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外星人论语》》 · 傅东雄 · 2026-07-25
“这也太麻烦了。”何富贵不由皱一下眉头。
“不麻烦,因为我们两套钥匙就过得挺好的,相信你们也能过得挺好的。”刘群龙不由拍拍他的肩膀,又说,“那关于租金的事。”
“要不要弄个合同和进行财产登记?”
“不用了,我相信你们,再说这里面都是大件物品,嗯,你们可能要交一笔保证金,不然当真给我把家具都搬走了,我们回来还没床睡觉呢。”
“我说要进行财产登记就是我们还嫌重呢,哪里会把你家的家具全搬走,只是为了你们回来不至于误会,还是登记一下比较好。”
“好吧,那我们登记吧。”两人便从别墅的大门进入客厅,只见外星人和颜玉茹交谈甚欢,刘群龙和何富贵跟他们打招呼后开始登记。比如沙发什么牌的,茶几几个等等,小样的比如碗筷反而不登记,固定在房间里的比如餐厅里的橱柜也不登记,这样一楼很快就登记好了,然后是二楼,原来二楼分成四间,向南的两间,向北的两间。向南的右边一间是套房,显然是主卧室,里面有一张两米宽、两米五长的大床,床两边有床头柜,床头柜上有台灯。大床靠北向南,它的左边是一排衣橱,这衣橱何富贵没记,因为它是嵌在墙里面的。衣橱过后是一道门,门里面是一个六平方米大的卫生间,里面有浴缸、莲蓬头、坐式马桶、盥洗台和台前墙上贴的一个一平方米大小的镜子。浴缸安放在向北的墙边,南墙自然开出一个大窗,让阳光射进来。卧室的南面是个落地窗或者叫推拉门也可以,在推拉门旁边放着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也有一面大镜子。
主卧室左边是书房,看来是开放的,因为向北的墙是玻璃幕墙,里面的书桌和书橱都能看得到,书桌上面还有一个液晶显示屏,何富贵先把书桌和书橱登记下来后,问刘群龙:“你那电脑能不能给我们使用?”
“不好意思,那个电脑有开机密码,不过网线你可以用,这网线算是赠送的吧,因为我们已经交了一年的宽带费用。这笔钱不好意思再让你们出了。”
“你真慷慨。”何富贵笑道,其实是揶揄他。
二楼向北的两间是客房,却要共用一个卫生间,卫生间在两个房间之间,卫生间的面积倒跟主卧室的面积一样大,而且也有浴缸、莲蓬头、坐式马桶、盥洗台。客房里都是宽一米五的大床和两开的衣橱,没有梳妆台,多一张办公桌和靠背椅,不知这是要给谁住的,反正何富贵把家具都记下来,连同房间的名称,比如二楼的北边左边房就叫二北左房,二北右房等。三楼的房顶是斜的,只有南北两间房,南面的房间里有一个双层床,双层床前靠近墙边的是一张小书桌,书桌上放着一排书,从书名上看,还是小学用书,有一张照片显示小书桌的主人是男孩,样子很像颜玉茹,倒三角形的脸,稀疏的眉毛,斜斜的眼,并不好看,何富贵只说:“他长得跟你很像。”
“哪里,跟我老婆很像。”刘群龙不由得意地说,“现在他在加拿大读初中。这是他小学毕业照,没带到加拿大去。”
“哦。”何富贵点点头,他没把这个房间的家具记下来,刘群龙也不要求。北边的房间没有家具,都是大大小小的玩具,丢了一地,自然更没有登记的必要。
两人下了楼,在餐桌上,何富贵把他所登记的大件财产誊抄到一张纸上,然后两人都签上名,谁保管都无所谓,何富贵便把它放进橱柜里的一个空塑料罐里,然后对刘群龙说:“我们没带现金也没带支票,所以得到银行转账,如果你方便的话。”
“当然,这些事要一次性做完才好,没想到你也是这么爽快的人,到底也是南方人。”刘群龙笑道。于是两人一起出了大门,刘群龙还问:“坐我的车不是坐你的车?”
“我们的车比较小,你可能坐不进去。喏,在那边。”何富贵指指小红旗。实际上只能看到车屁股。
“好吧,那坐我的车去吧。”刘群龙先坐进去,然后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让何富贵坐进来,何富贵坐进来后,赶紧注意观察他的开车顺序,刘群龙却不急着开车,对他说:“你先把安全带系上。”
“哦。”何富贵连忙把安全带系上。刘群龙看他把安全带系上后才转动车钥匙,发动汽车,轻轻的,几乎没什么声音,然后他拨一下右手边的那个突棰,也不用回头,汽车便向后面倒去,一直到主干道,才调头。刘群龙看了一眼小红旗,不由惊讶地说:“你们就坐这样的小汽车啊。”
“是啊,它很便宜。”
“不过到底是国产品牌。多少钱?”
“才五六万而已。”
“是很宜,不过像我们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好像不太适宜坐这样的小汽车。至少在北京尤其如此。”
“那你怎么不买奔驰车?”
“那车也不行,费油,再说我也不是北京最有钱的,所以只好坐宝马车了。”刘群龙叹道。
坐车去银行当然不用很长时间,但找泊车位就够刘群龙忙一阵子,看这样子,何富贵便让刘群龙把他的银行卡拿给他,让他把车停在道路上,如果有交警来了就赶紧开走。他是金卡,所以只排到第三位便是他了。半年是六个月,一个月是4万,那么就要转账24万元,仍然要用到他的身份证。完事之后,何富贵坐进宝马车,把银行留存单递给刘群龙看了一下,刘群龙点点头,因为24后面有4个0。何富贵便请他在留存单上签名,然后把留存单放进他的钱包里,这样两人的交易便算完成了,完全的口头协议,没有签任何合同,真的非常冒险。那些家具估算了一下,不会超过10万元。
两人回到113号,刘群龙不再是车头直驶以他家门口,而是在主干道上便掉头,倒着车进入小巷道,然后在门口停下来。何富贵问他:“我们什么时候能住进来?”
“你们随时都可以住进来,今天是六月7号,我们就以今天为界,12月7号我们会再来。”
“你们在北京还有别的住处吗?”
“没有,但是我们在北京设了一个办事处,那里可以暂时住一会儿,过不了多久我们便要回加拿大。”
“这么说,即使你们来北京也不会来这里住了?”
“难道你们不欢迎吗?可以作为客人嘛。”
“哪里,好歹我也要把主卧室让给你们住。”
“随便,随便了。”
“你真是太客气了,我请你吃饭,现在都快到中午了。”
“谢谢,你看我这么胖,都是吃请吃出来的,所以如果以后有可能的话,我们就不要下馆子。”
“那真是太好了。”一来这是因为何富贵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二来外星人现在还不吃饭,如果刘群龙当真答应下来,那可真麻烦了。三是刘群龙居然不愿意再下馆子,当然可以来个家庭聚会了。
两人下了车,跟外星人汇合,然后跟刘群龙夫妇告别,他也没试钥匙能否使用。
在回新兴宾馆的路上,何富贵说:“你们觉得这别墅怎么样?”
略安娜说:“当然好了,只是没有秋千架。”
“是啊,这是麻烦事,要不然我们自己去买一架,这个在家具店可以买到。”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略安娜笑道。
达拉翁说:“我们还是今晚去。”
何富贵说:“我倒希望下午就能搬过去,因为现在极速位移不用再变形了,可以直接开进去。”
卡瑞说:“那个空间太小了,根本不容大车拐弯,小车出入还要开大门,极速位移要进到院子里,得跨过去。”
“好吧,”何富贵叹道,“可是北京是不夜城,让极速位移飞在半空中,不怕被发现吗?”
“这技术活我们早就做过了,不是吗?不过你下午就可以搬过去,看看还要添点什么。”
“对了,我们还得买被子,他们都把被子收起来了,不过从卫生角度讲,也应该用我们自己的被子。”何富贵突然想起,那两米宽的大床上只有床垫,没有床罩和床单,被子那更不用说了,显然刘群龙他们也不可能把他们的被子让给他盖。
达拉翁说:“我们的就不用买了,省下一笔钱罢。”何富贵点点头,外星人到现在还不睡觉。
达拉翁又对卡瑞嘀咕了一番,自然是用他们的汉克莱西耶语,何富贵问:“你们说些什么呢,怕我知道?”
“不好意思,就是关于安全的问题,我们打算加强安全措施。”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北京的治安应该可以了。”
第六章第4节
第4节
也许偶然,也许巧合,或者是心想事成,总之外星人在北京住上了别墅,出入非常方便,何富贵当然更喜欢更高兴了,日后他要是回到家乡,那这可不是吹牛的哦,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炫耀的事。极速位移仍然在极黑之夜翻过铁栅栏,仍然要变成一座房屋的模样,因为一辆大客车的转弯半径少说也要15米,所以极速位移不能以客车的模样呆在别墅外的空地上,只能再次变成一个小房屋,面积大约二十平方,就放在东南的角落里,这样外星人进别墅的大门后马上就可以到极速位移里面去。
何富贵早把被子买好了,没有两米宽的被子,只好买一米八的被子一个装着茶叶的枕头,图案都是嫩绿色的百合花,床罩却是蓝色小兰花白底的,倒可以把两米宽的床垫完全罩进来,因为不是夏天,买的是空调被——商场这个时候也只卖空调被或毛毯。事实上他只需要买一张草席就可以睡得很好了。极速位移要在如此热闹的北京大街上搞乾坤大挪移实在是很冒险的事,本来他可以在夜里躺在大床上睡大觉做美梦,但他仍然和外星人在一起。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因为极速位移可以行驶到别墅门口,然后从下面伸出四条铁腿,一下子就跨越铁栅栏,翻到别墅的院子里去了,总共不用五秒钟,而且一点声响也没有,除了邻居的狗儿狂吠之外,但大家都已习惯了。那狗儿本来就是作为宠物来养的,一有汽车过去就乱吠一通。当然,惟一不通的是这家别墅为什么有能力一夜之间就建起了一个房屋,而建这个房屋又是什么作用呢?但是建筑单位现在也有一种活动房,可以自由移动,在几个小时内就可以搭盖好,而极速位移的外形就像活动房,它的屋顶是瓦楞板,方便排水,却不是蓝色的,而是黑色的,外星人从来不浪费利用太阳能的时机。
在熟悉了别墅的环境后,就是分配每个人住的房间,别墅正好有四个房间给每个人住,虽然何富贵知道外星人大部分时间是用不上这些房间的,但仍然要谦虚地请他们先选。达拉翁和卡瑞也请略安娜先选,略安娜当然挑了主卧室,何富贵听了白白眼,因为这是他希望得到的,不过既然略安娜喜欢,那也只能让给她,而后达拉翁和卡瑞选了北面的两间房,达拉翁选西边的,卡瑞选东边的,这就意味着何富贵得到三楼的儿童房去住。他是很乐观的人,看了三楼的儿童房后发现其实儿童往往饱含房主人对自己的孩子的关爱,不但是套房,而且房间也大,足有四十多平方,地板也是铺酱红木地板砖的,进门最好赤脚才舒服,惟一比较麻烦的就是须时时擦拭,不然自己的衣服就是最好的擦地布了。这间房子之所以被何富贵一眼看出是儿童是因为四周的墙壁刷成嫩绿色,并画上卡通人物形象和花草,卫生间在东边的小房间里,也有浴缸、洗手池、马桶;在卫生间门边也不过一个双开的衣橱,打开一看,里面还有挂着十多岁儿童的夏天衣服,显示这家人刚搬到加拿大不久,这家小朋友的衣服可真多。那双层床宽只有一米二,长一米八,几乎装不下他,不过透过天窗可以看到很远的风景,还有北面那一个房间的玩具,虽然已经成年,但仍有玩玩具的心,以后有空好好玩玩,说不定会把小孩弄坏的玩具修好。他不由暗笑外星人真不会选房间,儿童房也没什么嘛,只要住着舒服就行了。
何富贵很自私,先前只买了一床被子,现在自己被分配住儿童房,当然还得再买被子了,他和卡瑞一起去买被子,因为外星人达拉翁和卡瑞也想要一床被子,虽然他们仍然不睡觉。略安娜则很喜欢何富贵挑的被子的颜色,自然不用再买了。达拉翁到书房去,试图破解刘群龙设置的开机密码,这是何富贵刺激的结果,不过他只说,不知能不能破解密码,并没有要求外星人一定要破解,在极速位移上网比用宽带快多了,下载一部电影只需一秒钟,何富贵已经在他的电脑里下载了3615部电影了,但看来还可以下载,事实上他下载的要比这个数目更多,只是看了一遍后觉得再看一遍的可能性很小,就删除了,这3600部电影完全是幸存下来的。略安娜则想一个人在别墅的四周视察一番。
除了买被子,何富贵还买了一袋20斤装的大米和一箱方便面,他的生活仍然一塌糊涂,不过因为有了液化气灶和锅,倒可以考虑一下让生活过得丰富一些,所以又买一把青菜、一些香菇、两三块豆腐和一瓶5升的食用调和油,打算有空炸薯条吃。在卡瑞面前,他只能买这些素的东西。卡瑞挑的被子的花纹是向日葵的明黄色,装点的是一朵朵大向日葵花,给达拉翁挑的是紫红色的紫罗兰花纹的被子,何富贵也不知道那花叫紫罗兰,这还是营业员介绍的呢。何富贵仍然挑的是嫩绿色的百合花被子。这些都是被面,被里都是一色的白色空调薄被。
回家后,达拉翁笑嘻嘻地说已经破解出密码了,何富贵到电脑前一看,其实是装了两个系统,一个是刘群龙原来的那个WINDOWS系统,另一个是外星人自己的操作系统,这样也可以利用刘群龙的电脑了。
何富贵笑道:“你还是没有破解他的密码啊。”
达拉翁说:“他的密码太长了,每次开机都要输入17位长的密码,亏他记得住,我给他安上我们的操作系统就不用密码,而且设为默认的操作系统,你就不用这么麻烦老是要输入17位密码。”
何富贵笑道:“我就说嘛,这肯定对你们来说是小菜一碟。”好在他用外星人的系统已经习惯了,倒也没什么意外。他不急着去操作这台电脑,先四下里看一看书房。书房的书桌是黑色的桌面,背东向西,书桌后面还有一个一面墙那么大的也是黑色木纹的书橱,里面排满各类书籍,有政治方面的、建筑方面的、法律方面的,其中法律方面有国内法和国际法的,都是些枯燥的专业书,而且还上着锁。但已显示出房主人不是附庸风雅的人,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人。不用说这些书籍何富贵根本就没兴趣去读,上锁了也无所谓。外星人倒很遗憾为什么这些书要上锁。何富贵想到刘群龙不可能把书橱的锁随身带着,毕竟这些书籍并非贵重物品,所以他在书房里四下找找,还是给他找到钥匙,其实钥匙就挂在门后面的挂钩上,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锁起来?这对外星人来说,简直就是如获至宝,他们立刻每人拿出一本来看,达拉翁占了书桌后面的老板椅,卡瑞只好到客厅的单人沙发,略安娜则拿着一本到她的主卧室去看。何富贵则去做午饭。他想,下次买东西不能让外星人一起去,这样可以偷偷买一些肉来吃。
电视是数字电视,有N多个台,但广告也很多,吃过午饭后,何富贵不想把他的时间交给电视台掌握,在看了一会儿新闻后,便去睡个午觉。在睡午觉之前,他到书房打开刘群龙的电脑,使用外星人的操作系统,发现还是可以查看刘群龙在电脑储存的东西,确实都是他的私人资料,有些照片还都是他全家人在一起的照片,看了之后,便删除了所有使用过的痕迹。这是个好习惯。来到三楼,见地上灰尘还是挺多的,伸个手指头抹一下,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一条线,所以他从极速位移那里又抱来达鲁都瓦,按下蓝色按钮。达鲁都瓦看来是吸灰尘的高手,只见它在儿童房间上窜下跳,转来转去,不一会儿便把房间内的灰尘清除干净,那木地板又恢复光亮明净的本来面目,直接躺上去睡觉都可以,不过何富贵还是躺在儿童床上。
醒来之后站在天窗前伸懒腰,发现外星人在围墙上干什么,三个人都在东南的墙角边,何富贵连忙下了楼,去看他们,只见达拉翁站在人字形梯子上,正在往墙角上安放一个黑色的球,原来的白色灯泡被卡瑞接着,他们已换好了北面的四个角,何富贵便问:“你们在换灯泡吗?我们不需要开这些灯的。”事实上何富贵也不知道这墙角处的灯泡的开关在哪里。
略安娜说:“这不是灯泡,而是监控灯头,如果有人翻墙进来,我们就知道了。”
“不至于吧,谁会翻墙进来?”
达拉翁站在人字梯上说:“会的,我感觉这里的治安并不是很好,小偷小摸肯定有的,为了预防万一,先安上去再说。”
卡瑞说:“这墙也太矮了,而且还有这些铁条可供攀爬,谁都可以在两三分钟内翻过墙的,我们的这个灯头会发射红外线,谁要是遮挡住红外线,就会受到非常的攻击,嗯,感觉会很难受。”
“你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达拉翁放好黑灯泡后走下人字梯,说:“我们有预感,不会错的,所以要先准备一下。”然后他在别墅围墙上的门的两头也安装了两个黑灯泡。他们乐意,又不是何富贵出力,所以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他不信北京的治安会很糟糕。
第六章第5节
第5节
北京没有不收钱的,公厕要收费不说,着名的景点也通通要收费,故宫250元,八达岭长城125元,颐和园80元,香山公园70元,世界公园450元,其他公园、博物馆、纪念馆都多多少少在一百元上下,只有劳动人民文化宫最便宜,只需要2元。这些收费的项目,除非特别需要,何富贵并不带外星人去参观,因为他知道外星人肯定不会在地球上长呆,要是他们走了,那他们赚的这些钱花剩下的就是他的,所以能省一笔钱就是一笔钱,这可是达拉翁说的,可怪不到他,其实外星人有必要省这些钱吗?花光了才最好。
刘群龙的书橱里只有256册书,外星人只用了一天就看完了,一天指的是24小时,他们晚上仍然不睡觉,而且是一目十行,当然,达拉翁告诉何富贵他们为什么看得这么快是因为有些内容重复了,便略去不看,再说他们戴着观世像,可以把所看的内容都转储进电脑里,有时候看未必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些汉语的词汇还需要沟通理解。看完了之后便没书可看了,到其他景点去游玩要交费,如果要到公共场所,最好的仍然就是不收费的,比如图书馆。北京有N个图书馆,但最大的就是国家图书馆了,何富贵不能不去,外星人也不能不去,所以他们决定来到这座知识的海洋里。
图书馆的外形让人很郁闷,因为它也是斜屋顶,高楼配斜屋顶,虽然有很多意义,但总觉得难看,外星人最烦恼的就是这种斜屋顶了。但是烦恼也没用,反正极速位移又不想在国家图书馆的屋顶上安营扎寨。
他们把小红旗停在停车场上,步行两百米才进了国图的大门,要看书首先就要办理借书证,这是任何一家图书馆的程序,不管要看什么书,先办借书证再说吧,不过在国图里叫读者卡,已实现电脑实时操作。
一楼办理借书证的柜台前排出了两排十多米长的队伍,有的是来外借书的,有的是来还书的,只有少部分要新办读者卡,何富贵便是其中之一。这个光荣的排队差事当然要由何富贵来承担了,外星人则在旁边的排椅上看热闹,因为他们不够高,站在人身后难免要吃亏,看到的只是前人的背影,要是谁不小心施放了毒气,那可够他们受的。何富贵手里拿着四本身份证,准备办四人的。在他的前面是一个不知是不是北京本地的女孩,她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六左右,实际可能更矮些,因为她的头发呈爆炸形,使脑袋看上去比平常大两倍,上身穿吊带小背心,下身穿紧身超短裤,腰间便遮不住了,露出两三寸的白;小腿至膝盖部穿着黑色的长筒袜,脚上穿白色尖头小皮鞋,大腿处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但何富贵没觉得她这样的穿着能让人产生什么样的性感联想,但是满大街的时代女孩都是这样的穿着,不管是腿白还是腿黑;她的左肩挎着一个足可以装下二十公斤大米的黑色鳄鱼纹大挎包,右手拿着一本书,书名叫《梦与仙》,大概是言情小说或者玄幻小说。从她的背上裸露出来的可以看出,她的皮肤很白,实际上仍然是那种奶白色,穿过她的肩膀,何富贵发现她的胸部并不高耸,而且多半还是硬硬的胸罩撑起来的,没看到乳沟,不免失望,看过她之后便去看别的女孩,但看来男读者比较多,也有一些情侣,看完这些后何富贵便觉得眼睛闲着没事干了。
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排队,有排队的地方总能轮到你,虽然何富贵的前面有二三十个人,但1小时23分56秒后还是轮到他了,他递上四个小卡片。接待他的是一位年纪三四十岁的中年阿姨,烫卷发,国字脸,戴着大号的眼镜,遮住了她的上半边脸,脸上很白净,几乎没有斑点,她穿白色微蓝的衬衣,领子上用蓝色带子吊着工作牌,但工作牌垂到桌子底下,没办法一眼看出她姓什么名什么,只能叫她图书馆阿姨。
“一次只能办一个。”图书馆阿姨说。
“我们四个人是一起的,一起办不是更省时间吗?你看这么多排队,还有……”何富贵的眼神很严峻或者说很凶狠。
“谁,谁跟你们在一起?”图书馆阿姨只看到他一个人,也凶狠地问。
其实当何富贵排到柜台前的时候外星人就来到柜台前了,但柜台比他们还高,有一米五那么高,图书馆阿姨则坐着,所以没见到他们,达拉翁喊道:“我们在这里。”
图书馆阿姨站起来,探出身子,看到外星人,不由脸红了一下,说:“对不起,没看到他们。”然后坐下来接过四张卡片,开始办理读者卡,她问何富贵:“你们要办临时的还是办长期的?”
