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节天公作美
《《风流名将》》 · 七月生我 · 2026-07-25
望舒在马车内已经听清楚了,她在犹豫,就算暴露身份,人心叵测,那抚台大人是否肯放弃斩断他子孙这样的大仇,仇深胆大,说不定他还真敢秘密下毒手,从他大动干戈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那抚台大人有多么的愤怒,此刻他都恨不得生吃了伤害他儿子的人。这时候,只见前面人群有些喧哗混乱,原来是军队士兵不甘于把守门口,却主动搜查起来,他们也不笨,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
拓跋绰一脸严肃,准备大干一场,望舒却当机立断道:“原路返回酒楼”这些士兵逐个盘查搜捕,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这会还没有到动手的地步,可从容而退。
所有人掉转马头原路返回,想不到昨夜的无心之举竟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在走到离酒楼不远的拐角路口,突然听见前面人声喧哗,易寒自作主张停了下来,下马走过去查看情况,只见昨夜居住的酒楼,却围了许多士兵。
易寒匆匆返回对着拓跋绰道:“酒楼已经被封锁了,有大量的士兵正进入酒楼搜查”这架势,看来抚台大人是动真格了,非捉到犯人不可。
前后都没有退路,拓跋绰朗声道:“跟他们拼了,还怕他们不成”望舒淡道:“拓跋绰你上来,我有话要与你讲”拓跋绰进了马车,问道:“主人有什么吩咐?”
望舒在拓跋绰耳边低声耳语一番,将九御玉佩递到拓跋绰手中,“让易老实去吧,他是大东国人,谁也不会怀疑他”这块九御玉佩当初易天涯本事将打算送给玄观做见面礼的,玄观却没有手下,在西夏的时候,易天涯就将这块九御玉佩送给了望舒,表示承认望舒的身份,望舒让易老实拿着这块玉佩前去找易天涯帮忙。
拓跋绰下了马车,隐蔽的将九御玉佩交给易老实,吩咐了几声。
易老实一讶,问道;“这能行吗?我离开了,主人怎么办?”
拓跋绰沉声道:“你留下来也是个废物,有我在,谁也别妄想伤害主人一根汗毛”易老实点了点头,朝易寒看去,却不知道易寒是去是留,虎马必须由他来驾驭,可是岚儿姑娘又该怎么办,自然是跟自己一起离开比较安全,他想征求易寒的意见,可就算问了,这件事情他也无法做主。
易寒见易老实朝自己使眼色,又见拓跋绰刚才与他嘀咕些什么,知道他们已经有了安排,可自己却蒙在鼓里,问道:“拓跋公子,不知道你家主人作何安排”沉声道:“你老老实实驾你的马车就好,不要问那么多”易老实出声道:“易家兄弟,我们要先出城去,为了岚儿姑娘的安全,还是让她很我们一起离开吧”易寒应道:“也好,不过我要先跟岚儿说几句话”易老实看了看拓跋绰见她没有反对,点了点头,易寒快步走到岚儿的马车前,拓跋绰生怕他逃跑了一样,也跟了上来。
岚儿也发现外面有些乱,刚好易寒来了,忙问道:“易寒,发生了什么事情?”
易寒不想浪费时间,简短道:“我昨夜惹来大祸,这会士兵正在搜捕我,你随易大哥先出城去”岚儿摇头道:“不要,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易寒笑道:“你忘了,我会飞檐走壁,他们是捉不住我的,你留在我的身边反而会拖累我。”
说着低声在她耳边道:“到了京城,去易将军府,自然会有人接待你”说着将一细小物品塞到她的手中。
说完也没有多做缠绵留恋,让易老实即刻出发。
待易老实一干人等走远,拓跋绰沉声道:“你不准走,你必须留下来驾驭马车”易寒笑道:“我没打算要走,要走我早走了,何必留下来跟你废话”说着坐上马车,挽起袖子,你们前面开路,我们杀出一条血路来,或者我们弃马,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拓跋绰喝道:“放屁!”
