听话了。
发现东方开始有泛白的迹象,丁克终于看到希望。不过,他立即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了。
巍峨的米索拉山脉矗立在眼前,意味着前方没有了路。沼泽蜥蜴此时已经放慢了脚步,显然。长时间地赶路让它有些吃不消了。
丁克放弃了继续驱赶沼泽蜥蜴的想法。停下来,决心与身后那只幽暗巨蜥周旋到天明。
这里非常寂静。正是焚烧龙骨的好场所。谁会知道在沼泽边缘,临近魔兽出没的山脚下会有人准备焚烧一头幽暗巨蜥地骨骼呢?
幽暗巨蜥不知疲倦,始终与丁克一行保持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夜色中看不清它的真正容貌,但是那强烈的威压和黑暗的气息让丁克很容易了解它的存在。
它始终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因为接触地面的四肢全是光秃秃的骨头架子,很容易陷进泥淖之中,丁克还不能选择太过于湿润地地方作为行进路线。
继续在沼泽中穿行显然不能作为选择,于是丁克便将目标瞄准了米索拉山脉。
这头幽暗巨蜥地亡灵既然是循着他戒指的气息二来,那么他只需独自一人将那家伙引上山,那里正好还能找到不少枯木什么地东西,夺取龙牙后焚烧起来也很便利。
说干就干,丁克特别向圣地亚哥交代了一下他的计划,让他驱赶着沼泽蜥蜴暂时避开,等天明的时候循着火光就能找到他了。到时候还要沼泽蜥蜴拉着他的龙牙回去呢!
圣地亚哥躬身领命,驱赶着沼泽蜥蜴准备离开。但是丁克却发现他面露忧色,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安慰,就没有特别在意。
凯瑟琳又跳到丁克的肩头,表示她要和主人一同作战。丁克害怕小家伙胡来,坏了他的大计,就嘱托她只许安静地在他肩头,没有听到命令不许插手。
小家伙狠命地点点头,表示照办。
于是丁克对此再无异议。
丁克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等了幽暗巨蜥一会儿,算准它还有三四百米就能追上自己地时候。才开始往山上攀爬。
不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他攀爬一阵后。发现身后的幽暗巨蜥地气息停滞在一个点了。
但是丁克确信这附近没有什么深的泥潭可以阻止幽暗巨蜥的脚步,不禁猜想,究竟是什么阻止了它呢?
又等了一阵,发现幽暗巨蜥的气息并不向前移动,看来那家伙真的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丁克之所以等一阵,完全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因为那些变异的人类亡灵都具备了智慧,天知道这只幽暗巨蜥是否受此影响。也具有了一定的智慧,特别设计了这个陷阱,等他折返回去,一举劫杀他。
“这家伙不会有那么好地耐心吧!”丁克咕哝一句,然后顺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他还没有走到一半的距离,就发现在幽暗巨蜥的身旁出现了另一股黑暗的气息,带着亡灵巫师身上特有的腐臭味道。丁克不由得想起了船上遇到的那个自称末日神殿执事的亡灵巫师格里佛里诺,不由得掏出那枚刻有混沌之眼的五芒星徽章举在手上。
据他所知,所有的地亡灵巫师都崇拜混沌之眼,在接触黑魔法的时候就宣誓向混沌之神效忠。于是看到这件信物的时候,必定不会为难他。
丁克不愿惊动对方,但是对方已然发现了他。
“站住,手握混沌之眼徽章的人类!”一个沉缓的声音说道,“别再靠近了。这只幽暗巨蜥属于我的了。做为回报,我会给你一件小东西交换。”
“交换?”丁克一边说,手上便点亮了一个照明术,希望能看清这个开口就要同他做交易的亡灵巫师的真面目。他心中不免庆幸,看来混沌之眼徽章确实对亡灵巫师有特别的效用。
亮光刚一穿透黑暗,一声惨叫便划破寂静的黑夜。是亡灵巫师发出地。继而,大地开始震颤,是幽暗巨蜥正在挣脱被冰冻在沼泽中的躯体。
现在,因光系魔法元素的出现。摧毁了亡灵巫师苦心缔造的冰冻结界,幽暗巨蜥正在争取重新获得自由,巨大地冰块从骨骼间落下,眼看就要完全解除冰冻结界了。
“快灭掉你手上的光球!”亡灵巫师艰难地说道。
“凭什么?”丁克反问。
“它正在蚕食我的魔力。”
“那岂不是更好?”
