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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重生之官道》》 · 录事参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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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笑道:“在男朋友买了衣服后,你应该说谢谢。”

宁小妹“啊”了一声:“谢谢你,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呢。”

唐逸一阵头疼,昨天下了决心要好好对待她,要让她体验到俗世的快乐,尽量成为一个正常点儿的女孩,没想到第一炮就落,真是有些有劲儿没处使地感觉。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正色道:“小妹,你是我的女朋友吧,作为女朋友,就应该哄男朋友开心啊,这是你的义务。”心说也只能连蒙带骗了,还不信唬不了你。

宁小妹微微蹙起眉头,看得出她极不情愿,唐逸没办法,只有退而求其次,从床上拿起一件黑色针织衫,一条黑色牛仔裤,又挑了一双黑色高跟凉鞋,说:“那就试这一套。”

宁小妹犹豫了好久,终于点了点头,唐逸就笑着出屋,说:“换好了叫我一声!”

出屋后带上门,唐逸轻轻叹了口气,不再三心二意了,感情更不是逃避就能理清的,自己以后好好对小妹,毕竟,她会成为自己的妻子,自己要努力去疼她,爱她,这也是一个男人的本分。

齐洁呢?想起那千里之外的伊人,或许,随着情人身份的尘埃落定,她终究会离开自己吧,尤其是在她拥有了大大的天空后,又怎么会真的甘心永远作自己地情人。小妹说的对,一切都会过去的。

“唐逸,我换好啦。”宁小妹清雅的声音响起。

唐逸甩了一下头,过去种种,就随风而逝吧。

转身推门进屋,唐逸却猛地怔住,揉了揉眼睛,却不是自己眼花,屋中,多了一位靓丽清雅的时尚少女,而且,那种感觉很难说,清丽的少女突然变得性感诱惑无比,会给人的感官带来怎样的冲击?黑色针织纱有些小,却是紧紧裹住宁小妹苗条的腰身,更露出一抹雪白细腻的纤腰,和那完美无瑕地肚脐。黑色牛仔裤的长腿,看起来细细地,却是多少穿女仔裤地少女梦寐以求的效果。裤脚下。精致性感地黑色高跟鞋中,一双洁白无暇地玉足,却因为高跟鞋的关系,翘起一个优美地曲线。

宁小妹有些不安的往下拉着黑色小紧身衫,试图掩盖露出的肌肤,看得唐逸笑了起来。

“我,我不喜欢呢。”第一次,宁小妹说话有些局促。

唐逸走过去,说:“慌什么,看。头发都乱了。”伸手帮宁小妹抚了抚额前的秀发,离得近了,沁人的清香飘入鼻端,看着突然变得性感地宁小妹,唐逸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唐逸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突然冒出一句话:“小妹,我想亲你一下。”

宁小妹怔住。不知所措的道:“亲,亲?……”

唐逸看着略有些惊惶的小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淡淡红唇,更是有些头晕脑胀,觉得自己宛若邪恶的大灰狼,却又觉得刺激无比。

“闭上眼睛,将舌头吐出来。”唐逸的声音充满蛊惑味道,他慢慢向宁小妹的脸上贴去,却见宁小妹果然紧紧闭上眼睛,慢慢。慢慢将嫩嫩地小舌头从红唇中吐出来。

唐逸心砰砰乱跳,嘴就凑了过去,嘴唇眼看就要碰触到那嫩嫩的香舌,甚至唐逸都能感觉到嘴唇前淡淡的清香时,却觉胸前一沉,已经被一对柔软而有力的小手推开,宁小妹有些惊惶的退了几步:“我,我不想啊。”

胸口一痛,唐逸脑袋也清醒过来,立时有些不好意思。虽说两人是未婚夫妻,但宁小妹明显什么都不太懂,自己却是有些哄骗的意味了。

唉,自己怎么就色迷心窍了?是宁小妹突然改变的装束太令自己觉得刺激了吧?唐逸心安理得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对不起啊。“宁小妹恢复了平静,略带着歉意的对唐逸说。

唐逸摇摇头。“没事。是我胡闹而已。”

宁小妹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换回原来的裙子。”

唐逸无奈点头,看着宁小妹清丽淡雅地容颜。心神却有些恍惚,难道真有一天宁小妹会成为自己的妻子?怎么都觉得有些亵渎佳人的感觉。

五月初的第一个周日,福楼餐厅正式开业,没有铺天盖地的做广告,没有疲劳轰炸春城市民的视觉,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开业了,唯一的宣传就是福楼餐厅前那块电子屏,反复播放着福楼的宣传短片,介绍着法国福楼的悠久历史和其正宗地法国风味,并且反复宣传,福楼餐厅的原料都会是从法国空运而来,在福楼,才能真正吃到原汁原味的法国菜。

开业第一天,主打菜特价黑松露番茄伴鲜蚝,价格却是低得吓人,仅仅和维也纳餐厅的同类菜持平,那可是刚刚从法国空运而来的牛蚝,而不是如同维也纳餐厅一样采用罐头装地原料。

福楼餐厅就拉来了大批客人,去西餐厅用餐地人形形色色,有真喜欢西式风味的,有附庸风雅地,但不管哪一种吧,去福楼餐厅却是更能满足他们,尤其是在价钱相差不多的情况下。

唐逸和宝儿也凑了回热闹,带着宝儿来到福楼餐厅,找了家靠窗的位置,就叫宝儿点菜,宝儿看着那精致的羊皮菜谱就皱起了小眉头,没有图片,中文也是繁体字,宝儿却是不认识几个。

服务小姐大半是金发碧眼的法国姑娘,都有些汉语底子,来大陆前又进行了强化训练,但毕竟时日尚短,还不能同客人熟练的交流,这,大概是福楼餐厅唯一的瑕疵。

为唐逸和宝儿服务的也是名法国女孩儿,有些复古的侍者装,打着蝴蝶结,黑色肩带套裤,白色衬衫,系带黑色皮鞋,显得可爱活泼又不失大气。

女侍者见宝儿拿着菜单愁眉苦脸的翻,就帮她介绍几道菜,宝儿却听不大明白她那生硬怪异的汉语,但总算有人解围,就笑嘻嘻比划着:“好吃的,都要。”

本来笑眯眯作弄宝儿的唐逸吓了一跳,这要女侍者真照她说的来,吃破一万块都有可能,忙伸手从宝儿手里抢过菜单点菜。

上菜时宝儿的菜当然是唐逸帮她处理。她只需拿着刀叉向小嘴里送。

唐逸这一餐吃地津津有味儿。餐前烤面包外焦里嫩,配金枪鱼酱很好吃;鹅肝入口即化;蜗牛口感嫩滑;和维也纳比起来,确实要高出一个档次。

看对面,宝儿用白餐巾抹着小嘴,惬意地打了一个小饱嗝。唐逸就笑了,和宝儿在一起,他心情总是这么开朗。

结单后,牵着宝儿的小手向外走,却不防见到一名端着盘子的女侍应很面熟,仔细看去。可不正是叶思曼。

唐逸微笑,她,是想克服过去的阴影吧,所以才会来面对心头的梦噩,或许,每一次抬头见到对面维也纳的招牌,她心中的那团乌云就会消散几分。

经过叶思曼身边时唐逸没有惊动她。拉着宝儿的手和她擦肩而过,心里默默祝福这个历经磨难的姑娘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五月初,省委省政府发出了旨在规范娱乐场所地一一七号文件,随之公安厅文化厅等部门开始进行“扫黄打非”的专项治理活动,督查室也派出督察组分赴各市调研,对省委文件的贯彻落实情况进行监督调查。

唐逸也接到了李婶一个好消息,工商局刘局儿子那案子检察院已经推翻了以前的结论,重新立案调查,李婶好好夸了陈珂一番,更问唐逸知道她住哪里不。说是刘局长想上门道谢。唐逸用不知道搪塞过去,提起陈珂,心里还是很乱。

接踵而来的一件意外事件却令唐逸没有了胡思乱想的时间,在督查室派往延庆的督察组中,据说一名副处级督察专员却在延山公安机关地一次扫黄行动中被抓,事情很快不知道透过什么途径传到了省纪委,引起了高层的注意,很快,由省纪委和省委督查室组成的调查组成立,准备进驻延山调查这起案件。

其实在省纪委获悉事件的前一天唐逸就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抓人时执法人员并不知道对方是督查室的督察专员,在拘留室单独问话时督察员才亮出身份,干警不敢怠慢,马上向陈达和报告,陈达和赶紧下令放人。又打电话知会唐逸。不管怎么说,如果这事传出去对督查室的形象极为不利。是会给唐逸脸上抹黑的。

不过令唐逸没想到的是事情还是很快被捅到了纪委,唐逸于是又一次拨通了陈达和的电话,让他将事件始末详细讲给自己听。

陈大合听说事情捅到了纪委,马上气得骂娘:“妈地等我查出是哪个兔崽子将消息泄露出去看我怎么整他。”

又说:“不用问了,肯定是天上人间那些王八蛋干的,就是不知道局里他们的眼线是哪个王八羔子。”

“天上人间?”唐逸就是一愣。

陈达和有些气愤的道:“是啊,以前怕你生气,没和你说,天上人间又在延山开了分店,是那个新书记王涛拍板决定的,雷浩争了争,没争过他,我们私下也议论,唐书记清出去的娱乐城他又给请回来,这不是落唐书记面子吗?我也没好和你说,怕你生气。不过老子也不叫他好受,三天两头就查他,这不,前几天就抓了他们个现形,那位张督察员就是在天上人间被揪出来的,现在天上人间还被停着业呢,以前重罚了几次,屡教不改,本来我他妈想这次给他整个狠得,让他关门了事呢。看来事情复杂了啊,事情应该就是天上人间姓万的觉得吃了亏,索性把事情闹大,捅到了纪委,不是将督查室搞臭就是让我惹一身骚嘛!”