折芦突然疾步走来,“有士兵朝这边走过来了”折芦说的是西夏语,易寒却也听得清楚。
折芦见车帘内没有回应,说道:“要不,我们几个引他们,拓跋绰你带主人离开”易寒却插话话:“不行,目标太大了,除非放弃马车,这泉城已经被封锁了,驾着马车那里也跑不了”拓跋绰喝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车帘却传出声音来:“弃马”拓跋绰委屈道:“主人,如何能委屈你。”
望舒却淡淡道:“我也是人,别人走的了路,我为何走不得”易寒点了点头,这才像话吗?说道:“各位,既然要弃马了,也用不着我了,我们就此别过,自求多福吧”望舒冷冷道:“拓跋绰,他若敢偷跑,你就杀了他!”
折芦与拓跋绰眼神透出冷芒朝易寒射来,只要主人一句话,他们立即动手将易寒杀了,易寒脊椎骨一阵凉意,笑道:“开玩笑的,要走我早走了,我也不是那种不讲仁义的人,我们共患难共生死”拓跋绰冷声道:“废话少说,下马,转过身去,你要是敢回头看一眼,我就挖掉你的眼睛”易寒照着拓跋绰吩咐做,下马,背过身去,心里却嘀咕,都这个时候了,还怎么讲究,我又不是没看见过,不就是脸上遮着一层纱绫,就是让我看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拓跋绰进了马车换回女装,她要搀扶着主人,自然不能男装打扮,否则成何体统。
易寒三人离开,易寒走在最前面,拓跋绰跟在他的后面,虎视眈眈,折芦那边已经去与士兵起正面摩擦,引起士兵的注意力。
拓跋绰感觉这样有些奇怪,难道就任这姓易的带路吗,他若将自己带去鬼门关,自己是不是也跟上去啊,看主人的意思,却似乎就是如此,姓易的往哪里走,她都没有意见。
拓跋绰低声问道:“主人,我们能信的过他吗?”
望舒看着易寒的背影,微笑道:“你不是说他奸诈狡猾吗?我认同你的看法,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似他这种人要逮到他那有这么容易”拓跋绰感觉主人从昨夜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怪异,似这会她完全没有半点紧张,如初淡定从容。
易寒完全没有要撇开两女的意思,怎么说昨夜是三人共同闯的祸,何况他本来就是怜香惜玉的人,怎舍得两个弱女子孤立无助,别说是一伙的,就算不是一伙的,他也是会帮忙的。
易寒心中已经有了去处,那就是学文庙,昨夜他获悉白丛熙会出现在学文庙,来个碰巧偶遇,相信白丛熙会盛情款待他,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学文庙住下来,那抚台大人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西夏人会躲在这学文庙,至于两女的身份他已经做好安排,这神秘女子就委屈她当自己的夫人,拓跋绰就只有当侍女的份了,想到这里心情大为愉悦,我也来占一占她的便宜。
来到学文庙前,只见门口人山人海,许多人带着穿儒服的孩子,正在学院人员的安排下逐一进门去。
拓跋绰心中好奇,问道:“主人,他来这里干什么?”
望舒笑了笑:“蒙骗作假的事情他最在行了,我们跟随在他后面就是了”拓跋绰好奇道:“主人,你怎么知道他蒙骗作假最在行?”
望舒淡道:“是你告诉我的”拓跋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好像真的在主人面前说过这姓易的坏话,却问道:“主人,以后我们如何联系折芦?”
望舒淡道:“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以后用不着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吧,若他安然无恙,自然会寻来”语气中对于折芦的生死却不关心。
望舒突然又咳嗽起来,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本来身体就很虚弱,刚才费力走了一段路,耗尽了仅剩的体力,这个整个人摇摇欲坠,似要晕倒。
拓跋绰连忙将她扶住,心中又心疼起主人来了,想她堂堂一国之君,衣食无忧,何须如此委屈自己呢,见易寒拼命的往人群挤去,喊道:“姓易的,你走慢一点”易寒招了招手,朗声道:“跟上来,我带你们进去”说着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搜寻白丛熙的影子。
不顾别人的埋怨谴责声,终于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却没有看见白丛熙的影子,只有一些学员的人员,心中暗忖:“白丛熙这老不死还真会摆谱,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这时一个儒服打扮的人朗声喊道:“人数到了,大家请回吧,明日再来”这么人慕名带着自己的孩子过来,怎么肯白来一趟,都不肯离开,抱怨声四起,还想争取争取。
儒服打扮的男子被缠的没有办法,只好特意将白丛熙请了出来,只听白丛熙朗声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人太多就有些喧杂了,又如何能静下来听我讲话,请大家明日再来,我保证我会在泉城逗留半个月,这样大家可以放心了吧”白丛熙刚转身,就听见有人朗声喊道:“白老头!”