“你持有混沌之眼徽章,为什么要与我为难?”
“因为我不是亡灵法师!”
“胡说!你身上明明有亡灵法师特有的气息。”
“你听说过能使用光系魔法的亡灵法师?”
“你……”
“看来你和这家伙一样,是被这玩意儿蒙骗了。”丁克一边说,一边亮了亮左手的戒指。
亡灵法师眯着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立即别过头去。
“你说得对。正是它发出来的黑暗气息造成了感觉的误差。不过。这头地行龙地亡灵一旦挣脱,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你不会跑呀?”
“你地光球破除了我的魔法。短时间内很难恢复。”
“那么为什么是我们。”
“因为……”亡灵法师没有说下去。
丁克只感觉自己突然失重,双腿急速地下陷。凯瑟琳感到了危险,再也顾不得什么许诺,展开小翅膀,拼命地抓住丁克地衣领往上拽。
但是,她飞行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连她自己飞起来都摇摇晃晃,根本谈不上要拽起丁克这个庞然大物。
“怎么样,现在大家都跑不掉了吧!”亡灵巫师重重地咳嗽两声,颓然坐倒在地,仿佛是受了重伤。
丁克这才知道对方是拼着最后的力量对他使用了类似黑暗泥沼之类的陷阱类魔法,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办法了。他周围一米全是泥淖,根本没有着力点,眼看膝盖就要被淹没了。
没有办法,小家伙着急地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飞来飞去。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肚子上地口袋里掏出一根镶满宝石的鞭子,一头扔给丁克,一头在那个亡灵巫师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就跟她头上那个一模一样。
看到这种情况,丁克哑然地笑起来:“亡灵巫师就是亡灵巫师,邪恶的本性总是改不了。不过我们可爱地凯瑟琳自有妙招。你似乎被勒地喘不过起来了。”
丁克说着,手上又用了几分力。
“事情……因你而起,咳咳……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逍遥快活。”亡灵巫师抓住鞭子断断续续地说道。
“于是,你就要拉上一个垫背的。”丁克借着鞭子,慢慢地从泥淖里爬了出来。
“对!”亡灵巫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能束手待毙了。
“哎。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办法对付这只幽暗巨蜥呢?”丁克微微一抬手,一个大地之束缚便袭向了幽暗巨蜥,立即,那家伙如他预料的那样轰然倒下。
“这是?”
“没见过吧!”
“是……黑暗魔法。”亡灵巫师的气息似乎逐渐平顺了,显然,这段时间他在不断地积蓄力量,而他之所以让丁克也深陷在泥潭之中,显然是为了利用他引开幽暗巨蜥,借此拖延时间,以求得脱身的机会。
现在。他看到危机暂时解除,就不免松了口气,于是解除了加诸在丁克身上的那个陷阱。
“噢,大方向没错儿。但是,博学的亡灵巫师,知道具体是哪一种吗?”丁克知道危机暂时解除,就认为不妨和这位精通黑暗系魔法地亡灵法师讨论一下魔法。
“并不浓厚的黑魔法,但是效果却比我想象的要大好几倍。唔,你的魔法并不精纯,但是却非常有条理。应该说,每一点魔力都被利用起来了。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么,你能否告知。你手上的这枚属于亡灵法师专有的亡灵戒指从何来来,以及,你那枚混沌之眼徽章的来历究竟是什么。”
“如果您认识末日神殿的执事格里佛里诺先生,您就会了解这两件东西的来历。”
“噢,你是说那位资历最浅地神殿执事,但是却最有希望成为末日神殿第九位受洗者的格里佛里诺。”
“他是末日神殿的执事,但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机会成为所谓的第九位受洗者“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蔷薇女郎号上相遇,并交手。最后认识。”
“看得出来。你还略占上风。”
“侥幸赢了一场,如果他尽全力。我半点希望都没有。”
“于是他就给了你一枚徽章和一枚戒指作为留恋。”
“不,仅仅是一枚徽章。至于戒指,正是我们比试的起因。”于是丁克便把在蔷薇女郎号上的那场战斗为这个亡灵巫师描述了一遍,并提到那个他杜撰的神秘老人,以及他和格里佛里诺的约定。
“你说得半点不假。”亡灵法师冒兜下泛着蓝光的眼睛突然一亮,继而,他掀开了头套。
借着朦胧地月色,丁克看到,对方正是格里佛里诺!