“临时的怎么说?”
“临时的就是当日办当日还,每天办一次,长期读者卡则不用这么麻烦,其他的待遇不变。”
“那就办长期的吧。”何富贵看了看外星人,达拉翁点点头同意。
“长期卡还有四种功能,每增加一种功能需多交100元的押金。”图书馆阿姨看了一眼何富贵。
何富贵回头问达拉翁:“要不要外借的功能?”刚才在排队的时候他已把办证须知看了一遍。
达拉翁想了想说:“只办基藏书刊阅览功能,其他的就不用了,我们每天有空来看书的。”
何富贵回头对图书馆阿姨说:“那就只办一种功能的吧。”
“除工本费外加押金,总共480元。”何富贵掏出正好480元递给她,然后看她操作,实际上也只看到她的手在动,因为液晶显示屏是面向她的。
有一个女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看来是专门传递书籍的,虽然空调开着,但她的脸上已是汗涔涔的,她用她那白白的胖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何富贵一看到她,突然只觉得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然后听到一颗钉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叮……”。她的身材很高,可能有一米七,剪着一头乱发,乱发又染成黄色的,圆脸,脸庞很大,脸上有很多斑点和黑痣,眉毛是“一”字形的,显得英气逼人,在左眉尾处也长了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鼻子很大,嘴唇很厚,脸颊边有小酒涡,她上身穿着灰色的棉质衬衫,虽然如此,但她的胸部依然高高地把衬衫撑起来,却又掩饰不了她那腰间的一层“救生圈”;她的下身穿着的牛仔裤显得肥大了,结果给人的感觉就是下肢的肥大,但事实确实如此,那牛仔裤紧绷着,足见她确实够胖的。要换了别人,何富贵早就在0.01秒内移开目光,但是对她目光停留的时间居然超过35秒,因为在这一刹那,他快速地在脑里搜索: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呢?就算是第三次到厦门工作,也不曾遇见过过去熟识的人,她是他的小学同学吗?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小学同学只能在电视中见到北京。北京是他第一次来,国图也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就在这里见到好像三天前才刚分别的人呢?她叫什么名字,当然不知道,但她的眼神,她的眼神,有一丝的忧郁,一丝的愁怅,一丝的落漠,如此的熟悉,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起先她没注意到他的呆呆的眼光,她先来到图书馆阿姨的后面,看她操作电脑系统,然后拿起一张身份证看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再看一眼窗前的这个有点傻气的年轻人,见他死死地盯着自己,不由脸暗自红了一下,却又对他嫣然一笑,然后把身份证放回原处,走到墙边的一张椅子坐下来,双手交织在一起,何富贵没再看到她的脸,因为他的四张读者卡连同身份证那位图书馆阿姨都递给他了。他赶紧走开,并且觉得体内的激素在发生着异样的变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荡漾开来。
拿着新开的读者卡,根据身份证都有每个人的名字,何富贵把读者卡分派给达拉翁、卡瑞和略安娜。当然,达拉翁的中国名字叫李睿捷,卡瑞的中国名字叫闻志喜,略安娜的中国名字仍然叫略安娜,何富贵肯定不会忘了的。他外表看上去很正常,却是跟在外星人后面,一边走一边思索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国图很大,他们四下里乱走,人来人往的很热闹,但也没有喧哗声,显然在这知识的海洋里,人们都懂得敬畏。最后在达拉翁的带领下,实际上也没走多远,他们便进入中文社科图书第一阅览室,要观察地球文明,社科方面的书籍是不能不读的。每人一张,在阅览室门口的一个电子感应器前嘀的一下,横在门口的不锈钢栏杆便自动松开,让人过去。栏杆只有一米来高,就算有人从下面钻过去或从上面跨过去,估计也阻止不了,但看来没人愿意这样做。何富贵和外星人依次走进阅览室。外星人各自散开在那一排排书架里挑自己想看或者感兴趣的书,何富贵则随便拿了一本书,来到长长的书桌的一个空位上。他突然发现这种说不出的感觉其实挺美好的,让人很舒服。他看了一下眼前的书,居然是《列宁选集》第三册,便翻到第一页看了起来,他也想看看列宁对于社会主义的理解,但是可能是因为翻译的关系,这些汉语组合犹如咒语,看着看着,还没理解出什么,眼睛就要投降了,这还是上午呢,他赶紧晃晃脑袋,圆睁眼,因为其他人都在认真地看书,没有人像他那样会看书看得睡着了的。
“唏唏嗦嗦”,轻轻的,有人在收拾一些读者离开没有放回原处而是直接放在长桌上的书籍,何富贵抬头瞄了一下,竟然是她!他赶紧低下头,其实什么内容也看不下去了,他又想,自己没做贼,干嘛要怕见到她。她很快就来到他的面前,他抬起头,先看到她低垂显露的领口,不用说可以看到她那白白的双乳。除了这何富贵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就是她戴黑色的胸罩,然后从她胸前垂下的工作牌上看到三个二号字:“实习生:钟筱君,工号10078”。他前后只不过只用了一秒,但这一秒已被她敏感地感觉到了。其实女人对于男人的眼神是最敏感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能敏锐地感觉到男人在一秒钟之内扫过她们胸脯的眼光。何富贵后来虽然把目光对准她的脸,但还是被她知道了。她看到是他,不觉又是一笑,然后继续收书。何富贵暗自发誓,如果她再对他笑,他一定要问她是谁,为什么在这陌生的地方会碰到如此熟识的她?唐伯虎就是因为秋香的三笑而迷上她,他也凑成三笑吧,这叫三笑有缘,因为他在北京只是路过,更何况在一路上见惯了缘来缘去,早已是看缘不是缘,这么一个女孩,即使感觉熟识那又怎么样?说不定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看她的工作牌上写着她是实习生,那她未来的工作单位很难说就是国图了。
《列宁选集》的翻译太拗口,何富贵便换了一本《毛主席选集》,希望毛主席的语言能看得懂。看来还可以,至少《湖南农**动考察报告》写得就很生动,他几乎一口气就把它看完,然后是《论持久战》。不知不觉便到12点,长桌上的人们早已纷纷离去,又有一些人趁机进来,出去的显然是去吃午饭,进来的是刚吃过午饭的。何富贵摸摸肚子,虽然不咕咕叫,但那饥饿感还是有的,他便去找外星人,见他们聚在一起坐在南面长桌的一端,达拉翁坐在端头,略安娜坐在右边,卡瑞坐在左边,正在认真地翻看着书,他走到略安娜的身边坐下,说:“打扰一下,我想请教一个字。”
“什么?”略安娜感到很惊讶,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哦?”卡瑞也好奇地放下书本。
“请教不敢当,考我们还差不多。”达拉翁笑道。
何富贵便在书桌的中间用手指写下“筱”字,书桌的中间其实大部分空闲,所以被灰尘占据了,何富贵写的这个“筱”字还是能显露出来。
“这字读‘y?u’,悠闲的悠。”略安娜抢先说。
卡瑞看了摇摇头说:“不对,不对,应该读竹字。”
略安娜笑道:“难道所有带竹字头的都读竹字吗?”
卡瑞反驳说:“难道所有带‘攸’的都读y?u吗?”
达拉翁说:“我也觉得应该读y?u,你觉得呢,你从哪看到这个字?”
“我刚才从一个工作人员的工作牌看到这个字,如果是读y?u,那实在太拗口了,我们中国人取名一般也要讲平仄。”何富贵在“筱”字的旁边写下“钟”和“君”,又说,“这两字是平音,那么中间这个字应该是提音或去音,不可能三个字都是平音吧?”
卡瑞说:“所以我说应该读竹字。”
略安娜在桌面写下“筷”字说:“你敢说这个字读‘竹’吗?”
达拉翁笑道:“不用争了,查一下字典就知道了,干嘛这么浪费时间。”
卡瑞却说:“直接问她本人不就得了,唉,小姐,你这个字念什么,不就可以了?”
略安娜说:“诶,你刚才就应该问她了嘛,干嘛,是不是不好意思,要不要我替你去问?”
“好了,你们看书吧,要不要吃午饭,我要去吃午饭了,跟你们说一下,顺便问一下这个字,看你们认不认识,不过看来这个字不太经常出现,所以连我也不认识了。”
达拉翁说:“你去吃吧,这图书馆五点就关门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那待会儿见。”何富贵跟他们摆摆手,然后出了阅览室的门,他知道国图想得很周到,在一楼开设了读者餐厅,使一些读者不用跋涉千里回家去吃饭,而在其他饭馆里吃饭很贵的。
读者餐厅很大,足可以容纳几千名读者同时用餐,有二十个窗口在售卖食品,而且都排出了长队,何富贵自然选了最短的一队排了上去。吃饭还得凭读者卡,幸亏他随身带着,不过打饭的老师傅说了,读者卡可以打八折优惠,何富贵点了三菜一汤,就要了10元钱,看不出有什么优惠。读者餐厅的餐桌大都是四人桌,也有小部分放在墙边是两人对座的二人桌,这显然是方便一些情侣面对面边吃边谈,虽然医生说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但是大部分言论就是在餐桌上开始的。何富贵只想做小隐,便到最角落最边远的二人餐桌,找了面向大众的座位,一边吃,一边看众生相,不要让眼睛闲着。
还没吃几口,他的心突的一下急跳起来,因为有一个人也端着饭盘子径直走到后面来,她不是别人,就是有一个字何富贵不认识的钟筱君,他连忙低下头,希望不要被她看到,但她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嫣然一笑——其实女孩的这种笑可能是礼节性的微笑,根本谈不上什么带有感情的嫣然一笑,但何富贵心里有鬼,所以认为她的微笑是嫣然一笑,然后她就把饭盘放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何富贵想起自己的誓言,虽然没对任何人提起,但肯定对自己无法撒谎,既然她已对自己笑了三次,再怎么恐惧也要提起精神问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熟识?他坐直了身体,看着她。他看女人看多了,当然不怕再这样直直地看钟筱君,对方竟然也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嗯……”何富贵轻咳了一下,打算开口。
“你就是富贵云中来吧?”钟筱君微笑说。
“啊?”何富贵觉得自己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这太突然了,他不由惊呼,“这可能吗?”他觉得头脑中一阵电闪雷鸣,噼哩叭啦,思想一下子飞到极远的地方。
“有什么不可能的?”钟筱君在得到他的证实后从桌子底下一脚踢在何富贵的膝盖上,所幸她穿的是平头的运动鞋,何富贵并没有感到疼痛,她又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要揍你,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很丑,我一直在想办法减肥,你居然还可以吃炸鸡腿和炸黄鱼,你看看我吃的是什么?青菜,豆腐,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炸鸡腿,把它们给我!”
何富贵愣愣地看她的表现,她的形象实在跟他的想象对不上号,可她居然就是映雪莲花,这可能吗?还好他一向是先吃米饭,然后再慢慢吃菜,所以炸鸡腿和炸黄鱼都没动,便把饭盘推过去给她,她伸手抓了一根,大咬一口,扭头撕下,吃相极其难看,何富贵不由赞叹:这便是他想象中的美人!他用调羹舀了几口饭,吃下去后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才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富贵云中来?”
“很简单啊,笨蛋。”她嚼着鸡肉,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你说过要到北京来,我也告诉过你我在北京的图书馆工作,所以我一直很注意看来办卡的身份证上有没有来自于福建漳州或者什么东山的申请人,没想到今天无意中竟然看到了你的身份证,我当然一下子就明白了。”
“我却没想过要在北京找你。”
“你这没良心的。”对方又一脚踢过来,只轻轻擦了一下裤腿,“我忍了你很久了。这下你可以倒霉了,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我没手机号码,好像我早告诉过你的。”
“要不要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你?”
“嗯,那当然。”
“想都别想!”
“你好像不是这里的正式工作人员耶。”
“是啊,我是北京大学图管系毕业前的实习,北大的实习生当然要在国图实习了。”
“那你以后会不会在北京做下去?”
“不知道,时候到了再说咯,我到九月份就实习完成,那时还要写一篇论文,你会不会写论文,到时帮我写一篇。”
“你太抬举我了,我哪里会写?”
“你果然是高中生?”
“是啊,记叙文写得还可以,议论文比较差。”
“那你更要好好练练。”
两人在网上已经交流了很久,现在一见如故,许多客套话自然就省略不讲了。钟筱君把两根鸡腿和一条炸黄鱼吃完以后,再喝了一口汤,然后叹道:“好饱,以后再也不能吃鸡腿了,都怪你,干嘛要买鸡腿来诱惑我,这些你都全吃了。”说着把她买的青菜、豆腐和根本未动过的米饭推给何富贵。何富贵刚把自己的那份米饭吃完,也才刚垫肚子,更何况不吃倒掉也太浪费,便一声不吭地接过来接着吃钟筱君的米饭。
钟筱君胖手托着胖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hi、hi、hi、hi,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到北京来,又为什么要到图书馆来?”
何富贵嘴里塞满米饭,他只能对她耸耸肩,意思无法回答,钟筱君便等着他把饭嚼完吞下去。何富贵把饭吞下去后,喝了一口汤,很快汤便喝完了,钟筱君看他的汤没了,便把自己的汤推给他,他稍微迟疑了一下,立刻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还有三个朋友?他们刚吃过饭又继续去看书了。”
“对,我知道,你怎么跟三个矮子交上了朋友?”
“嘘,小声点,人家可有钱了。”
“哦,我知道了,是人家有钱,不是你有钱。”
“我从来没告诉你我很有钱。”何富贵又闷头吃饭。
“小心噎着,不要那么着急,有的是时间,我也不急着走。我今天也要上一整天的班呢,而且还没工资。”她改放左手支着头,右手放在桌上。何富贵看了她一眼,发现其实她还是美人胚子,她的眉毛很清秀,眼睛也很明亮,不是普通的褐色,而是近于黑色,而且黑白分明,再加上双眼皮,被她凝视,一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她的嘴唇是淡红色的红润。可能是独生子女吧,父母宠得太厉害了,结果吃得太胖了,不然脸形应该是类似于西瓜子的形状。要是稍微雕琢一下,以她的身高,是完全可以当演员。
除了碎了的豆腐,何富贵把所有的食品都吃掉了,钟筱君不由赞叹:“你这么能吃为什么一点都吃不胖?”
何富贵用桌上的面巾纸擦擦嘴,然后说:“给你提个建议,吃饭先从米饭开始吃,然后再吃菜,最后再吃肉类,这样就有那种感觉,以后如果觉得很快就饱了,就不用点肉类了。”
“你想说的是倒吃甘蔗节节甜吧?可惜我最喜欢的从肉类开始吃,米饭倒是很少吃。”
“肯定是你爸爸妈妈宠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在小学三年级就开始胖了。”
“垃圾食品吃得太多了。”
“你管得着吗?”
何富贵站了起来,钟筱君也站了起来,他再次测了一下她的身高,真的压力不小,几乎一样高,便问:“你身高是多少,我看你好像跟我一样高。”
“一米六八,这还不是最高的。”
万幸,何富贵比她高出两公分,但两公分的距离几乎看不出,所以外人看他们是几乎一样高,更何况她的乱发耸起,也起到了扰乱视觉的作用。
“你的男朋友呢?”何富贵环顾左右说。
“你想见他吗?我立刻打电话叫他来。”钟筱君背着双手跟在他的后面,因为过道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他们两个并排走的话,一来挨得太近了,二来把过道占了,别人就过不去了。
何富贵觉得自己真是自讨没趣,连忙笑道:“不用了,我刚到北京,下次有机会再见他吧。”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敢见他,他可帅多了,他的身高有一米八,我才刚到他的肩膀多一点。”
“你叫什么君哪?你的名字中间这个字我不太认识。”何富贵连忙支开话题。
“这个啊,读xi?o,小竹,细竹
,也通‘小’,用于人名。”
“哦,我还以为读‘y?u’呢。”
“现在懂了?”
“嗯,懂了。”何富贵点点头。
两人一起回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何富贵觉得原来只是在心的周围荡漾的异样的感觉现在扩展到了身体的周围,甚至连外星人也感觉到了,尽管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回家的路上,达拉翁问道:“富贵,今天肯定有什么喜事吧?”
卡瑞也说:“对啊,不要瞒着我们。”
“没什么,没什么事。”虽然这么说,但何富贵脸上的笑意已不由自主地呈现。
略安娜说:“是不是那个钟筱君。”何富贵在回到阅览室的时候早把“筱”字读“小”字告诉了外星人,所以略安娜这回没读错。
“你是怎么知道的?”何富贵很惊讶,他的心事藏不住了。
“因为你故意问我们钟筱君的筱字怎么读,如果你对她无心,怎么会计较这个字怎么读?”
“我好学嘛,因为没读过这个字。”
卡瑞说:“她看样子并不是很漂亮,象一头熊,你怎么会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不过说老实话,她是我的一个网友,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她,如此而已。”
达拉翁说:“但你的喜悦之情却非同寻常,连我们也感受到了。”
“这叫有福同享嘛。”
略安娜说:“可是你却一直闷声不吭,要不是我们问起,你会告诉我吗?”
“我觉得这是我的私事。”
达拉翁把头靠在何富贵的坐椅的后背上,神秘地说:“怎么样,那感觉是不是很特别?”
“是啊,感觉太妙了,从来没有过的。现在还有。”何富贵陷入回忆中。他在开车,外星人居然跟他讲话,好在是回家路上,不是交通繁忙的主干道。何富贵不由放慢了行车速度,并尽量往右边靠。
“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人也可以产生电场和磁场?”达拉翁继续问。
何富贵点点头,人作为一个生物体能产生电场和磁场这在高中的物理知识里就有说过。达拉翁又说:“电场和磁场是不是不可见物质?”
何富贵又继续点点头。
“那么一个合适的男人和一个合适的女人一起,会不会产生不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
何富贵踩了一下刹车,回头说:“你是说我的这种感觉就是不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
“嗯,继续开车吧,本来开车是不能说话的,好在我们的车是不会去跟人相撞的。”达拉翁坐回座位。
卡瑞笑道:“你惨啦。”
何富贵对他说:“不知道有多热烈?”一想到太阳的产生需要湮灭反应,他就感到害怕。
回到家,把车子开进车库停好,从车库的小门进到别墅里,何富贵对达拉翁说:“可是我现在又没感觉了。”
“湮灭反应不是一下子就完成的,太阳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如果你害怕的话,明天最好不要再去见她,你们见得越多,那种感觉就会越浓烈,到时连你的意志也控制不了。”
“是嘛,有这么严重,我倒要试试,可为什么只能跟她?跟别的女人怎么就不可以?”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能用机缘来说明吧,有空我也研究研究一下。”
何富贵连晚饭都懒得做了,一直在想着这件事,不知道发生在他身上会怎么样?会不会也像得神经病一样发颠发疯。但懒得做也不行,因为外星人不吃饭,当然不会做给他吃,他不由恨外星人为什么不生产设计出会做饭的机器人出来,这样他就可以为这可能发生的一见钟情事件烦恼,因此做饭过后,他也基本快忘了今天所遇到的钟筱君和由此而产生的感觉,因为中午没午睡,看过电视新闻后他的眼睛便打架,八点多就去睡觉了。
第六章第6节
第6节
“姓何的,昨天你为什么不等我?”这是何富贵和钟筱君两个人第二次在读者餐厅吃午饭碰面,钟筱君质问何富贵的话。
“啊?”何富贵感到莫名其妙,因为他并不觉得不等她有什么不对。
“你不是说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吗?那你为什么说了就不做了?”
何富贵大感惊讶,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啊,他一下子觉得有千言万语却又堵着说不出来。
“你今天怎么没买鸡腿?”
“你不是说要减肥吗?我怎么敢加重你的负担?”
“可是你现在知道我喜欢吃的。”
“这个叫豆腐盒,没想到在北京也有,挺不错的,你吃吃看。”何富贵今天除了青菜外,还点了两三个豆腐盒。豆腐盒就是把一大块豆腐切成两小块,然后从小块豆腐之间划一个口子,往这个口子里塞调配好的肉馅,再放入热油炸成金黄色,味道很特别。
“好,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这顿饭你请了。”钟筱君笑了一下,她的牙齿真白,也很整齐,所以笑起来其实蛮好看的,她当真伸过筷子从何富贵的餐盘上夹过了一个豆腐盒,放进嘴里大嚼。何富贵觉得什么时候有必要问她一个问题,也就是为什么她不关心脸蛋上的斑点,却总是关心自己的体重。
他连忙从裤兜里掏出钱包,说:“你这顿饭是多少钱?”估计也就8块钱吧,因为只有上海青、炒豆芽和煎蛋,一个鸡蛋能有多少钱?
“你明知道我付过钱,现在才假殷勤?”咽下一口豆腐盒,她却又假装生气地问。餐厅一向是先付钱后吃饭,她居然也假惺惺的不收钱,不过何富贵也觉得明着给钱算什么?所以他说:“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对了,晚饭你一般在哪里吃?”
“这里比较便宜,当然在这里吃过晚饭后再回家了。”
“回家?你家搬到北京来了?”何富贵清楚地知道钟筱君跟他说过她是浙江人。
“就是回宿舍,怎么,不可以把宿舍叫作家吗?”
“那当然没问题了,你回去还要坐公交车吗?”
“怎么,你是不是有车要送我?”钟筱君不由拿眼睛瞄他,她真的非常大胆地看着他。
何富贵都被盯得怕了,赶紧舀了一口饭吃了,然后才说:“是我那三个朋友的,我一路上就是坐他们的车来的。”
“哼,你怎么没有自己的车?”