唐逸微微点头,陈达和分析的八九不离十,不过想来天上人间却是想借督查室的手给延山公安局难堪吧,督查室干部被拘留后轻描淡写地放人,这件事可是一箭双雕,弄不好,自己和陈达和都被抹一脸黑。

挂了电话,唐逸又琢磨起天上人间来,天上人间能再次进延山未必是王涛为了落自己面子,虽然或多或少有消除自己在延山的影响力的因素,但最主要的,怕是天上人间重新搭上了新市委书记胡书记的线,而胡书记也有借天上人间万老板整理旧势力地影响之意吧。老万是上位市委书记地大红人,在延庆很有些能量,胡市长坐稳书记宝座后,就会想办法理顺以前市委书记的关系网,使他们尽量为己所用。

唐逸摇摇头,天上人间,怎么还就真地和自己卯上了?山,此次调查组由省纪委委员,纪检第一监察室主任林向南和督查室副厅级督察专员马明宇组成两人领导小组,抽调了四五名纪检和督察的干部,从力量配备上看,纪委和督查室是极为重视此次事件了。

唐逸虽然每天仍然照常工作,看不出什么异样,心里却是挂记着延山,马明宇刚刚进入督查室不久,已近花甲之年,属于被放进来发挥余热的老同志,唐逸和他没什么过多接触,却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天,唐逸正处理着文件,电话铃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是个略微苍老的声音,说了几句话唐逸才反应过来,是马明宇,“主任,调查组排查了公安局当天的审讯记录,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诬告。”

唐逸心中一定,陈达和作得还不错。

马明宇又说:“不过纪检那边认为还有点疑点,明天会和派往延庆的督察组几名同志谈话,我觉得这有些不妥,这不是拿我们督查室的人当嫌犯了吗?省纪委成立调查组我就持反对意见,怎么会因为娱乐城老板的投诉和不知名的举报信就怀疑自己的同志呢?我认为这种风气很不对头,林向南同志的作风也有问题,比较霸道,听不得不同意见,我觉得督查室应该向省厅领导提提意见,请纪检派出作风素质过硬的同志来负责调查组的工作。”

听着老马吐苦水,唐逸心中一笑,老同志就这点好,山头主义比较严重,不喜欢自己的部门出事,这刚才督查室多久啊,就将督查室看作了自己的圈圈,不容的别人踩进来。

唐逸略一沉吟,说:“咱们还是尽量配合纪检的工作,早日查清楚问题,还我们同志一个清白嘛!”

老马却是老而弥坚,说:“主任,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保留我的意见。”

唐逸呵呵一笑:“保留意见也得执行命令,谁叫我是主任呢?”

老马楞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两声,立时觉得和这个年青的主任关系近了许多。

唐逸又说:“马老,您干革命的时候我还穿开裆裤呢,您资格老,有些过激的意见也没人会和您较真,但督查室刚刚升格儿,咱们工作能不能胜任呢?省委很多人看着咱们呢,有人持怀疑态度是很正常的,咱们就保持谦虚谨慎的作风,配合兄弟部门的工作,不能被人家说闲话。”

老马轻轻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会配合好纪检的工作。”

唐逸微笑:“那一切就拜托马专员了。”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四章 延山风云(下)

几天后,马专员从延山打来了电话,情绪有些不好:“郑建军这个家伙,真是不争气,原来他真的去了娱乐城享受特殊服务,自己刚刚承认了。”

郑建军就是在延山天上人间被公安机关捉个现形的副处级督察专员。

唐逸微微一怔,他知道这件事确实属实,而且也知道郑建军会出现在延山天上人间应该是姓万的为了和督察组拉关系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认识了他,又为他提供情色服务,但如果能遮掩过去,唐逸还是觉得保一保他的好,毕竟事关督查室的面子,唐逸准备事情平息后再找个由头将他调离督查室,却没想到陈达和那里应付了过去,他自己却承认下来,按理说不应该,老万那儿再怎么收买他,也不可能拿出的利益会令他可以放弃大好的前途。

唐逸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马上知道陈达和会面对多大的压力,虽然他肯定已经安排好,会有人帮他顶黑锅,但负面影响却是不可避免的,何况,替罪羊那里又会不会出问题?

现在郑建军交代问题的信息陈达和应该还不知道,马专员是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怎么走下面的棋呢。

唐逸沉吟了一会儿,拨通了陈达和的电话,略微露了点口风,陈达和心领神会,也没有多说,就挂了电话。

晚上,唐逸回了家,逗弄了一会儿宝儿,拽着宝儿不许她去写作业,急得宝儿张开小嘴咬唐逸,两排小牙倒咬得唐逸疼的叫了一声,兰姐心里解恨,面上还装模作样骂宝儿,宝儿却是马上捧着唐逸的手帮他吹气。

唐逸就笑。唐逸答应了宝儿如果这次她期末考试不再是班级后十名,就带她去美国玩儿。宝儿开始也不大明白。但在学校的时候,和同学间谈论暑假会怎么过,就随便提了一嘴:“叔叔说我考得好就带我去美国旅游呢。”惹得同学惊诧,一些家庭比较好。懂得的多一些的小朋友羡慕的不得了,每天都唧唧喳喳围在宝儿身边,宝儿这才知道原来能去美国玩儿这么了不起,而宝儿的好朋友们现在最喜欢听的就是宝儿讲地那些新鲜事,例如在福楼吃西餐啊,看各种动画片录像啊,宝儿俨然是二年级三班的小公主。

宝儿知道去美国是多么了不起地事后。这才开始发奋用功。要搁以前,唐逸拽着她不许她去写作业她肯定赖在唐逸怀里不动了。

“叔叔,那我陪你玩吧,我不去美国了。”宝儿吹着唐逸的手就猫儿似的依偎在了唐逸怀里,唐逸一阵好笑,却也摸摸她小脑袋,说:“去写作业吧,叔叔逗你呢。”

宝儿这才欢喜的进屋去写作业,看她婀娜多姿地健康成长。是唐逸现在的精神寄托。

兰姐帮唐逸削水果,见唐逸有些疲惫的揉太阳穴,就问:“唐书记,要不要我帮你作个头部按摩?”

唐逸摇摇头,他是心有些累。却不是身体上的按摩能缓解的。

手机突然急促的响起来。唐逸接过电话,马专员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唐书记。出事啦,郑建军被车撞了,伤势很严重,现在还在医院紧急抢救呢!”

唐逸一惊,猛地坐直了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人为还是不小心?”因为涉及万老板,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没这么巧地事儿。

马专员说:“现在还不知道,但刚刚要开始对延山公安局地调查,郑建军就出了事,很蹊跷啊,不过我想是巧合吧?毕竟公安局就算真的徇私,也不至于为了丁点事儿闹到这个地步,但是纪检的同志却认为有内幕,要一查到底。”

唐逸微愕,是啊,自己想到的是老万,别人却会将矛头对准延山县局呢。

挂了电话,唐逸靠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想拨给陈达和,却又停了手,如果真出了人命,而又和陈达和有关,怕是以后他的通话记录会被查询。

琢磨了一下,起身下楼,不管怎么说,也要听听陈达和的解释,自己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开车过了几个路口,才找了家公用电话亭去打电话,虽说自己以前也有和陈达和通话,而且出了人命省城马上又有电话打给他会使得人们猜疑自己,但也没办法,自己现在必须和陈达和沟通,谁会知道一丁点儿小事越闹越大。

陈达和接了电话,听到唐逸的声音,就说:“我正琢磨要不要和你通话呢,娘的,这是什么事儿啊!”

唐逸心里一沉:“郑建军的事和你有关?”

陈达和声音有些懊恼:“我也不知道,不过刚刚我是找了两个兔崽子去和郑建军套话,郑建军这几天经常去夜朦胧喝酒,我是叫那两个兔崽子找机会和他攀攀交情,将他灌多了套话,妈地,我就是想搞搞,弄明白姓郑的怎么那么听老万的话,谁知道就出了这么个事儿,两个小兔崽子也不见了,妈的不是他俩失手干的吧?”

唐逸皱眉,这不是胡闹吗,不过想想也不怨陈达和,毕竟他在县上横行惯了,吃了鳖就像找拨回来,自己又何尝不想知道老万钳制郑建军地手段?但现在纪委还在调查中,虽然郑建军这个不算什么大错误,也不会有什么监控控制,但现在就接触郑建军实在有些不明智。

听唐逸半晌不说话,陈达和以为唐逸不相信他,大声道:“唐书记,我可真没有那么混账,多大点事儿啊?我会至于找人对付国家干部?就算公安系统徇私放掉了他,也是杨队他们地事儿,我可一点腥沾不上。”

唐逸笑笑;“我当然相信你,急啥,跟个炮筒子似的。”

陈达和呵呵笑了起来:“放心吧,没事地,就算是那俩兔崽子干的,我也有办法脱身,倒是你。这段时间注意些。”

唐逸微微点头,挂了电话。

回了家。就听兰姐说李婶明天去老邻居那里串门,唐逸知道李婶住这里没人聊天有些闷,微微点头,吩咐兰姐出去买些水果给李婶拿上。兰姐当然是麻利的答应,她最喜欢帮唐逸跑腿,每次都能密下十块二十块的不等,取决于买得东西贵重与否,看着兰姐扭搭着柔软的小腰肢,迈着小高跟鞋蹬蹬蹬走出去,唐逸就一阵好笑。就那么爱美吗?大晚上也不怕摔个好歹。

第二天上班。唐逸就觉得督查室的气氛不对,人人脸上都有些异样,唐逸知道,定是郑建军被车撞地消息已经被消息灵通人士得知进行了传播,唐逸也没有多说,只是静静等着马专员的信息,现在,陈达和完全处于被动,但。天上人间和延山,陈达和纠葛在一起地乱麻,自己想完全置身事外,就必须要帮陈达和扭转这个局面,而且从私人感情上。唐逸也不可能不帮陈达和一把。只是怎么帮?唐逸却是心里一点谱也没有。

中午回到家,却发现来了一位小客人。是宝儿的同学,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就是衣服有些破旧,虽然还不至于打补丁,但绿色的小军装,胳膊肘和膝盖都磨得起了线,和时下小公主们色彩斑斓地裙子比起来,就好像不属于这个时代。

不过小女孩儿穿得朴素,却是很干净,小绿军装穿在身上,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挺招人喜欢的。

小女孩儿有些怕生,见到唐逸也不知道说话,坐到餐桌上,唐逸就笑着问宝儿:“这是谁呀?我们宝儿的好朋友?”

宝儿恩了一声,说:“是我同桌,叫小雨。”

唐逸见小雨怯怯的也不敢跟自己说话,就问她:“宝儿是不是很淘气,老欺负你吧?”