“你!”丁克惊讶地看着他。不过,如果这位亡灵巫师能穿过丁克的肉体看清丁克的心中所想的话,他绝对会大吃一惊。
因为丁克心中窃喜,他在发现这个亡灵巫师不久,便认出了他地身份。尽管他可以更改装束,隐藏气息,但是丁克正是依靠这种细微的,不和谐的力量波动知道了对方在刻意隐藏身份。
于是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儿。
而在亡灵巫师对他释放魔法的时候,这种伪装对他来讲便完全解除了。
丁克已然确定了对方正是那个格里佛里诺。
至于后来的谈话,丁克故意按照格里佛里诺知道的那样说,证明他并未说谎。
“人心叵测,我不得不如此了。”
“哎,幸好我没有胡说八道,否则……”
“看到你获得了这枚亡灵戒指地认可。我很高兴。”
“对了,那位老先生有东西要我交给你。”
“是吗?”
“看来您对我始终抱有怀疑。”
“请原谅!我承认自己对人类抱有偏见。”
“好吧,无论如何。我始终坚守承诺,这是我的一位好友所赋予我地美德!”
“是那位名叫卢克索地酒馆老板。”
“看来我始终在你的监视之下。”
“不算监视,我只希望能在合适地时候出手帮忙。”
“比如说像现在这样。”
“这只是个小插曲。”
“嗯,现在我说几个特别的亡灵魔法,你不妨拿来研究研究。”
“洗耳恭听!”
丁克将亡灵君主冥火的记忆中留下的几个禁咒级亡灵魔法说了出来,其中一个是负面魔法“衰老”的大范围魔法,称为“时光流逝”,据说能让方圆百里的生灵在短时间内耗光全部生命力。
还有一种是灵魂剥离术。同样是大范围攻击魔法,能将活人地灵魂逼出体外,炼制生魂军团。这种生魂军团能复制施术者一半的能力,换句话说,施术者能在短短时间拥有一批战斗力极强的亡灵巫师军团。
最为恐怖的还是“暗夜序曲”,这是一种限制级的禁咒,能将埋藏在施法者所能看到的地下的骸骨全部召唤为亡灵,这些亡灵的技能会扩大至生前两倍。这无疑是恐怖的,比如说如果一位能使用此法的亡灵巫师找到了一位剑圣地骸骨,那么他将召唤出一位超越剑圣的亡灵供他驱使。
丁克之所以选择这三个魔法。是有他的原因的。
一来,这三个魔法全是冥火从一位远古恶魔的手稿上学来的,几乎不曾使用过;二来,这三个魔法需要很强大的暗系魔法驾驭能力,眼前这位亡灵巫师要想释放,恐怕还需要再经过几十年的努力。
格里佛里诺无疑是黑暗魔法的行家里手,一听这三个魔法的咒语和特点,便知道它们有多么精妙,想立即感受一下。
于是他赶紧朝不远处地幽暗巨蜥释放一个冰冻魔法,重新将它封印住。然后试着吟唱起“暗夜序曲”的咒文。丁克感到魔力在他周围聚集,开始朝他侵蚀过来。
重新站在他肩上的凯瑟琳似乎显得特别兴奋,借着,那些朝他袭来的黑暗元素居然在他戒指地次元空间里不断汇聚。
空间中沉睡的亡灵受到黑暗元素的影响。纷纷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了。丁克赶紧发出一丝神念,将那些黑暗元素牢牢地禁锢在一个小小的空间中,不让它们和那些亡灵接触。
立即,那些变得焦躁不安的亡灵又安静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丁克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儿?”格里佛里诺惊疑地问道。
“什么?”