“我有自己的车的,不过放在家里,是28寸的宝马车。”何富贵说着,不由诡异地笑了,这是他在国能购物广场跟同事开玩笑的夸张说法,把自己的自行车叫做宝马车。
“我本来也有一辆的,可是被人偷了,所以只好坐公交车了。”没想到钟筱君也知道自行车就是宝马车,这让何富贵大感惊讶,看来夸张也不只他一人。
“你男朋友没接送你?”何富贵感到奇怪的是这么古怪的女孩居然也有男朋友,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唉,别提他了,现在还在北京谋生呢,哪里顾得上我,我还得倒贴钱资助他呢,可是我的钱也是家里出的,所以,你看我只能吃这么样子的。”
“好啊,趁这个机会赶紧减肥。”
“你也觉得我胖?!”
“这倒不是,你的体重跟身高是成一定比例的,你的体重是多少?”
“前次称的时候是140。”钟筱君的语气略带哭腔。
“140公斤?”
“想死啊,140斤。”
“哦,还算是在正常的范围以内,稍微多了一点点,因为我们的体重是身高减去一米乘以10,单位是公斤。如果你的身高是一米七的话,那么体重就要达到70公斤。”
“可是我这体型跟大街上那些女孩比起来当然难看多了。”
“你干嘛在意你的体型呢?你为什么会不在乎自己的脸蛋?”
“唉,这是爹妈给的,做整容手术很疼的,我才不干呢,可是减肥却是可以办得到的。”
“其实你的脸蛋还是蛮好看的,你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这么没信心?”何富贵觉得在她的眼睛的注视下快眩晕了,他连忙使出他的看家本领,先赞美她一番,这样大概回去后就不会再去想她了。
“是吗?”钟筱君不由用她那胖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脸颊。
“你的手也挺好看的。”这话没说假,她的胖手真的圆润光滑如玉雕般,青筋也不显露,关节隐藏在脂肪里,手背处还留下四个小涡涡,不但白,手指也修长,指甲呈红白两色,前端看来经过仔细修整,呈尖圆形,何富贵想,要是被她抓一把,非破相不可。
“是嘛,你也注意到了,别人也都说我的手很好看,建议我去当手模特,但我是知道我有几斤几两的。”
吃过午饭,何富贵便有了想拉住她的胖手的冲动,但他知道这类似于贾宝玉对薛宝钗的手臂的意淫想象,于道德不容,所以只能忍住,但他确实感受到了从内心不断涌动出来的奇怪感觉。这回他跟在她的后面,到了阅览室门口时,她才回头来笑了一下说:“白白。”
“晚上我请你吃饭。”
“哈哈,不用了,刚才随便说说,哪能让你破费?”
“要不我送你回家?”
“你放心好了,我一个人在北京就是这样过来的,没事的,谢谢你了。”
何富贵也搞不清她的心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愉快。两人进入大门后便走向不同的方向。
到底是不可见物质,只能感觉,却看不到,不然你可以看到在他的周围有像水一样的东西在流淌,然后环绕在身体周围,并笼罩着他的全身。外星人仍然在看书,仍然不吃饭。何富贵很高兴钟筱君不应邀他的晚饭,不然要说动外星人吃一顿饭肯定要费一番口舌。
下午5点的时候,何富贵和外星人跟着读者一起出了国图的大楼,他仍然坐在驾驶座上,但并不开车,卡瑞好奇地问他:“咦,你怎么不走,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略安娜笑道:“还能等什么人?当然就是钟筱君了。”
卡瑞笑道:“等她做什么?告别?明天还可以再见啊,反正这家图书馆的书籍够我们看一阵子的,只要她不走,你总可以看到她的。”
何富贵说:“她今天怪我昨天没等她,不像要泡她做女朋友的样子,所以我好歹也得做出样子。”
达拉翁说:“你该不会想送她回家?”
“达拉翁,你真是我的知音。”
略安娜说:“可是这辆车太小了,只够我们四个人坐的,你让她像熊一样坐进来,怎么可能呢?”
“挤一挤总能有空间的。”
达拉翁叹了一口气说:“为了你的泡妞事业,我们也只好把车子改大一点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要不要改成奔驰车,坐奔驰车也是很有身份的象征。”
“当然不能了,这红旗车就不错了,只是把它变成其他车同等大小,后座要改成三个人能坐的。”
“那也该加个音响了吧,这车要是没音响就不叫汽车了。”
“好吧,也依你,可不要让你的女朋友看出破绽。”
“她有男朋友的。”
“那又怎样?”
“我不泡有男朋友的女孩,我当她是朋友,难得有缘相见,如此而已。”
“哦,我们本来打算给你一笔泡妞基金的。”
“别开玩笑了,你给我一亿,我也不泡她,原则问题,不容谈判。”
“为什么?”略安娜问道。
“拆人姻缘,扒人房屋是最无耻缺德的事,这种事我当然不能干了。”
“要是他们自己散了呢?”
“那你们打算往这个泡妞基金注入多少钱?”何富贵家住海边,虽然只是种田的,没驾驶过渔船,却也深知见风使舵的重要性。
“100万,够不够?”
“100万,天哪!”
“怎么,不够?”
“太多了。”
“别那么乐观。”
等到将近六点,钟筱君才从大厦的大门出来,何富贵把车开到她的身边,如果你诚心要人搭车的话,应该下车并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让女孩坐进副驾驶座,然后替她关上门,再绕到驾驶座上开车,但何富贵没有下车,也是因为他根本不懂得这个礼节,所以他在车上问:“钟……筱君,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突然叫她的名字还真的不太习惯呢。
钟筱君一听是他的声音,本来很高兴地转过头来,却看他坐在车里一动也不动,明显很失礼,而且车里面早已坐满了人,当然挤不下像熊一样的她了,她立刻变脸,很生气地说:“谢啦,我搭公交车回去。”
“我说过要请你吃晚饭的。”
“不用了,您真是太客气了。”用“您”字对于南方人来说就是显得见外了。
何富贵见她没上车,便停下车,让她先走了,目送着她的身影。卡瑞说:“你这么没诚意,她当然不高兴了。”
达拉翁却说:“生气了才好,生气说明对你有感觉。”
“那你们干嘛刚才不帮腔?”
“我们又不跟她很熟,对吧?”
略安娜说:“这也是你失礼的地方,你为什么不把我们介绍给她认识?”
“哦,那倒也是,下次改正,不过拜托你们把这车子弄大一点。”
卡瑞说:“那肯定是要的,为了装得下她。”何富贵想起卡瑞总是把钟筱君比喻成熊就感到很好笑。外星人是看到过熊的,不过那是在动物园里,其实钟筱君跟熊一点也不像。
略安娜说:“她并不是很漂亮啊,你怎么会喜欢她?”
“没有的事,我只是刚认识她而已,不过跟她在一起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是不可否认的。”
达拉翁说:“唉,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个道理还真是有的。”
“不要这么说,她是有男朋友的,跟我的原则有冲突,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你们放心好了。”
略安娜问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她的体重吗?”
“干嘛要担心呢,嘿嘿嘿嘿。”
“干嘛这样笑,想吓死人啊。”
“这叫魔鬼的微笑,我跟我的一个同学学的,他总是这样笑,然后就会有恶作剧产生。”
达拉翁说:“你可不要那么想,把她塑造得太完美了,会有不良后果的。”
“能有什么后果?”
“如果你喜欢她的话,一定要把心事告诉她,我最烦的就是不敢把心事告诉对方的人,既然爱一个人,为什么不相信她呢?”
“你说什么呀?”
“爱一个人就要跟她说,别把心事藏在心里。”
“哼,达拉翁,你比我着急,为什么呀?”
“没有,我这是给你解药,你要是中了爱情的毒的话,这就是解药。爱一个人就要把告诉她,如果她也爱你的话,那当然好,如果不爱你,那就当作朋友咯。”
“谢谢了,我知道分寸的。”何富贵觉得达拉翁比他更想谈恋爱,但他知道达拉翁已经有老婆了,可能是很想老婆了吧。
第六章第7节
第7节
何富贵发现钟筱君每天换一身衣服,是不同的上衣与裤子的组合,因为是国图这样庄重的场合,正式职员都分配有工作服,比如都要扎油条,女职工还穿短于膝盖的呢裙,实习生却被要求不能穿裙子、七分裤、半截裤,至于连屁股蛋都遮不住的超短裙、超短裤,那更是别想!只有读者才可以这样穿,因为有些年轻的男读者也穿七分裤或半截裤,搭拉着人字拖鞋,没裸着上半身就算不错了。经过近一个月的观察,她的上衣有T恤、罩衫、文化衫、背心——这个国图倒没规定不能穿,颜色分灰、红、粉、白、黄、浅绿等色,裤子主要是牛仔裤,有四套,水磨蓝的、黑色的、深蓝色的、白色的,还有休闲白布裤、运动裤等,上下一组合,倒是一个月不曾重复穿着,不像他,一个星期就轮换一次衣服,他觉得也有必要像她那样实行上下组合。何富贵觉得她穿黑色背心或深蓝色牛仔裤会更好看一点,因为黑心背心会把她那雪白的胸脯衬托得更雪白,而且乳沟是毫无忌惮地露出来,看着足以让人热血沸腾,惊心动魄。
他们的交往其实很平常,在阅览室里见面是不敢讲话的,只好用眼神对视,每次对视,何富贵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钩出来,一条一条的,他知道,这就是情丝,这种感觉太妙了,他居然不想再做点什么来促进他们的感情。当然,午饭是他们相聚的时间。有一次钟筱君就这样问他:“你最近怎么不上网?”
“每天都能见到你,还有必要上网吗?”这可真是肉麻的词,事实上何富贵自从认识钟筱君的真面目后,立刻把其他的女网友给抛到一边,每天晚上都早早睡觉,期待第二天早早醒来,然后做好准备,保证每天以全新的面目面对钟筱君。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我有男朋友的。”
“我也省一下上网的钱,你不知道吗,北京的上网费很贵的,能每天见到你,并与你聊天,不是可以省很多钱吗?”
钟筱君不置可否,默认了他的说法。这是他们在书架之间碰面时悄悄说的话。如果左右没人的话,何富贵便觉得身体周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尤其是当她在身边的时候,甚至于当他觉得身体产生这种异样的感觉时,不用回头便能知道她在身后。在她背对他时,他看着她的背影,便会产生搂住她的腰的冲动,手都不由自主地想伸出来,尽管她的腰上有一层“救生圈”;但他的意志还行,暗自告诫这是公共场合,而且天花板上都有监视探头,更何况在精神上她还没有归属于他,而是另一个男人,这让他感到灰心丧气。
外星人早把小红旗变成大红旗,小红旗的外形仍然不变,只是体积比原来增大了三分之一,座位更高更长,何富贵倒不用再屈手屈脚,外星人却不怎么乐意,因为车窗也高了很多,他们看不到更多的窗外的风景。即使这样,何富贵仍然无法让钟筱君搭他的车,也许是因为有外星人在旁边当电灯泡吧,何富贵把这个可能性跟外星人说了,外星人当即表示抗议,因为这是他们的车的,怎么可以不让他们坐呢?何富贵也没办法,只好过一天算一天了,只要觉得跟钟筱君在一起很愉快就可以了,跟她在一起确实很愉快,虽然她总是为自己的身体发愁,但一点也不禁吃,有什么好吃的居然都会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读者餐厅里的各色菜肴都快被她点光了,许多看上去很上火的食品她吃过居然都不长青春痘,要不是那天生的雀斑和黑痣,她的脸蛋倒真的很光滑,还能反光,真的是年轻一枝花。虽然每次都要何富贵请客,但她仍然要坚持自己付钱,不过每次都是跟何富贵交换菜肴,所以何富贵每次都要点丰富的菜肴来吸引她,然后她一边骂何富贵居心不良,一边不客气地把何富贵的菜吃光,然后让他吃她的米饭,都是南方人,当然忘不了米饭。何富贵每次都对自己说,又是一次无效的投资,明知是别人的女朋友,干嘛还要请她这么好吃的饭菜?但他确实有不良居心,把她喂得胖胖的,不知她的男朋友还能不能接受她?吴淑芳那么胖都可以在六天后变成窈窕女人,跟外星人借点神仙姐姐汤是没问题的。
何富贵仍然没把外星人介绍给钟筱君认识,事实上他们之间已经很熟了,毕竟一回生两回熟,所以每次见面都会点点头微笑了,就差相互之间的握手礼。因为外星人不吃地球人的饭,所以每次钟筱君跟何富贵一起吃午饭的时候肯定不会碰到他们,钟筱君也认为他们是分开来吃的,读者餐厅不能容纳太多的人,得有先后,有些人要早点来吃,有些人晚点吃,何富贵解释说,他的三个朋友就是属于早点吃的那种,这样座位才不会被人占去。
一个月后,何富贵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三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买的基金分红了,每10份基金派送现金6元,他买了100万股,这样他就能分到60万元的红利了,他就像偷吃了鱼后的猫,得意洋洋却又不跟钟筱君说出来,让钟筱君一直莫名其妙。外星人也知道这件事,却不提跟他分钱的事,他们本来对钱就看得很淡或根本就看成是一张张印刷得很好看的纸,所以这60万理论上就成了何富贵个人所有的,他觉得自己的胆气一下壮了起来。三个坏消息就是要交水费、电费和燃气费。水费不多,只有2吨,如果不洗澡和洗衣服,还可以省更多,但这些都是免不了的。电费却是省不了的,因为极速位移的电线连接上了别墅的电线,一个月用了1457度电,每度电1元,得交1457,再加上线损,还得多交15元的费用。燃气费每立方厘米是5.6元,不过何富贵不怎么在别墅的厨房里煮饭,只用了17度。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好在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更何况刚刚获得60万元的分红,何富贵当然更不用担心了。
外星人看书是很快的,如果有常客,再加上有一定观察力的话,是可以看出他们简直就是在一页一页地翻书,至于是否理解书中的内容,那是不得而知的,那叫做看书吗?很多人要四五分钟才能翻一页过去,有时还要动手抄,而他们几乎是一秒翻一页,就算是一目十行也要三四秒钟的时间,这样也太快了,简直就是在图书馆里浪费时间,真是闲着没事干,到图书馆翻书玩。
只一个月的时间,有一次钟筱君突然对何富贵喊道:“我要跟我的男朋友吹了!”
“为什么?”要是换在网上,何富贵早就回答说:“好啊好啊,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早就应该吹了。”但在现实中,他不干这种拆人姻缘,扒人房屋的无耻缺德的事,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暗喜,所以只能这样问。
“他根本就没空陪我,除了每次找我借钱外。”
“哦,唉,都是这样,年轻的时候哪里有稳定的生活?”
“你怎么知道他换了好几个工作。”
“因为我在他那样的年纪的时候也换过,将来可能还会再换。”
钟筱君忍不住盯着他,笑道:“咦,奇怪了,你怎么不说他有新女朋友了?”
“但是老是跟女朋友借钱也实在太糟糕了,你的钱还是从家里寄的。”
“也不全靠家里,有一部分钱是我去做家教挣来的,我做家教好几年了,现在还在做。你认为我做不到吗?”
“当然能了,至少你是北大的毕业生呢。”
“你想让我教你什么都可以。”
“吹牛,你会写软件吗?”
“可恶,为什么专挑我不会的?”
“那你会不会织毛衣吗?”
“你不会自己去买吗?现代的女人谁还有闲功夫织毛衣,居心不良。”
“他现在做什么工作?他是什么专业的,应该不难找工作吧?”何富贵觉得大学生毕业出来没挣到钱还得向女友借钱是不可思议的事。
“他是文学系的,我就是因为他有文采而喜欢上他的。”文学系的,不知为什么要选这个系,最没前途的人生方向。
何富贵没把他的内心的评论告诉钟筱君。他又问:“那他是因为你的什么特点而喜欢上你的?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了,大概是因为我刚上大学的时候他帮过我,比如帮我提行李,帮我登记,帮我找宿舍,那时就让我感到特感动,后来我也帮过他,所以就经常在一起了,大家便认为他是我男友了,其实我跟他没什么的。”
“你自己对他怎么看?”何富贵觉得这个男同学会看上这个胖妞实在是意外。
“嗯,热情,诚恳,但有点自卑,因为他帮过我,所以从内心我可能对他有所依赖,不过是那种小妹对哥哥的依赖。”
“你们一起度过四年的大学时光吗?”
“没有,只有两年,因为两年后他就毕业了,他的家在辽宁的农村,跟很多人一样,看到北京的繁华,出来了便不想回去了,所以想在北京挤一个立足之地,但心态又不稳,老是换工作。”
“这很正常,年轻人要多换几个工作才能增加人生阅历。”
“你觉得你自己很老了吗?还说他是年轻人。”
“他几岁了,叫什么名字,我觉得他的处境跟我差不多,而且比我更有勇气,因为我只在福建和广东的几个城市呆过,哪里有可能在北京呆下去?他现在还在北京吗?”
“是啊,前几天刚来找过我,跟我借钱。”钟筱君还是不想把她的男朋友的名字告诉何富贵。
“你是不是很烦了,为这没有结果的感情?”
“是啊,我一直犹豫彷徨,就是舍不得这份感情。”
“你还有其他同学嘛。”
“他们现在都散了,只有毕业交论文的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们,我现在在北京算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所以虽然他总是找我就是借钱,每次很烦,但真的还是舍不得他。”
“他每次向你借多少钱,有没有说过要还你?”
“也就一两百吧,算是几天的生活费,过后又来借,他说他以后会十倍地还我。”
“吹牛,搞文学的根本做不了百万富翁,你死了这个心吧。”
“所以我把借钱叫做资助他,从来没想过要让他还。”
“哦,那最近是不是又烦了?”
“因为我感觉他有女朋友了。”
“你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凡事都要问为什么吗?”
“哦,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原来他们之间谈不上什么男女之间的情感,这让何富贵大松了一口气。何富贵本身就已经尝到了这种不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所造成的异样感觉,它真的产生致命的吸引力,使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胖妞钟筱君,钟筱君好像也感觉到这种吸引力,尽管两人在一起时她总是要挑刺骂他,但眼神总是温暖的,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在她的眼神底下,一点也不感到热;这只有何富贵本人才能看得出来。现在她还要面对另一份情感,感到困惑是很正常的。
“不用了,谢谢了,我能处理的。”钟筱君忽然很轻松地笑道。何富贵觉得要掰开由不可见物质的湮灭反应而使感情缠在一起的男女不亚于天方夜谭,难怪琼瑶笔下都是些如颠似狂却又拆不散的男女。现在好了,他们之间其实只是普通的类似于兄妹之情,那实在太好说了。
“那么,你跟他真的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特有的感情?”
钟筱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眼睛转向别处,说:“唉,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我逃不开你了。”
“哦,其实你可以逃开啊,比如不做这里的实习生,到别的图书馆做实习生也不错啊。”做实习生虽然不领工资,但也要签约,实习结束后还要取得实习单位的评议,转到别的图书馆没那么简单。
“所以我才以退为进,想吓跑你,可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听了这话,何富贵觉得心中似打开了闸的大坝,那感情的洪水一下子涌出来,但他还是忍住了,甚至于连她的手也不赶紧抓在手里,不知道为什么,确实不应问为什么。他喃喃地说:“我……我……你要不要喝水,我替你去买一瓶水?”其实是他自己觉得口干舌燥的。
“过分,你真是太过分了!”钟筱君对他的背影喊道。他则早已走得远了,真的去买水。
这一天是何富贵突然脑袋开窍,闪电般地开车把外星人送回家后又回到图书馆,等到钟筱君下班,他约她到紫竹院公园的一次幽静的凉亭里坐下来,他已在内心鼓起一千次勇气,告诫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心里感受告诉她,让她自己去烦恼,结果却听到了她的心事,原来她一开始也喜欢自己,当然,他长得那么帅,帅得没治了,喜欢他很正常嘛。他走了很远的地方去买水,走回来的时候才把奔腾的热血静下来。
回到钟筱君的身边,递给她一瓶水,钟筱君坐在石凳子上双手支着身体,不接。何富贵只好微笑道:“你吃过晚饭了没有,我请你吃饭。”
这回她竟然同意了,笑道:“那好,你请我吃肯德基、麦当劳?”
“可以,为什么不呢,其实我还没吃过肯德基、麦当劳呢。”他伸出手,她很自然地也伸出手放进他的手里。果然很柔软啊,何富贵暗自赞叹了一下,拉起她,两人一起并肩走向大红旗。并肩走的时候他还不想放手,但她挣开了他的手,两人之间保持一个人的距离。
到了大红旗,钟筱君没感觉这辆车有什么异样,其实第一次见到小红旗时的印象早就被这大红旗掩盖了。何富贵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让她坐了进去,关上门后再绕过车头到驾驶座,坐上后,关上门,系上安全带,转过头见她没系上安全带,便对她说:“你也系上安全带。”
“在哪里?我不会系。”钟筱君耸耸肩,左看右看,明知故问,看过电视的人都知道怎么系安全带,她岂不知之理?何富贵只好转过身子,挨近她,从她的右肩拉下安全带,然后跟她左臀部边的扣子扣上。他的鼻子距她的脸颊只有一厘米,可以清楚地闻到她的汗臭味,有点酸酸的,也许应该让她回去先洗个澡再约她。她的耳朵细白细白的,没扎耳朵眼,挺好的,何富贵最怕女孩为了所谓的美而折磨自己。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双手紧紧抓住膝盖上的牛仔裤布。胖妞也会害羞,真是难得。何富贵的眼光从她有脸扫到她的胸脯,她穿着低领的T恤,乳沟深深的,白白的,有一种玉质感,今天她改穿红色的绣花胸罩,他立刻感受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异样感觉,和自己的一样,两者混合在一起,顿时充满整个车厢,他打开电源开关,大红旗便静悄悄地滑了出去。
走了很远的路,何富贵才问:“你知道最近哪个地方有肯德基或麦当劳?”