小雨摇摇头,结结巴巴说:“没,没有,宝儿最好啦,有人欺负我,宝儿就帮我打他们。”

宝儿嘘了一声,伸出小手去捂小雨的嘴,就怕唐逸觉得自己不乖。

唐逸却是哈哈一笑,想起了宝儿上次说帮同桌打哭两个男同学的事,原来是为了新交的朋友。

兰姐将一道道精美地菜肴端上桌,看着满桌子菜,小雨咽了口口水,兰姐就说:“你们先吃吧,宝儿,帮你朋友夹菜。”唐逸笑着摇摇头,兰姐倒是知道有这么个小客人,加什么菜自己也没意见,借机会解解馋,又哪是真心招待这小姑娘了,当然,或许也有那么一丁点喜欢这小姑娘地原因,但只能是一丁点。

兰姐最后端着清蒸黄花鱼从厨房出来,放上桌,然后帮几个人盛饭,嘴上和唐逸解释:“我今天去接宝儿的时候就见到小雨一个人在教室啃冷馒头呢,宝儿说过好几次请她吃饭,以前我没见过小雨,就没同意,没想到真是个怪可怜见的孩子,家里条件不好,舍不得坐公交,中午经常不回家的,又交不起学校的午餐费,只好自己带些馒头啥的吃。”

唐逸“哦”了一声,“那以后中午就接来咱家吃吧。”

兰姐点头,拿过一个小碟,用卫生筷剔鱼骨,嘴里说:“今天我打车回来的呢,照顾两个孩子,坐公交怕看不过来。”搬新家后,却是不能走着接送了,每天兰姐只好坐起了公交。

唐逸无语,看了兰姐几眼,说:“那你以后打车吧,钱我出,你这心机可够深的,现在都学会拿宝儿的小朋友说事儿了,懒就是懒,找那么些借口干嘛?你累不累你?”

兰姐咯咯一笑,丝毫不在意唐逸地奚落,将碟子里剔去鱼骨的鱼肉送到了唐逸面前:“给,没刺了,看你一直不喜欢吃鱼,是懒得弄鱼刺吧?”

唐逸叹口气,也没有推拒,不过指了指宝儿和小雨:“她们这么小,你就不怕她们吃鱼噎住啊?”

本来兰姐送出小马屁是为了唐逸兑现允许自己打车的承诺,却不想从这儿以后,倒成了规矩,每次桌上有鱼的时候她都要先忙活着帮唐逸和宝儿摘鱼刺,将兰姐气得银牙咬碎,这还是李婶心肠好,也不喜欢被人伺候。才免了她同时帮一家老小去刺之苦。

宝儿也不帮小雨夹菜,而且振振有词的和小雨说:“自己地事自己作。吃不饱就饿着!”唐逸微笑,看来宝儿和小雨交朋友可不是同情怜悯她,这点令唐逸最开心,如果是基于同情怜悯地友情。最后是不会长久的,等两个孩子长大了,如果小雨心眼小一些,只怕还会从心里记恨嫉妒宝儿。

吃着饭,小雨就渐渐活泼起来,或许是因为唐逸吧,和兰姐不同。他和小雨说话从不夹杂任何同情地口吻。很自然的问她地生活和学习,说:“家庭困难不要紧,能不能有出息是看你自己的努力,现在对你和宝儿来说,就是要努力学习,更好地为建设国家出力的同时,也比大多数人生活的好。”他不忌讳和小孩子说这些,倒是觉得整天和小孩子说努力学习建设四化也太让人没动力,健康世界观的形成不见得就是从不和小孩子说物质地享受。

小雨怔怔看着唐逸。比划了个手势,说:“叔叔,我好好学习的话也会有这么大的房子住吗?”

唐逸笑笑:“是啊,比叔叔还要住得好呢,而且还可以帮助很多的人。你说好不好?”

小雨拍手说好。唐逸又笑道:“宝儿要老是这个成绩,将来就要作乞丐喽。端着小饭碗去和你讨饭!”

宝儿撅起了小嘴儿,说:“我比小雨学习好呢。”

唐逸差点没晕过去,潜意识里,条件不好的家庭出来的孩子学习成绩都差不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懂事早,学习就不会太差,但这一客观规律和宝儿沾上边儿,却是行不通了。

唐逸只有苦笑道:“那你们两个一起努力吧。”

就在联合调查组等待县公安局对郑建军被撞一案地调查结果时,省纪委接到了重料,延庆天上人间地万老板提供出十几张照片,就是郑建军和娱乐城小姐欢好的照片,还有该小姐提供的口头证明,证实郑建军当天就在延山天上人间,而万老板据此揭露延山公安局有黑幕,为了掩盖事实他们已经疯狂到袭击国家干部杀人灭口,其行为已经疯狂到丧心病狂。

省纪委震动,更引起了省委高层的关注,于是第二天,唐逸就接到了纪委副书记孔祥恩的电话,在进行了沟通后纪委向省委打了份报告,建议成立省纪委,省委督查室和省公安厅联合调查组,彻底查清楚扑朔迷离的延山事件。

省委批示后,由省纪委副书记孔祥恩,省委督查室主任唐逸和公安厅监察处处长黄昊天领导的联合调查组成立,奔赴延山展开调查。

唐逸去延山前,在办公室收拾文件时,却意外的接到了萧日的电话,萧日关切地话语令唐逸一阵心暖:“小家伙,没事吧?”

唐逸和萧日是一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平日也不怎么见面,过年也只是互相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似乎两人有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少见面,但对对方的关注却是很不少的。

唐逸笑着说没事。

萧日道:“遇到沟沟坎坎是好事,你这一路顺风顺水,却是太顺了一点儿,何况,现在遇到地只是小难题。”

唐逸恩了一声,说:“放心,没事。”

挂了电话,唐逸却觉得脑筋异常地清晰,或许有时候,朋友一句淡淡的关心却能带给人最原始地动力吧。

唐逸坐在椅子上,开始思考整件事,不消说,万老板是狗急跳墙了,一身匪气的他动了血性,竟是要趁机将陈达和一打到底,这种疯狂的举动,未必得到了市委胡书记和延山县委书记王涛的默许,但既然万老板发疯,他们借机会落井下石是避免不了的,不过想来这次不管成败如何,他们也会抛弃万老板,这样的商人,谁敢和他绑在一起?除非万老板已经极快的将双方的利益纠缠在了一起。

万老板再精明,终究是江湖人物。好吧,你要火烧陈达和,我就给你加把火。

唐逸渐渐有了主意。

再次来到延山,唐逸感慨良多。调查组住进了县委招待所,县委招待所有两栋搂。其中一栋三层楼是留给政府部门专用的,现在整个三层,除了调查组别人禁止入住。

调查组的工作首先就是调查郑建军是怎么被撞的,肇事司机已经被延山公安局监控。当然,调查组又重新进行了审讯,结果和延山公安机关的笔录基本一致,郑建军是突然间冲出马路地,肇事司机没注意到有没有人从背后推他,调查了肇事司机的背景,很简单。某个工厂地货运司机。没有什么问题。

郑建军还在昏迷中,胃部也发现了大量酒精,手术后还不得不进行了洗胃,身上并没有被殴打的痕迹。

于是在看过一系列调查报告后,三人领导小组在孔书记的房间开了个碰头会,公安厅黄处长首先谈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吧,这件事意外地可能性最大,按常理推测,郑建军同志情绪低落。借酒浇愁是很正常的反应,饮酒过量导致了这次意外。当然,延山公安局徇私隐瞒郑建军同志嫖娼一事是基本成立的,应该严肃查处。”

孔祥恩微微点头,就问唐逸:“唐主任。你怎么看?”

唐逸拿着茶杯。沉吟着,最后缓缓道:“我觉得。结论不能下太早,等过两天见过万大年,听听他的说法,咱们才能有一个更清晰的脉络,毕竟他表面上是唯一的知情者。”

孔祥恩深深看了唐逸一眼,说:“那好,就等咱们见过这位延庆的风云人物万老板再下结论。”

他地话里流露出一丝不满,也难怪,纪委主导地第一个调查组来调查,结果被调查干部险些闹出人命,令他这主管书记大为面上无光,偏偏这个老万还在加火,本来一件很小的事却使得纪委不得不用高规格对待,纪委副书记下县,高射炮打蚊子,倒显得纪委无人可用一样。

孔祥恩是知道老万和唐逸有些不对盘的,唐逸来省委前老万可是投材料检举过唐逸和延山公安局,当时措词很激烈,如果唐逸认真计较的话告他诬陷都可以,想不到不到一年,他又跳了出来,也使得孔书记对老万有些反感,对他的所谓黑幕从心里就持怀疑态度。但据说张省长好像关注了这件事,孔祥恩只有亲自带队,当成大事来办。

如今听唐逸说话,孔书记微微点头,这年轻人沉得住气,是块料子。

第二天,万老板就赶到了延山,随行的还有那名曾经与郑建军有一夕之欢的按摩女,和他谈话时孔书记,唐逸和黄处长都在座,唐逸和万老板握手时万老板微微用力,大笑道:“唐书记,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回到座上揉自己的手,黄处长就是一皱眉,毕竟唐逸清秀文雅,没有利益冲突时,唐逸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极好地,黄处长见老万欺负唐逸手劲就有些不忿。

万老板浑不知自己给调查组的第一印象有多么不佳,就开始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老生常谈,说得都是上诉材料里写到的问题,黄处长打断了他的话:“这些问题我们都知道,而且你措词有些问题,什么叫你觉得?你认为?你地话就是证据吗?”

万老板滞了一下,说:“我带了小翠来,要不你问问她?”

黄处长皱眉道:“车祸事发时小翠在场?”

万老板摇头,黄处长就不再说话。万老板总算看出来了,调查组对自己很不感冒,看看那边一脸平静喝茶地唐逸,心里就一阵悔,早知道会弄到这一步,老子还不如当初就作了你呢。

万老板犹豫好久,终于决定亮出底牌:“各位领导,我说延山公安系统有黑幕可不是我空口白话,我有两个证人,就在事发当晚,接到公安局刑侦大队杨队的电话,要他俩去找郑建军同志地麻烦。”

一石激起千层浪,万老板这话一出口,调查组就有人开始议论起来,黄处长却不为所动,问道:“这两名证人呢。你是怎么认识的?”