心中好奇,什么人对自己如此无礼。
那儒服打扮的男子听有人喊白老先生做白老头,不悦道:“何人对白老先生如此无礼”易寒喊白老先生恐怕无法引起白丛熙的注意,所以他特别喊上一句白老头,白丛熙想不注意都不可能,举起手,笑道:“我喊的”周围的人好奇的看着易寒,心中好奇,白老先生德高望重,怎么这人如此无礼。
那儒服打扮的男子刚要发飙,白丛熙看见易寒却露出惊喜之色,抢先一步道:“没关系,是我的旧友”走上前来,却也称呼一句:“易老弟”文人之交不分年龄,多为平辈之交。
那儒服打扮的男子吃惊的看着易寒,想不到这貌不惊人的男子居然与德高望重平辈而交,就算喊上一句白老头,白老先生也不以为意。
易寒笑道:“白老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白丛熙笑道:“我也是客人,不过为了白老弟,我就大胆做一回主人”朝身边的儒服男子问道:“林先生,你看可否合适啊”那儒服男子闻言,应道:“白老先生的朋友自然也是饱学之士,自当也是学文庙的贵客,易先生里边请”易寒突然举手招了招,白丛熙和林先生却不明白他这个动作的意思,这也是没办法,拓跋绰可不准他回头。
拓跋绰却心领神会,扶着主人朝易寒身边走了过去。
易寒闻到幽香,知道拓跋绰过来了,介绍道:“这位是内人,这位是婢女小绰。
拓跋绰闻言,大为愤怒,却被望舒轻轻按住,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易寒也知道神秘女子绝对不会施礼,那拓跋绰更不用说了,他早就想好说辞,说道:“内人水土不服又受了风寒,不能受风,身体有些虚弱,无礼之处,白老头你不要见过”这句话一者解释了望舒脸遮纱绫,二者解释了她的傲慢无礼,不过易寒却估计错了,望舒身体虽然虚弱,却还是微微弯腰施了一礼,这会她不把自己当做一国之君,却把自己当做易寒的妻子。
拓跋绰见此,感觉主人太委屈了,蒙受巨大的侮辱,她乃一国君王,却要委身行礼,她把所有的愤怒都归咎到易寒的身上,看着易寒的眼睛,恨不得杀了他而后快。
白丛熙自然也看出了眼前这个女子疾病缠身,身体虚弱,忙道:“易夫人不必多礼,快里面休息”望舒轻声道;“谢过先生”易寒总感觉怪异,总感觉身后的女子就是自己的妻子。
在那林先生的带领下,几人走进了学文庙。
第一百九十七安分守己白丛熙暂时与易寒分别,因为他要给那帮年幼的学子启蒙。
那林先生也要忙碌,不过他安排了一个学生带领易寒三人到厢房休息。
已经成年的学生前面带路,易寒尾随其后,望舒和拓跋绰就跟在他的后面,别人能看,他反而不能看,这让他感觉怪怪的,就好似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秘密,就他一个人看不见,只能去凭空猜想。
“先生,里面请”那学生将易寒带到了一间供客人休息的厢房。
易寒道:“小哥,劳你给我倒来一杯清水”“先生,客气了”那学生说完便退了下去。
拓跋绰让易寒站住,易寒照做,两女靠近易寒后背,易寒立即嗅到一阵异香,有些心猿意马,只听拓跋绰道:“慢慢的转过身来。”
随着易寒的转身,两女也绕到他的身后,看起来易寒就似被人胁迫一般,不过易寒也没有跟她们多计较,本来她们就麻烦,这也不是第一次。
拓跋绰朗声道:“向前走三步”易寒虽然好奇,但也照做,鬼知道她们要干什么?
突然门咿呀一声,却被关了起来,易寒有些惊讶转过身来,问道:“拓跋公子,怎么把门给关了,我还没进去呢?”