“你走到哪里去了,西直门外就有了。”何富贵是沿白石桥路往北开,听到这,便打转方向盘准备左拐,钟筱君又说,“不用了,往北走也可以,海淀路也有一家麦当劳。”
“看来你对肯德基或麦当劳很熟。”
“以前跟同学一起去吃过,比如开派对啦,过生日等,还有就是如果你找不到公厕的话……”钟筱君突然笑了。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怎么啦,你想替我举办生日晚会,算你幸运,我的生日是四月的,早过了,明年再说吧。”
“明年?”何富贵一边说一边注意车流。
“是啊,明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不知在哪里呢。你这辆车挺特别的。”
“跟你说这不是我的车,是我那三个朋友的车。”何富贵怕她举出这辆车与别的红旗的不同之处,连忙把话岔开。
“对了,你那三个小朋友呢?怎么不叫他们一起来吃饭,反正是你请客。”
“有些人并不是很喜欢热闹的环境,我那三个朋友就是其中之一,他们只是身体比较矮而已,不要叫他们小朋友,不好意思,我一直没跟你介绍一下他们,那位女的叫略安娜,年纪大一点的叫李睿捷,另一个眼睛眯眯的叫闻志喜,以后可不许叫他们小朋友,那位老李都34了。”
“他们很有钱吗?”
“没钱怎么能买得起这样的车?”
“可惜不是你的车。”
“我要买车也不是不可以。”何富贵神秘地笑了一下。
钟筱君立刻领会,也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想说,一百年以后再说。”
何富贵想了一下,笑了,点点头说:“你真聪明。”虽然他现在完全可以买得起一辆奇瑞的车,但还是觉得不要说出来为好,不然的话,那可是说来话长了。
“都是被你逼的。”
“我哪里逼过你。”
“因为你总是网上占我的便宜,所以我不能不提防着你。”
“你觉得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
“还可以,比较正经一点。”
“只一点吗?应该很多吧?”
按说在行驶上的车上,驾驶员是不能跟乘客聊天的,但他们在路上的时候正值下班高峰,整条汽车长龙停停走走,非常缓慢,何富贵倒希望这个过程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他觉得他与她的心的距离在慢慢地拉进,但是肯德基终于还是到了。
他们点了一些汉堡包和炸鸡腿之类的食品,还有冰淇淋等甜点,这些都是钟筱君爱吃的,何富贵也觉得她要是吃不胖才怪,另外也说明她的身体很健康,假如她有毅力的话,是可以恢复苗条的身材的。两人一起吃下来也不贵,总共只花了63元钱。他们跟别的青年男女一样,也是一边吃一边聊,尽管吃相难看,这里确实是能让人放得开的地方。何富贵尽量让钟筱君谈她的故事,没想到还真的挖出不少她的往事,她确实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都是教师,她之所以选修图管系是因为图管系得耐得住寂寞,当然工作也比较好找,因为这算是比较冷门的职业,父母希望她毕业后回到家乡的图书馆工作,然后找个人结婚,过平凡而幸福的人生,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追求。何富贵也告诉他的一些往事,但对她有所隐瞒,说到他在厦门的经历是半真半假,总之仍然没有告诉钟筱君她所见到的三个矮个子是外星人的事实,有时候他想,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会有什么表情呢?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吃过晚饭后,何富贵完全可以再提去其他地方玩的想法,比如去K歌,然后趁黑……但他没有,而是送她回家,也就是北大的学生公寓。在离别时,两人相对无语,然后握了一下手,他目送她上了学生公寓的楼梯,突然一种惆怅和失落感觉袭来,他感到了他的神思有一部分在追随着她而去。
看到她的脚消失在楼梯间,他才钻进汽车,突然听到她喊:“诶,你怎么不买手机?”他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看见她正趴在栏杆上冲他笑,但伸出手表示一种无奈的样子。钟筱君瞪了他一眼,又转身往上走。何富贵驾车驶离北大,向别墅驶去,因为心绪不宁,便把音响打开,里面的音乐台正好在放流行音乐,倒也映衬了他的心情。他居然没跟她要她的手机号码,而他也没告诉他别墅的固定电话号码,也许明天就应该这样做了。啊,那种感觉太妙了,要是她能苗条一点就好了。何富贵放松一下心情,让大红旗自己走。
第六章第8节
第8节
在国图的这段时间可以认为是何富贵一生中最重要的最值得怀念的时间,比高中毕业典礼更值得怀念。高中毕业典礼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礼,值得怀念的就是全班同学在一起拍了毕业照,有一两个同学故意缺席,以避免出现在其他同学的记忆里;大部分同学是很珍惜在一起的一年的时光,尽量在照片里露出笑容;因为他读高三时所在的那个班纯粹是为高考而凑合在一起的班,有高四的,有其他班成绩比较差的学生转来的,所以被戏称垃圾回收站或问题学生收容所,称作问题学生并不是说此学生很坏,可能是问题问得太多。高三时都在复习旧知识,哪里还有那么多的问题问,所以老师不厌其烦,便把爱问问题的学生贬到何富贵这个班,多年以后再相见时,同学们竟然有惺惺惜惺惺的感觉,当年成绩那么差,却一点也不耽误做百万富翁或十万富翁。有的同学在还没毕业便离开学校,出去闯荡江湖,他算是坚持到底并参加高考,虽然认真努力但最终落榜,见证了这人生次重要的时刻。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是什么呢?也许是事业成功,掌声响起来。
高中毕业后,难得有如此安静的环境可以安心地坐下来读书,所以何富贵也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时光,通读了世界十大名著,中国四大名著和其他政治经济科学方面的读物。在读书的过程中还有美人相伴。美人?是钟筱君还是略安娜?外星人看书很快的,他们也不是全包全吃,终究是要经过挑选的。何富贵看书速度不如他们,只能更加精挑细选,但也读了354册书籍,而且也做到了一目十行,但那是指书中的有些内容很乏味,便略去不看,跟林黛玉的一目十行还能记得住内容的差得远了。看了这些书以后,他觉得自己以前简直就是脑袋空空,嘴巴放松,或者干脆就是半桶水晃荡,虽然如此,但好像仍改不了他那青年人的急公好义的本性。
外星人除了第一阅览室,又去了别的阅览室,比如外文图书阅览室、博士论文文库、中文科技期刊阅览室、中文社科期刊阅览室、社科图书第二阅览室等,何富贵在外文图书阅览室也不输于外星人哦,他也拿了一本全外语的小说阅读,虽然比读天书简单了一点,有些单词忘了或不认识,但竟然也能读完全书,估计他的英语能力肯定提高了不少。钟筱君好像纯粹巧合偶然,她也是每个部门都转着实习,而且在外星人和何富贵转阅览室后不久,她也转到相关的阅览室做服务生。何富贵觉得跟她在一起感觉最好的时候就在外文图书阅览室,因为有些单词不懂的可以问她,她居然也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这让何富贵大感钦佩。如果她苗条一点就好了,真想拥抱她,何富贵心里这样想,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虽然他知道达拉翁已经反对把麦斯拿给她喝,但是会有什么后果呢?
他问达拉翁这是什么原因,因为以达拉翁慷慨的性格,肯定不会不舍得两杯麦斯给钟筱君喝。达拉翁说:“我们没有一个人的人格是圆的,所以必须与他人契合,正常准确的渠道是选择异性,这样实现人格圆就比较合乎自然发展规律,但也有个别的会选择同性,有时人的一生追求的就是人格圆,你现在跟她的人格恰好可以形成人格圆,如果你使她变漂亮的话,那你们的人格圆就不再圆了,你们将会分开。”
“那你不是说不可见的物质的湮灭反应会使男女结合在一起吗?”
“这……”达拉翁一时哑口无言。
略安娜问:“你确定你爱她吗?”
“是的,如果没有这种感觉,我也不会考虑给她喝麦斯。”
“你这纯粹是一种自私的心理,想的其实是你自己。”
“Why,为什么这么说我?难道爱一个人不是奉献吗?我哪里自私了?”
卡瑞问:“那你是否征得了她的同意?”
“百分之百会同意的,因为没有一个女人不想更漂亮,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先天的,所以只有认命。”
略安娜说:“我说你是自私的就是指你只想她的好看,全然不顾她喝下麦斯后会有什么后果?”
“还能有什么后果,当然是变漂亮了。”
达拉翁摇摇头说:“才子佳人,并不是理想的状态。”
何富贵说:“可是我不是才子,她不是佳人。”
略安娜说:“你可知中国古代四大美人有几个是有后代的?”
“有历史记载的就只有王昭君一个人生了两个孩子,其他三个美女不曾有生育的记录。”
“我们有没有跟你说过,上帝是公平的,女人太过完美了,上帝会拿走她的别的东西,比如生育能力。”
“你别吓我,生育能力是天生的,难道喝了麦斯后她就不能生孩子了吗?要是这样的话,那张小丽将来岂不能生孩子,但是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吴淑芳已生过孩子,不用担心了。
“因为她不是你的恋人,当然担心的不必是你。”
“胡说八道。”
“你不相信我们说的吗?”
卡瑞说:“你真的很自私,只考虑到你的自尊心,她这样一个女孩配你不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变得漂亮,女人的容貌会随岁月流失的,流不走的是气质,你这是舍本逐末。”
“总之,是你们不舍得把麦斯给她喝就是了。”
达拉翁说:“是啊,现在一杯200万呢。”说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何富贵没有这笔钱,如果他想偷的话,那他们肯定是挡不住的,更何况他是想抢。
略安娜说:“并不是我们不舍得,因为我们预见了你给她喝麦斯的严重后果,那就是可能会使她不能生育,你如果要一意孤行,我们也没办法,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应当懂得取舍。”
达拉翁说:“上帝要想让一个人灭亡,必使其耳目闭塞,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然后走向悬崖。”
“我只是请她喝麦斯而已,为什么说得这么恐怖?再说最后的选择权还在于她。”
卡瑞惊叫:“你明明知道女人天生的弱点。”
略安娜说:“而男人天生的弱点就是无后为大,她要是失去生育能力,看你还能爱她多久。”
何富贵突然笑道:“我跟她没什么的,你真看得挺远的。”
略安娜的脸不由红了一下,外星女人也会害羞,这可真难得,想当初她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时的脸一点都不会红,这会儿怎么会红呢?不过如果要说那是他们汉克莱西耶的见面礼节,那又是另当别论。
达拉翁说:“你跟她有仇吗?你要是把她变漂亮了,她的人生就会改变的。”
“过着平凡生活的美女多得是,有的还藏在深屋里并不能被人瞧见,她的人生能改变多少?”
略安娜说:“看来我们要输了,因为我们无法说服你从悬崖退回。”
“拜托,自取灭亡的事我当然不会干了,我只是想请她喝两杯麦斯表达我的心意,这是大大的心意,不是吗?唉,我真的没什么给她的,就只有麦斯。”
“那也是我们的,不是你的。”
“别分得这么清楚好不好,我这不是在请求你们同意吗?”
达拉翁说:“你哪里是请求,简直就是强迫。”
“这麦斯对于你们来说只不过是普通饮料,为什么这么不舍得?”
达拉翁说:“上帝要使一个人灭亡,必使其耳目闭塞……”
“好了,怕了你了,我不给她喝就是了。”
“真的吗?”
“真的,我对你们撒过谎吗?”
三个外星人不由绕何富贵转了一圈,每人都轮流观察一下他的表情。
达拉翁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们也不想让你难过,我们也知道你在想要是能娶个美女回去,肯定脸上有光,但是相貌并不是最重要的。”
“其实我只是想让她减肥,并不在意她脸上有那些斑点。”
略安娜说:“你可以让她少吃点,并多加锻炼,身材应该可以恢复过来。”
卡瑞说:“岂有此理,身材不好就应该有决心有毅力去锻炼,怎么可以偷懒靠喝麦斯来减肥?”
“那你们的意思是同意让她喝了?”
达拉翁说:“不知道,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们不干涉你们地球人的生活,你爱怎样就怎样,只要不杀人放火,跟警察较上劲,你做什么我们都是允许的。”
“那刚才你们为什么又极力反对?”
略安娜说:“哎呀,还不是关心你嘛,你不是玩过我们设计的《我的人生》的游戏吗?每一次选择就有不同的人生,我们现在就是告诉你选择这个会有什么样的人生。”
“那多谢你们提示了,如果一个人连冒险都不敢,那还能做什么事?你们认为我是那种畏首畏尾的人吗?”抱得美人归,谁不想?尤其这美人还是自己创造的。
达拉翁说:“好吧,那你就去做了,我们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到时出了什么事你们可别来找我,我们可不管生孩子的事。”
“我觉得很郁闷,难道一定要生孩子吗?”
略安娜说:“你有这个想法也不错。”
何富贵就知道外星人肯定是慷慨的,不会舍不得两杯麦斯的,难道有谁会舍不得两杯茶让人喝的?不过何富贵还真的要征得钟筱君的同意,在一次午饭过后,他没有立即走,而是对钟筱君说:“我们有一种饮料,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饮料啊?”北京的夏天很短,到了九月份天就凉了,钟筱君穿着白色的带帽子的茄克,她的头发很长了,但没再去剪,因为何富贵无意中说他喜欢长发美女,虽然被她批驳了一顿,但她竟然也留了起来,并用橡皮筋束在脑后。
“这种饮料有一种特别的效果,你喝了下去后会连续三天睡不着觉,也就是72小时之内不会睡觉,接下来的72小时却要大睡,醒来后你的全身会脱去一层皮。”
“哇,什么饮料啊,这么恐怖?”
“它叫神仙姐姐汤。”
“好啊,好啊,我最近正在为论文的题目发愁呢,我正好用这连续三天不睡觉的时间来想一下我的论文的该怎么写。”钟筱君看了他一眼,撅起嘴又说,“你吹牛的吧,看你两手空空,哦,你又想骗我?”
“我想等你同意了以后才给你,那你跟我来吧。”何富贵站起来拉起她的手,很自然地。两人的感情酝酿了也有三个月了,他竟然只是拉了拉她的手,按照现代人的恋爱速度,他早就被别的女孩甩了一千次,但钟筱君好像并不打算甩了他,也许觉得他这个人有趣,但对他也是不咸不淡的,何富贵从来不问她是否爱他,她也从来不问他是否爱她,两人虽然都有那种异样的感觉,但交往起来却是朋友级的,比普通的朋友好一点点。
钟筱君真的被他拉着手,跟在他后面,走出读者餐厅,来到大红旗后面,何富贵从行李箱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热水瓶。钟筱君伸手就要抢,被他闪开了,他说:“别急,我要事先跟你说一下,你是否安排好你大睡三天的工作。”
“唉,我请假不就得了,再说在这里的实习也快结束了,你不想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吗?”一想到能参加钟筱君的毕业典礼,何富贵顿时觉得心旷神怡。
“哦,那是肯定的。”他把热水瓶递给她,然后看了一下时间,外星人的麦斯真的很神奇,会准时地在72小时后让人睡着,他得看好时间,一般情况下她是12点过后才到读者餐厅就餐,现在时间是12点32分,那么三天后的中午12点32分不管她处在什么场合都会睡着的,就像突然死了似的。
“这么烫啊,叫人怎么喝?”钟筱君早就用热水瓶上倒套的杯子倒了一杯,吹了一口气。
“不能吹,直接喝下去,要的就是这个烫,不烫就不灵了。”
钟筱君真的小啜了一口,点点头说:“奇怪,入口后怎么就变凉了?”说着她分几口便把一杯的麦斯喝完,然后又倒了一杯,因为是小杯,总共倒了三杯半,喝完之后还意犹未尽,把热水瓶举得高高的,倒过来让它把剩下的汤水滴出来,然后伸出舌头去接。“哇,怎么这么少?”
何富贵说:“这是神奇之物,不是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是看你跟我有缘才让你喝的,我自己也喝过,你看我现在长得这么帅,就是喝神仙姐姐汤的。”
钟筱君扑哧一下笑道:“你也喝神仙姐姐汤吗?怎么不变成女人?”
“唉,我也是误吃,万幸没有变成女人。”
“不过你确实帅呆了,很多人都这么说你呢,你自己不知道吗?”
“没有,有谁这么说?”
“国图里的同事啊,她们总是问我怎么交了你这么帅的朋友?我说你是我的网友,凑巧在北京见到,所以特别高兴。”
“难道没有别的说法吗?”
“什么说法?男朋友?想得美!”她把热水瓶塞给他,转身就走了。何富贵觉得很烦恼,她怎么连“谢”字都不说呢。
外星人现在还有一件事烦恼,就是何富贵终于让钟筱君搭他们的车,因为他们恰好同路,只不过要走白石桥路,走332公交路线,钟筱君以前就是坐332公交车来回于北大与国图之间,何富贵和外星人也可以从北大西门前经过,所以何富贵每次要去国图和回家都搭钟筱君。最气愤的是卡瑞,本来他坐的是副驾驶座,现在得让给钟筱君坐,因为达拉翁和略安娜感到跟熊一样的钟筱君是一种威胁,宁愿卡瑞跟他们坐在一起。钟筱君之所以同意坐何富贵的小车当然是因为挤公交车实在辛苦,虽然很胖,但被吃豆腐是很经常的事,而且专车还能赶趟,不至于迟到;她虽然感到这三个有钱的矮人很谦虚,没有有钱人的派头,但也没过多询问,因为北京有钱人多得是,如果大家都讲派头的话,那还不成天打得头破血流?所以有钱人反而更谦逊便成了很自然的事。当然,每次她都要对他们说谢谢。
何富贵没有请她到别墅去玩,可能考虑到这是外星人的秘密场所,有些东西是不能被钟筱君发现的,尽管大部分是刘群龙一家的平常之物,万一好奇心突起,想参观极速位移呢?所以这个险他是不冒的。其实他完全不必担心,如果他请一个女孩到他的别墅去喝一杯,99%知道这件事的人心里马上会想到何富贵有什么不良企图,尽管他的动机白得像一张纸,但又如何掩人之口?钟筱君当然也不邀请何富贵到她的宿舍去参观,她自己都说女生宿舍不能去的,里面凌乱不说,那内衣内裤四处乱挂本身就不适合男生进入参观,当然,这是她的一家之言,同室之人可能会趁她不在的时候邀男生进入。
不过他们已通上电话,何富贵用的是刘群龙的固定电话,不知为什么刘群龙没有告诉他电话费也要他出,所以他便假装不知道,用电话跟钟筱君煲电话粥,三个月没交电话费居然不被停机,这次他仍然送钟筱君到北大的西门口,回到家后便接到她的电话。
她说:“富贵,我吃不下饭,看见饭我就是恶心,你要不要陪我到哪里吃一些好吃的。”
何富贵连忙说:“太好了,说明有效果了,你要顺其自然,现在是不想吃饭,到时连水也不喝,不要强迫自己,嗯?”
“好了啦,替你省了一笔钱了,你是不是有预谋?怕我老是要你请吃饭?”
“没有的事,现在你可要抓紧时间做你的论文,只有72小时哦,不,现在只剩下66小时了。”
“好了,我去做作业了。”话虽这样说,其实心里肯定很满。
刘群龙的别墅除了客厅有一部电话外,在主卧室有一部分机电话,三楼的儿童房也有一部电话,想来是为了方便叫醒儿子用的,何富贵也正好用得着,这样不用急匆匆地跑到二楼的略安娜的卧室去听电话。略安娜和达拉翁、卡瑞其实并不在各自的卧室睡觉,他们当然不能睡觉了,何富贵别的不怕,就怕他们睡觉,他们卧室里的被子早就换成冬天的棉被,都叠得好好的,显示他们没有用过,他们是争分夺秒地在地球上工作啊。有时候何富贵想,地球文明,有什么可研究的?他现在对地球文明就不感兴趣。
半夜12点,钟筱君又打来电话:“富贵,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
“睡不着就不要睡,不要强迫自己睡觉,你的论文题目想出来了没有?”
“没有,能想到的都被别人想到了,你有没有好的题目说给我听?”
“我又不是大学生,怎么知道论文的题目?”
“论文题目不一定要跟图书管理有关,其他的也行啊。”
“你要是睡不着或想不出论文题目就盘腿坐着,就像和尚那样,叫趺坐。”
“那多累啊,我就想躺着,我现在就是躺着跟你说话呢。”
“你那室友不睡吗?”
“我好孤单啊,她们都还不回来呢,回来了我也睡不着。”
“你那些室友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的?”
“半夜不回,非奸即盗。”
“哈哈哈,不要这么说人家。”
“你倒是好女孩。”
“不要这样说我,我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呢。”
“唔,还有我呢。”
“去,你又来了,在网上是这样子的,在电话里又这样子的,你当面怎么不敢说?”
“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
“我要睡觉了,电话费很贵的。”
“要不你打过来。”
“好,你放下电话,我打过去。”
何富贵把电话挂上,忽然想到什么,又连忙把电话拿起来,却不按号码,直接把话筒放在桌边,然后关掉床头灯,他觉得眼睛实在困得不行,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六章第9节
第9节
因为头一天晚上何富贵骗钟筱君回打电话的事,钟筱君两天没理他,比如中午也不到读者餐厅吃饭,晚上不再给他打电话,见面了尽给他白眼,都快三天了,气还没消呢。何富贵当然知道她三天不吃不睡是很正常的事,要不然怎么叫神仙姐姐汤呢,而且蛇如果要褪皮的话,也是好几天不吃不睡。不过在接近第三天的中午的时候何富贵连忙把钟筱君约出来,她还在上班。
他连午饭也没顾得上吃,把她拉到紫竹院公园的一次凉亭,太阳高照,天气还不算很凉。钟筱君好像喜欢被他拉着,虽然身体向后倒着,但还是跟他走了。
他问:“你有没有跟领导请假三天,今天是第三天中午的,等会儿你马上就要睡倒,我觉得你应该到我的车上去。”一想到她的体重,他确实应该早作准备。
“我为什么要到你的车上去,再说那根本不是你的车。”
“最近你肯定不吃不睡,对吧,这说明效果很好。你的论文写出来了没有。”
“讨厌,你为什么骗我?”