万老板道:“在我延庆的娱乐城躲着呢,他俩吧。说实话就是地痞无赖,但认识我那娱乐城一个保安,遇到这种事,他俩不敢去做。又怕公安局那个杨队报复,所以才躲到了延山,和保安提了提这个事儿,保安又告诉了我。”

黄处点头:“那好,明天我们派人陪你将证人带过来,我们调查组听取下事情经过。”

万老板点头,临走前得意的看了唐逸一眼。挑衅的意味很足。唐逸品着茶,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第二天下午,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就被带到了县委招待所,说的话和万老板如出一辙,一口咬定公安局杨队给他们打过电话要他俩去找郑建军地麻烦,一名青年舔着脸赔笑道:“我们偷鸡摸狗也做过,但杀人放火?我们可不是那块料。”

调查组又通过邮电部门查询了一名青年家的电话记录,果然,有从公安局杨队长办公室打过去地电话。唐逸见了调查结果默然,看来万老板也早托关系查过记录了,所以才这么笃定,若不然,就凭这俩流子嘴上随便这么一说。根本就不足信。

唐逸心中渐渐有了脉络。其实这种事交给军子找人办最稳妥,但陈达和却是不让军子参与这种事。自然是怕出纰漏对不起自己,想到这儿唐逸叹口气,这个老陈,心思倒也细腻啊。

至于杨队找得这两个流子,想来在天上人间进入延山后,也认识了那边的流氓保安,办事前或许和他们喝了几杯小酒,嘴又不严露了话风,被万老板知道,就给收买了过去。

只是郑建军被撞的真相却仍是扑朔迷离,到底是被这两个流氓得万老板授意下真的推进了车底,还是本来两个流氓只是去套话,郑建军被撞只是巧合,却被万老板用来做文章呢?

这问题大概只有郑建军醒来才能知道真相了,幸好,唐逸想要地并不是真相。

第二天晚上,唐逸刚刚在房间洗过澡准备就寝,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唐逸开门,却见孔书记拿着一张白纸走进来,脸色很有些难看。

唐逸忙请他坐,给他泡茶,孔书记将手里的纸张递给唐逸,说:“看看,这是今天春城晚报的文章。”

唐逸接过,这是复印的报纸文章,文章题目就很醒目《触目惊心》,文章里,采用的均是匿名方式,采访了某位知情人讲述的某县公安局袭击省委调查组领导干部地秘闻,虽然最后记者声明真相正在调查中,而文章栏目也是《八面来风》,属于百家争鸣,较不得真地栏目,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篇文章讲的是哪里,是什么事儿。

孔书记就问唐逸:“有什么感想?“

唐逸蹙眉:“我看这个知情人很像万老板的口吻嘛!“

孔书记就冷笑起来:“有钱的老板啊,这样给我们施压,很有先锋意识嘛!前阵子省委下的文,提倡新闻自由,放松审核机制,他就给用上了,很好啊!”

唐逸默默不语,随手拿起了茶杯。

因为春城晚饭的隐晦报道,调查组的工作暂时陷入停滞状态,因为晚报虽然不是党报,影响力却很大,省委领导大多都在看,调查组就在等省委和省纪委的调子。

几天后,唐逸慢慢接到了省里的反馈,据说刘书记发了火,批评了省纪委地工作,听到这个消息后,唐逸微笑。

一切都在朝唐逸预料的方向发展,果然,孔书记接连几天都黑着脸,想来就是受到了上层的批评,当然,唐逸也接到了高于真的电话,高于真虽然碍于情面不好和唐逸疾言厉色,却也对唐逸郑重的说,尽快将事情妥善处理。

调查组一时间气氛一变,思路竟然高度团结起来,晚上开了个短会统一思想,孔书记要求大家放下包袱,一定要秉公办事,不能迫于外界地压力就草率下结论。

第二天,万老板几个人又被挨个叫来谈话,第一个就是叫进来地万老板,万老板毕竟是老油条。一进来就发现气氛不对,上次谈话虽说调查组也没人给自己好脸。但可不像现在凝重。

黄处长礼貌的请万老板坐,说:“我们就是有些问题需要核实,不必紧张。”

于是,一名纪委干部就开始问话。万老板一句句回答着,还是那些陈词滥调,黄处长又一次打断了他地话:“万老板,我有一点不明白,你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偷拍?”

对这点儿万老板早就有准备,就呵呵笑着说:“是郑建军同志自己拍的,有一些留给了小翠。所以我才能拿到。”

黄处长说:“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延山县公安局突击检查你的娱乐城的当天,你自己拍摄地,而是那名叫小翠的女孩儿后来交给你地,你也就不能完全确定时间,只是小翠一个人的说法。她说是突击检查那一天和郑建军的合影。”

万老板一愣,却也只有点头。

黄处长说:“我知道了。”

当那两个流氓进来的时候,黄处长就是一拍桌子,厉声道:“蹲下!”两个流子吓得腿一软,乖乖蹲到了墙角。

黄处长就回头皱眉道:“这这么两个人物地话也能成为证供?”

调查组和杨队也谈过了话。杨队应对非常合体,说认识这两个人,两人都有前科,而且都被杨队亲手抓进去过,是重点管教对象。当天杨队确实给他们打过电话。却是想通知他们第二天来提供一桩偷窃案的线索,杨队还有当天下午关于侦破一宗偷窃案的会议记录。记录上果然有干警提议同这两个流子了解些有用的信息。

黄处长回头很严厉的道:“万大年已经将一切都交代清楚了,你们两个诬陷公安执法人员,知道要判多少年吗?”

孔书记一皱眉,却也没有说话。

两个流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俩见到普通干警都脚软呢,更别说见到了省厅的大干部,上一次谈话调查组和颜悦色两人没觉出啥来,现在被黄处长黑着脸一吓,可马上就慌了神。

黄处长又说:“好啦,你们出去吧。”对旁边一名省公安厅的干警道:“带羁押室等候处理。两个流子都有些傻眼,长头发那个小心翼翼问:“领导,万老板是咋说地?”

黄处长道:“我用跟你们交代吗?”

两个流子不傻,知道黄处长很可能是虚张声势,但两人被万老板收买只是作为证人,当时万老板满嘴打保票,说事情过去后别说杨队,就是陈达和也得下马,两人又知道万老板在延庆能量很大,一来得罪不起,二来鸟为食亡,这才战战兢兢答应了做证人。

不想风云突变,明显省里地这些大人物要拿万老板开刀,就算是诈唬,两个流子可也吓破了胆,长发青年抢着道:“领导,我俩冤枉啊,我们是接到了杨队的电话……”刚想接着说杨队的意思是盘盘谁的底儿,唐逸就插了话:“杨队长叫你们去杀人了?”

两流子慌乱的摇头,陪笑说:“那怎么可能,我们俩也不是这块料儿啊,就算杨队想干掉谁,也不会找我们哥俩儿啊……

“别胡说!”黄处长又瞪起了眼睛:“也就是说,杨队只是叫你俩协助调查一宗盗窃案,你们为什么诬陷杨队找你俩去找人麻烦,甚至暗示杀人?”

两个流子都愣了一下,盗窃案?但这时候还不政府咋说咋是,忙点头说:“是啊,是万老板每人给了我们两千块钱,让我们出来作证。”

那边记录员唰唰的记着,黄处长又问了两个流子几个问题,然后叫他俩签字按手印。

接下来,就是叫小翠的那个按摩女,黄处长第一句话就是:“你说照片是公安局突击检查那一天你和郑建军照得,分明是撒谎,你倒说说看,那天拍的照片,就算相机被郑建军藏了起来,没被公安人员没收,甚或后来公安人员还给了他吧,他又怎么会有心情再送你照片,照片冲印要几天的时间。而第三天,他应该就接到督查室通知。等待调查了吧。”回头问唐逸:“是吧唐主任。”唐逸点头。

黄处长就转头对小翠冷笑:“你倒和我说说看,一个即将接受调查地干部,还有心情将照片送给罪魁祸首?他对你倒是蛮有情义啊!”

小翠脸色苍白,黄处长又说:“我们检查了郑建军同志的房间。根本没发现相机,胶片或者冲洗设备,难道这种照片他会拿出去洗?你告诉我,这照片他是怎么洗出来的,相机又在哪

小翠一个劲摇头,无力的重复:“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

黄处长合上面前的笔记本。说:“好吧。你可以走了,不过我们正在调查万大年,你知道作伪证诬陷领导干部是什么罪行吗?”

小翠想站起来,却仿佛全身无力,终于,她犹豫着说:“我,照片是万老板以前偷拍地,我,我早就和他好上了。不过,不过我没撒谎啊,公安局地人检查那天他,他真跟我在一起,也被带进了公安局……”

黄处长点点头。示意女干警将她带出去。

小翠向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说:“我,我要立功赎罪。”

得黄处长眼色。女干警又将小翠按回了椅子,小翠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我听说郑大哥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是,也是被万老板逼得,他用照片要挟郑大哥,其实,郑大哥,郑大哥是个好人,他对我一直都挺好地,我,我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呜呜呜呜”说着脸埋在双手里痛哭起来。

唐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事情似乎可以尘埃落定了,却是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好。

春城晚报那篇文章自然是唐逸通过军子找记者写的,当然,刘书记发了雷霆之怒后,现在那名记者已经被开除,当然,他拿到的钱足以弥补带来地损失。

唐逸深知,现在的大环境下,舆论的压力,永远不可能带来真相,反而会使真相被更深的掩埋,刘书记是发火了,但下面做事的人却知道,如何消除舆论带来的负面影响,那就是错了也要给它扭正,黑的也要给它漂白,这,才是对付上层和舆论地不二法诀。其实,如果是错综复杂地案子,这也是上层希望见到的,毕竟,牵涉到政府形象问题,旷日持久的不予解决才会令人寝食难安。

相反,如果真的按媒体报纸所言揪出一大串官员或者负面事件,到底是媒体舆论领导党,还是党引导舆论媒体?这个问题,似乎简单到不需要考虑。

三人领导小组在孔书记房间为整个调查下了结论,基本可以确定大部分事实都是万大年自编自导,其目的就是打击报复,发泄对公安局扫黄打非运动的不满,用心极为歹毒,影响极为恶劣。

至于延山县公安局,基本无过错,是万大年打击报复进行的诬陷。

郑建军,是万大年腐蚀拉拢干部的牺牲品,万大年为了维护其淫秽色情场所的经营,刻意拉拢腐蚀督察组干部,其用心极为险恶,更用拍裸照地方式胁迫党的干部,这是对党和政府肆意的挑衅。

如果搁过去,万大年只怕已经被扣上了现行反革命的帽子。

万大年很快被调查组监控,日以继夜的疲劳轰炸,万大年翻来覆去却总是你们冤枉我,但唐逸看得出,他眼中地神色越来越绝望,直到有一天唐逸和黄处长又一次找他非正式谈话,就是不作笔录地那种谈话。

万大年被羁押在县委招待所,也是三楼,单人间,环境很不错。看到唐逸万大年眼中就射出怨毒的目光:“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我!”

