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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神游》》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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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紫成苦着脸问道:“师父,来真的吗?”

“师命有你这么问地吗?”

丹紫成:“什么时候?现在吗?……泽仁师兄他们还在梅花谷中。”

“今日梅花圣境中有客人,等你和曦师伯走了之后再说。”

和曦见我如此处置丹紫成,想了想说道:“小师弟处罚弟子。不用等我走后,我还想在这梅花圣境多留几天……这样吧,紫成。明日我送你去梅花谷中,看着你上树。我教你一套心法口诀,这十日你可在树上修行。”

竟然有这种好事,我问道:“师兄要指点小徒那门妙法?只怕他修为尚浅不能领悟。”

和曦笑道:“一定可以的,这孩子比我小时候聪明多了……说来惭愧,我幼时也有些顽劣,师尊守正也曾罚我在承枢峰松抱亭旁地古松上一月不许落地。这套收摄心猿、安稳形神的法门就是师尊那时传授的,否则我真的无法在树上呆那么长时间。”

紫成一听已经忘了自己是要受罚,也好奇的问道:“难道和曦师伯小时候也……”随即觉得得这么说不妥。改口道:“在树上很难呆吗?”

和曦真人:“你我又不是猴?爬树玩耍可以,连日停留就不好玩了!想那枝叶之间,立足处难以坐卧,四面松针刺人。无法端正肢体身形,又不敢眠休落地,纵然是修行入门弟子,也是心志大考验。梅花谷中梅树,虽无松针刺人,但枝桠虬结更难安住!所以我才想到将这套法门传你,你在树上习成之后,可悟随遇安住形神之道。”

丹紫成:“那师伯你教过泽仁吗?”

和曦真人摇头:“没有,他和你不一样,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承枢峰松抱亭旁的古松?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第一次看见百合,就是她在那上面偷听我与和曦真人的谈话。想不到和曦真人和那古松还有这一段故事,我不禁会心一笑,想起了风君子当年“罚”我几个月不许吃饭。那边丹紫成反应十分乖巧,已经抱拳跪地行了个大礼,口中谢道:“多谢师伯提点!”

和曦站起身将他拉起:“不必行此大礼,这是你地机缘巧合……泽仁与容成这两孩子,也该闹够了吧?还不来向长辈见礼?”

紫英笑道:“和曦真人不必着急,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就快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容成禀告:“师父,弟子与正一门泽仁师兄前来见礼。”

“快进来吧,都等你们半天了。”

容成进门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显然刚刚哭过,而泽仁胸前的衣襟湿了一片。看容成此刻的表情,脸色微红带着几分羞怯,但神色却暗藏着欢喜。

……

容成与泽仁地亲事定在2003年的秋天,三年光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2003年夏。用不着太多的筹备,修行人结道侣仪式很简单,也不用象世俗婚姻那样去登记领证。由于他们各自在三梦宗与正一门的身份,这也成了天下修行人关注的一件大事,仪式还是要举行地。容成与泽仁都是世外之人,俗世间没有什么亲友,也不必在知味楼摆宴,这个仪式选定在正一三山举行。据说很久不问事的守正真人要亲自出面,做现场的见证人。

天下修行人多有议论,大多集中在泽仁身上。想当初梅野石被推为东昆仑盟主,很明显是守正真人与正一门在背后大力支持,忘情公子恐怕也起到不小地作用。茫砀山一战后,我的东昆仑盟主地位已经稳固,无人再有疑义。但有好事之徒又在猜测我与东昆仑第一大派正一门的关系,未来将如何处理?现在容成与泽仁结为道侣,三梦宗与正一门算是亲家了,而且守正真人要亲自见证,大家又猜测泽仁将是正一门未来的接掌人。不得不说,无聊的智者很多。

这个夏天我一直留在芜城,因为菲儿又怀孕了,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名义上我不是独生子女,因此这第二胎是超生,只有找人交“赞助”拿指标,这点事我还是能办的。而我妹妹前年就已经结婚了,嫁了芜城第一医院的一位小儿科医生。

我妹妹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谈对象的时候眼光有点高,因为追求她的人很多,她毕竟是芜城成功企业家石野的妹妹。当初挑来挑去,候选对象中甚至包括芜城市长的秘书,她还真有点花眼。连我父母都跟着凑热闹,有一次竟然问我风君子结婚没有?听他们的意思风君子以前经常到我们家来玩,给他们留的印像很不错,和我妹妹相处的也很好,如果有可能让我给牵牵线。我吓了一跳,赶紧摇头坚决的回绝了这个提议。不过后来还行,我妹夫这个人很不错,对我妹妹也很好。平常人家的日子,其实也就是这么过的。

我不住在石柱村,妹妹大学毕业之后也住在城里,可我父母却始终不愿离开石柱村,也许他们是在乡下待惯了。言成出生之后,他们经常进城,也经常在我家里住一段时间,但始终没有把自己家搬过来。父母在乡下也不是没事,和金爷爷一起承包了十里山林果园,全部种上了黄金枣。

我父母也是快六十的人了,虽然身体很硬朗可换一种情况我也不敢让他们这么累。但和金爷爷一起我就放心了。果园地景色很美,尤其是一到秋天,十里黄金枣挂枝,满园飘香让人留连。果园虽然大,但也不担心别人来偷,因为看园子的狗名叫大乖。大乖到石柱村已经十几年了。如果按照狗的年龄算高寿了,不过大乖还是和刚来时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因为它其实是一只灵獒。

和守正真人一起种枣,昭亭山上又有山神柳依依庇佑,他们爱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吧,只要自己开心就行。每年秋天我们一家人包括柳菲儿的父母都要去“十里黄金苑”摘枣赏秋。我发现大乖和言成特别亲密。记得言成刚刚蹒跚学步的时候,就在枣园里乱跑,大乖寸步不离的跟着如果言成脚下一滑要摔倒,大乖会及时叼住他衣服上地背带把他扶正。如果言成跑累了,就爬到大乖毛茸茸的背上休息。

这年夏天菲儿怀孕。双方父母听说都很高兴。这天金爷爷捎信来让言成在上小学之前到石柱村住一个夏天。菲儿有些舍不得,我笑着劝她:“就让言成去吧,没什么好担心的,石柱村就在昭亭山下,柳依依可是昭亭山神……调皮小子不在家。我也好专心照顾你。”

菲儿:“我倒不是担心,其实我也知道金爷爷和你一样不是普通人。”

“岂止如此,他太不普通了!……今年特意把言成叫去那么长时间,肯定有什么想法。言成跟着他只会有好处。”说话的时候我想起了当年金爷爷暗中替我易经洗髓。

菲儿:“不说言成了,说说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吧。这个孩子应该姓石。希望是个男孩。”

“不论是男孩女孩,都姓石。如果是个女孩,大不了等将来像你一样。招个上门夫婿。”

菲儿给了我一拳:“瞧你说的?你是上门女婿吗?”

“不是上门女婿,是门下男生,当年我可是你的学生!”

结婚这些年,有些习惯菲儿改不了,我一提这个话题她就会脸红。现在她的脸又红了,我很喜欢看她这个样子。正在此时我突然神念一动,有所感应,我隐约感应到九连山中有什么事情发生。

菲儿见我脸色突然变的严肃了,关切的问:“怎么了?一看你这个表情就知道有事了。有什么事你就去办吧。你妹妹一会过来,你不用担心我。”

九连山中确实出了点事,确切的地点在留陵山,惹事地是我那个调皮的大徒弟丹紫成和九林禅院的小和尚沙根。丹紫成今年二十了,在世俗中在念大学,也是个帅气的大小伙子。放暑假不回黄山却跑到芜城来了,丹霞夫妇也愿意让他到这修行界的根本道场来。丹紫成到芜城自然免不了到九林禅院去找法澄,就这么认识了沙根。沙根与紫成很投缘,年纪也比他小了四、五岁,一天到晚跟着丹紫成到处乱跑,那三位高僧也不管。

一来紫成也长大了,二来我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也没有盯着他。我只是告诫他芜城什么地方都可以去看看,但不要去留陵山,那个地方和别地地方不一样。留陵山确实是九连山中最特别的一处,它是千年以前无数修行高人的埋骨所在,当年化名王逍的周春在留陵山暗算风君子,差点把自己给陷进去。

我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丹紫成却动了心思,哪也不去天天往留陵山跑,就想看看师父为什么特意提到这个地方?不是他一个人,沙根也天天跟着他跑到留陵山上玩。留陵山这个地方很怪,就算以我的修为也是神识难及感应十分微弱,山上发生地事情我也不是十分了解。后来我才知道这两小子为什么天天去,因为他们在山里拣到一孩子!

这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娃,光着脚丫全身只穿着一件大红肚兜,张嘴咿咿呀呀还不会说话,但已经能满山乱跑。丹紫成是什么人?他毕竟是三梦宗大弟子,同时也是丹霞夫妇的独生子,从小是在各种灵丹妙药中泡大,眼力还是有地。他一眼就认出这孩子不是人,而是草参之精,也就是民间传说中人参娃娃。他认出来就对沙根说了。沙根也很好奇。

这娃娃还不会说话,说明她没见过生人,同时也气候未成。沙根对紫成说:“娃娃在山上乱跑,碰到坏人怎么办?我们把她带回去吧。”

紫成摇头:“气候未成,离不了地气,她出不了留陵山。”

沙根眨了眨眼睛摸着光头道:“怪可怜地。连话都不会说,还不能到山外面去……你不是懂修行吗?可以教她呀!”