“我没骗你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会三天三夜睡不着。”
“你不是说要给我回打电话,怎么不回了,你骗我。”
“那可能是线路故障,我三个月没交电话费了,可能被电信公司停机了。”
“可是后来为什么我打得通?”
“你后来又打电话了?”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聊聊天而已,不睡一个晚上会死吗?我三天不睡觉还不是活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样,就是觉得虚脱,全身无力,感觉身体不是我的,但精神仍然很好,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鬼东西?”
“当然是神仙姐姐汤了。奇怪,我喝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啊。你的论文写出来了没有,不然这三个晚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你关心的就是我的论文吗?”
“能不能让我看看,我想知道论文是怎么写的。”
“我到网上抄来的,不是我自己写的。”
“哇,那真是很糟糕,为什么不自己想呢?”
“你自己都不愿意想,还想怪我。”
“可是这毕业论文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
“那你干嘛这么关心,要不你来写好了。”
“唉,你那大学毕业证要是我的就好了。”
“谁叫你那时读书不用心?”
“好了,我承认我笨不行吗?”
“明天再拿给你看,现在没带在身边,你是谁啊,学校领导吗?”钟筱君不由笑道。
何富贵看了一下电子表,12点31分58秒,他连忙对钟筱君说:“不好了,时间快到了,你赶紧到我的车上去。”
“为什么要去?我偏不,我想看看……”话还没说完,人就软瘫下来,何富贵一把叉住她的腋下,搂住她不让她倒下,然后把她放横着捧抱着,走了几步,马上就觉得双手的力气在消失,好久没干力气活了,内力都消失了,他想,这样不行,非摔倒不可,真笨,为什么不把车子开来,却要抱着她去找车子?他转过身把她放在凉亭里的石凳子,让她趴在石桌上,这样看上去像趴着睡在石桌上一样,其实她现在就是睡着了。有一位老大爷从路上走过,好奇地看着他把她这样抱来抱去的。虽然没有这个必要和义务,他还是向他解释说:“太重了,我去开车来载她来,没事的,她只是睡着了。”他竟然不懂得请老大爷帮忙抬着她到车上去,是不是很笨?那老大爷哈哈一笑,继续走他的路。还好,据说北京人爱管闲事。
大红旗其实可以开进公园的,但何富贵只把它停在公园门口,然后走到凉亭,又横抱起钟筱君,一口气走了十几米,真是腰酸背痛,双手几乎脱力,仅靠咬牙坚持的一口气,终于把钟筱君塞到车后座,让她横躺在座位上。关上车门,他觉得冷汗直流,头脑发虚,连忙俯下身体,让血液能充分流向头脑,早饭没吃,午饭也还没吃,能不心虚吗?150斤,这可是破纪录,他一年以前搬一百斤的化肥不成问题,一年没干活,突然搬这150斤的钟筱君,确实够可以的。
喘了几口大气后,他打开驾驶座,突然想到怎么没请外星人来帮忙抬她,不由暗骂自己真笨,怎么什么事都要自己来,有时候主动要求别人帮忙也是一种能力啊。
他本来想把钟筱君送回她的宿舍,但一想到她的室友跟她非亲非故,能否好好照顾她实在放心不下,便决定要把她送到别墅去,这样自己就可以好好照顾她。其实她睡着了,用得着照顾吗?别墅里又没有什么爬虫能爬到她的耳朵里去,除了这,其他的便什么也不用担心。他一边开车,一边想象着要把这个大块头的钟筱君如何搬到二楼的略安娜的房间里去,因为那是套房,她醒来后必定要洗个澡,然后脱皮,然后尖叫,或者她比较成熟,根本不尖叫,不知她会有什么表现?他现在心里可一点浪漫的想法都没有,什么抱得美人归?纯粹是一大笑话,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所谓急中生智是有道理的,何富贵的灵光一闪,他想到曾经在电视节目中看到好像是荷兰的某个地方每年都要举办一次背老婆比赛,那里面的男人可没有一个人横抱着,都用肩膀扛着,这150斤的钟筱君无论如何还是能扛得动的。
外星人因为嫌老是要下车开别墅的铁门的锁挺麻烦,早就把铁门改成自动门,只要大红旗的车头驶过别墅的围墙,别墅的大门便自动打开,大红旗可以不停下来马上拐弯。何富贵把车子靠近台阶停下来,然后下车打开后车座的门,把钟筱君拉起来,她软软的沉睡着,要不是有呼吸,真的如死了一般。他看到了她那高耸的胸脯,心里动了一下,想去摸一下,但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当下把她拉起来,自己拿右肩去靠住她的腹部,使她的上半身倒在自己的背上,接着捧起她的屁股,全身向后一昂,脚下一用力,使自己的上半身挺起来,她的身体也就顺势压在肩膀上,他像抓举运动员那样,喝的一声,从蹲着的状态一下子站了起来,觉得轻松多了,至少比用双手横抱强。
别墅的房门却忘了开,但他已不能把她放下,只好用左手从右腰里取下钥匙,再打开门,门也随手关上,直接走楼梯,把钟筱君扛到略安娜的卧室,他并没有也无法让钟筱君很好地躺在床上,只是让她的屁股着床,让她自个儿倒在床上,然后自己先在一旁喘气再说。他先把床上的被子掀开,然后脱下鞋,站在床上,拉着钟筱君的双手,想把她拽到床中央,除了把床罩拉动外,几乎拉不动她。他又想横抱她,但腰部没这么大的力,他也突然发现一个人的重心位置是在腰部,便站在床沿,分开双腿,俯下身体,伸出双手抱住她的腰,双臂靠着膝盖,再借助腿部的力量,将她的上半身抬起来,就像起重机那样,将她一点一点的挪向床头,让她的头枕在枕头上,便算完成了。但床罩早已凌乱,如果不平整的话,肯定睡不舒服,这个要把床罩弄平就容易多了,他把她翻来翻去,一会儿便把折皱的床罩从她的身下抹平,再把她的身体弄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把丢在地上的被子拖起来,轻轻地给她盖上。穿着外衣睡觉一点也不舒服,但他可不敢替她脱了,要是那样做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他的动机如何的纯。
最后的工作就是从下来把覆盖在她的脸上的头发拨开来,露出她那圆圆的布满黑痣和雀斑的脸,他端详了也有一分钟,这张脸曾经出现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曾经有一万次想摸一摸,她的眉毛如此的清秀,她的嘴唇如此的红润,虽然有不少的斑点,但光亮平整没有一丝皱纹,他不由用手指背从她的脸颊处轻轻抚过,然后站起来,再看一眼,被子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他来到门口,再一次看她,看到窗帘没有拉上,阳光直照到床头,便给她拉上,才关上门。只要略安娜不到这个房间里,他要是不说,外星人还不一定知道呢。
外星人如何不知道呢,他比正常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出现在他们面前,当然要问上哪里去了,何富贵只好回答说:“我送筱君回去了。”
“哦,她应该在这个时候睡着了的。”达拉翁点点头。
何富贵说:“我把她放在我们的别墅里?”
略安娜问:“哪个房间。”
何富贵对她笑了笑,说:“当然就是你的卧室里了,那是一张大床嘛。”
“你怎么能让她睡我的床?”
“反正你也不睡,借用一下嘛,总不能让她睡我的床,你不知道她有多重,上二楼就已经很麻烦了。”
“难说。”话虽这样说,也只好同意了。
第六章第10节
第10节
接下来的三天何富贵每天要出门之前都要到略安娜的卧室去看一眼钟筱君,回来的时候还要看一眼,睡觉之前再看一眼。外星人在第一天回来后上了楼看了一眼,就没再去看了,一切如他们预料之中的事,当然没什么好看的。
何富贵也从国图的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钟筱君确实请了三天的假,不由心满意足,看来她对他还是言听计从,其实就算她不曾请假,他也会马上替她请假的,但是他要以什么身份来替她请假呢?反正他不用替她请假就是了,这个担心就免了。
72小时将近的时候,何富贵来到外星人跟前小声问他们:“筱君等会儿就要醒过来,你们要不要去看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外星人互相看了一眼,达拉翁笑道:“为什么不呢,我们也想看看她的新生。”略安娜和卡瑞也连忙点点头。何富贵觉得达拉翁的微笑有点像老狐狸的微笑,但也没考虑太多,因为他现在想的是钟筱君要是醒过来后会怎样。
于是他们四人便回到别墅,来到钟筱君的床前,只剩下几分钟,大家便不说话,只观察钟筱君的表现,何富贵发现钟筱君现在的皮肤更白,不是奶白色,而是惨白色的,好像失血过多的样子。他把窗帘拉开,再打开窗户,让阳光照进来。
可能是阳光的刺激作用,也可能是时间到了,钟筱君眼皮动了几下,睁开眼睛,显然是突遇强光,便连忙又闭上,然后又睁开,首先看到天花板,然后向左看,看见略安娜和卡瑞在微笑地看着她,向右看,看见达拉翁也在微笑地看着她,她艰难地抬起头,看见何富贵站在她的脚边,背着太阳光,只能看到阴影,她转过头向略安娜问:“我这是在哪里?”
略安娜说:“你现在睡在我的床上,已经有三天了,该醒来了。”
钟筱君想了一下,连忙坐起来说:“对不起。”然后下床,左看右看,卫生间当然很容易就找到了,她二话没说,就冲进卫生间,关上门。
达拉翁对何富贵说:“好了,现在我们到楼下去吧,等一会儿她就会出来了。”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在卧室里听她洗澡。何富贵虽然不舍得,但也跟着出去了,但他不下楼,而是站在二楼楼梯边的栏杆边扶着等着,外星人则到楼下的客厅就坐。
半个小时过后,卧室的门打开来,只见全新的钟筱君赤着脚穿着颜玉茹的睡袍走出来,睡袍只能遮到她的膝盖以上,已能看到她的萝卜脚明显瘦削下来,而且呈粉红色。她则泪流满面,因为她也变成光头,但是她的脸已变成长圆脸,脸上的斑点和黑痣不出所料都去掉了,连眉毛也去掉了,可能是因为一边的眉毛边上有颗黑痣,拖累眉毛也跟着掉下来。她的脸色也呈粉红色,属于新鲜的肉色。她见到何富贵,竟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大哭说:“555555555,我这样子怎么见我妈,她一定会不认得我的。”
何富贵的心扑的一下,不提防她这一抱,竟然呆立着不动,其实他也差点软瘫下去,太漂亮了,几乎完美无瑕,上帝啊,他造了个女神然后又崇拜她了。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对自己说,不乘此机会,大抱特抱,什么时候还有机会?想完,连忙伸手环住她。她的胸脯软软地压着他的胸脯,里面肯定没有穿胸罩,这不由让他呼吸急促起来,他连忙深吸几口气,然后左手扶抱着她,因为显然她还没有力气站立,这会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右手不老实地她的脸上用手指背轻轻一抚,然后用手掌从肩膀向下抚摸过去,哪里有对女神的崇拜,几乎是轻佻。她的腰间的“救生圈”果然消失了,呈现出向内凹的一段圆弧,他的手滑到她的臀部的时候便不敢往下滑了。他说:“好了,我说了嘛,我不骗你的。”
“你赔我,你这样子让我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你得赔我几件衣服。”
“那是当然的。”
“啪啪啪啪”三重响的掌声从他们耳边响起,两人连忙分开。达拉翁笑道:“难得我们家里有客人来,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略安娜说:“看你们这个样子,我们很高兴,所以想送一件礼物给你作为见面礼。”说着从背后举起手,手里拿着一块手表。
这块手表当然不是从普通商场里买的,是外星人自己制作的,表带是用红绿两种宝石切成大小一样,两边又穿孔,再用金线交叉穿成,表带宽只有一厘米,表盘颜色是蓝色的,可能是用蓝宝石雕琢而成的,上面的十二个数字用小钻石显示,表针也是用黄金做成的,表针上的秒针正一点一点地移动,显示这是石英钟。单要把宝石切成大小相同就很不容易,再加上外星人的概念,这块手表不用说肯定价值连城。
“唉呀,不行啊,我怎么能收这样的礼物呢?”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钟筱君也看得出这不是普通的塑料做成的表针式石英表,连忙推辞。
何富贵却接过来并给她戴上说:“我这三个朋友一向很慷慨的,你要是不收就显然见外了。”
钟筱君看着他的脸,眼睛定定的,只有惊羡的表情,让他把手表给她戴上,有哪个女人不想戴这样的手表?蓝宝石、红宝石、绿宝石、钻石、黄金,呵呵,少说也要一百万的价格。她真搞不懂,何富贵怎么会交到这样的有钱人?她也只能对略安娜笑道:“谢谢啦,我真的是不好意思收下啊。”
略安娜笑道:“只要你能收下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卡瑞说:“好啦,你也该陪她去买几件衣服了。我们也该回去看书了,对吧?”后面的话是对达拉翁和略安娜说的。
别墅里没有供钟筱君替换的衣服,略安娜卧室里的衣橱里只有颜玉茹的睡袍和刘群龙的睡衣,其余的内衣裤等都带走了,所以钟筱君只好穿上已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牛仔裤和衣服,跟她的衣服比起来,她的身体真的明显瘦了一号。
因为钟筱君变成光头光脸的美女,何富贵便把他的太阳帽给她戴上,大家计划等一下到商场去买一套假发和假眉。北京是影视基地,化妆器材多得是,随便找一家电影制片厂都能买到假发和假眉。
何富贵把外星人送到国图,然后跟略安娜单独一起,驱车到王府井大街,这条街何富贵和外星人走过,但没有停下车到各个商场看过,后来到国图看书了就更没时间,这次也只有带钟筱君才有机会到商场里面走走。
在路上,何富贵对钟筱君说:“你说明天就要把论文拿给我看,结果到现在还没拿给我。”
“我是说明天拿给你嘛。你为什么对我的论文这么关心?”
“其实我喜欢的是你的字,你的字娟秀俊丽,我想有什么能值得我收藏的,当然就是你的论文了。”
“好了,明天我抄一份给你,难道你仅仅喜欢我的字吗?”
“也想从你的论文看到你的才华。”
“啊,这可把我难倒了,没错别字就算不错了。”钟筱君咭咭笑道。
何富贵和钟筱君在王府井大街玩得忘乎所以,把外星人给忘了,他们一直到晚上七点才回家,看到外星人都在家里,才恍然大悟,何富贵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忘了接你们回家了。”
“哼,幸亏我们早就做好思想准备,就知道你肯定是见色忘友之人。”略安娜说。
达拉翁笑道:“我们也不至于笨得回不了家。”
钟筱君也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拖着他的,你们有没有吃过晚饭?我给你们做晚饭算是赔礼吧。”
何富贵看了她一眼,说:“你还会做饭啊?”
达拉翁说:“谢谢你了,我们晚饭吃过了。”
钟筱君说:“其实我们也没白玩,给你们买了一些衣服,希望你们能喜欢。”何富贵肯定告诉过她这些有钱人不通人事,连衣服都不会买,所以除了买她自己的衣服,也给三个外星人买了一些好看的衣服,反正花的都是何富贵的钱,何富贵终于把他赚到的基金的红利的事告诉了她,她当然也很放心地花了,比如一套皮质服装其实是人造革的,价格要一千多块钱,她眉头也不皱一下就要了。她还给何富贵选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穿上它立刻有了百万富翁的魄力,价格也近于一千元。当然,这些都算是中等的,有的衣服的价格都上了一万元,但钟筱君都看不上。
把衣服送给外星人后,何富贵送钟筱君回家,她到略安娜的卧室里换上藏青色的瘦了身的牛仔裤,显得高挑苗条,并没有把那一千元的皮衣裤穿在身上,但已显出不凡的气质,除了这,就是带走她的旧衣服和那张剥得很完整的人皮,这人皮当然不能让何富贵欣赏了,因为那显然是她的裸体形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便用塑料袋装着带回去。在送她回去的路上,她说:“不知道我那些室友看到我会不会认得?”
“当然认得,你的眼睛、鼻子、嘴唇等都没变嘛。”
“废话,它们要是变了,那我岂不是变成丑八怪了?”
“所以你妈还是能认得你的。”
“他们要是问我怎么变成这样子,我该怎么说?”
第六章第11节
第11节
钟筱君到何富贵和外星人租住的别墅两次后便不再去了,她对何富贵说:“因为那不是你的别墅,除非是你自己的别墅我才去。”任凭何富贵千说百劝就是不再去,何富贵也就任由她了。外星人也不提起她怎么没再到别墅去,显然并不希望她再到别墅去,毕竟这是他们的秘密场所。
今年的秋天何富贵不再觉得凄凉和阴郁,因为他的身边多了钟筱君,以前跟钟筱君在一起,尚且不怎么敢对她轻薄,自从神仙姐姐汤给她加分后,再见到她,何富贵便有一种距离感,轻易不敢去碰她,只能远远地想着。钟筱君倒仍然用原来的态度对他。因为前后变化太大了,连国图的工作人员都大感诧异,更不用说她的室友,真是惊诧莫名,直问她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钟筱君竟然如实相告,说是吃了一种中草药,能够消融全身多余的脂肪,令她的室友羡慕不已,但显然她们没提出也喝一杯,何富贵估计她们的身材本来就不错了,自然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加分的钟筱君令国图的阅览室增色不少,国图好像一下子多了很多年轻的读者,也许是冲着“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来的,但应该是无关的,别把自己想得太美了,因为北京本来美女就多,全天下的美女都想到北京来展现一下自己,只是国图里少了点就是了。钟筱君倒是感慨万千,她的回头率由原来的1%变成100%,两个零的差距可真不小啊,甚至有些影视公司的星探开始向她递名片了。何富贵很担心,她要是做了影视演员,那他真的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了,他第一次看到了命运不受他控制的隐忧,如果钟筱君真的因为变漂亮了而变心了,那他们真的要如达拉翁所说的那样分开了,但情况看来还不算很遭,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因为钟筱君一定要拿到毕业证书才能考虑以后的事,所以两人还是有时间在一起比如吃午饭、聊天什么。她仍然在忙着论文答辩,然后准备毕业典礼。北大的毕业典礼选在金秋十月真的很令人奇怪。
何富贵计划着让外星人也参加钟筱君的毕业典礼,他虽然没考上大学,参加大学生的毕业典礼,没想到若干年后居然可以看自己的女朋友的毕业典礼,这跟他的毕业典礼应该是一样重要的。何富贵等人能参加毕业典礼对于钟筱君等大学毕业生来说是很重要的,有的大学生的父母远在天涯海角,不能亲自来参加,比不得北京的本地大学生,钟筱君的父母远在浙江,劳车远遁,自然也不能来。外星人却提出要休息一下,吓了他一跳,他现在是天塌下来也不怕,就怕外星人睡觉,而外星人却偏让他害怕。
达拉翁这样说:“富贵啊,你知道我们来地球有多久了?”
何富贵说:“有一年多了吧。”一年365天再加上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是多少?他一时无法算出具体的天数,便只能用模糊大概的语言。
“是446天。”卡瑞替他说出来。
“是啊,时间真长,也过得真快。”何富贵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提起时间,他们说好不计时间的。
达拉翁说:“我们在地球上这些天不吃不睡的,受地球引力的影响,我们确实有点累,所以想休息一下。”
“别,别,你们可别睡着了,两万年啊,我可守护不起,我的性命没那么长。”何富贵直摆手。
略安娜笑道:“没事的,我们只是打个盹而已,就像你经常做的那样,两三分钟后精神就好了。”
“那你们的两三分钟是多长?”
达拉翁说:“按地球的时间来算,要三个月以上,100天,如果我们今天入眠的话,那么要到明年的1月7号醒过来。”
“哦,三个月啊,那没问题,我能看好你们的,你们在哪里睡?”
卡瑞说:“我们不睡你们的床,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床,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那也要你们喜欢才行啊,我喜欢又有什么用?”
“但我们也要告诉你们我们的床的功用。”
“哦,那倒也是。”外星人一向想得周到,这种事还是告诉何富贵比较好,以免他胡乱操作。
他们来到略安娜的卧室里,果然里面不知什么时候悬停着一个像棺材模样的飞行器,因为它是一头大一头小,周身呈水蓝色半透明状态,长约一米五,最宽处约60厘米,正好可以装进略安娜一人。何富贵问:“拜托你们就不能把这个床放在地上吗?让它停在空中实在是浪费能源。”他知道要使一件物品停留在半空中是要消耗能源的,这是跟地球引力对抗的结果。
卡瑞说:“我们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具有反引力能力,所以无所谓能源,像极速位移那也是叫贴地飞行。”
“这个也算是你们的交通工具吗?”
达拉翁说:“我们也知道你们管这一头大一头小的箱子叫棺材,其实它确实是不错的棺材,你要是躺在里面睡,可以睡一千年而不会有什么事。”
“再活一千年有什么用?现在的科技发展水平都让我快赶不上趟,一千年以后的机器我就更不会用了,我相对于一千年以后的人们只是古人而已。”
卡瑞来到棺材床大头的一边说:“这上面有三个指示灯,你平常帮我们观察,绿灯指一切正常,蓝灯指我们快要醒来了,红灯指的是系统危险状态,看到红灯你要及时打开棺盖,把我们摇醒。”
“把你们摇醒后你们会怎样?”
“当然是坐起来了,难道还继续睡不成?”略安娜说。
“哦,那是,可是这盖子要怎么打开?”刚才卡瑞只是说说,并没有介绍如何打开棺盖。
达拉翁说:“很简单的,只要按一下这个按钮就可以了。”说着他按一下在棺材床中间的一个突起部位,一层薄薄的玻璃片便向上翻起并竖直起来,棺材四周和底部有柔软的物质隔着,手放进去,里面很暖和。
何富贵伸手试探了一下,然后把玻璃盖翻下来压下去,只听“达”的一声,玻璃盖便不动了,他笑道:“没想到我们最忌讳的东西倒成你们睡觉的好地方。”
略安娜说:“本来就是这样子的,谁叫你们要用来装死人?”