唐逸对黄处长无奈地摇摇头,黄处长也是好笑,这人,明明是我抽丝剥茧一点点发现的疑点,你也能赖别人头上,真是无药可救了。

黄处长又循例问他套话,万大年却理也不理。

唐逸笑着递给他手机,说:“给你个机会吧,打电话试试看,有没人会理你。”

黄处长愕然,却也不好阻拦。

万大年却是不接,唐逸笑道:“你的天上人间娱乐公司已经因为涉嫌卖淫被查封,我看你也没什么人可以联系了。”

万大年听了脸色苍白,唐逸过去打开了电视,午间延庆新闻,果然有天上人间被查封的片段,听着女播音员清脆的话语“市公安局,文化局联合行动,一举摧毁了本市最大的卖淫集团……”万大年颓然长叹一声,慢慢靠在了椅背上,喃喃道:“我就知道会这样的……”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五章 篮球赛

万老板倒了,消息很快传遍了延庆,这位昔日在延庆可以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一夜之间成为了阶下囚。

据小道消息,在万老板歇斯底里的最后发作时,说出了许多秘闻,牵涉到县委书记王涛,甚至市委胡书记,就在许多人翘首以盼,等待着延庆官场震动时,联合调查组却偃旗息鼓,悄然离开了延山,但无疑,案子虽然没接着追查,王涛在县委的话语权却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而他本人也明显低调起来。

唐逸没有随调查组回延山,他要处理郑建军等督察组干部的后续事宜。

调查组离开延山的时候,唐逸正和陈达和说笑聊天,唐逸打量着这间两居室的客厅,虽然房子不大,装修出的效果却是温馨明快,沙发用紫花布包起,大理石地砖,透着典雅大气。

王珊穿着蓝色裙子在厨房忙活,弯腰翘脚时,裙子翻起,诱人的雪白大腿几乎完全裸露。

这是陈达和和王珊密会的场所,李玉成锒铛入狱,家产却是还留下了一些,这间两居室就是王珊在陈达和的帮助下敲来的,房本上是王珊的名字。

张自强和王珊仍然没有离婚,大概是因为张自强还指望着通过王珊巴结着陈达和吧,毕竟经常和人老婆睡觉,对其本人多多少少也要照顾一些的。

陈达和笑呵呵问唐逸:“为啥不顺便将王涛他们拉下来?”

唐逸却是通过这次事件,心里有了点儿谱。延山市委胡书记背后的圈子可能是张省长一系,而经过这件事,胡书记在张省长心里地地位怕是要大大降低了。

这些话唐逸不能同陈达和说,从桌上抓起个黄橙橙的桔子剥皮,一边说:“老万现在跟个疯狗似的,他的话也做不得准。”

王珊将几盘热菜端上茶几,然后排了个黄瓜拉皮。拌了个豆芽菜,滴辣酱时红色辣酱沾到了手指上,就放进嘴里吸吮。娇笑着:“你们先吃。”

陈达和一把将她拉到了沙发上,大咧咧说:“一起,你来陪唐书记喝一杯,”说着转向唐逸:“凑合吃点吧,和你请吃饭可比不了,不是一档的,哈哈。我可真的有点馋你家的山珍海味了。”

王珊却是有些好奇地打量唐逸。她没怎么和唐逸接触过,以前就是诧异县委书记怎么会这么年青,跟了陈达和后,陈达和也不怎么同她讲这些事儿,但她看得出,陈达和对待唐逸明显跟别人不同,最起码,这里还没有第三个人来过呢。

王珊听陈达和说馋唐逸家山珍海味啥的以为他不过是说客气话,娇笑道:“想吃山珍海味还不简单?明天我就去买山蘑海蜇。”陈达和哈哈一笑。就说:“你这可是没见识了,唐书记家吃的都是啥?南方地闸蟹,渤海的黄蟹,清水湾的对虾,长白山的野兔肉。你别吐舌头。我说的可是真的!”

唐逸摆摆手:“现在可不成喽。李婶讲究的是艰苦朴素,你说地这些我也难得吃上一次了。现在也就带着宝儿溜出去吃西餐解馋。”

王珊乍舌,原来人家说地是真的,又好奇的问:“西餐,就是用刀子和叉子吃的那种菜?”

唐逸微微点头,不想再说这些,就拿起酒杯和陈达和喝酒,王珊也在旁边不时敬唐逸酒,陈达和喝红了脸,指着王珊说:“唐书记,你看她可多乖,怎么着,敬了这些酒也该有礼物送吧?下午你得给我们家王珊买身裙子。”

唐逸一阵挠头,心说哪有叫别的男人给自己情人买衣服的,这老陈实在离谱,不过可见老陈对王珊并不怎么看重,唐逸微微放心。

吃过饭,有些醉意的陈达和又磨着唐逸带王珊去买衣服,唐逸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次来的时候从省城给带套裙子,陈达和这才作罢,王珊娇笑着谢了唐逸。

晚上和雷浩几个吃了个便饭,唐逸自己去了夜朦胧,看望了老朋友姚小红,见唐逸还记得来看自己,倒令姚小红一阵开唐逸穿着黑色休闲装,带着黑色太阳帽,耳朵里塞着耳机,百无聊赖的听着随身听里地山歌,随身听是兰姐的,却是想不到她喜欢听这种老掉牙的歌。

大巴很平稳的行驶在宽敞笔直的国道上,车厢里,文质彬彬地女教师起头,小朋友们有节奏地拍着手唱歌,有些家长也被孩子们欢快的气氛所感染,跟着小声哼哼起来。

唐逸却是满心无奈。

这是春城三小二年级三班组织地周日郊游活动,在宝儿搂着唐逸的脖子足足用了半小时时间撒娇后,唐逸无奈的答应陪她来郊游,宝儿本来是准备不带兰姐来的,谁知道兰姐周六送她上学的时候遇到了宝儿的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还有些责怪的问兰姐为什么不参加周日的郊游,说这是和小孩子沟通教育的好方式云云,将兰姐气得够呛,回家晚上就收拾了宝儿一顿,兰姐还委屈的哭了起来,说宝儿看不起她,就知道唐叔叔唐叔叔。其实是她太敏感了,可能是觉得心爱的女儿距离她越来越远了吧,看到妈妈哭,宝儿心疼的很,晚上搂着妈妈道歉,哄了兰姐一晚上,还说以后再不理唐叔叔了等等。

这不,在大巴上,宝儿也一直依偎在兰姐怀里,不和唐逸说一句话,唐逸无聊,只好抢了兰姐的随身听来听。

看着兰姐还有些发红的眼圈,唐逸就好笑,这个作妈的真有意思。倒和外人在女儿面前争宠,不过唐逸也理解,自己地介入确实有时候会令兰姐心里不是滋味儿,自己以后倒要注意一点,不能抢走兰姐唯一的精神寄托。

早上的时候,唐逸本来就说这次郊游不参加了,但见宝儿听了。虽然遵循不和自己说话的承诺,大眼睛里神采却一下黯淡了下去,唐逸心中就是一痛。马上改口,于是就坐上了这辆大

兰姐眼圈还有些红,搂着宝儿,偷偷瞄了唐逸几眼,她也不知道自己昨天哭什么,只知道当时很委屈,很生气。现在想想。自己可实在有些胡闹,宝儿是怎么样的孩子自己还不知道吗?她喜欢黑面神也没错,仔细看,黑面神帅气又英俊,又那么疼她,小孩子心思,怎么会不喜欢这位叔叔呢?宝儿最喜欢和自己胡闹,不带自己去也是孩子心思,故意气自己这个妈妈。昨天却被自己吓到了,想起昨晚宝儿可怜兮兮的哀求自己,兰姐心就是一疼,轻轻搂紧了宝儿。

“喂,兰姐。你这都什么带子啊。怎么和你一样土气?”就在兰姐搂着宝儿,柔情涌动的时候。黑面神不合时宜地话语响起,将兰姐气得咬着嘴唇偷偷白了他一眼,却和宝儿说:“去,和唐叔叔玩宝儿却是固执的摇摇头,兰姐一阵愁,这个孩子,不会还要自己求她吧,如果老这样不理黑面神,黑面神发起火来,再不管咱们母女可咋办?