拓跋绰朗声回应道:“这间厢房我们住下了,你另外寻个地方住下”易寒哭笑不得,总感觉有点鹊巢鸠占的意思,无奈笑道:“拓跋公子,虽说同住一屋有些不方便,但是在外人面前总得给我些面子,一会白老头看见了还以为我惧内呢?”
拓跋绰喝道:“你敢再胡说,一会我挖了你的舌头”对于这个蛮不讲理的拓跋绰,易寒有些无可奈何,心中却也埋怨,怎么这夫人也不说句公道话,若不是我,这会你们还在大街上躲避士兵的缉捕呢。
刚好这个时候那学生断了清水走了过来,问道:“先生,你怎么站在屋外?”
易寒笑道:“内子染病,不能吹风,我在门外守着,让她安静休息”那学生笑道:“先生真是好丈夫,先生,水来了”易寒接过水,那学生告退离开。
本来这水是为那神秘女子准备的,易寒却不客气的喝了一口,才敲了敲门,道:“水来了。”
拓跋绰打开房门,什么话也没见,眼神非常不善,夺过易寒手中的杯子,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房门。
易寒表情不悦,闷闷道:“好心当做驴肝肺”拓跋绰端来清水,轻声道:“主人,水来了”“嗯”望舒应的有气无力,只感觉整个身体就似陷入沼泽之中,被重重束缚着,连动弹挣扎的力道都没有。
饮了口水之后,望舒舒坦了许多,拓跋绰问道:“主人,你感觉怎么样了?”
望舒朝大门望去,心中想让他陪伴在自己的身边,只要他跟自己说上几句温柔动听的话,自己就会显得有活力,可是心里对易寒却有怨恨,却不愿意这么快做出让步。
拓跋绰感觉到主人似乎又顾虑,忙道:“主人,你放心,有我看守着,谁也进不来,他敢踏进房间一步,我就斩了他的脚”望舒问道:“拓跋绰,你为什么如此痛恨他呢?照理说他算是帮过我们的忙。”
拓跋绰正色道:“主人,除了对你,其他人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我对他说不上是痛恨或者喜欢,只是绝对不允许他在主人面前放肆”望舒没有再问,淡道:“拓跋绰扶我到床上歇息一下”拓跋绰扶望舒在床上歇息之后,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却没有看见易寒的踪影,也不知道他那里去了,一直不喜欢看见他,这看不见他的人,心里反而有些不安宁起来。
这会易寒已经来到学文庙的明伦堂,明伦堂宽十丈,长三十余丈,空间广阔,整个大厅有二十四根大红柱子支撑起来,朝东方向是屏门,朝北方向是紧挨的扇门,这会北边扇门的门都打开了,光线照射进来,整个大厅明亮宽敞。
五百名尚未成年的学子正整齐盘坐的坐墩之上,表情认真,聆听白丛熙的教诲,他们的父母亲正围在门外观看,易寒混杂在其中也就不怎么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易寒心中暗忖:“这白老头还真有真才实学”这是当然,白丛熙门生成千上万,贵为金陵学院的院长,没有真才实学怎么可以。
易寒听了大约一个小时,只听白丛熙总结了一下,就宣布下课,父母们分别领着自己的孩子去祭拜儒祖先贤。
易寒朝白丛熙走了过去,笑道:“听白老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白丛熙哈哈笑道:“白老弟,你就不要打趣我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到我的住处,我们边喝茶解渴边叙旧”来到白丛熙的住所,两人喝了口茶,白丛熙道:“易老弟,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了”易寒笑道:“好些年了”白丛熙看着易寒笑道:“是有些年了,易老弟的变化很大”易寒笑道:“怎么说?”