“哦,那倒也是。你们躺进去后要不要我给你们盖上,如果我不给你们打开的话,那你们岂不是要困在里面?”
达拉翁说:“当然不会了,它有感应装置,我们睡着了或醒过来,它都会自动打开和关闭。”
略安娜说:“好了,我们马上要去睡了,你要回避一下。”
“你们这样子就要走了。”何富贵很吃惊。
“什么叫走了,我们只是跟你说一下,马上就要睡觉了。”
“感觉就像走了一样,没人陪伴我了。”
卡瑞说:“我们并没有走啊,如果你想我们的话,可以经常来观察我们的床的情况,这很重要,别忘了。”
“好吧。”何富贵答应下来。
卡瑞又说:“我们也要去睡了。”达拉翁没再说什么,跟卡瑞一起出了略安娜的卧室,然后到自己的卧室去,何富贵则到楼下去,不知他们为什么要他回避?
看了一会儿电视后,听到楼上没有动静,何富贵便上了楼,打开达拉翁的房间,只见他的棺材盖已经盖上,他的全身的衣服都脱了,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那假发就放在一堆衣服的最上面。透过那半透明的玻璃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达拉翁的裸体,他仰卧着,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现在真的睡着了,因为他头顶上的亮着的指示灯是绿灯。再看卡瑞和略安娜,也是把全身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后才进入棺材睡觉,对于略安娜,何富贵只是在卧室的门头探头看了一下,马上把门关上。何富贵觉得一下子很失落,没了说话的人,这个别墅便觉得空荡荡的,但又马上感觉到某些自由,不受道德约束的自由。
比如他脱光了身上的衣服,裸体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但现在显然不是展现裸体的时候,天气很凉,所以他赶紧又穿上衣服,然后到刘群龙的书房里打开电脑。这个电脑因为先前一直使用外星人的电脑便没有用,外星人不在极速位移了,何富贵反而不想再到极速位移孤零零的一个人。虽然使用外星人的电脑操作系统,但硬盘里存储的文件仍然可以调出来看,有图片,倒没什么奇怪的,都是刘群龙一家的生活照,储存了1458张,肯定是用数码相机拍的,何富贵从书桌的抽屉里竟然找到了那架数码相机和电池充电器,这个可是没有登记在财产名单上,简直就是白送给他,但是没有充电电池,所以何富贵只好放在一边。图片的旁边还有一个写着“自拍”的文件夹,他调了一文件来看,无非是平常的生活片段或到某些景点乱拍的结果。有的文件夹比较专业,比如施工图、效果图、施工合同等。
在E盘,主要放着游戏软件,有棋类的,有角色扮演的,有策略的,也有网游的,在这些游戏软件夹的最后一个命名为“Z”文件夹,何富贵很好奇地打开,里面的文件的命名也很简单:1、2、3、4等,因为都影音文件,他便打开其中一个文件,比如1,看了后一下子觉得全身发冷。这不是恐怖片,恐怖片何富贵在网上看多了,早把恐怖片看做是搞笑片,虽然血肉横飞,但也明知那是化妆效果或者电脑剪辑的效果,所以并不令人害怕,但他现在所看的片子却是一直在网上找不到的,如果你看到有人在网上找这样的片子,那肯定是新学会上网的菜鸟,是的,所有新上网的菜鸟都想知道男女之间所发生的事。何富贵看到的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男女真枪实干的A片或五级片。这要是换成别的男人,看了以后肯定要热血沸腾,内力澎湃却又无处可去,需要找个女人来发泄一番,他看了以后全身发冷说明意志力还可以,有一定的禅功。他还能冷静地把所有的四部片子看完,如同学习一部武学名著,比如《九阴真经》,自觉功力更深一层,他恍然大悟:“原来男女之间是要这样子做的。”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从分析文章的主题来看,何富贵也发现A片的主题主要是为了取悦女人,尽量满足女人如海底深的欲望,没有任何强迫虐待的行为,形式花样虽多,但最终主题就是男女**官之间的亲密无间的接触,看多了就没意思,这跟看狗交配其实没什么两样,只是狗交配的时间短一些,而人的姿势多一点而已,到底人类是有创造性的动物。何富贵看了A片后关了电脑,但那些姿势已牢记在他的心中,他是成年人了,应该有足够的自制力,当然,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以后还可以打开来看。他知道有一个人是可以请来帮忙实践实践一下,但从道德上好像又不可以。
这真是打开了的潘多拉的盒子,为了这个欲念,他决定创造一个环境,比如消除外星人在别墅的痕迹,当然不是把外星人杀了,而是把他们睡觉的棺材都搬到地下室的车库里,把大红旗开出来,就让车库停放在三个外星人的棺材,然后把门都锁上,千万不能让钟筱君看到,肯定会吓坏她的。大红旗的车顶本来就是太阳能光电板,应该经常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才好,自然就不能再呆在车库里,除了接收太阳能,它还是要充电的,所以何富贵把一个排插从车库里连出来给它插上。
外星人的棺材设计得非常好,居然有反引力的能力,所以何富贵把它们拖下楼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棺材对我们来说终究不是吉祥之物,所以他不能从别墅大门拖出来再下到车库,只能从客厅后面的小门下到地下电控室,然后再拐弯送到车库,他小心运作,尽量不使棺材跟门框墙壁碰到一起,避免把外星人弄醒。外星人绝对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真是枉费了平时坦诚相待之心,仅仅为了一个欲念。
把三个棺材送进车库后,何富贵把三人房间的被子都摊开,然后在上面滚几滚,揉皱床单和被套,算是有人曾经睡过的样子,然后又把被子叠好,但又不整齐的样子。其实略安娜的房间他根本就不用这样做,因为今天晚上他就可以横着或竖着躺在这两米宽的大床上睡大觉,这个房间一点女人的气息也没有,主要是略安娜几乎没在这里面呆过。在这卧室睡觉还可以随时到书房去学习武林秘笈。
第六章第12节
第12节
男人比女人更有耐心,虽然在心中已演示了几百遍,何富贵仍然没有把它成现实,因为这需要环境,时机,对不对?那是不错的果实,值得期待。
钟筱君早就不在国图做了,她已取得国图不错的鉴定,甚至毕业后想到国图做都有60%的可能。她忙于拍毕业照,用胶片拍的那种,穿学校发的毕业服,就是黑色的斗篷和黑色的平顶帽,平顶帽的左边还带有金色的流苏。何富贵几乎寸步不离她,她想把这毕业服借给他穿,却被他拒绝了,可能是自尊心作怪吧。想着北大毕业典礼的盛大场面,除了留下记忆,还应该留下一些照片,所以他早已买了一对充电电池并已充好电,另外再买了一对碱性电池以备应急使用,然后学习使用数码相机,有了LCD显示屏,数码相机才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傻瓜相机。后来到刘群龙的书房里发掘时,发现居然还有数码摄像机,他反而不知要带哪样比较好了,当然两样都带上比较好了,有的场面拍照片比较合适,有的场面拍成DV更合适。
参加钟筱君毕业典礼的那天,何富贵穿上钟筱君用他的钱给他买的藏青色西服,里面再穿上白色衬衫和花色油条——虽然他一直把领带戏称为油条,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系上油条,这油条还是钟筱君替他扎的,就冲这情意,足可以抱之吻之,但何富贵从来没有对钟筱君说那至关重要的三个字,虽然敏感的钟筱君已能体会到这一点,只要他不说,她也就不认,两人再怎么好也只是朋友。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他穿上西服后显得英俊挺拔,一派正人君子的样子。钟筱君本来已经唇红齿白,脸蛋原来是粉红色的,经过几天太阳的暴晒之后变成奶白色,但还是扑了一层粉,喷了不少的香水。她的头发已经长出几厘米长,眉毛也还不成形,所以还得戴上假发和假眉。假发她选的长长的如清汤挂面的那种,欲作清纯玉女。她穿的是她自己选的棕色皮衣皮裤,这皮衣皮裤能把她的身材忠实地勾勒出来,显得高挑美丽。以前她本来一直都穿运动鞋,这回不管三七二十一,穿上了五厘米高后跟的皮鞋。何富贵知道她穿运动鞋是怕显得比他高,有时她还故意在他面前矮半个头,这点很让他感到伤心,每次见她这样子便拍她的背问她是不是驼了。何富贵倒不计较他的女朋友比他高,毕业典礼也是秀自己的场所,当然要穿上高跟鞋再高一点了。
十月的北京的天很好,微风,风力三到四级,天空晴朗,气温最高15℃,天空瓦蓝色,阳光明媚。正值传统的十一黄金周,全国的人民都想到北京来,所以北京的街道又开始堵上了。北大的校园也很热闹,因为学弟学妹如果不回家的话,可以参加毕业生的典礼,还可以做一些服务性的工作,比如帮忙布置会场的讲台、椅子等,看着学姐学长们的毕业式,想着自己日后有一天也能成为场内的主角,那感觉当然非同一般。不出何富贵所料,场内大部分的宾客都带着数码相机和数码摄像机,亲友之间早就在一起乱拍了。出乎钟筱君和何富贵的意料的是,钟筱君的父母竟然来到了北大,这让钟筱君感动得泪流满面。如果哪个女人为你而感动得泪流满面,想不让她爱你都难,何富贵只能感叹自己仍然做不到这点。钟筱君确实有一次在他面前哭过,但那是为了自己变成光头光脸,怕不能被她爸爸妈妈认出来。
何富贵也感到意外,到场的师生和毕业生的亲友,少说也有五六千人,学校很多礼堂的椅子都搬来凑数还不一定够呢,连食堂的椅子也搬来了。钟筱君的父母在没有旁人指引下能找到早已变形的钟筱君,这让他感到了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起作用。
“臭筱君,你的毕业典礼我们怎么能不来参加呢。”钟爸爸含笑嗔道,他一边说,一边打量钟筱君身边的何富贵,他的脸也是长圆脸,眉毛浓厚呈隶书的“一”字,眼角纹连着三角眼,眼珠呈棕褐色,显然看人看得多了,锐利有神,钟筱君有七分像他,他的头发仍然黝黑,只夹杂着少许白发,上身穿草棕色拉链茄克,下面穿黑色西裤,黑色圆头皮鞋。跟他在一起的是位中年妇女,显然是钟筱君的妈妈,因为她的手臂跟钟筱君爸爸挽在一起,她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瓜子脸,剪齐耳短发,头发很黑,脸上有一些皱纹,但仍然显得秀美,钟筱君继承了她的嘴唇、眼睛和鼻子,她上身穿浅绿色风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金黄的纱巾,下身穿藏青色西裤,尖头黑色皮鞋。
“爸、妈、ГЁЖДЙКЗЕВНМЛ”她后面的话是用嘉兴话说的,而且喜极而泣,有点含糊不清,何富贵听不懂,只听懂嘉兴话中的“爸妈”的称呼近似于普通话。钟筱君真如泪洒梨花,他连忙递一张纸巾给她,她擦了一下脸,欢快地用普通话说,“富贵,这是我爸、我妈,爸、妈,这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富贵。”
何富贵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好先说:“你好。你们好。”
钟筱君爸爸“哦”的一声后,伸出手与何富贵握了一下,然后钟筱君妈妈也伸出手微笑说:“幸会,幸会。”何富贵暗自惊讶,别看这钟筱君大大咧咧的,原来早把他当作话题说给她父母听了,这会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她……本来他想叫钟先生钟太太的,也许他该改口叫钟筱君爸爸为伯父——通常情况下是准岳父的称呼,叫钟筱君妈妈为伯母。他都忘了,在东山也有一对准岳父母,对他也挺好的,当然,贵人多忘事,在他乡异地,哪里老想着老家的事?更何况他已长久不跟家里联系。
钟爸爸对何富贵说“筱君说我们会不认得她,因为她改变了很多,怎么变还是我们的女儿,唉呀,你都变漂亮了,这真是没想到啊,我们还以为你变成什么样呢,你妈倒一点也不担心,说无非是又增加了几斤的体重。对了,筱君,你吃了什么药变得这么瘦?”后面的话是转向钟筱君说的。
钟筱君笑道:“你知道的,老爸,我一个人在外面,哪里能吃得好睡得好,再加上我自己也锻炼锻炼,当然就变成这样子了。”
钟妈妈却说:“你做过整容手术了吗?”
钟筱君微笑着看了何富贵一眼,说:“北京的整容手术很高明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唉,那要花多少钱啊。”
“是使用激光疗法。”听到这何富贵暗自松了一口气,钟筱君不但不打听神仙姐姐激汤的药方,而且还替他保守这个秘密,不知有没有必要把外星人的事告诉她?
既然亲友相聚,自然少不了拍照,何富贵带来的数码相机便派上了用场,主要是他在拍,拍钟筱君正点的毕业照,拍钟筱君一家人的合影,拍钟爸爸钟妈妈两人背对北大大学堂的合影。何富贵也跟钟筱君合影了一张,由钟爸爸替他们拍摄,效果不太好,何富贵发现他只被拍了半个身子,这算什么照片,他随手就把照片删了,但又不能怪钟爸爸,这还可能暗示他并不一定满意他这个女婿。女婿?想得太远了吧,等会儿再叫个人来忠实地替他们拍一张正点的照片。钟筱君把她的爸爸妈妈引到亲友席上就坐,何富贵在一旁拍其他毕业生的照片,因为这是钟筱君的同学,其中也有不少美女呢,不拍岂不可惜,有的见他有相机,便让他替拍,他很忠实地把人家都拍进取景框中。
有一对恋人模样的男女来到他的面前,男的有一米八那么高,足可以高出他一个头,女的却只有一米五六,跟高个子男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娇小玲珑。男的比较瘦削,但眉目清秀,皮肤光滑而白嫩,浓眉大眼,双眼皮却没什么胡须,只有上唇和下颌的一点点,留着马尾巴那长的头发,上身穿灯芯绒布料的茄克,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上穿黄色皮鞋,一看就知道是艺术家;女的小圆脸,爆炸头,上眼皮描着带星点的眼影,睫毛根处绘着浅绿色的眼线,皮肤也很白,鼻子尖尖勾勾的,笑起来露出小碎牙,却是挺好看的,她的身材更苗条,上身穿白色带帽兜的茄克,下身穿短裤,短裤里面穿黑色的长裤袜,露出的腿形像芦柴棒,脚上穿着运动鞋。
何富贵见他们对着他笑,有点反应不过来,只好先点点头再说:“不好意思,我认识你吗?”
男的笑道:“我就是你一直想认识的那个人。”
谁呀?何富贵脑子里闪了几下,想不出是谁让他一直想认识。他只好试探地问:“您贵姓?我在北京认识人的不多。”
“说来我是筱君的学长,比她高两届。”
“哦,是你,是你,幸会,幸会。”何富贵连忙伸出手,跟他浅浅地握一下,然后看看那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小女孩没有伸手的意思,便把手缩回来,又说,“我叫何富贵,钟筱君经常提起你,但是她只说你是她的男朋友,从来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沈照石,这是我女朋友,屠小娟,小娟,其实我跟筱君没什么的,这次就是要带你来看看她是什么样子的。”
何富贵听了不由暗乐,原来他还不知道钟筱君已经变了,他反问:“你怎么会认出我来?”如果说钟筱君爸爸妈妈能在几千人中认出他们的女儿是因为有亲子之情,这沈照石能在几千人中认出何富贵,那无异于天才。
“这个你不知道的,钟筱君偷偷用手机拍过你的照片,然后发彩信给我,说你是她的新男朋友,我知道她想气我。”
“原来如此。”何富贵听了觉得有点心酸,他曾一度是人家的挡箭牌呢,不过做人家的挡箭牌也不错哦,至少心里还有他。
“我这学妹不错吧?”沈照石面带诡异地笑道。
“是啊,她在自己很困难的情况下还帮助你呢。”何富贵不说借钱还钱的事,因为他不是债主。
“你说对了,这就是我回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的原因,我真的要谢谢她,我借她的钱会还的,我现在暂时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一个月工资五千,我会省下钱来还她的。”
何富贵不以为然,但没再说什么,就冲他的女朋友,他那钱是别想省下来。他不由感到悲哀,人家并没什么钱都能泡到女朋友,为什么以前他一直认为要很有钱才可以泡妞?
钟筱君让她的父母坐在亲友席上,然后又走到何富贵的身边,她是从沈照石的背后走过来,突然出现时,与沈照石都大吃一惊,她指着沈照石说:“你怎么会来了呢,我不是叫你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现的吗?”
“我……”沈照石低头,缩脖,张大嘴,瞪眼,下巴差点儿掉了下来,“我”之后便什么也说不出来。
屠小娟也很惊讶,指着钟筱君对沈照石说:“不会吧,她看样子并不像一只大熊啊。”说完眼中充满羡慕的眼神。
钟筱君看了一下,连忙挽住何富贵的手臂微笑道:“这是我男朋友,介绍一下,他叫何富贵。”
“你早就告诉过我了,不然我怎么跟他认识。”
“哦,那倒也是,不好意思啊,富贵,我不是故意的。”钟筱君对何富贵歉意地笑道。
何富贵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刚才不说要谢谢我们吗?我想请你帮个忙好吗?帮我们照一张相。”
屠小娟说:“好,我来帮你。”何富贵想,要是沈照石来替他们照,说不定被他拍了个无头的,便把相机递给屠小娟,然后他和钟筱君拍了一张,尽管跟沈照石没什么交情,也在一起拍了一张,沈照石和钟筱君拍了一张,沈照石和屠小娟拍了一张,最后是四个人的合影,何富贵也真多情,叫了旁边观看的一个帅哥替他们拍了。
不管亲友们有没有到齐了,九点钟后大家便来到座位上坐下来,何富贵坐在钟筱君爸爸妈妈右边,他的旁边便是沈照石,沈照石旁边是他的新女朋友屠小娟,钟筱君则和同学们坐在会场前几排的座位上,就近面对主席台,主席台上已坐满了人,有一个中年风度翩翩的男子先在面对会场的讲演桌上的麦克风试验了一下他的喉音,然后说:“请大家安静下来,我们抓紧时间开会,现在请校长给我们的毕业生讲话。”说完带头鼓掌,场下当然也是掌声雷动,一位两鬓斑白圆脸大耳戴着大眼镜的也穿着毕业服的中年男子来到讲演桌前,轻哼了一下,说:“尊敬的来宾,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北大一年一度的毕业典礼,首先我们向这一期的毕业生祝贺他们取得毕业。”说着大家一起鼓掌。何富贵没跟着鼓掌,乘这个机会,他把数码相机打开,查看刚才拍摄的照片的质量,他与钟筱君合拍的一张拍得真的很正点,虽然只是一会儿,但亲密的样子却是永远地留在数码相机的记忆卡上,他不由看了一眼屠小娟,屠小娟也不经意间看到他,他便晃晃数码相机,向她眨眨眼,以示谢意,屠小娟笑了一下,表示明白。沈照石的眼睛似乎不曾离开钟筱君,虽然只看到她的背影。
北大校长的讲话不长,只有五分钟,无非是鼓励毕业生在今后的工作中为祖国的建设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然后就是一个一个地颁发毕业证书,这个才是比较耗时耗力的事情,今天北大有两千多名各院系的学生毕业,要一个一个通向主席台领取毕业证书,何富贵不由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从接过毕业证书到与校长的握手,然后学生对校长鞠一躬,最快也要五秒钟,那么一个小时内可以颁发720名毕业证,两千多名学生就要三个小时呢。校长还要跟同学握两千多次,如果对鞠躬还礼的话,那就要弯腰两千多次。
不过情景看来不像何富贵想象的那么糟糕,因为除了校长,各系主任,学院院长等都在主席台上,校长只发给学习成绩优秀或者曾经担任过学生领导岗位的毕业生,实际上只有二三十名,其他的都由各院系的系主任给自己院校的学生颁发毕业证,再加上毕业生早就组织好,谁先上谁后上跟谁领毕业证都已事先安排好,所以毕业证书的颁发有条不紊,并且只用了一个小时就颁发完了。
颁发完了大家便作鸟兽散,拿到毕业证书的从主席台的右边下来,然后从会场边离开,与亲友再次相会,叽叽喳喳如同林中鸟鸣。钟筱君几乎是最后一排拿到毕业证书的毕业生,可能是因为图管系虽然不能缺,但也不重要,属于鸡肋,结果被安排在最后颁发,这个时候相信校长和各院系主任早已精疲力尽,可能连握手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回鞠一躬,他们可能早盼着能马上坐下来歇一会儿。何富贵先站起来,把椅子向后挪一下,走出椅子阵,面对走过来的钟筱君说:“Stop,让我来拍一张。”
“干什么呀?”钟筱君还是一边微笑一边向他走来,何富贵便拍到一张钟筱君拿着毕业证书意气风发走过来的照片。
钟筱君爸爸妈妈和沈照石屠小娟也早已站起来并跟了过来,钟筱君给她爸爸妈妈看她的毕业证书。沈照石走到何富贵身边拢着他的肩膀过身背对钟筱君一家人说:“唉呀,她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你真有福气!我要祝贺你,毕竟往事已随烟。一时失着,满盘皆输,我借她的钱我会还的,我不能让人家说我们东北人尽爱忽悠人。”
何富贵听了很感动,他说:“其实筱君借钱给你的时候并不想让你还的,只是资助你,知道你有困难,不还也没关系的。”
“那么行呢?”沈照石虽然这样说,也没再坚持,他回转身,跟钟筱君一家寒暄一番,又一一握手,然后跟何富贵扬扬手,屠小娟也跟何富贵挥挥手,两人相拥离去,在这之前,何富贵忙着拍照片,竟然不能跟他们挥手了,只是把他们挥手的样子拍了下来,他觉得现在他只是旁观者。
毕业后便要离开学校,腾出床位给学弟学妹,所以拿到毕业证书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整理行李。钟筱君把毕业服还给校方后便和钟妈妈一起上楼去整理。何富贵把大红旗开到楼下,和钟爸爸一起在楼下等候,他们之间除了偶尔不小心对视一眼然后尴尬地相视一笑外,没说什么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何富贵认为自己不是多嘴的人,而且一直置自己于旁观者的地位,他觉得只是钟筱君的朋友、死党,这样的心境下在面对钟爸爸时反而很轻松。
钟筱君和她的室友早在毕业典礼之前便已把行李包扎妥当并互换地址等联系方式,心里其实想的是从此以后恐怕天名一方,然后就是结婚生子,一百年也不会再见一次面,不由悲从中来,忍不住抱在一起痛哭。何富贵站在楼下听到女生宿舍里传来哭声阵阵,不由心中惆怅。钟筱君下来后,脸上的泪水未干,提着一个大包走在前面,很重的样子,得用两手提着,何富贵连忙冲上去接过来,钟妈妈也提着另外一个旅行包,何富贵也一只手接过来,她们觉得很重的东西,何富贵提起来却觉得很轻,只是右手接过来的旅行箱确实有一定的分量,他把行李放进大红旗的行李舱里,以为就完了,钟筱君却对他说:“楼上还有三大包东西没拿下来。”
“我可以上去吗?”