大巴在一处岔路拐下土路,又颠簸了半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省城人俗称地小春河,春光明媚,绿草茵茵,河水清澈,可以清晰的看到河底的白沙卵石,实在是春游的绝佳去处。

孩子们下了车,就奔跑着嬉闹,唐逸找了一处草地,躺了下来,听着耳塞里“山丹丹花开……”遥望天边流云,心情不由得舒畅起来,

兰姐从旅游包里翻出一块绿白相间的崭新餐布,走到唐逸身边,轻轻铺在了草地上,对唐逸说:“唐书记,躺这儿吧,别把衣服蹭脏了,草汁可不好洗下去。”

唐逸摆摆手,兰姐无奈道:“那洗不干净你可别骂我。”说完怕唐逸训她,一溜烟似的跑向了大部队。

在班主任李老师的倡议下,孩子们和家长做起了游戏,丢手绢,砸沙包,当然,像唐逸这样不喜欢参与地家长也有几名,李老师也不强求。

转眼就到了十一点,李老师开始张罗开伙做饭,这是郊游时孩子们最喜欢地环节。

郊游费是早就交好的,班级统一准备了面包和白开水,班主任李老师又和帮忙的男老师从车上搬下一小箱方便面,七八个小盆和一些木柴,林老师叫班干部发下去,将孩子们分成几组,自己生火煮方便面,更告诉家长们不许参与,要他们就耐心等着品尝自己子女动手煮的饭。

大多数家长都嘻哈答应着,当然,没人会真的放心,都在一旁指点着,见自己孩子做不好就去偷偷帮一把,李老师也只得苦笑。

和其它孩子大多弄成小黑脸不同,小雨异常麻利的就将火生了起来,宝儿欢喜的说:“小雨,你真能干。”竟然有些崇拜的模样,小雨父亲看得连连摇头,回头对兰姐说:“夏小姐,听说您每天都接小雨去您家吃饭,真是谢谢您了。”

兰姐咯咯一笑:“谢什么,小雨多招人喜欢啊,我可是喜欢她的不得了,比宝儿懂事多了。”

小雨爸叹了口气:“小雨命苦啊,都是我没用,去年下岗后就找不到工作,就靠她妈每天起早卖煎饼过日子,前些日子又被车撞了,唉,人家门子硬,一分钱医药费也不出,我们现在这日子,唉……”

听小雨爸唉声叹气地诉苦,兰姐心里就是一阵鄙视,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自己看黑面神不顺眼是不顺眼的,但不得不说,黑面神是自己见过男人里最出色的,不是自己夸他,就他那脾气韧劲儿,就算他被罢了官,甚至下了岗,混成小雨爸这样,他也绝不会整天怨天尤人的抱怨,而是会挺起胸膛,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而且仍然会活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强。

不过听说小雨妈被车撞,兰姐倒想起黑面神前阵子可不也撞了人?不过黑面神心好,虽说交给了交警处理,过错也不在他,他可是将医药费全包了呢。

兰姐心里鄙夷,面上可不露出一丝半点,就问小雨爸:“去年下岗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没去做点小买卖?”

小雨爸却有些激动地道:“我可是八级技工,会手艺地,要我去摆摊?丢人不?”

兰姐更加不屑。恩恩了两声,就去和宝儿小雨说话。

和宝儿一组的小孩儿都挺听宝儿地话,宝儿指挥她们放面,打鸡蛋,俨然一小司令官,兰姐看得满心欢喜,接着却又鼻子一酸。又有想哭的冲动。心说自己这是咋了,怎么从昨天就开始多愁善感呢?兰姐感慨的看着这些省城的小公主们众星捧月般地拥着宝儿,如果是一年前,自己就是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又回头看看远处悠闲的躺着听音乐的唐逸,这一切,都是他给我们母女地。

一名学生家长来和兰姐搭话,对方却是三十多岁的妇女了,穿着米色套装。看气质应该是坐办公室的工作。“我是乐乐妈,你,就是宝儿母亲吧?看起来真年轻,没过三十?”中年妇女笑呵呵搭话,态度很亲切。

兰姐可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实际岁数才二十七。别人一算岁数。十八岁就生了宝儿,那人家会咋看自己?

兰姐含糊的恩了声。乐乐妈就笑:“看起来您也就二十四五呢。”兰姐就有些不爱听,我有那么老吗?平时照镜子觉得自己和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也没什么两样。

“你在哪个单位工作?”乐乐妈好奇的问。

兰姐胡乱应付:“自己干呢。”

乐乐妈恍然,笑道:“怪不得呢,听我家乐乐说了,你家条件特别好,经常去福楼吃饭。”

兰姐就有些小得意,格格笑道:“没什么啦,去那儿吃饭就是穷装。”和唐逸时间久了,兰姐虚荣地品味也上了一个档次,不会像个暴发户似地显摆,知道自谦其实才是最好的卖弄。

果然听了兰姐的话乐乐妈就更高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就算装也要装的起才行啊,像我们这挣死工资的,就是想去装一回都没那本事呢。”又用嘴努了努远处躺在草地上的唐逸,问:“那是你爱人?”

兰姐吓了一跳,忙摇头,乐乐妈就笑:“我说也不像,看样子他年纪可不大呢,是你弟弟?”

兰姐心说你对他那么好奇干嘛?要不要黑面神训你一顿才老实?但也无奈,只有着胆子点了点头,认了唐逸做弟弟,头皮却一阵发麻,偷偷瞄了唐逸一眼,心说可千万别被他知道啊,一会儿可不能给乐乐妈和他聊天的机会。

心里又有些得意,黑面神真是自己弟弟就好啦。

乐乐妈接着就夸起兰姐红裙子漂亮,问她从哪里买的云云,兰姐就有些气愤,早上出门的时候黑面神就批评自己地衣服太花哨,太艳,不是陪孩子郊游的穿着,现在想起来还是一肚子气。

那边孩子一阵兴奋的尖叫,却是方便面煮好了,兰姐忙过去第一个盛了一碗,递给宝儿叫她送去给唐叔叔,宝儿却是撅嘴摇头,兰姐没办法,只好自己端着方便面给唐逸送过去,

到了近前才发现唐逸的太阳帽盖在脸上,发出轻微的鼾声,竟是睡着了。

兰姐不敢叫他,只好坐在铺好地餐布上发呆,看着自己性感高翘地红色高跟鞋,就是一阵郁闷,觉得自己傻透了,捧着一碗方便面跟老妈子似的在这等他睡醒吗?

宝儿拉着小雨笑闹着跑过来,唐逸动了一下,慢慢掀起了脸上地太阳帽。

兰姐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将面递给唐逸,说:“我第一个盛的,别人没沾筷子。”唐逸接过面坐起来,兰姐又说:“宝儿她们自己动手煮的呢,你尝尝。”

唐逸一怔,宝儿煮的方便面吗?看着手里地碗面。心里莫名有些酸楚。

对宝儿招招手:“宝儿,来。”宝儿扭头不理他,气得兰姐瞪眼就想骂她,幸亏醒悟的早,旁边学生家长很多,自己可不能表现的素质太低,这才忍住。

看到宝儿扭头的高傲模样。仿佛见到了十年后那只高傲的小天鹅,第一次邂逅,可不就是这样高傲的扬起自己的头?唐逸心里酸酸地。颤声道:“宝儿,你来……”

宝儿听得唐逸心情激荡的呼唤,转过头,看了兰姐一眼,然后慢慢走到唐逸身边坐下,靠在唐逸身上,却不说话。

兰姐诧异的看了唐逸一眼。心说他真地这么喜欢宝儿吗?方才叫宝儿时那感情。可真的挺深呢,不过兰姐心里是很开心的,黑面神越喜欢宝儿,自己以后的日子越好过不是,起身向乐乐妈那边走去。

见兰姐一走,宝儿马上搂住了唐逸的脖子,小脸亲昵的贴在唐逸脸上:“叔叔,宝儿惹你生气了是不是,你。你伤心了。”

唐逸搂着宝儿,慢慢平息自己的情绪,更有些怨怪自己,不是已经接受宝儿地新身份了吗?为什么偶然地点点滴滴还会激起自己这么大的反应。

“宝儿,陪叔叔吃面吧。”唐逸将宝儿抱起坐在自己腿上。宝儿偷偷看了兰姐一眼。见她没向这边望,就用力点点小脑袋。

宝儿冰雪聪明。郊游之后,就试探性的在妈妈面前和唐逸接触,这样三四天后,终于知道妈妈并不生气,就旧态复萌,每天又开始在唐逸身边转悠,唐逸一下班,她就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在了唐逸身后。

唐逸清闲下来,这些天就开始关注起福楼和维也纳的竞争,其实结果早就预知,维也纳又怎么会竞争得过赔本赚吆喝的福楼,其时春城经济尚不发达,能光顾西餐厅的客源就是那么一些人,福楼每天生意火爆,维也纳自然就是惨淡经营。

唐逸就在等,看看李天华会出什么手段,不过福楼得到过春城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推崇,李天华肯定会有十足把握才出手,所以迟迟未动,不过唐逸不急,现在该着急的人确实也不该是他。

六月初,“全民健身与申奥同行”1993年辽东省省直机关篮球赛拉来了序幕,为北京申奥加油。来自全省20家省直单位地200多名运动员将展开十天的争夺,用积极健身的方式为申奥加油。

本次大赛设立了男子组和女子组,男子组有省委办公厅、省委组织部、省教育厅等16支省直机关球队;女子组则有省教育厅,春城大学,省物价局等8支球队参与。

办公厅要求报名时,年青而又挺拔的唐逸自然被高于真报了名,听说黄伟也是省办公厅队的参赛球员时唐逸也就默认,虽说黄伟报名更多地是一种形式主义,十九就不会真正上场,就算上场也不会超过一分钟,秀一下而已。但这最起码代表了一定地风向,说明省委领导挺重视这次篮球赛,自己死磨着要高于真把名字划去的话怕是会给人留下坏地印象。

周三晚上比赛就会拉开帷幕,下午下班的时候唐逸给兰姐打了电话,就叫上小王和小谢出去吃饭,他们三个是这次监察室报名的选手。

监察室吃饭,惯例还是金秋,唐逸更已经成为金秋的贵宾,可以记账的待遇,唐逸喜欢去金秋也是因为可以月结,不必每次都找一堆零钱,三人进了包厢简单要了几个菜和米饭,边吃边聊。

小谢吃饭慢条斯理,边吃边说说:“主任,咱仨要都在场上,我和王哥就只给你喂球,让主任好好表现一下。”小谢是去年毕业的大学生,普通科员,但能进省委办公厅说明还是有些门路的。

小王就是皱眉,心说这还用你说,而且这种话,能说出来吗?唐逸也不在意,刚毕业的学生科员,其实直率起来还是蛮可爱的,放下筷子,笑着说:“那可不成,秘书长就在场边坐着呢,输了比赛咱仨不是罪人啦?”

“从来就没集训过的比赛,咱们能不输吗?”小谢有些郁闷。他在学校就喜欢打篮球,有了这个机会,兴奋得紧,可是没想到省委办公厅队伍是组织了,名单也早就确定了,每人还发了一套比赛用地篮球服,可就是一次集训也没有组织过。难道说到了比赛时随便打?

唐逸就笑:“集训?是训秘书长还是训各科室领导?”唐逸知道,省委办公厅这种重量级部门参加不过是走走过场,名次根本就不重要。说句笑话。真拿了第一没准还令省领导生出一个念头,办公室的干部是不是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吃过饭,唐逸三人出了包间,小谢和小王就在那里争谁买单,唐逸笑道:“得了,记我账上了。”

正说话准备拐下楼梯。却不妨小王与人撞了个满怀。小王就气道:“走路不长眼睛啊你!”