紫成:“那也得她听得懂啊,她现在不会说话怎么教?”

沙根:“那不如这样,我们天天到留陵山教她说话怎么样?等她会说话了,再叫师父们来看看。”

于是这两小子就天天跑到留陵山找娃娃,这娃娃颇有灵性,似乎知道这两人没有恶意,也不回避他们。他们天天跑来教娃娃说话,又没有教人说话的经验,一般小孩说话是从爸爸妈妈开始学起。沙根倒好。开口就教娃娃背诵《华严经》,也不管面前是人参娃娃而不是龙树菩萨。

丹霞生一看小和尚天天背《华严经》,也不能让人看扁了,于是教娃娃《庄子》。庄子文章就算是当代大学毕业生也未必能够读通,何况是一个未成气候的草参精?他们不教娃娃说话倒好。娃娃本来还会咿咿呀呀比划两句,他两个一教,娃娃只会眼珠乱转了。

如果娃娃完全听不懂反倒好了,可这个娃娃是九连山地脉灵气孕育而生,曾遇仙人血滋润而感应成灵。她还是能隐约明白一点意思的。沙根与丹紫成教她的经文,在她纯清的神识中造成了极大地困扰。草木之精气候未足之时,向来都是自悟自修的。现在这两小子传了两家法门完全不同地经文。算是害了这个娃娃一回。丹紫成与沙根却还不知道。

一个多月下来,娃娃没有学会说话,反倒被折腾病了。可怜娃娃心里难受说不出来,这两小子一开始也未查觉,后来才渐渐发现不对了。娃娃的神色越来越疲惫,本来红扑扑的小脸变得一天比一天枯黄。丹紫成查觉到可能出问题,他想到也许是娃娃的原身受损,可在这么大一座留陵山中又找不到娃娃的原身。沙根也开始担心了,与紫成商量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找师父了!沙根要去找法澄。紫成首先想到来找我,后来他眼珠一转想起了小师妹果果。果果也是草木之精,一定知道怎么帮娃娃,而且她和阿游现正在昭亭山神木林中随柳依依修行。这天他们在留陵山正在商量,丹紫成抱着气息微弱神色憔悴的娃娃对沙根说:“你先看着娃娃,别让她跑不见了,我去昭亭山找我的师妹来,她一定能有办法。”

沙根正要接过娃娃,陡然听见身后山坡上有人冷冷说道:“这不是三梦宗的丹紫成吗?你到底将这个小女娃怎样了?”

两人回头一看,山坡上站了一名青衣道士,手提一把三尺青锋剑。紫成认识他,是正一门和锋真人地大弟子泽东。紫成看见泽东赶紧抱拳道:“泽东师兄,这个娃娃病了,我正在和沙根师弟商量找人来救她。”

泽东已经走下山坡来到近前,看见紫成怀中的娃娃神色就是一变,倒退一步喝道:“丹紫成,你也是名门之后,石盟主的坐下大弟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丹紫成:“我什么都没做,真是她自己病了,不信你问沙根。”

泽东:“我看你们俩是一丘之貉,共同在此做孽!”

沙根傻傻的问:“泽东师兄你在说什么呀?”

泽东:“这小女娃骨胳特异,生来纯阴之体。如今却神气衰弱,有精元耗竭之相,肯定是修行人干的!你们还是不是人?连这么大地小女娃都不放过,居然如此残害!”

这泽东的眼力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他看出娃娃与众不同,也看出了娃娃身有内损,却没看出她是什么东西?想当然的将紫成与沙根说的如此不堪。沙根没听懂,紫成却听明白了,这泽东说话可太难听了!他立刻就火了。指着泽东地鼻子道:“泽东,我尊敬你比我年长,也尊敬令师和锋真人,所以我叫你一声师兄。可你为什么不问情由就口吐污言秽语?就算是素不相识之人,能这么说话吗?”

泽东:“你我是修行人,什么事一眼洞穿。并非是我不问情由。事实摆在面前,无需你再狡辩,快把孩子交给我,随我去石盟主那里领罪。”

紫成气地直咬牙:“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沙根,你看着娃娃,我去找人来救她。”

泽东:“你休走,先把孩子交出来!”说完伸手就来夺紫成怀中的娃娃,吓得娃娃哇哇大哭。

丹紫成向后连退几步,左手将娃娃抱在怀中。右手一挥衣袖飞出一根长丝直取泽东,他先亮出法器了。紫成的法器就是卷天神丝,我刚刚赐给他不久,他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炼化,但已经可以使用。泽东见丹紫成动手。大喝一声:“小贼,你难道还想杀人灭口不成!”青峰剑出鞘青光刺破了卷天神丝地网影。

丹紫成修为还不错,刚刚突破了四门十二重楼的还转境界。但那得分跟谁比,泽东是和锋地大弟子,十多年前修为早已突破了金丹大成。远远在丹紫成之上。他手中剑一发动,四面八方都是霹雳流光,将丹紫成困在当中眼看就要受伤。那边沙根不知和三位高僧怎么学的。似乎还不会与人斗法,只有低头开始念起经文来。他念的经很奇怪,紫成怀中的娃娃立刻就不哭了,变得安静下来。而那边的泽东一皱眉,似乎听在耳中很不受用。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传来丝丝的声音,一团灰色的雾气直射下来,将丹紫成和泽东地身形都罩在其中。泽东呼喝一声飞速退后,朝天叫道:“何人用此阴毒手段暗算道爷?”

空中有个女子答道:“你不能怪阿游阴毒。他本就是五步蛇妖!”

再看空中飞来了一条数丈长的斑斓巨蛇,全身都是黄黑相间的三角条纹,头上生出一寸高地红冠,吐出的信子有一尺多长。更特异的是,这条蛇的肋下左右各伸出一支八尺长的肉翅,就像蝙蝠地双翼。这条飞天巨蛇就是阿游原身模样!

一年前紫英将玄牝珠赐给了阿游,让阿游炼化成自己的五步蛇丹,阿游用了一年时间将将有所小成。虽然千年精华并未完全化尽,但蛇妖原身却强大了数倍不止,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若论修为果果和阿游远没到达飞天之境,但阿游的原身肋下生翅却是可以飞的。现在阿游化身巨蛇从空中飞来,而果果站在阿游的背上。

阿游飞在空中看见紫成遇险,喷出一口阴寒毒雾不分敌我就攻了过去。丹紫成百毒不侵根本没感觉,他怀里地人参娃娃似乎也不怕,只有泽东吃了一惊。毒雾虽伤不了泽东,却也把他逼退暂解了紫成的危局。泽东抬头没看见果果,却看见一条恐怖狰狞的飞天巨蛇,当然也没认出来这就是当年忘情宫地“仙童”。他惊叫一声:“果然是一伙妖孽害人。”

一旁的沙根还喊了一句:“是妖不是孽,你们别动手!”可惜没人听他的。

泽东宝剑飞空直取阿游头上红冠,阿游身形往下一沉,果果露了出来,她一挥衣袖也飞出一道长丝迎上青锋剑。长丝只是闪避抵挡却不正面相斗,阿游飞到低空尾巴一卷将紫成卷了起来,再向天上一抛接住。现在成了阿游飞在天上,首尾各站着果果和紫成,两根卷天神丝斗空中的一柄青锋飞剑。而阿游绕着泽东四处躲闪飞行,冷不丁就是一口毒雾偷袭,三个打一个一时之间倒也斗了个相持不下。留陵山这一片地方烟尘乱滚土木横飞,动静可着实不小。

说实话,泽东也不是出于恶意,他确实是误会了。可是这人脾气太躁,行事说话又偏激,没把事情搞明白反而把矛盾闹大了。现在以一敌三被人群殴,一时无法取胜也动了真火,大喝一声道:“我看三梦宗的面子才手下留情,你们不要逼我伤人!”

紫成在空中叫道:“没人逼你,是你自己逼人太甚!”

泽东面露狠色,左手一招青锋剑脱离战阵飞到高空,右手一捏剑决。只见高空之上一道明亮的闪电带着震耳的霹雳声直射阿游的七寸,这闪电流光似乎有灵性,追着阿游的身形而来躲闪不开,果果与紫成地卷天神丝也敌挡不住。

泽东使出了看家绝技神宵天雷,眼看阿游就要受伤,虚空之中又飞出一根百丈长丝。这根长丝比果果和紫成手中的卷天神丝威力可要大多了,也没有攻向金色霹雳,直接就抽在高空那柄青锋剑上。青锋剑被抽的一阵乱颤,攻向阿游的霹雳金光陡然碎灭,紧接着长丝卷住青锋剑发力往下一击,青锋剑倒转而回从天而降剑柄直击向泽东的胸前。这一下要是打实了泽东非倒地吐血不可!