“我感到那些魔法元素被什么吞噬了。”
“是这家伙吗?”丁克指着不远处倒伏在地上的幽暗巨蜥。
“不是。”
“那么……”丁克心中忐忑,却并不表现出来。
“我以为是你手上的亡灵戒指,但是消失的魔法元素明显是朝你地小宠物涌去地。又无缘无故地在她跟前消失了,但是我明明感受到而她身上的魔力没有任何变动!”
“那就奇怪了。”丁克眉头紧锁。他可不想让这个狡猾地亡灵巫师知道是凯瑟琳在故意给他捣蛋。
“难道是空间裂缝?!”格里佛里诺沉吟道。
“空间裂缝?”
“对。古代的魔法师曾经做出过猜想,在宇宙中除了我们这个空间。还存在着无数多个平行的空间。尽管没有人能破碎虚空,但是基于这个理论,魔法师们开辟了一个新的魔法理论,即空间魔法。有人甚至用超级回光术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影像,那些影像里呈现的绝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事物。据说侏儒制造的滑翔翼和矮人族擅长的齿轮制动都是从那些影像中获取地灵感。”
“真是神奇!”丁克赞叹地说道。“您说到空间魔法,我手上的戒指就存在一个次元空间。能装下不少东西,用起来倒是很方便。哎。要是能把这家伙也装进去就好了。可惜,这家伙的龙格并未完全失去,这枚戒指无法装下它。”
“这就对了,也许你地亡灵戒指有什么奇异的功能,无意之间让空间产生了裂痕,使得魔法流逝了。”
“实在抱歉。”
“没关系,我也就是试试。实际上,以我现在的力量是不可能催动这个禁咒的。”
“那么尊敬的亡灵巫师。我需要您帮一个小忙。”
“年轻人,你需要我做什么?”
“把这家伙的龙魄逼出来,我要用它炼制魂兵!”
“谁帮你炼制?”
“我的妹妹。”
“她又什么特别的法子,嗯,我在她身上没有感觉到有特别强大地亡灵力量。不过要说她的力量很奇怪,像被一团迷雾笼罩,让人看不透。”
“总之您设法拿到龙魄就成,别的就交给小丫头费心了。”
“你身上有没有经过切割的混沌之眼吧!”
“正好有两枚。”丁克从戒指中取出两枚原生的极品黑魔法水晶。
“一颗就够了!”格里佛里诺取了一颗较小的。
“另一颗送给您,以备不时之需。”
格里佛里诺迟疑一下,笑着说道:“那就多谢了。”然后将另一颗收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被冰系魔法封印的幽暗巨蜥面前。冗长的咒文从他口中飞快地流淌出来,持续了大约三四分钟,周围的空间里开始刮起了旋风,继而,以格里佛里诺为中心,产生了强烈的风暴。风眼正是亡灵巫师手上那枚原生地混沌之眼。
飓风牵扯着丁克的衣襟,仿佛要割裂他的肌肤。
丁克第一次听见了幽暗巨蜥的灵魂发出的嘶吼,那种嘶吼本身就具有极大的震慑力,不过这是绝望的吼声,惊心的悲鸣。
这种悲鸣不知何故触动了凯瑟琳。小家伙儿突然尖叫一声,一头朝格里佛里诺的后背冲上去,撞地这位亡灵巫师一个趔趄,然后一口夺掉他手上那枚混沌之眼。
魔法师在进行这种大型的魔法仪式地时候。最忌讳有人打扰,亡灵巫师更是如此,只见格里佛里诺口中喷出一道血雾,一头栽倒在地。
丁克赶紧跑去扶起他,却发现,对方竟是一堆骸骨!