唐逸扭头却是一愣,和小王撞一起的正是陈方圆。

“对不起对不起”陈方圆边道歉边抬头,唐逸笑道:“陈叔,怎么在这呢,真巧啊。”走过去和他握手,小王这才知道这位土里土气一身列宁装的“村干部”认识主任,忙笑着说“没关系,倒是我说话冲,您可别往心里去。”

陈方圆和唐逸握手。说:“吃饭呢,我来看看珂儿。”又赶忙说:“你忙你的!”

唐逸诧异,陈方圆以前对自己可不是这态度,随即明了,肯定是陈珂同他讲了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儿。没准儿说了啥气话。令陈方圆见到自己就好像避瘟神一样。

唐逸心里叹口气,点了点头。就准备告辞,这时候旁边包间门一开,一名英俊青年走出来说:“陈叔,说了我买单,你急什么?”

唐逸一下怔住,从门缝,他看到了那深蓝制服的一抹靓影,而这青年他认识,见过两面,陈珂那位大学同学,叫什么却是忘了。

陈方圆就有些尴尬,他是在和陈珂通电话时觉得陈珂情绪低落,而且陈珂还问自己认识不认识唐书记女朋友,陈方圆心下雪亮,女儿可能真地对唐书记有意思,没准儿还被拒绝了,但陈达和却也不会因为这种缘故疏远唐逸。

陈方圆见识了唐逸火箭般蹿升的速度,知道女儿和他终究走不到一起,最好就是趁女儿尚未情根深种时赶紧打消她这念头,免得将来受更大的伤害,是以在胡建生去陈家看他地时候他就灵机一动,带胡建生来了省城,准备凑合凑合陈珂和胡建生,是以见到唐逸有些尴尬。

唐逸对胡建生点了点头,转头对陈方圆道:“陈叔,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方圆点头,看着唐逸下楼的身影,轻轻叹口气。

回了包厢,就见陈珂脸色有些苍白,陈方圆知道她听到了唐逸的声音,心里一颤,珂儿不会真那么喜欢他吧?笑道:“女儿,咱喝杯茶再走吧。”

胡建生不知原委,进来后诧异道:“唐逸怎么也在春城?”他虽然只见过唐逸两面,却知道这家伙很有些本事,实在是一个劲敌,本以为陈珂来省城,应该和那家伙没啥纠葛了,谁知道到哪都能见到这个碍眼的家伙,心里这个气啊,这家伙真是苍蝇般讨厌。

陈珂端起茶杯淡淡品了一口,却不说话。

胡建生心中却是猫抓般难受,几个月不见,陈珂却是更加动人,制服特有的紧身魅力,将她凹凸的身材完全展示了出来,尤其是胸前那一对耸起,在制服的衬托下,饱满挺立,惹人遐想不已,清纯稍显稚嫩地容颜,飒爽动人地制服英姿,性感玲珑的身段,奇妙的结合在一起,令陈珂充满了难言的魅力。

陈方圆怕冷落了胡建生,忙回答他:“唐逸也在省城工作呢,你认得他?”

胡建生点点头,小心翼翼问陈方圆:“叔,你在省城能不能帮我也走动下,检察院我是不想了,能进个事业单位就好。”又急忙道:“钱啥的需要多少您说话,不会让您吃亏。”他听说陈珂进了省检察院后,惊叹陈方圆这个延山能人能量的同时更是打定主意要将陈珂追到手,有钱又有门路地老丈人。谁不喜欢?更别说今天见面陈珂带给他的震撼了。

陈方圆心中苦笑,心说我又有什么门路了?嘴里搪塞着,眼睛关切的看向女儿,心里乱糟糟地。

省直机关篮球赛预选赛在省委球场鸣哨,开幕式上省委主要领导作了简单的讲话,揭幕战当然是重量级部门的省委办公厅和组织部的比赛。

不出唐逸所料,这种部门地比赛就是一场秀。白发苍苍地领导也会上阵投上几个球,黄伟上场时唐逸就在场上,却是机缘巧合传给了黄伟一个好球。使得黄伟面对空蓝投中一球,当然,也是对方地球员不会真地防守他。

黄伟下场不久,唐逸也被换了下来,基本也就再没有上场地机会,在领导秀完后真正的比赛是在年青科员组成的队伍之间展开,唐逸年龄不大。却是副厅级领导。又怎么会把他放场上和对方小青年满场追着篮球跑?裁判也不好吹啊。

黄伟和唐逸坐在场边的石阶上看场上的比赛,黄伟舞动着手臂笑着说:“老喽,活动了几下就觉得喘不过气。”

高于真坐另一边儿,笑道:“怎么会,秘书长刚才那几个球很漂亮啊。”

黄伟拍了拍唐逸肩膀,说:“是这小伙子传得好,哈,叫小伙子是不是有些不伦不类,唐逸同志现在是副厅级干部吧。二十五岁?开我省之先河啊,好,很好啊。”

唐逸微笑道:“秘书长还是喊我小唐吧。”如果唐逸是科级干部,自然可以耍嘴皮子说些“叫我唐逸同志我怎么觉得被批评呢”之类的俏皮话和黄伟拉亲近,但唐逸现在地身份却使得他必须处处要表现地成熟干练。

黄伟点点头。拍了拍唐逸肩膀。起身退场,几名副主任和各科室头头也都站了起来送他。

省委领导一个个退席。接着各部门领导也纷纷离场,最后球场上看球的大多是年轻人,自然也就没有几名领导了。

唐逸拎着喝剩的半瓶矿泉水准备退场,这时候小王兴冲冲挤了过来,凑到唐逸身边低声说:“主任,西球场上女篮的比赛可激烈呢,春城大学对检察厅,好像有你认识的那位女检察官。”

唐逸微微一怔,点头道:“去看看。”

西球场外挤满了人,小王在前面开路,别说,他人头熟,倒有不少人认识他,不一会儿,小王就和唐逸挤到了前面。

球场上,美丽的倩影飞奔,也不怪看这场球的人多,年青活力的女孩穿着运动短装在场上拼搏,委实赏心悦目,何况春城大学是五名风华正茂的大学生,各个青春活泼,她们精彩地配合不时的引起热烈的喝彩声。

然而最热烈的喝彩声却是留给了检察厅那清纯靓丽的身影,陈珂,一身白色运动短装青春活力十足,秀美地小腿下,是小半截雪白棉袜和白色运动鞋,配上她那清纯地俏脸,随风飘舞的短发,每次奋力争球和投篮地动作,实在是美得触目惊心。

唐逸愕然,陈珂,什么时候会打篮球了?

随即又轻轻叹口气,自己对现在的陈珂,了解又能有多少呢?她,早已不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陈珂了。

或许是观众给陈珂的喝彩声激怒了那些年轻气盛的大学生,早忘了校领导走过场的吩咐,毫无忌惮的使出全身本领,不一会儿,比分已经被拉开十几分,检察厅几名球员被打得溃不成军,本来就都是应付事,现在更没有心思交战,只有陈珂这一点,还在顽强的挣篮板,突破,投篮。

而随着对陈珂的喝彩声越来越响,几名女学生对陈珂的动作也大了起来,跳起争抢篮板时,对方高中锋一肘正打在陈珂的脸上,陈珂“啊”的一声,被打得摔倒在水泥地上。

裁判吓了一跳,忙吹暂停,却见陈珂又慢慢爬了起来,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场边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比赛继续进行,最初检察厅那边看客响起了陈珂加油”的喊声,接着“陈珂加油”的喊声越来越大,看着陈珂一次次奋力的冲击着对方那高大中锋镇守的内线,看着她一次次冲向对方组成的密不透风的防守之网,唐逸突然有一种感觉,陈珂义无反顾的一次次冲击,就好像在对自己的宿命宣战,一次次向那虚幻的命运发起冲击。

陈珂一次次徒劳无功,但又一次次义无反顾的带球冲进对方的半场,在那人肉丛林中拼搏着,奋力将挡在自己身前的一条条胳膊闪过,她的眼里,只有那高高在上的篮筐,就好像,一张虚无缥缈的脸,一张熟悉又温暖的脸。

“陈珂加油!”唐逸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

陈珂蓦然回首,千百人中,却仿佛见到了唐逸,凄美一笑,随即举起皮球,回身,留给唐逸一抹惊艳的白色靓影……场上,大声的喊。

“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不可能的事,是不是不管怎么努力,总会有做不到的事。”现在我知道啦,有的事,真的是勉强不来的。”

唐逸站在陈珂身边,默然看着一脸微笑,似乎抛去了一切烦恼的陈珂,听着她的大声宣泄,心里有些酸。

球场上人稀稀落落的走掉,现在也快十点了,球场的灯光慢慢熄灭,淡淡的月光下,唐逸的身影显得惨淡灰暗。

“哥,你走吧!时间太晚,对你影响不好。”陈珂慢慢坐起来,“我自己会回去的。”唐逸低声道:“没事的。”

“哥,对不起,我太孩子气了,尽给你惹麻烦,这些日子你心烦了吧,其实我知道的,你一直拿我当妹妹看,是我自己爱胡思乱想,还赌气不理你,我是不是太不懂事?”

唐逸微微摇头。

陈珂站起来,怕打着身上的尘土,但汗水污渍早就沾了满身,又怎么拍得下去?

“哥,我和胡建生谈朋友怎么样?”陈珂似乎很随意的问唐逸。

唐逸楞了一下,下意识道:“我觉得他不适合你,这人有点小心眼,不过你要真喜欢他……”

陈珂嘻嘻一笑:“那就算了,你看人一向很准的,你说我笨,我可不就是个笨丫头,表白都不会。”

(看了评论区,我又有了些感慨,汗,说两句吧,有人说我玩暧昧,是暧昧流,可真有些冤枉了,其实我是后宫流,一定要说是种马流我也认,我只是想把几个女主都写得很丰满,很可爱,情节也更合理,而不是为了暧昧而暧昧,何况,我没怎么写暧昧情节啊,围绕女主展开的情节都是为丰满主女而写的。

有人觉得看了郁闷,呵呵,现代比较独立的女性,不为权势金钱的话,接受分享爱人的命运,很难很难啊,我想尽量写得合理些,小郁闷是免不了的,这里只有抱歉了,嘻嘻

还有老看评论说到兰姐,我个人是很喜欢这个角色的,有这样一个小女人和唐逸相处才使得唐逸木头人般的生活不是那么乏味,但推倒有些过了……当然,以后的情节,谁知道呢……)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六章 相亲

路灯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唐逸和陈珂默默穿行在省委黑黝黝的楼群中,向停车场走去。

“哥,你是不是一直拿我当妹妹看?”陈珂打破了宁静。

唐逸轻轻点头,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对陈珂到底是什么感情。

“那,在宾馆那一次,你,你干嘛要那样?”陈珂脸有些红,说话时也有些结巴,但说出来后却是勇敢的看着唐逸,嘴角,有一丝俏皮的笑意。

唐逸这个窘啊,伸手就给陈珂了一个爆栗:“大姑娘家家的羞不羞,怎么脸皮这么厚了?”