第十八卷 忘情篇 215回 灵台长清净,何处惹尘埃

虚空中出现的是柳依依的神游无梦丝,她是和果果阿游一起来的,但一直隐身在天上观看。刚才三个孩子不吃亏她就没插手,一看抵挡不住了立刻就出手了。柳依依的修为如何很难说,但肯定不在泽东之下,若论斗法天下少有人不怕,她出手太诡异了。她也从来不管是不是偷袭,一出手就让泽东无从抵抗,眼看就要受伤。

就在这时对面空中又传来一人的呼喊声:“手下留情!”远处有一道青光飞天而来,人未到法器先到,一柄金乌色的短剑如流星般击在神游无梦丝上。这一剑挡住神游无梦丝,青锋剑去势也堪堪在泽东的身前停住被他收回。紧接着来人落地站在泽东身前朝天拱手:“柳副宗主,我泽东师兄若有得罪之处,请您当面斥责,还请不要伤人为先。”这人正是泽仁,他在齐云观中也被留陵山的斗法惊动,赶紧飞天而来。

柳依依在空中现出身形缓缓落地,淡淡道:“我若不出手,他就会伤了阿游,伤势多重我心里清楚,不过想原样还他而已。泽仁,我说的不对吗?”

泽仁:“柳师叔说的对或不对,泽仁也不敢妄言。我也是刚刚赶到,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我泽东师兄虽然性情偏执了一些,但决非为非做歹之徒,如此相斗肯定是有误会。柳师叔,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柳依依:“泽仁。你是个会好好说话地人,那我就不管了,你自己问吧。这里你的事情你看着处理,处理的不好我还是会插手的……紫成,把孩子给我抱吧,这孩子情况很不好啊?果果。你快过来看看她怎么了?”

柳依依不再理会其它的事,专心看娃娃的情况。泽东地青锋剑刚才被神游无梦丝从天抽落,他气血翻滚很长时间现在才缓过来,站在泽仁身后道:“师弟,那个女娃体质。特异,却被抽耗精元……我路过此地,正看见丹紫成和这个小和尚鬼鬼祟祟的抱着她,肯定没干什么好事上前喝问他们居然翻脸动手,还叫来这么多人!”

“师兄,住口!”泽仁赶紧喝止。接着又道:“你看错了,那女娃是草木之精,不是凡人!修行有成也可能有不成,草木精灵也是一样。她明显是受枯槁之衰,不是被采取精元。师兄你看走了眼,怎么可以如此诟病同道?”

泽仁在下面说话的时候我已经飞天赶到了留陵山上空,正准备落下云头却又停住了。天上不止我一个人,看热闹的还真不少!九林禅院的三位高僧就站在云端当中,海法神色平静如水。法源一脸冷俊,法澄笑呵呵的。他们看见我从天飞来,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再看对面天空。云朵中和锋、和曦也并肩而立,微皱眉头看着下面的情况,看见我飞来也在空中抱拳。我一见这个场面,干脆也躲在天上不下去了。

泽仁一眼就看破了娃娃的身份,将她的伤势也看了个八九不离十,把泽东说愣住了,将信将疑道:“是这样的吗?如果是真地那就是误会了,可他们根本就没有解释清楚。”

丹紫成嚷道:“你一上来就口吐污言,给人解释的机会了吗?再说你算老几呀?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

泽仁:“紫成师弟。我师兄或有言语不敬之处,但你如此言语也是不该。这种情形确实容易引起他人误会,看走了眼也很有可能,修行中人应该过问的,而不论身份如何。你身为三梦宗大弟子,不能说出这样排斥旁门的话。”

紫成一愣,没想到泽仁就事说事两不相偏,插腰道:“那好吧,我不管他算老几,上来就动手骂人这算怎么回事?”

泽东:“就算我看错了,也只是喝问而已。我不想那女娃落在你手里继续受残害,这才想把她救过来。是你先亮出法器的,叫人如何不误会?”

泽仁回头看看泽东又看看紫成,随即又发现了站在一旁不发声地沙根,他向沙根施了一礼道:“这不是九林禅院的沙根小师父吗?刚才我在空中看见你并非参与相斗,你能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沙根挺有意思,刚才这一片地方打的土石横飞,而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低头念经居然毫发未伤。听见泽仁问他话,他才抬头道:“我刚才一直在,事情都清楚,是这样的……”

这小和尚记性真不错,把今天他在山中与丹紫成说的每一句话,包括后来泽东出现说地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讲了一遍,连语气神态都模仿的惟妙惟肖。他这一说完泽仁就没什么好问地了,过程完全清楚了。我在空中也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石盟主,你看这孩子像谁?”我站在云端正在听沙根说话,耳边突然传来法海的妙语声闻传音。

我也以声闻术答道:“看着眼熟,但我肯定没有见过,真是有些奇妙。”

法澄插话了:“你是没见过,不过你应该有印像,不是对他的印像,是对另一个人的印像。”

我答道:“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

法源:“石盟主一定可以想到的,这孩子与我九林禅院有缘。”

这时耳边又传来对面和锋真人的声音:“我想起来了,六十多年前的事了。”

和曦真人也插话道:“算一算,可不真过了六十多年吗?那时我年纪还小,也就沙根现在这么大吧。”

我们这一群人在天上“私聊”。地上泽仁已经听明白情况,一脸歉然地向丹紫成抱拳:“小师弟,我泽东师兄遇事失措,确实开罪了你,也委屈了你。我在此向你道歉了,希望你念在同道之谊。况且他也是一片好心,就此揭过不要再追究,也不要再怨恨……泽东师兄,是你卤莽了,还是向紫成师弟当面致歉吧。”说完向侧方退出一步,让出了一直挡在身后的泽东。

泽东地神情有点尴尬,也有点不甘。虽然是他理亏,但怎么说他也是泽仁的师兄,现在泽仁让他道歉他就上前道歉,感觉不太是滋味。泽仁看出来了。在一旁又平静的说道:“师兄,并非我让你致歉,而是你应当如此,今天的事确实是你卤莽了。如果不是柳师叔赶到,你还会伤人。至少你应该谢谢柳师叔。”

如果不是泽仁及时出手救下泽东,泽东差一点就被柳依依所伤。现在泽仁竟然建议泽东向柳依依道谢。泽东喘了几口粗气很无奈地抱拳道:“多谢柳副宗主,未让泽东错上加错。”

柳依依抱着娃娃头也不抬的答道:“谢就不必了,你向紫成道歉吧。”

泽东又向紫成道:“紫成师弟,对不起。我不应该不把话问清楚就动手。”

有长辈在此,丹紫成也不好再计较,回礼道:“既然是误会。就不必再说了,就此揭过不提。”看他的神色还是有几分不忿。

泽仁在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对泽东说:“师兄,你要这样回去吗?我陪你一起到和锋师伯那里去领罚。”

“领罚?我已经道歉了,也没造成什么后果。一定要去领罚吗?”泽东有些吃惊。

泽仁:“是的,今日之事你以为门中长辈会不知道吗?就算他们不知道,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与三梦宗弟子相斗险些互伤,无论如何应该将此事禀告给和锋师伯,在石盟主那里也好有个交待。”

泽仁提醒的很对。在留陵山闹了这么一出,连三梦宗的副宗主都出手了,如果泽东不回去主动禀告,正一门的和锋真人还真不好下台阶。就算泽仁要他在同门面前丢他的脸,那也是为他好,就看怎么去理解了。泽东看了泽仁一眼,眼神中有些疑问,口中道:“泽仁师弟能陪我一起去见和锋师父吗?你会在我师父面前说些什么话呢?”

泽仁:“今日我既然在场,当然要陪你一起去见和锋师伯。和锋师伯为人刚正严厉,你若去向他认错首先要知错才行。师兄,你想好怎么认错了吗?”

泽东一时没有答上来,柳依依说道:“泽仁,那你就告诉他吧。”

泽仁:“师兄,我也不能袒护于你,和锋师伯也不能袒护于你。你今日之错最重不在于出手卤莽,而在于隐念不堪。”

泽东:“我怎么隐念不堪了?”当着柳依依的面泽东不好发火,但他明显很不服气。

泽仁又叹息道:“那女娃的草木枯槁之衰,就算你看走了眼,也有其他可能。可你呢?你面对三梦宗同道,开口就往最卑劣处认定。如果不是你心中隐有不堪之念,为什么一见面就将别人设想地那般下流?甚至不问就要动手!……此错甚重,尤过于伤人,如果你不认清洗尽,必将受重罚……但毕竟你出手时还有对错之心,如果又能认清已身之过,我想和锋师伯才能留三分宽恕。”

泽东愣住了,脸渐渐的涨红了,憋了半天这才长出一口气,上前两步向丹紫成长揖道:“紫成师弟,我错了,在此诚心向你道歉,我不该开口就将你设想的那般不堪。此回正一三山,一定洗心正念,请师弟不要恼怒。”

泽东第二次道歉,能看出来这回是真心的了,丹紫成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也答道:“泽东师兄就不必再自责了,我地性子也暴躁了一点,若解释两句可能也没事了。今日动手,我也有错。”

这时天上的和锋与和曦两位真人脸色才舒缓下来,也不像刚才那样微皱着眉头。假如泽东今天敷衍两句就走了,天上的和锋真人在我面前也很不好看。事后处罚泽东只能更重。今日同时看见泽东与泽仁,泽仁地修为、眼力、气度、行事远远高出泽东,看样子他在正一门未来的地位没什么好担心地,我果然没有小看他。

这时泽东道歉已毕,转身对泽仁道:“师弟,今天也要多谢你指点了。我们一起回正一三山吧还得麻烦你陪我去见和锋师父,禀明今日之事。”

柳依依道:“你不用回山禀明了,他们都在天上呢!”