怎么回事儿?
丁克感觉身后有一丝奇怪的气息,猛地回过头去,竟然是一团绿色的火焰!
丁克认出火焰周围的力量和格里佛里诺身上地如出一辙。立即意识到。格里佛里诺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只巫妖!
“本来不想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但现在。你已经看见了。”
“巫妖!”
“嗯,你能一口道出我的身份,证明你对黑魔法有相当的了解。不错,我就是一只巫妖,原名博斯卡洛斯。”巫妖一边说,一边化身成一个幽灵模样的存在漂浮在空中,那空洞的眼窝中有两点红色的微光闪耀着。
丁克并不感到害怕,只因在亡灵君主冥火地记忆中,比这更为狰狞可怖地场景比比皆是。
“实在抱歉,博斯卡洛斯阁下,这小家伙儿不知何故破除了您的法术,给你造成了莫大地伤害。”
“只是失去了寄生的躯壳,没什么大不了的。自从夺取格里佛里诺的躯壳之后,我就被他本源的力量封印在了他的身体里,很多魔法都是用不出来。噢,好久没有这样轻松的,自由自在的感觉了。”
“这么说来,您是因祸得福了。”
“可以这么讲!”
“那么我就祈求您的原谅,巫妖阁下。”
“我只想知道,这小家伙为什么要这样干?”
“凯瑟琳?”丁克望着凯瑟琳,发现她正瞪着眼睛看那头枚冰封地骨龙。
小家伙回头望望丁克。口里发出两声呜咽,继而,丁克便听清了。竟然在叫:“妈妈,妈妈……”
“它可不是我们凯瑟琳的妈妈。”
“妈妈,妈妈……”
“也许她的记忆中有什么片段,这情景特别触动了她。”
“没准儿还真是。”丁克想起了在湖底那个神奇地空间中看到的场景,恐怕小家伙误以为这只幽暗巨蜥就是她的母亲了。于是他转过头对凯瑟琳说道:“它没有翅膀,没有凯瑟琳的妈妈那么高大勇武,怎么会我们凯瑟琳的妈妈呢?”
不料,凯瑟琳对丁克不加理会。捧着那枚原生的混沌之眼可怜兮兮地站在幽暗巨蜥巨大的头骨前。
“看来,跟她说是没有用的。而且,刚才那一击,我感受到了她身上奇异地吞噬之力,这种力量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那么,你能推测出她的身份吗?”
“不知道!不过,您应该找个机会,问问那位神秘的老先生。”
“我会的,但愿他能为我解答疑惑。不过这只骨龙如何处理,看来小家伙是不会让我们动它的。”
“简单地很!”
“请讲!”
“让这家伙恢复自由。它一定会攻击小家伙。然后我们出手,小家伙吃了亏,自然就知道厉害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的宠物不会受到伤害。她的力量远比你想象的要强。”
“好吧!”