白丛熙笑道:“当年的易老弟,年轻气盛,风流不羁,如今却是英气内敛,虽然言语不羁,但更显随意洒脱。”
易寒笑道:“白老先生,你说我这放诞不羁的性子一点也没变就是,何必拐着弯,莫非是我那句白老头让你这么认为”白丛熙笑道:“性情或者一辈子都不会变,但是气质修养却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发生变化,几年过去,易老弟虽一样却也不一样,一样的性情,却又不一样的心态”易寒笑道:“那白老先生是在贬还是赞啊”白丛熙应道:“不贬不赞,中评”一语之后笑道:“易老弟之奇才当年可真是昙花一现,除了你,这些年金陵就没有再出现第二个人了”易寒客气一番,两人越聊越欢,谈到了金陵的名士,谈到了近些年金陵的后起之秀,聊起在金陵的那些往事,无所不谈,甚至聊到的灵山名川。”
中午时分,那林先生来请两人用餐,饭饱之后,易寒才恍悟拓跋绰两人,问了起来,那林先生笑道:“易先生放心,我早安排人送饭过去,如何会怠慢了易夫人”易寒谢过,林先生自荐说带两人游阅这学文庙,易寒和白丛熙欣然答应。
这文学院占地宽阔,从南门走到北门,走过了中规中矩亭、棂星门、大成殿、东西廊,又见识了学文庙最富特色的龙石、屏门、假山。
三人边看边聊,发表见解,很快一个下午就过去,天渐渐黑了下来,这学文庙却只游了一半,易寒和白丛熙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易寒又让林先生给自己安排一间厢房,那林先生自然表情怪异,易寒解释道:“不瞒林先生,内人这会正与我闹别扭,她这会疾病缠身,身体虚弱,我也就不与她争执了,就让她一步,让她一人独居,平心静气下来,这病也好的快一点”林先生问道:“易先生真是胸怀宽广”易寒摇了摇头,无奈笑道:“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易寒这番娇柔作态,却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先生笑道:“古人之言经过千锤百炼流传下来,自然不会错。”
一语之后关切问道:“易先生,不知内人患了什么病,要不要我去请个大夫过来”这林先生之所以对易寒态度变得恭敬,却是已经相处一天见识了易寒的博学,在这学文庙,以文为尊。
易寒道:“多谢了,内子水土不服又染上了风寒,已经看过大夫了,这种病急不来,要慢慢调养好身子。”
林先生笑道:“后面有个池塘,有鱼打捞,若有易先生需要,可自给自足,不必拘谨”易寒施礼道:“有劳林兄了”称呼变得亲近了许多。
那林先生称呼也变得亲近:“易兄,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那林先生离开,易寒朝西厢方向望去,屋门却是紧闭着,他还是与拓跋绰住在同一个院子,这院子除南面以外,三面厢房,他所在的屋子属于东厢,离西厢屋子也就十几丈远。
易寒这边寻了个落脚之地避难,学文庙外面,整个泉城实行宵禁,禁止任何人外出,军队士兵挨家挨户搜查嫌犯,并通告发现西夏人必须到府衙禀报,若敢有窝藏者,同罪论处,这一条通告可惨了那些西夏商人,真的可以说是无地容身,酒楼客栈容不下他们,他们只好主动前往府衙,自表清白,却被官府统一收押审问。
好好的一个荷花节染上了阴沉的色彩。
隔日一早,易寒便被那林先生请去教导学子书文,看着这些身穿儒服,十几岁的少年,易寒似乎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只是他们中规中矩的模样倒与自己大庭相径。
易寒倒自认自己没有资格来当别人的老师,只是林先生盛情邀请,他也就答应下来了,心想:“为人师者,岂可误人子弟”倒也收起自己的不羁,正正经经起来,他讲书倒也不按书里那般照字读经,凭着自己的见识,讲述了一些地理人文,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易寒将自己的见识经历口述出来,也就相当于给这些学子开拓眼界见识。
相比之乎之也,这些少年对于易寒的这种教书方式更感兴趣。
不是什么人都有易寒这种丰富的阅历,他信手沾来,夸夸其谈。
拓跋绰托送饭之人拿来一套笔墨纸砚,并给他一些碎银子作为回报,那人却没有收下,说道:“林先生吩咐下来了,易夫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出来,不必客气”拓跋绰本来的一脸和颜悦色,一听到易夫人三个字就来气,强硬的将银子塞给那人,冷声说道:“我们不领情,银子你拿着。”