天上藏了半打高手看热闹,丹紫成等人不知道柳依依可是知道的。她这么开口说破,我们谁也不好继续留在云端,纷纷现身形飞落山中。众人除了泽仁之外无不大惊失色,赶紧过来见礼。和锋真人扫了泽东一眼,向我道:“石盟主,小徒无状开罪高足,请你不要介意。我回山自会处置他。”

我笑道:“怎么说也是个误会,师兄也不必太为难泽东了,修行之罚点化为主。再说我那徒弟紫成也不是省油的灯,我回去也得收拾他。”紫成听见我地话一缩脑袋躲到柳依依后面去了。

那边法源方丈拉过小和尚道:“沙根,你做错事了。”

沙根:“我怎么了?”

法海:“你和丹紫成两个人。差点害了那个人参娃娃。她是让你们两个给弄病地,泽东也不算错怪了你们。”

沙根:“我们弄的?怎么弄的?”

法源:“回去再和你慢慢说,泽东没有怪错人,却怪错了事。回去我要罚你,石盟主也要罚丹紫成。本身修行未到大成不可传法。你以为这个规矩是胡闹的吗?教人说话有你们这种教法吗?”

沙根眼珠子转了转:“原来三位师父早就知道了,那你们为什么……”

法澄已经走到柳依依身边去看娃娃,笑着答道:“就因为知道所以无妨。这娃娃有一股仙灵之气护体,否则遇到你们可真是麻烦了……没事没事,应该没事的。”

我也道:“原来法澄大师看出来了?……果果,你和阿游这段时间守好这个娃娃,她与我们三梦宗风祖师颇有渊源,你们要小心看护。随我来,我告诉你们她的原身在何处。紫成,你就不必跟着了,自己随柳师叔去昭亭。思过三日之后我再来问你话。”

娃娃的原身在什么地方?就在风君子当年摔破膝盖遗落青冥镜的地方,如此说来这个草木之精与我三梦宗还真是有缘。我命果果和阿游留在此地看护娃娃,果果知道如何教她调养,而阿游本身就是守护灵药地毒蛇,多余的话不用再交代。我还交给他俩一个任务,就是教娃娃说话,当然不能像沙根和紫成那么教。

众位高人纷纷带着徒弟回去了,临走时我对泽仁眨眼笑了笑。柳依依知道我们在天上这不意外,然而泽仁也是飞天赶来地,就没发现和锋与和曦两位真人也在天上吗?他可能是知道的,但是一直装着不知道,别看这道士老老实实,也不是没有心机的。

……

这一年秋天,容成与泽仁结为道侣,仪式在正一三山举行。这也算修行界又一次各路高人的聚会,久未露面的守正真人亲自主持仪式,在他人眼里来看这是一对新人莫大地面子。他们成亲之后我就将容成留在了芜城,芜城是我世间生意的总部,还有三梦宗两处道场,确实需要一个管事的人。我将陈雁调到了淝水,她现在也能独挡一面。

陈雁跟随韩紫英学习世间之修,所依是风君子留下的那卷道法秘籍,这些年也算有所成就,更难得她还是经营管理上的人才。可是这些年她始终不肯拜紫英为师,紫英倒也不勉强她,有一次甚至和我开玩笑说以后有机会领着陈雁去拜风君子为师。我知道陈雁心里在想什么,但也只能暂且装作不知道,有些事我也勉强不了。

转过年菲儿生了个女孩,起名石双成。我现在儿女双全,生意也越做越大了,没什么不满意地事情。不过生意做大了总还有麻烦,这几年政府组织的各种各样的活动越来越多了,大多打着招商引资繁荣地方经济地旗号,但这些活动都有是要向企业摊派赞助的。这些事情我不插手,一般都交给容成去处理,但有一件事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芜城要修文化一条街,起名状元街,号称要将千年古城悠久的文化传统彰显发扬,状元街这个名子明显暗指芜城梅氏家族的辉煌历史。不过有一件麻烦事,那条街要重修,两边的建筑都要拆除,包括那座风君子曾经偷灵签的送子观音庵。

拆庙,是自古以来很忌讳的事情,不过在城市建设的潮流中显得微不足道。那座观音庵不算什么文物,也无法在州府志中考证它的确切年代。文革期间菩萨曾被砸碎,大雄宝殿改成了幼儿园,八十年代又重建成了观音庵。这时间还没过二十年,观音庵又要拆除了,门前小巷成了宽敞的文化一条街。

听金爷爷说,解放前观音庵门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穿过芜城西郊。听风君子说,他小时候幼儿园门前是一条明沟。而现在,文化一条街下面是一条被封住的阴沟,成了芜城西区的主下水道。观音庵拆除之后,原址后面要修建的是沿街商铺,主要经营芜城特产的文房四宝之类。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我想去看一眼,倒不是想看那座庙,而是庙门前卖水果的关大嫂。

文化一条街工期安排的很紧,折迁工作要在2005年二月也就是春节之前完成。丹紫成放寒假也到芜城了,说是先来看我再回家陪父母过年,却天天在外面瞎逛。风君子这一年也回芜城过春节,一样天天在外面乱逛,他们在街上还碰见过好几回。这一天我去状元街的时候,正看见一帮工人在拆除观音庵,到处尘土飞扬。然而在这尘灰飞扬中却有一片净土,那是街对面一个水果摊,摊子上的水果很新鲜挂着露珠,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一点尘埃。

关大嫂在这里。她今天坐在水果摊后面看着观音庵被拆除,面色平静毫不动容。今天她卖地水果不是黄金枣,而是大黑梨与栌柑。正被拆除的一条街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路过买水果,可关大嫂还是在这里摆摊,我来的时候水果摊前面站了两个顾客。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和一个光头小和尚,正是丹紫成与沙根。这两人又凑一块去了。还逛到了这里。我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他们两个在说话──

丹紫成:“那栌柑看上去很不错,就像刚摘下来的,腊月里能见到真稀奇。沙根,我们去买两个尝尝。”

沙根:“我没钱。”

丹紫成:“我有,请你吃就是了。”

沙根:“那我不吃栌柑,我要吃大黑梨。”

丹紫成走到水果摊前:“大嫂,给我们称两个栌柑两个黑梨。”

关大嫂笑了笑:“别人都是论斤买,你怎么论个买?”

丹紫成:“也对哦,那我就多买点,让大家都尝尝。”

沙根:“你要买多少?我吃一个黑梨就行。”

关大嫂看着沙根新剔地青头皮。似乎很有兴趣的问:“小师父,你是出家人?”

沙根:“是的,我是九林禅院的。”

关大嫂:“那你不用买啊,你可以向我化缘,我施舍你一个黑梨就是了。”

沙根摇着光头:“化缘不是这么化的。”

关大嫂:“那化缘是怎么化的?”

沙根:“饿了化斋饭。渴了化碗水。可是我现在不饿不渴,就是有点谗,不能因贪恋口腹五味之欲而向居士化缘。”

关大嫂:“可你还是有口腹五味之欲,你还是要吃黑梨。”

沙根笑了:“那又怎么样?我不吃就没有了吗?”

这话反倒把关大嫂问住了,她看着沙根又道:“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沙根:“我师父。”

关大嫂:“哪位师父?”

沙根:“三位师父。”

关大嫂:“那我问你。你不向我化缘,却吃这位小哥买的梨,他难道不是施舍吗?”

丹紫成在旁边听了半天。早就忍不住想说话了,插嘴道:“这可不算施舍,我和他是朋友,朋友之间是请客,礼尚往来。”

关大嫂又问丹紫成:“你这位朋友是出家人,空门内外也讲究礼尚往来吗?”

丹紫成:“那当然了,否则还要门干什么?门不就是让人往来的?”

关大嫂点点头:“很好很好,我这一车水果你就随便拿吧,不收你钱。”

丹紫成笑出了声:“大嫂跟我开玩笑?就不怕我把你的车都推走了?”

我正准备上前打招呼。另一侧却有一人大声道:“嗨!老弟,你可别把车推走了,多少给我留点,我也想买水果……关大嫂,乱成这样你还在这里摆摊?”

关大嫂抬头:“小风是你啊,好久不见了。”来人正是风君子,怎么这么巧他也逛到这个地方来了。

紫成和沙根看见风君子,都恭恭敬敬垂手站立在一旁不说话。风君子却没注意他们,只顾对关大嫂道:“难得碰见你摆摊,给我秤五斤桔子。”

关大嫂:“你看仔细了,我卖地是栌柑不是桔子。”

风君子:“我就当桔子吃不可以吗?”

关大嫂:“可以可以,随便你好了……五斤桔子,你拿好。”

风君子:“多少钱?”

关大嫂:“快过年了,送你的,不收钱。”

风君子:“那怎么行?十块钱东西好大一个人情!你摆个小摊也不容易,这四面尘土飞扬还出来做生意,我怎么好意思白拿你的水果?”

关大嫂:“灰尘?我怎么没看见?”

风君子侧着头看了关大嫂一眼,有点惊讶的道:“是呀,你头发上一点灰都没有,水果上也这么干净……可我刚才走过来,却落了一身的灰尘。”说着话还伸手掸了掸衣服。

关大嫂面色深沉道:“是你自己要在尘埃中行走。”

“水果还没吃着。先吃上灰土了。没有泥土尘埃,又怎么种黑梨栌。柑?不是谁要在尘埃中行走,而是这世上本就有尘埃,你们能找到一件没有地东西吗?”说着话我也走了过去。

风君子:“没有?那就不是东西!……石野,怎么是你?”