“你避开点,我现在解除它的冰封魔法。”
博斯卡洛斯恢复真身后,施法地速度显然更快了,只是一抬手,便解除了幽暗巨蜥身上的魔法。
丁克先前释放的大地之束缚早就失效,于是这只庞然大物立即爬起来。想必是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触怒了它,它张口便朝凯瑟琳咬去。小家伙特别机敏。一下子弹开,幽暗巨蜥扑了个空,巨大的力量将凯瑟琳先前站的地方推出一个大坑。
“妈妈……”小家伙仍在叫唤着。
这叫声暴露了她的所在,幽暗巨蜥的尾巴横扫过来。小家伙身子一探,头顶的蝴蝶结被刮掉了。
小家伙将眼睛转到上方,看看头顶,又深处爪子摸了摸,发现真的掉了。于是四下里寻找起来,发现就在不远处。
她立即跑去捡起来,不料被紧随而来地尾巴扫中,横飞出去。丁克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小家伙揽入怀中。
“凯瑟琳,你怎么样了?!”丁克发现怀里的小家伙昏迷了。
“只是昏迷而已。现在,就为你的小宠物报仇吧!”博斯卡洛斯释放一个冰封魔法,直接将骨龙禁锢了。
冗长的魔法咒语再次从他口中流出,大约六七分钟后,一道幽蓝地光辉闪过,巫妖手中那枚混沌之眼亮了一下,骨龙痉挛一阵,便轰然倒地,骨骼则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散落一地。
不过,一个抽取灵魂的暗魔法要持续这么长的时间还真是出乎丁克的预料,他立即意识到这并非格里佛里诺魔力不够高深,完全是因为幽暗巨蜥灵魂中蕴含的力量实在是太强横了。
“事不宜迟,我准备拔龙牙了!”丁克接过那枚禁锢了龙魄的混沌之眼,他试着收入戒指中,却失败了,只好揣进怀里。
“就现在而言,这玩意儿确实是制造龙牙兵的好材料。不知你那位妹妹有什么工具能够在这样坚硬地龙牙上进行雕刻。”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有兴趣,而她也不建议,你倒是可以在一旁观摩。”
“但愿我这个样子不会吓到她。”
“没有别地法子让您像先前一样吗?”
“可以,如果能同时找到极品的七系魔法水晶各一枚,我就能重新成为格里佛里诺。”
“回报是?”丁克一翻手,手里出现六颗晶莹剔透地魔法水晶。
“绝对满意的回报。”
“成交了!”丁克将魔法水晶递了过去。
巫妖接过来,飘到格里佛里诺的尸身旁,又是一段冗长的咒语,他的躯体开始扭曲,继而融入那堆枯骨中。丁克看见,那堆枯骨开始长出了肌肉,比之前的格里佛里诺的几乎稍稍有血色。
丁克直到这时巫妖特有的宝石回复术,能够枯骨重生,这种获得躯体的法术要消耗施法者大量的力量,短时间不能恢复。
见巫妖施法完毕,重新成为了格里佛里诺,丁克就准备点燃那堆龙骨。戒指里有一种油状的液体,是能燃烧的,丁克取出来浇在幽暗巨蜥的骨骸上,用一个火球术引燃了。
熊熊的火焰伴着浓浓的黑烟升腾着。
突然,格里佛里诺警觉起来,提醒道:“不好,有一群奇怪的人正向我们这边赶来!”
正文 38、蛇人
“奇怪的人?”
“尤迦族!”亡灵巫师的眼睛闪过一道亮光。
“半蛇人?!”丁克眉头紧皱。他从那本《大陆行纪》上看到过有关这种半蛇人的介绍。
尤迦族:半蛇人的一支,生活在沼泽之中,拥有相对较高的智力,严密的组织性,崇拜月亮神;身体滑腻,能够夜视,擅长潜伏,惧怕火系魔法;昼伏夜出,厌恶阳光和异族,过着避世的生活;一旦被人发现,往往会不择手段将对方杀死,以保证他们的存在不为世人知晓。
“这些家伙竟然出现在这里!”亡灵巫师说道,“按说,他们应该迁徙到了遥远的南部海岛上才对。”
“毕竟,沼泽才是他们的家园。回来看看也是情有可原的,谁都怀念故里。看来是火焰把他们引来了。格里佛里诺先生……噢,巫妖阁下,我还是叫您格里佛里诺先生吧!您还能动吗?”