“现在我们都要离开了,还怕什么?”说着两人一起上了三楼。何富贵终于见到钟筱君的室友,她们不乏清纯、柔媚、活泼,身材有高有矮,总得来说相当于没有走进侏罗纪公园。女人最善变,刚才还泪洒梨花,转眼春光满面,她们见到何富贵时先是吃了一惊,但看来早已有思想准备,比如钟筱君可能把她偷拍的何富贵的照片拿给她们看,使她们对他有一个印象。她们都有男朋友了,所以何富贵到楼上后看到三个男生早已在房间里面,他觉得他还是蛮守规矩的,她们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他便什么也说不上,见到那三个年龄大小不一的男生,不由向他们微笑地点点头,意思很明显,大家这会儿干的都是苦力活。三个男生也不由微笑起来,其中有一个男生还帮何富贵把一麻袋的书放在他的肩膀上,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穿着名贵的西服呢,他右肩扛着至少有五十公斤的麻袋,左手提着一台手提电脑,他想,原来她一直是用这台电脑在跟他聊天呢,这手提电脑倒也不重。
下了楼,来到大红旗后面,何富贵才放下麻袋,钟妈妈看他穿着名贵衣服却一点也不害怕弄脏衣服,忍不住说:“小伙子,辛苦你了。”
何富贵把麻袋放进行李舱,又把手提电脑塞进去,却见钟筱君也提着一整袋的盥洗用品下来,连忙上前接住,她说:“这些我想扔了,但学校不同意,他们说要清空房间,不能留有垃圾,唉,只好拿回家去了。你们等一会儿,我还要上去打扫一下,太过分了,不是吗?”
何富贵说:“你让她们打扫好了。”
钟筱君笑道:“我是舍长,我不扫谁扫,就靠她们?”却见她的三个室友和她们的苦力都已搬了行李下来,连忙跟她们打招呼。
何富贵说:“我跟你一起去扫吧,两个人一起速度快一点。”
钟筱君当然同意了。两个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又玩闹了一会儿,互相拍一些照片,何富贵竟然在一位同学的床底下扫了一张十元的钞票,他不由哈哈大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爱打扫卫生吗?因为打扫卫生有奖励。”
“你还真有狗屎运,我们在这里住了四年都没捡到钱呢,哈,我这里也有一块钱呢,哈哈哈哈。”钟筱君不由高兴地欢呼。那是一枚一元的硬币。
地板扫完之后,他们总共扫到十六块的钱,何富贵发现十元,钟筱君除了一块钱的硬币,又扫到一张五元的纸币,虽然如此,她还是不高兴,因为她的狗屎运竟然没有何富贵的大。何富贵把十元钱递给她,算作留念吧。他说:“学校让你们打扫卫生是很深意地。”
钟筱君听了,扑哧一乐,也就不再计较钱多钱少。
何富贵又说:“你那个沈照石跟我保证说会还你钱的,他说东北人是讲信用的,不会忽悠人,他干嘛要强调自己是东北人,我从来就不强调我是福建人。”
“东北人会演小品,爱忽悠就让他忽悠吧,能帮他渡过难关,我也高兴。”
两人关上门,提着垃圾下了楼,把垃圾袋丢进公寓旁边的垃圾筒里,那垃圾筒早已塞满毕业生们丢弃的物品:衣服、鞋子、整套的盥洗用品、棉被,如果有人把电脑也丢在那里,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每年这里都要拉一车走。”钟筱君说。但看样子一车是拉不完的,至少要三车,多少学生要毕业啊。
再怎么塞,也要化整为零把钟筱君的那整套盥洗用品放进行李舱,然后四人上了车,何富贵当然坐在驾驶座上,钟筱君坐在副驾驶座上,钟爸爸妈妈坐在后座上。关上车门后,大红旗便轻轻地向前滑动,向校外驶去。
“我们到哪里去?”何富贵既是问钟筱君,也是问钟爸爸妈妈,他不好意思让他们住他和外星人租住的别墅。
钟筱君抢先说:“爸爸、妈妈,你们还是第一次到北京来,这几天既然放假,当然要玩几天再回去,对吧?”
“那也是,那也是。”何富贵赶紧附和,“那就到我的别墅去住吧。”
钟筱君差点答应下来,钟爸爸即说:“我们到宾馆去住。”
“为什么,住富贵的别墅可以省一笔钱,你们不知道,北京的景点都是要收钱的。”
“这住宾馆的钱我们还是付得起的。”
“那好吧,那我们到哪个宾馆去住。”何富贵当然同意了,他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外星人的事,少一个人去别墅就少一次被发现的危险,他心里想到了他曾经住过的新兴宾馆,便调转头走白石桥路。
“这辆车真安静啊,比我弟弟的那辆尼桑车安静多了,他那辆尼桑车虽然也很安静,但至少点火启动的时候还是能听得到声音的,这辆红旗车竟然连点火的声音也听不到。”钟爸爸不由对钟妈妈赞叹。
何富贵也只能偷偷地乐,他知道这是恭维他,便谦虚地说:“国产品牌,毕竟品质一流。”
“富贵,你父亲在部里面是做什么工作的?”
“啊?”何富贵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他父亲现在在老家修理地球呢,怎么可能在部里做什么工作呢。所以回答不上来。
“没关系,我们也不打听。”
钟筱君笑问:“对啊,我从来没问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我爸爸——他是一个工程师。”修理地球算不算工程师?
“哦,这也难怪了。”钟爸爸赞叹道。部里有些官员也是工程师的职称。
在过国图的时候,钟筱君让何富贵开车绕国图走一圈,介绍她的实习地方,钟爸爸妈妈从车窗看了一下国图,然后又继续向南走三里河路,来到复兴路,这条路其实是西长安街的延伸,所以最繁华最热闹,两边的宾馆不是四星级的就是五星级的。何富贵觉得不能太寒碜了钟筱君一家人,便把他们载到燕京饭店,何富贵其实不算是地主,但他在北京有房有车,俨然算半个地主了,住五星级的宾馆是理所当然的要由他来付钱了。何富贵一边让服务员刷卡,一边想,“要是没有这些钱,我哪里还撑得起这个门面?”
虽然钟爸爸要自己付钱住宾馆,但一到燕京饭店便什么也不说了,默认由何富贵来付钱,也算是默认何富贵为未来的女婿了。他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有钱又有势,人却又很谦恭,一点没有公子哥的脾气,花钱也很豪气,简直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啊,根本就不用考虑他的父亲是谁了,他老子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安顿好后,已是到了午饭的时间,何富贵便去安排午宴,钟筱君跟他一起去,一边走一边问:“你那三个朋友呢,怎么这几天都没见到他们呢?”
“他们出了一趟远门,要三个月后才能回来。”这样的谎话何富贵早就演练了几千遍,说出来当然跟真的一样,就算是钟筱君戴上观世像,看他头上的光环也不一定是红色的。
“他们去哪里呢,可惜了,不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他们是出国了,有急事,连我也不能去呢。”
“哦。”
“筱君。”何富贵突然抓住她的手问道:“你在北京玩几天后就要回去吗?”是的,钟筱君的行李都放在大红旗的行李舱里,并没有卸下来。
钟筱君面对他,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然后又笑道:“不了,我打算在北京发展,可能还要读研究生和硕士。”
“可是你并没有去考啊。”
“我打算先找一份工作,然后一边工作一边自习,再去参加考试,这都可以办得到的。”
“这样就好,我太高兴了。”
“我知道你想说是怕我从此回去后你再也见不到我,是吗?”
“是啊,我现在在北京不能走开,得等着我那三个朋友回来,他们随时会回来,说是三个月。”
“其实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是真的吗?”何富贵觉得有股真气从“膻中穴”向四周扩散开来,并导引出下丹田的真气,他下面的那个家伙便一下子硬了起来,但在钟筱君看来,他只是红了一下脸,因为这是公共场合,不适宜拥抱接吻。从物理学角度讲,他的场发生了巧妙的变化,令他心旷神怡。何富贵暗自庆幸地球人必须得穿衣服,不然像外星人那样裸体相向,心里有什么想法岂不都让女人知道了?
钟筱君静静地等他的反应,但他只是拉起她的手,不再说什么,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只能意会,要不然怎么叫两情相悦,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六章第13节
第13节
接下来的三天何富贵是用数码摄像机拍下来的,虽然他也戴着观世像,但观世像不能跟电脑连接,而数码摄像机拍下来的影音文件可以使用电脑播放,因为忙着拍摄,何富贵便又一次做了旁观者,不过这旁观者的担子一点也不轻,衣食住行包了不说,连门票费也要他出,要说消费他肯定吝啬得要命,但如果当作是一笔投资,他当然倾囊相授。为了方便载钟筱君一家人出行,何富贵干脆也住在燕京饭店,每天都是山珍海味侍候,吃到后来大家便都吃腻了。
老钟夫妇也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女儿的心事,一方面从来是女生外相,一方面他们也是开明的父母,并不强求女儿跟自己回去,再说脚长在女儿身上,也由不得他们;另一方面大家都想留在北京发展,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女儿的高尚要求?所以在黄金周将结束的傍晚时分,何富贵和钟筱君一起到火车站送别老钟夫妇,他们帮钟筱君带回她大学四年买的有五十公斤重的书籍,依依不舍地在火车上跟何富贵和钟筱君挥手。
临行前,钟妈妈对何富贵说:“筱君就拜托你照顾了。”
何富贵点点头说:“我会的,难得认识她,实在是缘分。”
钟爸爸却对钟筱君说:“北京其实也没什么好的,空气不好不说,人又多又挤,还是回我们嘉兴,到哪儿不是生活?”钟筱君流着眼泪点点头。
目送老钟夫妇走后,钟筱君还在哭泣,何富贵搂着她的肩膀,全没有什么私心杂念,他觉得现在抱着她的肩膀只是为了安慰她。
火车走了很久,送行的人们都散去后,钟筱君才停止流泪,何富贵知趣地递给纸巾。钟筱君破涕为笑,说:“富贵,这几天谢谢你给我们当司机。”
“那你要怎么谢?”
“你想要我怎么谢?”
“你好像跟我吹牛过说你会炒一手好菜,是不是嘉兴风味的,这可能吗?我可是吃过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一切皆有可能。”
“那好吧,到我的别墅去做,怎么样?”
“拜托,那又不是你的别墅。”
“至少它现在的使用权是属于我的,我那三个朋友恰好不在,呵呵。”
“那我们去买点什么?”
“嗯,走吧。”
鸡鸭鱼肉,蒜芹葱姜,萝卜白菜、香菇木耳,虽然只制作家常小菜,但已足可以办一桌丰盛的宴席了,钟筱君偷懒不想煮饭,便买了几个馒头包子。
两人回到别墅,从大红旗的后座取下菜肴,把它们放在厨房的餐桌上,然后何富贵带钟筱君参观,那高档的家具,豪华的装修,使钟筱君的眼中露出异样的眼神,羡慕、贪婪、敬佩、欢喜等。在二楼参观时,何富贵乘机建议她到别墅住下来,一来可以省一笔房租,尤其在还没找到工作的情况下。二来也可以陪伴他。
钟筱君说:“孤男寡女,非亲非故,同居一室,你认为会发生什么事?”
何富贵笑道:“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h?h?h?h?。”
“笑得这么恐怖,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没有,他们三个现在不在,这三个房间随便你挑一间来住,不过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你不在二楼住吗?你睡哪里?”
“我睡楼上三楼。”
“哦,那我上去看看。”
“不会吧,你是不是想到三楼去睡。”
“去,想得美。”
到了三楼,何富贵的房间的门没关,钟筱君走进去一看,啊哈,笑了:“原来你睡儿童房啊?”
“没什么,到哪里不是睡觉?”他学钟爸爸的话倒是蛮快的。
“也好,既如此,那我也不能拂你的美意,不过我还是要付房租的,我爸爸临走时又给我了一万块钱,算是在北京的生活费用。”
“你这一万块钱能在北京住几天?现在房租这么贵,根本住不了两个月,这还不算你的伙食费,这样吧,我也不让你白住,勉为其难,你帮我做饭、洗衣服,我就免了你的房租。”
“你当我是你的佣人啊?”钟筱君说着捶了他肩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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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我的那些行李你帮我搬到略安娜的房间去,我要住那个房间。”
“你们女人怎么都要那个大房间,那是主卧室,本来我乘机要去睡的。”
“你不也想吗?现在我来了,你就别想了,还不快去?”钟筱君说着推着何富贵下楼。
何富贵去搬行李,他悄悄地到车库看了一下外星人的棺材,发现他们头顶上那三个小灯现在亮的是绿灯,便放心了。关上车库门后,又打开大红旗的行李舱,有三个大包,一个比较小的,打开来一看,里面全是她的内衣内裤,花花绿绿,何富贵立刻感到身体里某些场的变化,他把塑料袋扎好,放在地上,又打开比较大一点的大黑塑料袋,里面都是她的外衣毛衣之类过冬用的,难怪会比较重了。盥洗用品他只替她拿了牙刷、牙膏、浴巾、毛巾、香皂、洗发水、者厘水、梳子等一应装备,也用一个白塑料袋装了,跟那个装着内衣内裤的白塑料袋用左手一起抓了,右手则提着她的黑塑料袋,上了二楼,把三个袋子放在衣橱的旁边,然后又下楼,见钟筱君早就在胸前系上护裙,正在餐桌上备料。他来到客厅,打开DVD和功放,然后放进一片奥斯卡金像奖获奖影片的主题曲的CD,让那悠扬的歌声传遍整个房间。
“你还有那个雅兴啊,不如来帮我捡菜。”钟筱君从来不浪费驱使何富贵的时机,见他闲着也是闲着。何富贵来到她的身后,看着她那被牛仔裤束起来紧绷的腰身,正随音乐轻轻扭动,不由伸手轻轻按在上面。
钟筱君全身颤了一下,回头喊道:“你干什么?吓我一跳。”虽然如此,却并不愤怒。
“没有,我只是想量一下你的腰身的长度。”何富贵乘机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这会儿他的贼心和贼胆都有了,再加时机也对,整个房间充满氤氤氲氲之气和他们两个人异样的场,他的心里大动,下面那个家伙忠实地抬头硬起来,不由分说向前顶去。在这种情况下,何富贵觉得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厉害了,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他不由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现在如溺入水中。
钟筱君并不是木头人,两人如此亲密无间,她焉能不知他的硬物的存在?她当然立刻知道他的需求了,就看她是拒绝还是接纳了。
“你做什么,抱得这么紧,我都喘不地气来了。”钟筱君肯定也感觉到了两个不同性质的场混合在一起给自己带来的超强的异样的感觉,她也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呻吟地说。
“你会不会跳舞,这么好的音乐,你这个大学生应该会吧?”何富贵轻轻地缓缓地说出这句话,事实上他已经几乎窒息,但他仍要表示出很镇定的样子。
“你这么执著于我是大学生吗?我已经毕业了……”钟筱君喘着粗气说
“哦,那是。”何富贵松开手,她转过身来,也不管双手沾满菜叶、淀粉,伸出手架在他的肩膀上,直视着他,流露出渴望的神情,眼中流光闪动,脸色绯红,嘴唇红润。何富贵也不管下面是否仍然硬着,再一次环抱紧她,使他的硬物仍然紧紧地顶着她,也使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又呻吟了一下,说:“你别寒碜我,我不会跳舞……要不……你教我。”
何富贵点点头,并不松手,而是就在餐桌边的空地上带着她扭动起来,他几乎是屏着呼吸,缓缓在松一口气,然后再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的感觉足以让他终生难忘,必须好好享受和珍惜。
钟筱君突然笑道:“那一天你是怎么把我弄到二楼的那张床上的?”这句话说得却很轻快,并无呼吸受滞的样子。
何富贵再次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的眼中星光迷离,脸色绯红,面带微笑,呼吸平稳,便松开手,伸出左手在她的腿弯处一托,就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她的双手仍然抱住他的脖子不放,不由咯咯笑道:“你就这样把我抱上二楼?”
“你现在比当时轻多了,当时抱得上,现在仍然抱得上。”
“我不信,那天我迷迷糊糊的。”
何富贵抱着她转身走向楼梯,然后笑道:“你不相信我这么有力气吗?那天我也是这样抱着你,一边抱一边唱:抱一抱,抱一抱,抱着我的妹妹上二楼。”
钟筱君笑了一下,轻打他一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虽然钟筱君的体重减了不少,但仍然有118斤重,何富贵把她抱到二楼的主卧室里,横放在床上后,又几乎虚脱,但这次他觉得内力如滔滔江水,奔涌不停,所以只粗喘几口气便恢复过来,一下子又站直了身体。钟筱君一下子坐在床上,用双臂向后支撑身体,昂头向上,盯着何富贵说:“你爱我吗?”
何富贵跟着坐在床沿上,也盯着她,说:“自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爱上你了。”他伸出手指头轻抚她的脸颊,这肯定是学某个电视剧里的对白。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我想你是知道的。”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这个……你说得也是,不过我本来要说的,确实有一段时间非常难受,想找你表白,却被你先说了。”
“那你现在爱我吗?”回想往事,钟筱君不由笑道。
“我爱你。”
“确定吗?”
“非常确定。”
钟筱君的手臂弯了一下,整个身体便向后倒去,抬起下巴,曲抬双腿,仰望着他的脸,面如桃花,分外妖娆,一副今生只属于你的样子。何富贵觉得心里如海浪拍打岸礁那样激烈震荡,他的头“嗡”的一下,由不得自己了,他咬牙切齿地说:“臭筱君,我忍了你很久了。”
“救命啊——”钟筱君叫着微笑着连忙向床头缩去,何富贵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糟糕,不知该从哪个地方下嘴,对了,先把她的围裙解了再说。
他们连房门都不关上,楼下也正放着快节奏的乐曲,犹如无人之境。如果你觉得自己也陷入其中,把持不定,我只能建议你赶紧默念《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独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心无呈碍,无呈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密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提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第六章第14节
第14节
何富贵先前读过电子书《中国素女经》,不得要领,后来看了刘群龙偷偷放在他的电脑E盘的武林秘笈,顿觉恍然大悟,自觉功力精进不少,所以虽然是第一次,却犹胜千万次。钟筱君在他的带领下,领略了人生中的奇妙风光。何富贵也领略到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迈气概。
当晚他便不用住在三楼了,而是和钟筱君一起睡在略安娜的主卧室里,吃完晚饭后又一次尽情享受人间欢愉,说白了就是同居在一起,虽然没领结婚证,但俨然是一对新婚夫妇了。
所谓二十更更,三十夜夜,两人恰如新婚蜜月,没想到如胶似漆还真的是那回事,好在住在刘群龙的别墅里,外人几乎不打扰,不要说外星人留给何富贵的泡妞基金,就是何富贵所得到的基金的60万分红都还没花完呢,金钱既然够用,两人过的简直就是神仙美眷的生活,而且在饮食方面并不一定非得山珍海味,穿的方面并不一定非得绫罗绸缎。这要是换了别的女人,在这幸福的氛围中,要么早已别无所求,裹足不前,管它天塌地裂,要么愈发贪婪,为过上穷奢极欲的生活而挥金如土,但钟筱君仍然没有放弃找工作的打算,她还对何富贵循循善诱,说女人也要有事业,心理才会健康,不能像笼中动物那样关着。何富贵心里也时刻绷紧一条神经,不用解释也不会拒绝钟筱君另找工作的要求,反而很高兴她这样想,虽然他知道这样一来,钟筱君每天至少有八小时的时间不能陪伴在他的身边,他还得给她当司机。别看她只是图管系的,电脑操作知识还是很扎实的,比如就会使用PS,也就是Photoshop,直译过来便是图形工作站,可以使用这个软件编辑制作各种各样的图案,何富贵也是看她操作这个软件后才发现这个软件的妙处。钟筱君是用她的手提电脑里的PS制作她的简历,然后使用刘群龙的打印机打印出简历,以备到北京的各大小图书馆去应聘。
在等候消息的几天里,钟筱君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评判别墅主人的品味,她的好奇心并不强,并不是每个房间都去探访,特别是车库,更是没想过要去观察,因为平常算来那也是幽深的场所,奇Qīsūu.сom书但何富贵还是要小心提防她突然想到车库去,不能让她看到那三个棺材,那足可能吓死她一百遍,她百分之百分会怀疑外星人是他杀的,然后把他们的棺材放在车库里。还有那极速位移假扮成的房子,外星人并没有让极速位移认识她,她要是靠近的话,肯定会受到攻击。好在现在外面的气温越来越冷,不适宜户外运动,不然她真的有一天会靠近它的。她是知道分寸的,知道这是租人家的别墅——何富贵倒是把这个如实告诉她,房东还可能回来住,所以虽然对有些房间的布置不甚满意,也只好将就。何富贵发现他真的是爱对了人,千挑万挑,最后决定的竟然是在那一眼之刹那。虽然也是独生子女,但她并不娇情,完全胜任家庭主妇的工作,除了在她住进来之前用达鲁都瓦进行全别墅大扫除外,基本的卫生竟然都是她做的。外星人说错了,一个人的外貌体形的变化并不能使一个人的内心也跟着变化。当然,他不可能袖手旁观,不然怎么叫妇唱夫随?一切的恩爱都暗藏在两人共同合作的事情中。
其实她不一定非得到图书馆去做图书管理员,早已有星探说她的气质非凡,相貌又漂亮,如果做演员的话,出名也就在几年之间。何富贵虽然不愿意,但也这样问她,她回答说:“你知道什么叫献身精神吗?”