“就许你逛街不许我逛街吗?恰好路过。”

关大嫂冲我点点头说道:“没有的东西当然能找到,而且到处都是。请问。这世上本来有你吗?”

我还没答话,风君子皱眉道:“老天,你们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觉得怪怪的,不就买个水果吗?至于搞得这么复杂吗?关大嫂,你到底卖不卖桔子?”

风君子有点莫名其妙,丹紫成在师祖面前不多话,小沙根却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世上没有我之前,那我就不是所谓的我。”

风君子听见了,笑着道:“这小和尚挺有意思!……小师父,我请你吃水果?”

丹紫成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不用你请了。我已经请这位小师父了。”

风君子:“这种事情还有人抢?那你请吧……石野,回头找你喝酒,我先走了。”说完他放下十块钱提着一兜栌柑走了。

关大嫂看着他地背影道:“无上大罗金仙,自甘沦落于斯。”

“好端端地菩萨,庙让人拆了。化身却在一片灰尘中卖梨,这又怎么讲?您心中通透,难道别人就一定糊涂吗?彼此彼此,我看您未必如他。”说着话我不等关大嫂回答,也没有理会紫成和沙根。迈步离开去追风君子。

在路口追上他叫住,风君子回头道:“叫我干什么?”

我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陪我去逛逛商场怎么样?”

风君子:“两个大男人逛什么商场?我还要回家呢!”

“你少来这套,以前你拉我乱逛地时候少了?我就拉你逛一回不行吗?”

风君子:“那我就陪你逛逛吧。这桔子你得帮我拎着,怪沉的。”

前走不远就到了芜城商业中心,我也没有乱逛,拉着他直接来到首饰柜台的一角,这里卖的是翡翠玉器。风君子对这些东西还是感兴趣的,指指点点说这说那,好像对翡翠还有点研究。我告诉售货员我想买指环,售货员拿来好几个挑来挑去没有一个合适的,主要是手指的尺寸不合适。风君子见我在那里试。他也凑热闹伸手去试,我们把柜台里所有的翡翠指环不论贵贱都试了一遍。

“你说怪不怪,几十个指环,就这一个合适地,就像按照我这根手指定做地一样?”风君子举着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只青白色的翡翠指环。

我看着他笑了:“玉这东西,与‘遇’同音,也讲究一个缘字。看来你与这个指环有缘,应该买下来。”

风君子:“好像是有这个说法……多少钱?”

售货员看了一下标签,微微有点失望道:“你戴的是最最便宜的,原价四十块,打六六折,一共是二十六块四毛钱。”

风君子:“这么便宜?买了!”

我用了一点小小地手段,骗风君子买下了锁灵指环。这小子最近在世间遇到了很多古怪的事情,有一次甚至钻到了阴魂聚集的鬼胡同中。他虽然封印了神识,却有一丝灵觉不昧,在世间的遭遇也并非风平浪静。我知道他不怕这些东西,但是受到惊吓也不好,他毕竟还是半个凡人的身体。柳依依如今修为更进,阴神凝聚成形已然无碍,可以不用锁灵指环了。这虽然是个好东西,也有很多其它地妙用,但还是戴在风君子手上我更放心。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特意告诉他:“风君子,你可别小看这个指环,它虽然便宜,却与其它的东西不一样。据我观察这是一件法器,外圈能够驱邪,内圈能够安神。”

风君子:“法器?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研究这些了?”

“其实我自从上高中就在研究。还是有点心得地,听我的话没错。”

风君子看着指环将信将疑道:“是吗?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今天可拣了个大便宜。谢谢你了,我现在真要回家了。”

风君子在商场门口和我分手,他走出几步我又在后面喊道:“等等,你的桔子忘拿了!”

……

我与周春约定两西昆仑再立新约的聚会时间是2007年中秋。西历9月25日,地点是闻醉山仙府。这是两昆仑修行人千年以来的头等大事,各大门派都十分重视,很多高人前辈这一年早早就赶到了茫砀山须弥洞天聚集。

茫砀山洞天是准备在两昆仑开放后送给西昆仑妙羽门地,同时也将做为西昆仑同道行走东昆仑的立足联络之地。此处道场由各大门派合力修建,以须弥神罩为基础,张先生设计、绯焱主持督造,在三年前彻底完成。我在2007年端午就已经发出盟主号令,命各大派掌门安顿好门中事务,率高手于农历八月十三之前到茫砀山会合。去西昆仑的人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我决定带一百人去,需要和天下同道商议一番。

在两昆仑正式集会之前,需要派一名使者前去西昆仑,商定集会地事宜与规矩,同时也看看那边的动态。我回石柱村去看父母。也特意去十里黄金苑找金爷爷商议,派谁做为使者?我心目中最理想的替代人选是正一门的和曦真人,需要征求一下守正掌门的意见。金爷爷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在枣园中摆好了桌椅,泡了两杯柳依依送的绿雪茶等我。

听完我的来意。金爷爷端着茶杯沉吟道:“和曦不是最适合地使者,他没有去过西昆仑,情况不熟。此去第一步就是要到闻醉山仙府联络陶然客。了解西昆仑各派与众散修的想法,应该是一位陶然客能信得过的熟人。”

“熟人?去过西昆仑的只有你、我、风君子三人,您老的意思是让我走一趟?”

金爷爷:“你是盟主,怎可亲身为使?风君子现在地情况当然不行,就算你唤醒他的神识一天时间也是不够的。只好让我这个老头子跑一趟了。”

“你?您要亲自出使西昆仑?”

金爷爷:“怎么,你信不过我?你能想到我徒弟和曦,就想不到老头子我?”

“不是不是,您老人家办事是天下最让人放心的,我只是不敢劳您大驾。”

金爷爷笑了:“你不是不敢。而是等我自己说,对不对?十年前在瑶池外,我们三个人就说好了,两昆仑事以你为首。你在茫砀山号令天下各派,我是正一门掌门,怎么也要首先做个表率。”

“金爷爷,话可是您自己说的,不是我主动劳烦你。”

金爷爷:“我也该出去走动走动了。如果风小子在这里,这么有趣地事情他一定会和我争着去的,趁他不在我去逛逛……你就在芜城等我好了,西昆仑也会派来使者,我将他带来见你,同时将雷神剑也借给你。”

“等你从西昆仑回来,离中秋也就不远了,我还要去一趟滨海找风君子借黑如意。”

金爷爷:“你师父在人世间可好?”

“风流逍遥的很!……您知道他这人神念难及,我特意在他身边地那只茶壶下了灵引。可是前年他失手将紫气红云灵菊砂摔碎了,搞得我对他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您说他会不会是故意的?”

金爷爷:“如果是有意的,他不会损坏忘情宫中的东西。如果是无意的,恐怕也不会这么巧。我看当在有意无意之间,可能他的世间修行境界有所成而你我不知。”

守正真人为东昆仑使者,在两昆仑大会前拜访西昆仑。第一站是闻醉山仙府,他首先见了陶然客与昆仑仙境中各散修高人。随后在陶然客陪同下拜访了妙羽门,转达了东昆仑的问候。最后在陶然客与妙羽门掌门羽灵的陪同下到了太道宗,在那里受到了以周春为首地西昆仑众修行高人的热情接待。

西昆仑众人虽然千年没有行走世间,但一代神君正一祖师余威无人不知,正一门掌门来访,无论如何都要重视的。况且十年前守正真人一剑削平闻醉山,在场高手无不佩服,也自然不敢轻视。守正真人为两昆仑立约大会而来,周春不论心里怎么想,面子上还要召集众人以礼相待。

守正真人每到一处,谈吐气度尽显绝世高人风范,同时礼数周全没有半点骄狂,每谈及两昆仑之约,细述红尘内外种种因由,却不言昆仑仙境内事。这份差事还真只有他老人家最合适,和曦等人的火候还差点,就算以风君子的脾气也够呛能做好。人老成精,不服不行!

周春、羽灵、陶然客等人与守正真人商定,中秋在闻醉山仙府外的峰顶平台上“饮宴”,同时双方主盟之人“论道”而定两昆仑之约。与我以前设想的一样,我与周春之间免不了有一场正面的交锋。周春不会以我的想法立约,论道不会有结果只会起冲突,我要做的就是尽量将冲突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争取一战而定。

第十八卷 忘情篇 216回 清风闻仙醉,明月唤梦回

《神游》十八卷216回,终于只剩最后一回,本周日晚间一次发布全书结局。我写了十六个月,总共一百六十多万字,酝酿的时间又要长得多。直到今天才敢相信我真的写出来了!