“有些困难。”
“赶紧上来,我背你往山上去。”丁克蹲下身子。
“恐怕没时间了。”格里佛里诺说道,他的眼睛落到了靠近米索拉山脉的方向。
丁克也闻到了腥臭的味道,继而急促的嘶嘶声传来,正是半蛇人吐信子发出的声音,借着火光,丁克看到有十几个两米来高人型生物朝这边赶来。在大约三十米地地方停了下来。用发着幽光的眼睛看着这边。
这时,丁克才看清楚这些半蛇人的真面目,正如书上描述地那样。半蛇人上半身就像一只长着人手的鳄鱼,手里分别拿着一支标枪和一柄弯刀。下半身则完全是一条蛇,腹部是白色的环状,背部则覆盖着绿色的鳞甲。
与这种蛇的特征相呼应的是口中吐着的信子,鲜红色的,发出那种尖锐地,嘶嘶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领头的半蛇人是女性,胸部微微隆起,穿着月白色的皮甲,手中则拿着一柄蛇形的法杖,上面坠饰着精美的月亮石和混沌之眼。
“这些家伙怕火!”格里佛里诺朝丁克提醒道,“快扶我靠近火堆。”
丁克立即照办。
这些半蛇人在前面那个首领模样的人指挥下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他们手中的标枪朝丁克这边呼啸而来。那速度和准度远比之前那些准侍卫投掷亡灵时来得迅捷,精准。
不过丁克地速度更快,那些疾驰而来的标枪被他悉数接住。为了震慑这些蛇人,将他们的标枪扔进了火堆。然后又释放火球术,利用精神力操控它们的轨迹,朝半蛇人招呼过去。
尽管半蛇人畏惧火焰,但是这种初级魔法根本不能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丁克也深知这点,于是对自己的火球术不抱任何信心,只是为了稍稍拖延一下时间。
果然,丁克投掷出的火球仅仅在起初打乱了半蛇人的阵型,很快,他们就发现这种火球打在身上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痛。
“怕是挨不到天亮了。”丁克看了看正在逐渐减弱地火焰。对格里佛里诺说道。
“多耗一分钟是一分钟。这些半蛇人的战斗力本来就很强,这里又是沼泽,他们占据了地利的优势。”
果然,半蛇人相互商议了一下。立即摆开阵型,形成合围之势,似乎在等待丁克身旁的火焰熄灭,然后发动突袭。
这种对峙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丁克身旁燃烧龙骨地火焰便越烧越弱,估计最多再支持半小时就会熄灭了。
“你不妨试试你的光球,这些家伙畏惧光明。”
“您呢?”
“我……不碍事儿!”格里佛里诺重重地咳嗽两声。
“还是算了。您还很虚弱,光元素很容易侵蚀您的身体。”
“您的好意会得到您意想不到的报答。年轻人。”格里佛里诺说道。
“老先生。但愿我们能应对当前的危机。”丁克笑笑。
格里佛里诺不再说话,闭上双眼。像是在调息,以便尽快恢复力量。
丁克不愿坐以待毙,开始尝试着召唤戒指中的亡灵出来作战。
那些新收的亡灵还没有经过炼化,丁克尚不能控制他们。唯有当初亡灵君王冥火留下地那些低级骷髅兵可能有用。
丁克从未召唤过亡灵作战,为了保险起见,他只放出了一只骷髅兵,是一只一手握刀,一手持盾地初级骷髅兵。
他只对这只骷髅兵发出了一道指令,杀掉眼前的半蛇人。
立即,那只骷髅兵便朝那些半蛇人战士冲过去。
骷髅兵地速度本来就缓慢,加上沼泽里到处到处都是泥淖,它深一脚浅一脚,跌倒了两次才靠近那群半蛇人。
可气的是,还没有来得及挥出一刀,就被对方一阵乱刀砍成了几截,再也爬不起来了。
丁克发现,这些半蛇人砍在骷髅兵身上时,往往爆发出一片片的红芒,正是半蛇人战士的高级技能之一----重击。
竟然是一群半蛇人精英!
“你没有更好的亡灵战士吗?”格里佛里诺显然看出了力量的悬殊,认为丁克应该派出威力更强的亡灵战士。
“有倒是有。可惜,我还不能驾驭。我从未使用过它们。”
“那你不妨亲自出手,你的暗系魔法用得不错,配合你的光球,将这些半蛇人各个击杀还是有可能地。你看那个穿着皮甲的家伙了吧。想必是这群半蛇人的祭司,你就先拿她开刀吧!”