“啊?是啊,什么意思?”何富贵感觉出她另有所指。
“你知道北京的演艺圈有多黑吗?”
“不会吧?”
“如果你想出名,又没什么机遇,是不是去创造机遇?”
“怎么创造?”
“当然就是要有献身精神了。”
“不会吧,北京的导演并非都是色狼啊,也并非都是淫棍,为了出名,献这个身也确实不值。”何富贵总算听明白“献身精神”的另一个意思。
“再说我不是当演员的料,因为我不习惯鲜花、掌声环绕着我。”
“不会吧,哪个女人不想?”
“我就不想,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不要这么说,我太感动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如果我忽然决定投入到演艺圈呢?”
“你要是缺钱花的话……”
“嗯,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图书馆的职位不是那么好找的,所有的职位上都有人,而且大都是女人,除非退休,就算是生孩子也要空着职位等女职工生完孩子回来上班,所以有空职位的必定是有女职工退休了。钟筱君没有到国图去投履历表,她在离开国图之前就知道现在国图里的职位是人满为患,而且大都年轻,正当年富力强时机,只要不犯大错误,干到退休绝对没问题的,也就是说,国图现在没有职位提供给求职者。
不过她很幸运,在北大图书馆找到了图书管理员的职位,因为北京本地人不屑于干图书管理员这个工作,而恰好有一个女职工年满55岁退休,正好空出一个职位,而钟筱君算是出去了又绕一圈回来,不过这一回她是要被称作老师的,算是升级了,毕竟北大图书馆是相对独立于北大的事业单位,有独立的资金核算和独立的馆长。工资倒是挺好的,基本工资2500元,再加上其他补贴,一个月3500是没问题的,但要先度过三个月的试用期,这个工资水平应该足可以保证一个人在北京的日常生活所需:房租、水电费、伙食费等,但何富贵知道要想谋求更大的发展几乎没有余地,除非嫁给大款,但那不是她所追求的个人发展方向。这样的幸运或许是大红旗提供的,因为它现在的牌号是京A0135,它不排斥钟筱君,所以在经过短暂的培训后,她也可以开着它上路走一段短途了,比如到附近的超市去购买生活用品。但因为她没有考驾驶证,而何富贵有一张外星人制作的假证,如果要绕城走,就由何富贵来开,她坐着这辆车去面试,或许这便是幸运因素,京A0135是哪个大官坐的车呢?北京人不讲平等,而是讲自上而下的权势,何富贵虽然有钱,但没有权,所以什么鸟也不是,结果给他们带来好运的便是这假冒的车牌号了。
女人在一个月之中总有几天不方便,这也是为什么女人无法像男人一样去天南地北冒险的原因,在这几天里,男人必须远离。因为生理上的构造不同,这世界便只好由男人来统治了。不过当今局势已发生变化,因为西方女人的勇于克服自身弱点,敢于冒险的精神,现在女人在西方国家当政已是很平常的事了。当钟筱君告诉何富贵这几天他不能再跟她同床时,两人都有异样的感觉,因为按照自然规律,何富贵如此勇猛的人,应当足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但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只好讪讪地笑道:“这样也好,我一直在担心呢,我们都是出门在外的人,要是不小心种上,那才糟糕呢。”说完轻轻地搂着她。
“我……”钟筱君迟疑了一下,还是不说了,也许她想说她根本没时间去找什么避孕药吃,他们之间什么防卫措施也没搞。
“没事的,这几天我正好休息一下。”
钟筱君扑哧一下,一记粉拳打在他的身上,笑道:“你真坏。”
两人依然同床共枕,却又同床异梦,钟筱君暗自松一口气,说实话,一个人在北京生活,如果突然有了孩子,确实是累赘,但为了他,生一个也没什么,现在什么事也不发生,倒是很轻松,这可跟她没关系,哦。何富贵则想,真的是糟糕之极,难道被略安娜说中了,上帝真的把她的生育能力拿走了吗?或者他自己也可能失去生育能力?他们只是同居,当然不可能去作婚前检查了,所以有些事情乱七八糟的也不奇怪。
第六第15节
第15节
外星人说的,性满足性愉悦是上帝送给人类的礼物,只要你不怕伤身体,引起肾亏等外源性疾病,不怕孩子生不断,尽可享受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每月甚至于每天。现在虽然我们人类已发明出避孕技术,但仍然有失败的例子,每次使用这些技术时难免心怀戒备,不能尽兴。虽然何富贵埋头耕种了一个月没有结果,但从好的方面讲,这未尝不是享受上帝送给人类礼物的好时机?何富贵和钟筱君不再担心怀孕的后果,自然心思更放得开,两人的感情反而增进一层。什么叫和谐社会,性生活和谐了,社会才会和谐,不然一切贪念痴嗔便会由此而起。
这样的生活终究是有时间限制的,只恨时间过得快,北京的天气越来越冷,车库里早已冷到—10℃,但看来外星人睡得挺好的,他们的头顶上的绿灯仍亮着。钟筱君是不可能在这么冷的天到车库里去的,她宁愿呆在温暖如春的别墅房间里。随着时间的临近,何富贵像过冬的老鼠一样紧张起来,不由手足无措,觉得只有在钟筱君的身体里才是最安全的。钟筱君虽然能感觉到他的不安,但仍然一一接纳,毕竟那种快乐真的无以言表。
元旦过后,何富贵便从外星人的棺材上看到蓝灯亮起来,这就意味着他们离醒的时间不多了,或许第二天便会醒来,然后发现钟筱君占了他们的房间,不知有多生气,最生气的应该是略安娜,他们不但在她的房间里睡觉,而且还把她的床单弄脏。
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尽量避免被外星人发现钟筱君在此住过的痕迹,惟一的办法就是另租一处房间给她住,然后等外星人醒来,但是要怎么说服钟筱君从别墅改住普通楼房呢?没有人愿意使自己的生活出现落差。
北京现在是最冷的隆冬,外面已是滴水成冰,极速位移和大红旗都陷在冰雪之中,但别墅里供暖系统非常良好,一直使室温保持在25℃,在里面可以不用穿毛衣,当然,供暖费很贵的,这肯定要燃烧不少的煤。
钟筱君正坐梳妆台前用电吹风吹她的头发,她刚洗完澡,她的头发现在已长出五厘米长,可以不用戴假发了,眉毛也全部长成,这跟何富贵第一次见到她时相差无几了,她那个时候一头乱发,而且还染成黄色的,结果被神仙姐姐汤认为是有病的头发组织而给予更换。何富贵来到她的左边坐下,因为她的右手拿着电吹风。她穿着仿绸鹅黄色睡衣,脸色绯红,在暖红色的灯光下看不出皮肤很白,只是很细腻,十指如葱如脂,虽然已经很熟悉她的身体了,但再次见到她这样子,不由怦然心动,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的腰际间抚摸。这是一个暗号,两个人约定的暗号,有些事情虽然可以直白地讲,但暗示会更有意味,这便是何富贵求欢的信号,如果钟筱君同意了,便会笑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用嘴唇轻啄一下他的脸。如果不方便,也是轻啄一下,然后微笑地说:“今天我不方便。”因为平常钟筱君就很配合,何富贵当然不会在她不方便的时候强求自己的快乐了。
这个动作现在让钟筱君笑了一下,同时身体也缩了一下,因为痒。她放下是电吹风,反手抱住何富贵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啄了一下他的脸,没有说什么,然后继续拿起电吹风吹她的头发。何富贵觉得心里如海浪拍打岸礁那样激情澎湃,内力从“膻中穴”涌发,右手开始在她的全身游走,逗得她嘻嘻哈哈地笑,连电吹风也拿不稳了。
何富贵看到了她戴在左臂上略安娜送的那个宝石手表,心里动了一下,抓住她的左臂,轻轻地把手表解下来。“你干什么?”钟筱君不解地问。
“这块手表你戴了也有三个月了吧,该把它还给略安娜了。”
“什么,这是她送给我的,你怎么要还给她?”钟筱君连忙夺过那手表。
“你跟她才见几次面,有什么交情,人家一下就送这么名贵的礼物给你?”
“那是因为你嘛,本来我也不接受的,也是你替我接受下来的。”
“我怕你的态度太坚决了,怕伤了人家的美意,所以先收下来,等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这手表少说也值三四百万。”
“这么贵啊,那你替我还给她,不知有多少人除了看我的脸,还看我的这块手表,它这么贵,当然不能随随便便戴在我的手上了,好在你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你拿去还给她吧。”钟筱君把手表递还给他。
“他们快要回来了。”何富贵把手表放在床头柜上,叹了一口气说。
“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奇怪的?对了,他们好像没给你打过电话。”
“没打过电话我怎么知道他们要回来了?他们就在这几天回来,所以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肯定没好事,不然你也用不着跟我商量,比如给我买戒指就不用商量,对了,哼哼,你把这手表还给她,那就得给我买另一只,我也不要求贵的。”
“你有手机看时间就好了,干嘛要戴手表?”
“好的手表也是不错的装饰品,现在手表的功能基本是作装饰用的。”
“好吧,我给你买一个漂亮的,配得起你这手腕的手表。”何富贵右手抱住她的腰,左手托起她的左手说。
“好的先说了,现在说不好的吧,我已做好思想准备了。”钟筱君得意地翻看自己的手腕说。
“你知道这个房间是略安娜住的,我们占了她的房间她肯定会不高兴的,岂只不高兴,可能会很生气,所以我们得回避一下。”
“你是想让我搬出去住?”
“是的,你真聪明,我想把别墅恢复成他们离开之前的样子,然后再带你来跟他们见面,然后再乘机提出让你住回来的要求,你看怎么样?”
“唉,”钟筱君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来住的时候你就告诉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其实仔细算来,还没住满三个月呢。”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已帮你在世纪城租了一个套房,里面的主卧室跟这个房间一样大,那里的床也是两米宽的,而且是归你使用的,不像现在,偷偷摸摸占着别人的房间使用。”
“真的吗?那太好了,让我住三楼的儿童房我也不愿意呢。不过我以后见到你岂不是不方便?”
“谁说不方便,世纪城离这里并不远,离你上班的图书馆也不远,说不定这别墅我就不住了,我还跟你住在一起,像以前一样,每天接你上下班。”
“别,那你这些朋友都不顾了,我知道你是重情义的人。”
“但是跟你在一起却又不同,难怪人家说男人有时也是重色轻友。”
“h?,我是很容易感动的人哦。哎,最近我吃了不少,不知体重有没有增加,你也好久没抱过我了,不知现在行不行啊?”
“当然行了。”何富贵说着一把抱起她,然后走到床前,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看着她艳如桃花眼光迷离的样子,不由心里大动,觉得内力如江水滔滔涌出,一下子跪趴在她的身上,轻轻解开她的睡衣。她里面什么也没穿,玉体横陈,肤白如雪,Ru房如山峰般挺拔,他的下面的那家伙“b?u”的一下子硬了起来。
这是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后的首次亲密接触,因为在钟筱君不方便的时候两人总是避免身体接触,以免造成何富贵的欲念无法舒解,何富贵本人也特别注意。即使同床共枕,两人之间也要保持一个人的距离。何富贵会算时间,但这次他把时间推迟了,以便更有精力地享受上帝送给人类的礼物,前些天他一直暗中忙着找房子的事,当然不关心这种事情,现在一切都办妥了,心情也就有了,再说不知将来如何发展,能享受一天就享受一天吧,有时他竟然不把钟筱君看做要相伴终生的伴侣,而只是人生的一段奇遇,不知谁才能做他的终生伴侣?
两人能生活在一起,钟筱君的想法当然跟他差不多,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样的男人配什么样的女人。有人感叹地说,孩子是衣服上的扣子,没有这个扣子衣服就系不上,终究是要分开的。另外还有外星人的谶语说在前面,两个人构不成一个人格圆,终究是要分开的,太极图的意思就在这里。只是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公开说出来,所以他们越发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钟筱君其实对何富贵已是百依百顺的,何富贵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就像那价值几百万的宝石手表说送还给人家便还给人家,一点也没有不舍得的表现,所以第二天两人就开始搬家。不过这件事只需要何富贵一个人就够了,他先送钟筱君去上班,然后又到超市买跟略安娜的床上一样的棉被床单枕头等物品,准备用来替换他跟钟筱君睡得乱七八糟的棉被和床单,尤其是那床单,自从他跟她有了第一次后就在上面留下印迹,半月形的,洗了很多次,现在仍然呈暗红色,因为这个印迹,何富贵对钟筱君更加珍惜和爱护,她是处女,想不到耶。
在收拾钟筱君的行李时,何富贵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宝石手表,想也不想便把它装进他放在极速位移里的旅行包里,想不到他是如此贪心的人,而且失信,没按照先前说的那样把宝石手表还给略安娜。极速位移由于外星人不在里面,显得省电了很多,在外星人开始睡觉的这几个月,每月的电费只有几百元钱,不像以前那样吓人了,也许这跟人在里面,极速位移不得不维持温度有关。
何富贵按计划行事,他先送钟筱君去上班,然后到超市再买一床棉被,回到家后,把新棉被铺在略安娜的床上,把旧棉被和床单包扎起来,放进大红旗的后座上,连同钟筱君的一应私人物品,开车送到世纪城暇逸园6幢1504号房间,这是两房两厅的中等房间,跟别墅比起来当然小多了,而且没有什么活动空间,客厅里摆满家具,猪肝色的软皮沙发、书桌、书橱都塞在一起,书桌书橱也是猪肝色的,墙壁是浅蓝色的,房门关起来便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这个房间是一位美国人的,红头发红脸的小伙子,叫史密斯·福赖,他因此给自己取个中国名叫福来,这倒是不错的名字。他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八,双眼皮,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上嘴唇却留着一撇小胡子,双眼皮褐色眼睛,尖鼻子。何富贵还担心他的英语能不能用得上,没想到这位的美国人还会讲中国话。他是在北京为一家美国公司工作,因为有事要回家一年,房子空出来也没用便租出去,因为有一年的空当,何富贵便跟他租了一年,租金不贵,按行情价,一个月8800元,水电费供暖费燃气费物业费电话费宽带费数字电视费等另外自己出。房间里面的摆设尽显美国风采,很有文化气息,比如书桌后的墙上挂着美国国旗,书桌上有一个地球仪等。这老外倒是很精明啊。在签了租房合同后——又是不许改变房屋内的布局,但是可以使用宽带,史密斯是使用手提电脑,临走时提走了手提电脑。
何富贵先把棉被和钟筱君的衣物放在客厅上,又回到别墅,开动达鲁都瓦打扫整个别墅,那三楼因为几乎不上去,早已又落了一层灰尘,真不知这灰尘是从哪里来的,明明都关着窗户的。他则尤其关注略安娜的房间,寻找钟筱君存在的任何痕迹,他知道略安娜的观察能力非凡,要想弄得跟她睡觉之前的样子,也要有非凡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把床铺好后,他又找了略安娜的那身衣服,放在床边,然后又拿出羊毛、毛裤,放在秋衣的旁边,难得钟筱君有心,也替他们买好了过冬的衣物;做完这些后,他来到车库,为了下到车库,他还得穿上羽绒服,车库真的冷如冰窖,但愿外星人不会被冻僵了,但看来这三个棺材保温效果不错哦,手放在上面都不觉得冷冰冰,但也不热。何富贵便把三个棺材一一推到楼上,仍然放回原位。在达拉翁和卡瑞的旧衣服旁边也放上了毛衣毛裤等过冬的衣物,他们的房间几乎没动,达鲁都瓦早把里面的灰尘处理干净了。
看看别墅内部的四周,觉得弄妥了之后,何富贵便关了达鲁都瓦的电源,然后提着一大袋的垃圾出来,离开别墅,不必担心别墅会有人进来,外星人设置的防卫线还从来没人动过呢。在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何富贵等一干人从来不跟邻居交往。从车牌上看,也知道这些邻居都是身价不凡的人物,如果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单从外表上看,跟普通中国人没什么两样,反正何富贵一个也不认识。
他专门去了一趟珠宝商行,买了一块女式手表,外形跟略安娜送的手表相似,表带是用黑石研磨成的,表盘钟点指示看上去像钻石,其实是普通玻璃,它是机械自动表,动力全靠手腕的运动带动内部特殊构造产生储能,一个也才三百块钱。除了这,何富贵另外买了一枚真正的钻戒,价值2500元,还带有宝石鉴定书和发票,这是为了以后发现钱不凑手时变卖时的凭证。他这个人也够迟钝的,只有当钟筱君提出来后才想到要给她买这个钻戒。
第六章第16节
第16节
何富贵这几天够忙碌的。他先把钟筱君送到北大的图书馆去上班,然后回到别墅等着外星人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他们醒过来的时候他还不能在他们的面前,因为他们在棺材里都是裸体的。在别墅也不是没事干,就是给钟筱君准备午饭,冲这个情意,钟筱君就该爱他一辈子,她现在不用在食堂里吃,每天吃何富贵给她弄的鸡汤人参汤什么的,然后晚上下班何富贵又接她回家,晚上就在钟筱君的房间过夜。钟筱君虽然不太满意史密斯的异国文化特色,她说她老爸就是很中国的人,家里墙上挂着的不是书法就是中国画,不像史密斯家的墙上挂着NBA的海报或者其他火辣辣的明星的海报,但在何富贵钻戒的贿赂下,也只好将就着在西文文化背景下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史密斯的卫生间里也有一个浴缸和热水器。
在忐忑不安中,何富贵终于迎来了元月7号。他记得外星人是在三个月前的中午说要睡觉的,所以在给钟筱君送完午饭后便匆匆赶到别墅。忐忑不安是因为他在外星人面前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外星人一去睡觉,他显出饿狼的样子,跟钟筱君在这别墅里留下很多痕迹,头发、头皮屑、唾液、鼻涕等。精明的外星人很难不发现他们的卧室被人翻滚过,特别是略安娜的卧室里的卫生间,只要经常用不经常洗,难免会留下污垢。不过何富贵已经想好了解释的理由,就是别墅本来是刘群龙的,他们早就用过卫生间,卫生间本来就没有清洗干净,住别人的房间,何富贵从来不会去洗的,除非脏得连自己也看不下去。略安娜其实也几乎不到卫生间,想想她总共也到卧室几次,在床上半躺着看书,以显示她对这个房间的占有,相信不会对卧室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更不会认真探讨衣橱里到底有没有刘群龙夫妻落下的衣服。
何富贵回到别墅后先分别看了一下三个外星人的棺材上的蓝灯是否亮着,当然还亮着,而且在一闪一闪地,时间间隔很长,三秒钟灭一次。他便到楼下去把午饭吃了,然后又上楼观察。他还是喜欢到略安娜的卧室去观察,因为那棺材呈半透明状,所以可以仔细地看到略安娜那隐隐约约的白色的肉体,她头上的那盏蓝灯的闪烁间隔更短了,一秒钟灭一次,何富贵估计这蓝灯灭了以后,棺材盖便会自动打开了,他当然不能站在房间看略安娜赤条条地从棺材里坐起来,便又下楼,打开电视,泡上茶,静静等候外星人的醒来,他们的醒来大概就在这二三十分钟之间。
客厅里相对房间里要冷一些,只能保持气温在15℃,所以在客厅看电视还得穿上毛衣毛裤或者如果身体比较好,能够抵抗寒冷的话,只穿保暖内衣裤就可以了。何富贵已习惯跟钟筱君一起在房间里穿睡衣睡袍,因为不可能有什么客人来,所以在客厅里也穿上了睡衣睡裤。他把电视的声音调得很小,以便耳朵有空倾听来自楼上的声音。
“富贵,你把我的鞋放到哪里去了?”略安娜的这个普通问话却犹如炸弹,把何富贵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惊讶得合不上嘴,真是百密一疏啊,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略安娜应该穿着鞋,而这鞋就被他收在衣橱里。略安娜在别墅里没有穿拖鞋的习惯,外星人都没有,本来何富贵也没有,只是在跟钟筱君住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进门后要换上拖鞋,当初为了不让钟筱君看出略安娜在卧室里留下的痕迹,把她的衣服连同鞋子放进衣橱,把她的衣服都拿出来时怎么会没想到她也是要穿鞋的。他一阵风上了楼,只见略安娜早已穿上毛衣毛裤,却赤着脚,很威严地看着他。他微笑说:“我替你收到衣橱里面了,现在外面很冷,光穿运动鞋会把脚冻掉的,所以我给你们换上靴子。”
达拉翁和卡瑞早已穿戴好走出来,他们穿的是皮鞋。略安娜笑道:“哦,是真的吗?”何富贵想起钟筱君是帮他们挑过靴子的,她自己就买了一双真皮靴子,也给略安娜买了一双,只是不知回来后放在哪里了。何富贵四周看了看,又想了想,筱君买完东西回来后,大包小包的就在门口随手一放,然后在三人的沙发上坐下来歇歇脚——跟她逛街很累,她似乎永不疲倦,有时一天走下来后仔细算来也有五六公里,所以回来总是喊累,又总是乐此不疲。
何富贵对略安娜笑道:“这是出门时穿的,所以不放在你的卧室里,就放在客厅门边的鞋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