在“自序”中曾说过“写一部我自己想看又没有看过的小说”,因此我一直是以既是作者也是读者的态度去写的。今天终于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评一评自己这本书,我有一种感觉,欣赏它的人会很喜欢,不欣赏的人……我也无话可说。

纵观全书,首先有一点要说,那就是本书的第一主角理所当然是风君子!抱歉我一直没有挑明,但读者完全可以看出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当有人质疑“主次不分”的时候,我在电脑后面偷笑。

至于以第一人称出现的石野,他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文中所有的人和事以及思考感悟的过程。还有另一个“对立面”的人物七叶也很重要,他很复杂,不是一个单纯的反派。这两个人物形象与风君子一起构成了支撑全书立意的三角形支点。我知道这种写法在网络文学中很不讨巧,但这不是我所考虑中最重要的问题。

出于对传统人文精髓的酷好,形而上的文化蕴意在书中也尝试着描述。比如儒、禅、道三家的代表人物是三个重要的配角:唐老头、法澄、守正真人。我没有做太多的个人发挥,而是尽量追溯它们的原貌。例如孔子曾问礼于老子,我甚至在书中将唐卿描写为守正曾经的弟子。

风君子这个人身上寄托了我太多的理想与思考,以至于很多读者说他是我自己的理想化身。我想通过写这本书探索一种理想化的存在状态,于是有了风君子这个人。说实话,石野这个人物的存在状态是真正理想化的、超脱的,所以他才能作为一面镜子。而风君子是不脱离现实的理想化寄托,因此他的地位更重要。

《神游》的结局不会写到石野与周春的一战,因为那已经没有必要。如果勉强去写也不过是堆砌场面的画蛇添足,有昭亭风叶决斗在前就足够了。

******

风君子十年前就告诉我要借机当众除了周春,我心里也明白──除非我不想杀他,要出手就应是震慑天下的雷霆绝灭一击。我不会仙术诛心锁,但我也不操心周春是否会转生几十年后再来,杀他一次大势已定就够了。况且正一三宝合击有天刑之威,他的阳神不一定跑得掉。

守正真人从西昆仑回,陪同他一起的还有西昆仑回访的使者陶然客。本来根据两昆仑的约定,这十年东昆仑修行人可以行走西昆仑,但西昆仑的修行人暂时不能行走东昆仑,只有陶然客例外,因为我单独向他发出了邀请。无论以身份还是与东昆仑的关系,陶然客做使者是最适合不过的。

为了表示对守正真人的尊敬,我没有在梅花圣镜也没有在茫砀山洞天迎接陶然客,而是率东昆仑一众修行尊长在正一三山等候。陶然客在守正真人的陪同下先去拜访了茫砀山洞天,对东昆仑众人为西昆仑准备的这座仙府感佩不已。他没想到须弥神罩落到风君子手里居然成了这个用处,真是用心良苦,既以此凝聚东昆仑各派人心同时也巧妙的化解两昆仑之间茫砀山一战的恩怨。

须弥神罩可以说是千年以来修行界的第一神器,被风君子收去他却没有据为已有,真乃仙人风怀!

陶然客在正一三山受到了以我为守的东昆仑各派热情欢迎。也许是从没有行走俗世。陶然客这一路对人世间地一切都很好奇。他的打扮也很有意思,不再是墨绿长袍,而是换了一套咖啡色的休闲装,穿着轻便的旅游鞋。更有意思的是他那件夹克上全是兜,揣着各种各样在路过的集市中买来地小玩意。再看他留的长发,就像一位老盲流艺术家。

正一三山中的迎接只是一个仪式。公布闻醉山中秋聚会的一些事宜。我本来就让守正真人全权而定,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只不过借此机会再转达给东昆仑各派而已。仪式之后自然是宴席,各门高人陪陶然客喝上几杯。正一三山的厨师水平一般,但陶然客对席上的酒菜却赞赏有加。我笑着对他道:“今日宴席上有各家修士,众口难调因此做的都是素斋,口味也是极淡的。如果陶道友不忌口,我在芜城俗世中还有一家酒楼,自认为酒菜是很不错的,明日单独请你去小酌一番如何?”

陶然客:“一入人世才知道红尘如此精彩。我想西昆仑众道友也应当行走阅历,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将此地人烟景象详细转告。石盟主身为东昆仑之首,居然也在市井中做一酒家翁,如此说来红尘内外相安之道果有玄机……石盟主要请客,在下当然求之不得。”

次日。陶然客拜别众人,临行前我请他到芜城知味楼,在君子居中单独小酌一番,特意吩咐容成上的都是最拿手地酒菜。陶然客是赞不绝口,席间他问我:“石盟主。东西两昆仑会盟转眼就到,以老夫看来,你与周宗主之间必有一番争斗。你知道周宗主这十年来都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道友应该清楚。”

陶然客:“太道宗很忙啊,忙着向西昆仑各大派与散人高手示好结交,来往使者互赠礼物不断,一改往日第一大派傲然气象。”

“万法宗门庭已换妙羽门态度未知,众散修心有疑忌。周春当然要凝聚人心,他这么做我不意外。”

陶然客:“这些都是他的门下弟子在张罗,周春本人长年闭关修行不出。他的修为高绝,本已是西昆仑第一。这十年潜修恐怕神通更加广大。我此来东昆仑,也多听议论,石盟主你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应对之举。听闻你仍然在俗世间为酒家翁,在梅花圣镜为三梦宗主,所言所行没有临敌迹象。你有把握吗?”

我笑了:“我的修行我心里清楚,我不为杀周春而修行,与他有一战那就一战。”

陶然客:“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果然气度超凡,在周春之上。”

“道友不用夸我,能否一战而定不在于我而在于天下同道。就算我胜了周春,你认为就能让两昆仑心服口服吗?”

陶然客:“这要看石盟主怎么处置了,我认为完全有可能做到。当初你与周春商定十年后再立约,今日看来是万分明智之举。”

“此话怎讲?请指教。”

陶然客:“十年前茫砀山赌阵东昆仑胜,你们若乘胜而来相逼太紧,反而容易招致西昆仑众人同仇对外之心。可当时你们只来了三个人,既灭钟氏立威,又结交众散人示好,恩威并用点到为止。最重要地是留了十年时间,让所有人将前因后果考虑明白。修行高人谁也不傻,能不起争斗都会尽量避免,千年前正一三山一战死伤惨重,谁也不想重演。”

“那么西昆仑众人愿意共守红尘戒律吗?我的意思是不仅在东昆仑守戒,而是两昆仑共守共责。”

陶然客:“没什么不愿意的,主动权其实在石盟主你手中。你不开放东昆仑,西昆仑还是西昆仑我们没有损失。你若立约开放东昆仑,对西昆仑众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大家一起约定不许在人世间乱来,是应该的!……这十年,我想众人都应该想明白了。而且,你们三人十年前只来了一天,却把很多事情已经奠定了,现在只需要你最后去完成。”

“那我还是免不了要与周春一战?”

陶然客:“那是你最后一道障碍!西昆仑千年以来自称仙境。将俗世凡人想像地如蝼蚁一般,却受千年约束不得涉足,说来也好笑。在茫砀山破阵之前,仙境中人看不起东昆仑,也不认为东昆仑中地修行人是真正的修行人。你要是与周春一战,让两昆仑心服口服。才能扭转仙境中众人最后的想法。”

“你认为可以避免吗?”

陶然客:“不可避免!刚才所说地好处坏处只是利益权衡,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不论你答不答应开放东昆仑,周春都会率领众人冲破藩篱走入人世的。他有唯我独尊之心,否则这么多年来也不会一直处心积虑推翻两昆仑之约。”

“问题就僵持在这里了,我不欲持权柄也要持权柄,非灭了他不可。我不可能率领东昆仑修行人阻止西昆仑,这种代价承受不起。只能顺应形势,灭周春立新约。”

陶然客叹息一声点头道:“杀他不容易,尤其是当众出手。你如果做到了,还能依理而行后事。就是新一代神君……我听说你其实姓梅,是正一祖师地后人?”

“是的,这个身份西昆仑众人有疑虑吗?”

陶然客:“不仅没有疑虑,而且恰恰相反。修行人大多是相信天道循回的,在你手中立新约。更加令人信服。”

饮酒已毕,我又陪陶然客到集市中去逛逛,让他也看一看芜城的人间景象。我们两人刚走出知味楼的大门来到人来人往的江滨路上,突然就有一片弥漫的法力袭来。我和陶然客同时都感觉到了,这是一片真火之力。将我们地身形吞没其中。怎么形容这种法力呢?一瞬间可以将一只活骆驼从内到外都变成烤骆驼。我与陶然客都是当世绝顶高手,当然不会变成烤骆驼,只是觉得十分惊讶。

我与他对视了一眼。眼神都充满疑问。陶然客一皱眉挥衣袖就要施法相斗,我赶紧拉住了他──这是芜城闹市,周围普通人很多。陶然客随即反应过来了,有些歉意的笑道:“差点忘了行走市井的约束,不应该在此公然斗法。”

“看来西昆仑众位道友行走人世间,还要多注意才是,陶道友刚才无意之中就忘了……有人在和我们开玩笑,我们去无人之处把他引出来吧。”

我与陶然客不动声色施法护身,依然说说笑笑加快脚步向城外走去。那出手袭击我们地人所施道法很是神奇。一片真火之力就始终包围着我们不散,而闹市中擦肩而过的其它人却毫无感觉。真是有些门道,我以前还没见识过,但以法力相较,我又觉得这人比我与陶然客还相差较远。

走出城北来到乡间公路,我和陶然客不约而同以神行之法突然加快脚步说来也奇怪,那个暗中出手的人至少被我们甩出两里路,但围绕我们的真火之力却紧紧跟随没有消失。我们现在已经确定那人仅仅是在开玩笑,但如此神妙的道法也让我啧啧称奇。我想了想,没有去昭亭山,而是领着陶然客来到了没有人迹地飞尽峰。

飞尽峰上飞尽岩,状如玄鸟展翅欲乘风飞去。我与陶然客立足其上远望芜城人烟,只听他感叹道:“见此人烟繁华,更知出尘之妙。”

而我此时回头对岩下道:“何方高人跟了我们一路?现在可以现身一见了!”