说着转身进屋,关闭房门。
这学子一愣,却将银子房子门口,静静的离开,这些在学文庙打杂的学子一般都是出身贫苦人家,他们可以留下学文庙读书写字,不过平时必须干些杂活作为补偿,他们秉持道德礼法,自然不会轻易收取他人钱财。
望舒执笔静静做起画来,易寒教过她作画,所以她的画风秉承大东国山水墨一纸囊天地的风格,她一闲暇就一个人作画,作画的时候就好像感觉易寒捉着她的手在教导她作画一样,她感觉到易寒在她身边,也就缓解相思之苦。
女子就是奇怪,明明心上人就在身边,宁愿想着却也不愿意来相见。
望舒在纸上画了几只老鼠,几只老鼠看起来都憨憨的,鼠头鼠脑,看起来也没有老鼠本性的机灵狡猾,反而显得笨笨的,拓跋绰不知道主人为什么突然有闲情画起老鼠来,老鼠这种动物一般都惹人讨厌,自然也好少人将它来入画。
拓跋绰静静看下去,几只老鼠并不是这幅画的全部,只见主人又画了一堆粮食,几只老鼠鬼鬼祟祟的盯着那粮食,只有一只老鼠,虽然跟在最后面,却扭过头看着后面,这只老鼠很是瘦弱,与前面那几只又肥又胖的老鼠形成鲜明的对比。
拓跋绰看不懂这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画一群老鼠去偷食物,那为何还要画一只瘦弱的老鼠扭头回望着。
望舒继续作画,后面的却还有内容,她在瘦弱老鼠回望的方向画了一个身穿长裙的女子,这女子挽着裙角,露出一双绣花鞋来。
拓跋绰感觉怪异,只见主人在老鼠脸上左右各画了三道胡须,那老鼠的眼睛上费了些笔墨,这样一来老鼠的眼睛就显得大而有神,这老鼠瘦弱,偏偏一双眼睛特别出彩,可是拓跋绰感觉这老鼠望去的地方就好似在窥视女子的裙底,这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变的成人性化的猥琐好色了,拓跋绰感觉十分厌恶,恨不得将这老鼠一脚踩死,它实在是太令人感觉讨厌了。
望舒再落笔添墨,长裙女子目光盯着那瘦弱的老鼠,黑瞳透出慧黠的神色,这个时候拓跋绰才发现画中女子只是单手挽裙,另外一只手却拿着网罩藏在背后,只露出一截杆架子来。
只听望舒搁笔道:“好了”满意的看着画作,看样子心情不错。
拓跋绰总感觉主人这幅画很有深意,好像在寓意着什么,她边看着边思索,这只瘦老鼠都瘦的皮包骨头了,不寻吃的,却反而去窥视女子的裙底,这是不是暗示着这老鼠虽聪明一等,却不安分守己,反而惹祸上身,可是拓跋绰又感觉不仅仅如此,她实在猜不透主人这幅画所透露出来的意思。
这个时候传来敲门声,望舒道:“拓跋绰你去开门看看是谁?”
话刚说完,却看见门口冒出火光,拓跋绰疾步上前打开门,只见门前有一团火,也没有多想就伸出脚踩踏上去,啪的一声,踩到了软绵绵的东西,火焰瞬间熄灭,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恶臭味,好像是猪屎。
拓跋绰的鞋子沾满了猪屎,立即一肚子怒火,眼神迅速巡视周围,敏锐的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往院门奔跑,她飞奔追去,揪住他的后背将这罪魁祸首整个人揪了起来,却是一个十岁左右穿着儒服的学童。
学童便挣扎,边用稚嫩的声音喊道:“放开我”拓跋绰有些泄愤的将学童扔到地上,当然还是有手下留情,若不是因为是个孩子,现在已经被她打断骨头了,冷声责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学童转过身来,闻到拓跋绰身上传来的恶臭味,又看了看她沾满猪屎的鞋子,好像明白了什么,“我是来找林先生的,走错门了,对不起”说着捂了鼻子,巴不得拓跋绰离自己远一点。
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难道没有看见拓跋绰气的要把他给生吃了。
拓跋绰将那只沾满猪屎的鞋子凑到学童跟前,沉声道:“给我舔干净,我就放你走,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茅坑里”她做人很公平,或者说这一次看在对方是个小孩子的份上,大发慈悲。
“啊!”
学童显然非常惊慌,忙摆手道:“是误会,我不是想捉弄你的”拓跋绰可不管是不是误会,冷声道:“看来,我只好把你扔到茅坑里面去了”学童却被拓跋绰恶狠狠的模样给吓到了,哭道:“下次我不敢了,放过我吧”一把轻柔的声音传来,“拓跋绰,算了,别吓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