丁克当然知道半蛇人地祭司意味着什么。
半蛇人是部族群居的,一个部落就有上千个半蛇人。这上千人中一定有一个到两个的半蛇人祭司,这些半蛇人祭司相当于族长,领导半蛇人守卫着月亮神庙。
须知,半蛇人守护的月亮神庙意味着大量的珍宝。而半蛇人之所以过着避世的生活,这也是原因之一。
不过,任何一个半蛇人祭司都是不好惹的。半蛇人继承了蛇的习性,以阴险狡诈著名,而且蛇人祭司身为部族里地精神领袖。外出的时候都是前呼后拥,排场大的很。现在,要在这十几个半蛇人战士的保护下干掉半蛇人祭司,对丁克来讲,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半蛇人有敏锐的触觉,依靠信子发现敌人,很难骗过他们,于是,丁克决心以速度出其不意地对他们发动攻击。
“也只能这么办了。”话音未落,丁克已经出现在了半蛇人跟前两米左右的地方。他们刚要挥刀将他砍翻,不料丁克突然消失了继而,一声悲鸣,是一个半蛇人战士发出的,他的腹部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绿色的血液立即涌了出来,身躯翻转两下便栽倒在地,身体一阵痉挛。
丁克本来地目标是半蛇人祭司,但是祭司身旁的半蛇人察觉了他的意图,用身体为祭司挡下了。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六七柄闪着寒芒的弯刀便朝他袭来。幸亏丁克早有后手,一个闪身,便躲出十来米。
半蛇人祭司立即在半蛇人战士的掩护下扶起受伤的同伴,立即释放了一个治愈术。不过。这个治愈术适得其反,半蛇人的身子剧烈地震颤几下,口中哇出几口鲜血,便没了动静。继而,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都流出了血液,死状极为可怖。
半蛇人惊异地看着地上死去的同伴。又看看不远处同样略带惊疑之色地丁克。眼中满是畏惧,不由得后退了。
半蛇人拥有很强的生命力。按常理来说,这样的一刀根本不可能置于死地,加上半蛇人祭司源自德鲁伊的治愈术,普通地伤口手到病除,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个半蛇人战士确实是死了。
其实连丁克本人也不知道,在凯瑟琳的帮助下,他将体内的各种力量完全融合后,身上的血斗气再次发生了异变,现在将血斗气灌注在那柄家传匕首上,将匕首上的诅咒之力释放出来。
矮人附魔师杰克所料不差,这确实是一把高级的附魔匕首,名叫幽冥之刃。这把匕首能随着契约者能力的提升,附带十二种特殊的负面效果,并无视治疗魔法表现出深渊十二音阶,即:出血,撕裂,诅咒,衰弱,老化,眩晕,迟缓,愤怒,残毒,混乱,生命汲取,灵魂汲取。
现在,丁克变异地血斗气正好达到第三阶段,于是在那只倒霉地半蛇人身上就表现出前三种负面效应:出血,撕裂,诅咒。
仿佛是看到了魔神,半蛇人战士立即将祭司围了起来。
“小心,半蛇人祭司可能要使用禁术了!”格里佛里诺提醒道。
半蛇人祭司是魔法操控者,拥有大范围杀伤的能力。
现在,他被半蛇人战士围了起来,证明她要进行长时间地吟唱。这意味着一个一个强力的魔法将会被释放出来。
丁克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猛地冲向了半蛇人组成的阵型。
半蛇人战士手中的战刀连挥,将他硬生生逼开。
丁克突然回身一刀,递向右侧的一个正横刀劈砍过来的半蛇人,后者没想到他有此一招,吓得一个激灵,无奈之下只能用另一只手的弯刀去格开丁克的匕首。不料刚一接触,一股强烈的电流便传遍他的全身,痉挛几下,立即栽倒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