只听见一声女子的嬉笑,飞尽岩后面跳上来一个大姑娘,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纪,柳眉凤眼高鼻梁小巧而俏皮的鼻尖,唇红齿白容貌甚是秀美。她穿着一身金黄色散发着粉红光芒的长裙,手里拿着一块火红色地手帕,一露面就笑着跟我打招呼:“师兄,是我呀!”

她这一声师兄把我叫愣住了,因为我不认识她,一点印像都没有!而我身边的陶然客也看见了这个女子,神色变的很激动,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开口道:“天意垂怜,我终于见到你了,你长的真像你母亲!……昆山子,我是你陶叔叔。”

他这一开口我也突然想到了,来人是小辣椒昆山子,也是忘情宫中的火神儿。昆山子在茫砀山身受重伤。一身邪功散尽,又用九转紫金丹移换炉鼎恢复容颜,拜入忘情宫火门从头开始修行。我从没有见过小辣椒原来地样子,当然没有认出来,而昆山子长的很像她母亲,所以陶然客认出来了。

这回轮到昆山子发愣了。她奇怪的问:“陶叔叔?我不认识你。师兄,他是谁呀?”

“小辣椒师妹,他确实是你陶叔叔。这位陶然客道友来自西昆仑,与你的父亲昆如公有结义之情。你快过来见礼!”

小辣椒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过来拜见陶然客。陶然客一把扶起她,抓着她的手看着她唏嘘不已。小辣椒本来是高高兴兴下山找我,不巧正遇见陶然客,谈及伤心往事也抹起了眼泪。很久之后我在一旁劝道:“往事已矣,今日你们叔侄相见是美事,就不要太伤心了。”

陶然客也道:“是的是地。应该高兴才是,侄女,你就不要伤心了……你父母的仇,你师兄石盟主还有师父风宫主已经替你报了。闻醉山仙府也夺回来了,现在叔叔替你暂管。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昆山子:“那座仙府我不想管,师兄和陶叔叔要有用处就拿去用吧……没想到我这次下山找师兄,却遇到了陶叔叔,真是天意有缘。”

“我说谁这么调皮大胆?原来是你!天下敢和我开这种玩笑的恐怕只有你了。你这次下山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昆山子面容稍霁,答道:“当然不是我自己偷跑的。是天师命我来找你。”

“天月大师找我何事?”

昆山子:“其实不是找你,是为了让你带我去见公子,就像当年你领着玄星子去见他一样。”

“我明白了。到了师门授器的时候,需要他把信物赐给你?”

昆山子点点头,扬起手中火红色的手帕道:“对,就是这个。其实我也很想见一见公子,看他在人世间可好?”

陶然客问道:“这就是你用的法器吗?刚才你所施法术十分神奇,这法器绝非凡品。”

昆山子:“我如今在修习忘情宫的火灵神术,这就是火灵幡,它是忘情宫镇宫九器之一,也是火门弟子的信物。这件法器变化神奇。如果完全展开可如垂天火幕。”

我笑道:“火灵幡?我听说过,那是风君子小时候在忘情宫中地手帕,说不定他还用来擦过鼻涕……想当年初次见面他送你大夏龙涤当手帕,今日要正式授器又是一块手帕,你和手帕很有缘份啊?”

昆山子终于被我逗笑了:“这可不是手帕!我的红斗篷在茫砀山被毁了,火灵幡也可以展开当斗篷用,就像披着一片火烧云可好看了。我现在运用的还不纯熟,经常点着身边的东西,要不要给师兄你示范一下?”

我赶紧摆手道:“不用了,以后再说吧,你不要把这里的山林给烧了!”

意外遇到了昆山子,陶然客在芜城多盘桓了两日才告辞回西昆仑,我命泽仁一路将他送到瑶池边。陶然客走后,中秋已近,我也要去滨海找风君子取黑如意了,正好领着小辣椒一起上路。

临行前特意给风君子打了个电话,问他周末外不外出?我在电话里告诉他周末要去滨海办点事,顺便约他见一面,他很高兴地答应了。风君子住在滨海西郊的齐仙岭,小区后面是一座不高的山,翻过山就是一望无际的海,周围分布着不少各部委的疗养院。周六下午四点多钟,我在小区门口给他打了电话:“风君子,我已经到滨海了,晚上约你出来。”

风君子:“石野你在哪里?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你下来就行。”

风君子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堵到我家门口来了?我马上下去!”

时间不大,风君子施施然地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白色的丝麻清凉装,鼻梁上还架着金丝变色镜。他老远就看见了我,边走边打招呼:“石野,你能来滨海真是太好了……咦,这位美女是谁呀?很面熟,我们以前见过吗?”走到近前他看到了小辣椒。不理会我上前和她搭话。

小辣椒看见风君子神色很激动,却不知如何回答。我赶紧在一旁道:“这位昆小姐是我一位长辈地晚辈,这次也到滨海有事,就顺道一起来了。”

风君子:“长辈地晚辈?你怎么总有这样的朋友?我记得上次在三江口那个小星星,也是你长辈的晚辈?……昆小姐,你好。我叫风君子,是石野的老同学了。”

小辣椒愣愣的说了一句:“公子,你还是叫我小辣椒吧。”

风君子看着她一眯眼睛:“公子?你叫我公子?……嗯,这个称呼蛮有古典味道地,那你就这么叫吧。”

我打岔道:“晚上想吃点什么?滨海有什么好地方领我们去,我请客。”

风君子:“你们远来是客,怎么能让你请?我知道你是大款,但也不至于我一顿饭也请不起吧?别废话了,跟我走!”

风君子领着我们向外走,小辣椒很自然的上前两步与他并肩而行。却把我甩在了后面。我在后面暗自嘀咕──这个风君子,见了美女忘了老同学。走出不远就来到了大路前,从这里往市中心反向,需要到街对面去打车。宽阔的六车道大路空荡荡没有一辆车,小辣椒举步就要过马路。风君子伸手把她拉住了,指了指对面路口的红灯。

“公子,怎么了?”小辣椒有些奇怪。

风君子:“没看见红灯吗?”

小辣椒:“红灯是什么?”

“红灯绿灯,是街道上行人和车辆行走地规则,红灯停绿灯行。彼此相安无扰不会撞车。”我在后面赶紧解释,小辣椒还真不知道红灯是怎么一回事。

风君子回头似笑非笑的看我:“你的话很有意思啊?……有很多人不会在没车的时候也等红灯,但既然有这个规则。我们就要遵守它。”

我觉得他话里有话,反问道:“如果没有这个规则呢?”

风君子摇头:“如果没有,就必须制定,否则谁也过不了路口。过不去是小事,每个人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就是大事了。也许有人认为无视一切规则勇往直前是绝对的自由,其实大谬歧途,有些大事情地道理就像这路口的红绿灯一样简单。绝对的自由灵性是存在的,但那是另一个境界,当你的真正超脱之后才能理解。它与闯红灯是两回事。”

听完这番话我也有些糊涂了,他明显是在暗指别地事情,听在我耳中显然是指十天后我要率两昆仑立新约。他封印的神识到底有没有解开?既不像解开了,又不像没解开。现在这个“人”究竟是风君子还是忘情公子?

说话时对面的红灯灭了,黄灯闪烁几下刚刚变成绿灯,小辣椒迈步就要过马路,又被风君子一把拉住了。她还没来得及问话,远处一车挂着白色牌照的小轿车加速疾驰而过。这条路的限速是七十公里,根据我地目测那辆车的时速至少超过了九十公里,而且它闯红灯了。

“我呸!这丫以为自己在开战斗机啊?翻沟里就知道教训了!”风君子恨恨的骂道,还朝着轿车驶过地方向吐口水。他的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短促刺耳的刹车声与金属碰撞的翻滚声。只见那辆轿车不知是方向盘失灵还是司机反应慢了,在一个小弯道处冲出了路面,翻在路旁的排水沟里,四轮侧向一边还在转动。

风君子也吓了一跳,掏出手机就要报警,只见司机已经打开朝天的车门爬了出来,头破血流很是狼狈却没什么大碍,也掏出手机在打电话。风君子冷冷的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不再理会。我在一旁暗叹:仙人金口还真不是盖的!

……

“风君子,你怎么领我们来吃鲜族菜?这饭店名挺有意思,居然叫大长今!”

风君子:“没看过那电视剧吗?韩国棒子拍的,湖南卫视前年放地,就叫《大长今》。”

“我陪菲儿看过几集,后来就看不下去了。里面居然有一集说到朝鲜宫廷厨师做满汉全席招待大明国地使者。这种狗血也能当黄金往自己脸上贴?”

风君子:“认祖宗是没错,但是乱认祖宗,还非说自己是别人祖宗,连姓氏都搞错了,这就太荒唐了。”

我笑了:“很多人都希望有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尊严,这可能导致一种群体扭曲的自我膨胀。而且还不知不觉以此为荣耀的追求……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带我们到这家饭店来?”

风君子:“就是想带你来看看……你看这道菜,据说就是棒子发明的无比精致美味九折板,你看它是什么?”

“不就是春饼吗?把配菜放在八个格子里。我也是开饭店的,不过我们知味楼只在每年立春那一天才做春饼。你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我看没有必要!乱编排别人地祖宗当然不对,可是偏偏是因为有人把自己的祖宗给忘了。”

风君子笑了:“纵然不屑于争,但应自省立身,而后立天下。你能明白就好,这顿饭就是这个意思。”

小辣椒一直没太听明白我们在说什么,这时才弱弱的插话问道:“你们在说电视吗?”

风君子:“是啊。你看过这电视剧吗?”

小辣椒摇头:“我没看过电视。”

风君子张大嘴像遇到了外星人:“连电视都没看过?”

小辣椒:“有什么好看的?”

风君子把嘴合上了,饶有兴致的问:“此话怎讲?”[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小辣椒:“人世间种种编排,万端事由,以一镜而见之。若能超然洞彻,又何需此一镜?”

风君子倒吸一口气。惊叹道:“好玄妙的境界!直如明月照九州。可惜,若不能超然洞彻一切,是不应该说这种空话的。”

小辣椒:“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我听出来了,这句话确实不应该是小辣椒说的,而是天月仙子说的。说来也奇怪小辣椒说完之后风君子突然住口不再追问了,而是转移话题道:“来来来,别光吃菜不喝酒。我敬二位一杯。小辣椒,我干了,你随意。”风君子举杯一饮而尽,小辣椒也小心地侧着身子干了这杯酒。

边喝酒边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本地的风土人情,我找了个话头问风君子:“在东北这么多年,经常看二人转吧?转手帕会不会?”

风君子:“你拿块手帕我试试,最好不是普通的那一种,要比较厚比较沉的。”

小辣椒掏出一块火红色的手帕递给他:“这块行不行?”

风君子接过来看了看:“这手帕什么料子地?这么薄却一点都不透光。比水银还沉!我试试能不能玩起来。”他将手帕拿在右手中一拨,竖起一根食指顶在手帕中心转动起来,飞旋的红手帕就像一把张开的伞。我凝神戒备,他手上转动的可是神器火灵幡,我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这家酒楼给烧了。

然而却没有发生我担心的那种事情,周围发生地变化是难以形容的。修行中所谓的“火”指地是什么?是纯正而没有杂质的能量,它来自于我们的身体内外,却由心发。它是一片真如性海中点燃的心源之力!火灵幡在风君子的指尖上转动,虽然坐在小包间里,我也能感觉到整个酒楼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一刻,就算是喝醉的人也突然变的清醒,内心变得无比的清晰,就像看见了神识中的本源。

一楼大厅里靠窗地座位,有一对情侣正在赌气吵架,突然停了下来。女的对男的说:“其实我们就是想看看谁先道歉?”怒气冲冲的男人在这一瞬间笑了:“我早就想说对不起了。”我隔壁的包间里一群人正在争着敬酒,争得面红耳赤,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架。此时突然都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的放下杯子道:“喝不动了,其实早喝不动了。”另一个包间里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说:“一直想告诉你,其实我不愿意出来见你。”

酒楼中发生的变化因人而异,世间百态各现。而我又是另外一种感觉,看着他指尖飞旋地火灵幡。回想起三昧真火、南明离火、苦海业火种种或纯正或精微的法术,隐约显示世间万物之间的变化与沟通,器用如何在于天心神念。我的感觉如此,而小辣椒已经入神了,只有风君子自己笑呵呵的转着手帕自娱自乐。

“这不是二人转的手帕活。”我终于打破沉默说话了。

风君子停止转动将手帕收起,点头道:“确实不是。咱也不会那个。这是我小时候在芜城旅社和玩杂耍地学的,一点小把戏还没忘……小辣椒,手帕给你,收好了。”

小辣椒:“多谢公子!”这话说的突兀,然而风君子端杯喝酒就像没有听见。

这顿饭快吃完的时候,我趁机问他:“风君子,我这次来想和你借一样东西,你家里是不是有一柄黑色的双龙如意?”

风君子:“是啊,你要借它?那你可不许给我弄丢了。”

“丢不了,中秋之后下个月还你。”

风君子:“明天到我家来拿吧。我白天有事,晚上在家等你。”

……

第二天小辣椒告辞而去回忘情宫向天月大师复命,临行前她问我:“师兄,你看公子何时能回到忘情宫?这世间劫他是历尽了还是没有历尽?”

“你也有这种感觉?我也说不好,我总觉得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但人世间还未历尽。你先回忘情宫吧,也许天月大师清楚。”

送走小辣椒等到黄昏后,我来到了风君子的家门口,门上贴着一副对联:君子居焉抱天下,真人住此拢烟霞。抬头却没有横批。我刚准备按门铃他已经把门打开了。

“你怎么正好开门,我还没按门铃呢?吓我一跳!”

风君子:“胆子就这么小!我在窗口看见你进楼了。来的正好,我还没吃晚饭。你陪我喝一杯。”

进屋换鞋直接到了厨房,餐桌上摆着熏鸭掌、卤水肠等熟食,一看就是从商场买回来的。昨天在饭店我们说话比较怪,酒也喝的不多。今天不一样,在厨房里一坐,我特意给他带了两小坛老春黄,就着熟食下酒。看来还是老春黄对胃口,风君子酒喝的很多,很快额头冒汗脸也红了话也多了。我边喝酒边调侃他道:“你也该成家了吧。看看你吃地这些菜,都是超市里买来的现成货。也没人给你做煎炒烹炸,平时一个人吃饭连个添酒的都没有。”

我本意是开玩笑,风君子却皱起眉头道:“也就是你来了,有些话我才能找着人说。最近吧,有个丫头追我追的挺紧的,这人也挺不错。可是我心里总觉得有不对劲……我不说了,你帮我说说看。”

我心中暗笑,他说地这个女子我知道是谁,她叫萧云衣。而更巧的是,这个萧云衣就是我在训练营中的战友萧正容的妹妹。我虽然不在滨海,但他的事我多少还知道一些,但又不好说破。我端着酒杯想了想笑道:“关大嫂嫁给关大哥,不关观音菩萨地事。”

风君子微微一怔:“你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你真的不懂吗?就是老老实实做人的意思,因此化身在人间。”

风君子皱眉:“你这臭小子严肃点好不好,我现在谈地可是娶媳妇!”

“那就娶呗,我还能混顿喜酒喝。”

风君子一摆手:“算了,不和你说了,说了也白说……黑如意在我书房里,玻璃茶几下面的棋盘上。自己去拿,只要你拿得走!”

我走进书房,左侧靠墙是满满一整面高大的白色书架,右侧靠近窗口的地方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书桌上的电脑没有关,显示屏上似乎是一篇刚刚打完的文章。近处的右侧墙角有一张躺椅,躺椅旁是玻璃茶几。透过玻璃我看见了下面棋盘上的地黑如意,似乎很久没有人动过,已经落上了浅浅一层灰尘。

伸手去拿黑如意,意外的是很轻松的就拿了起来,它在手中就象一件普通的工艺品而不是威震天下的神器。如此说来任何人都可以将它轻松的拿走,但我知道不会,因为我拿起黑如意的时候隐约听见自己的脑海深处传来龙魂咆哮之声。如果是一个普通人不会清楚是怎么会事,只会感到莫名的害怕与惊惶,只想远离碰都不想碰这个东西!

如果是一个认识它的修行高人呢?一定会像我一样以神识感应尝试着身心御器,这一下变故陡生!神念刚刚切入黑如意的封印,两股疯狂的力量立刻汹涌而来,仿佛要将我的身体绞碎神识淹没。此时大多数人的唯一选择是脱手扔出去,因为拿不住它。有意思,能拿的人不会想拿,想拿的人又拿不了!风君子果然做了手脚,神器不可持也。

我没有放开,也没有立刻拿走,站在那里就象一尊静止不动的雕像。黑如意散发出来的信息就象一片黑幕卷入到我的神念中,你猜我感应到什么?时光仿佛倒流千年,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我感受到的是正一祖师收服龙魂封入黑如意的那一刻。我要想在旋涡包围中脱身而出,要么放手,要么将正一祖师当年的神通重来一遍。

靠!如果没有化身五五的神通境界还真搞不定。看来风君子想通过黑如意给我一个考验,只有当我足以与周春一战,他才会放心的让我去。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我终于手持黑如意走出了书房。厨房的餐桌上一片杯盘狼藉,风君子趁我在书房的时候一个人将两小坛老春黄都喝光了,只剩下最后一杯。夜已经深了,风君子端着那杯酒正站在阳台上,夜空中清风徐来,他带着醉意抬头仰望天上的明月。月华未满天有薄云,蒙胧而柔和的光辉散在他的身上,就象披上了一件仙人羽衣。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2007年9月16日,星期天,农历八月初六。”

风君子:“还有九天,又是仲秋了。”

“是啊!我记得你以前每逢仲秋,都会一个人对月而拜。现在呢?”

风君子:“年年如此……石野,拿到黑如意,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很长的路要赶,你怎么还不走?”

“有你这样的朋友吗?这么晚把我往门外赶!”

风君子:“你不着急?那好,沙发地板行军床自己选……我醉了,要去先睡了。”

“按你的习惯,似乎睡的有点早。”

风君子:“因为我有梦要做,梦中将去很远的地方,登上那一座山。”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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