和若干年前一样,陈珂呲牙咧嘴捂着头,却大声说:“你不要转移话题,说,那时候你是不是把我当女人看啦?”

唐逸无奈,陈珂倔强起来,愣头愣脑的实在难以应付,只好指了指四周:“别被人听到。”

果然,陈珂吐吐舌头,就不再说。

可惜好景没维系多长时间,上了唐逸的车,坐在副驾驶上,陈珂侧头又说:“哥,其实你也挺虚伪的是不是?”

唐逸额头冒汗,板起脸道:“靠边点,身上臭死啦!”

陈珂啊了一声,忙去闻运动衫的味道,其实少女的汗香沁人心脾,又哪里臭了?

唐逸哈哈一笑,却瞥到陈珂额头的一块乌青,想问她痛不痛,终于忍住。

在拐向检察院的路口停了车。是陈珂要求地。看着陈珂燕子般轻盈地闪进大院阴影中,唐逸心里叹口气,慢慢发动了机车。

小雨来福楼用餐,看到唐逸细心的帮宝儿和小雨切肉。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笑嘻嘻享受着唐逸的服务,桌旁送上红酒的法兰西女孩儿忍不住赞叹道:“先生,您真有绅士风度,两位漂亮地小公主真可爱。”近来福楼餐厅的法兰西侍者的口语也渐渐流利起来。

唐逸笑笑,心说兰姐听了怕是会气死,出门时就看到兰姐眼里的希翼,但唐逸就是没说带她来。不知道兰姐现在有没有将自己的枕头当撒气桶。

看着宝儿拿着小叉子向嘴里塞肉。小嘴巴鼓鼓的咀嚼,唐逸就是一阵开心,不经意转头间,却是一愕,窗边的十字路口上,正逢红灯,一辆蓝色跑车慢慢随着车流停下,车篷敞开,李天华坐在副驾驶上。一脸阴暗地扫了福楼餐厅一眼,但唐逸吃惊地是,驾驶位的人,却是田朝明的儿子田卫兵,自己和小妹去田家拜年时曾经见过一面。

绿灯亮。蓝色跑车慢慢启动加速。“哄”一声疾驰而出,灵巧的拐弯超过一辆又一辆汽车。渐渐消失在车流中。

唐逸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蓝色跑车,默默思索起来。

“叔叔,给妈妈带一块面包吧。”宝儿怯生生张了嘴,她知道唐叔叔不怎么喜欢妈妈,可是妈妈又特别喜欢吃西餐,就可怜兮兮的帮妈妈要一块面包。

唐逸微笑,兰姐闹了一次后,宝儿却知道疼她了,虽然还是时常和兰姐顶嘴,但重大事件例如吃西餐上还是会记得帮兰姐说话的。

唐逸就要了一套商务套餐外带,对宝儿说:“你帮妈妈要的,一会儿你来拿。”

宝儿开始欣喜的点头,但看到一个个纸盒送上桌后,却是苦了脸,唐逸心里偷笑,也不理她,径自向外走,宝儿和小雨就大纸盒小纸盒地抱在怀里,还是女侍者看得发笑,忙帮她们的忙,用大塑料袋装起来送出了餐厅,一直帮她们送到唐逸车上。

开着车,宝儿不敢和唐逸说话,以为唐逸在生自己的气,唐逸从后视镜见到宝儿的可怜模样,笑着伸手摸摸她小脸:“小家伙,回去陪叔叔看动画片。”宝儿这才嘻嘻笑着点头。

唐逸摸出手机,塞上耳机,拨通了刘飞的电话,“刘飞,我唐逸。”

“知道,怎么?又有事找我帮忙?”刘飞有些懒洋洋地话语响起,接着话筒里传出女孩子娇滴滴地声音:“讨厌,快来嘛。”

唐逸无奈的摇头。

“啪”似乎是拍了那女孩儿屁股一把,刘飞又说:“快说,啥事儿,我这忙着呢。”

“刘飞,你认识田卫兵这个人不?”为了心里地疑问,唐逸只有耐着性子和他说话。

“田卫兵,是田朝明那混蛋儿子吧?听说过,没见过,怎么啦?”电话里簌簌的声音很暧昧,唐逸甚至能想象到刘飞正在解那女孩儿的腰带。

唐逸只有加快问话的节奏:“没见过,为什么说他是混蛋?还是跟你有点过节吧?”

“什么啊,那混蛋不是人着呢,当初和我哥同时追我嫂子,啥损招子都用,我哥和我嫂子意见闹大了,险些分手,后来结了婚才知道许多误会是那王八蛋搞出来的。”刘飞说着话,喘息开始粗重起来。

唐逸只好说了声:“再见”挂了电话,本来想劝他回来的话也憋在了心里。

不过唐逸却隐隐知道,自己距离一些事的真相已经越来越近。

在一片申奥的声浪中,唐逸却知道,今年九月份的投票胜者是悉尼,但形式上,也不得不在督查室搞了一些为申奥加油的活动。

省直机关篮球赛闭幕后几天,根据中央文件精神,省委出台了《关于地、县两级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干部配偶、子女个人经商办企业的具体规定(试行)》,其实关于干部亲属经商,就算十几年后。中央也没真正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法律法规。但大多数干部都知道潜规则,尽力不让家属碰触这个雷区。

在辽东省委地规定中,主要就是这么几点,领导干部地配偶、子女不能在该领导干部管辖的地区及管辖的业务范围内经商、办企业,不准从事经营性歌厅、舞厅、夜总会等娱乐业。洗浴按摩等行业的经营活动;不准从事其他可能与公共利益发生冲突的经商办企业活动等等。

接下来督查室地工作重点就是监督各市县对省委文件的执行情况,几个督察组又下放到各县市调研。

这段时间,陈珂也会偶尔和唐逸通次电话,唐逸对她的近况倒是很清楚,回上海参加了毕业典礼,将关系转进了省检察院,正式成为省人民检察院公诉处的一名检察官。

而陈珂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对万大年的公诉。万大年除了诬陷国家干部。组织妇女卖淫,贿赂等罪名外,经调查,又多了十几条罪状,例如组织暴力集团的几桩恶性群体斗殴事件,逼迫妇女卖淫,非法禁锢,伤害他人身体等等等等,看模样。大概是要坐一辈子牢房了。

这天晚上唐逸回到家,却见厨房里兰姐俏丽地身影还在忙碌,更从厨房飘出河蟹特有地香味,宝儿如同往常一样,跑过来帮唐逸拿拖鞋。拿包。唐逸笑呵呵抱起她亲了一口,被唐逸硬硬的胡子茬扎到。痒得宝儿咯咯笑起来,小腿乱蹬,脚上小绣花拖鞋飞出老远,看着唐逸和宝儿亲昵神态,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李婶慈爱的微笑。

唐逸将宝儿放下地,宝儿也不去穿鞋,惬意的踩着地板跳,够唐逸高高举起的包,宝儿穿着一件粉红色蕾丝花裙,套着白色的长筒棉袜,就好像芭比公主一样可爱,不过兰姐从来是暴敛天物的,当从厨房出来看到客厅角落一边一只的小拖鞋,就对宝儿喊:“脏死啦!快去穿鞋,找打啊!”

宝儿嘟着嘴去穿鞋,唐逸就对李婶笑道:“婶,今天什么好日子,要你破费?”兰姐没接到自己电话通知是不敢随便加菜地。

“家里来客人,就是检察院那个女孩儿。”李婶喜欢喝白开水,一边喝一边随意的说。

唐逸一愣,陈珂?她怎么会来?

兰姐系着的围裙都透着娇俏,她从厨房里冒出头,说:“婶,要说这事你就不该管,有咱啥事啊,成不成的最后别落埋怨。”

唐逸更是不明所以,李婶就对唐逸解释:“是这样的,那位姑娘不是帮刘局长儿子打赢了官司吗?他家想谢谢人家姑娘,请姑娘吃个饭,可是老刘几次去检察院请人家姑娘吃饭,姑娘都推辞了,最后老刘就找到我,说那姑娘和我挺聊得来,托我出面请她来家吃个饭,我也挺喜欢那姑娘地,也就答应下来,去找了那姑娘几次,最后人家答应今天来吃饭,我就通知了老刘,老刘这才跟我说实话,说是他家孩子看上了那姑娘,还让我帮撮合撮合,唉,说起来我就生气,就他那儿子,人虽然不错,长得也不难看,可是惹过官非地人,怎么配的起人家,我这不骗了人家姑娘吗,来了来了却是相亲,可也不能现在告诉人家不要来。”

唐逸听了就是挠头,咋看上陈珂那愣头青地人越来越多了?

兰姐就接话:“要我说啊,您就给老刘打电话,就说这事儿咱帮不了,叫他爷俩也别来了,那位陈检察官多漂亮,又能干,就老刘那儿子配得上吗?”

唐逸第一次觉得兰姐的话悦耳,刚想夸兰姐两句却听门铃响,宝儿个小事儿精就跑过去从猫眼看,然后稚声稚气喊:“是刘爷爷。”对门住了几个月,宝儿倒认得刘局长。

李婶就叫宝儿开门,自己也过去迎接。

刘局长和大多数局长一样,身材有些胖,啤酒肚,戴着眼镜的小眼睛中目光有些浑浊。

儿子刘新二十多岁,长得不赖,挺周正的一个年轻人,穿着也很时髦,小领口黑色西装,看起来精神利落。

刘局目光首先就看向了唐逸。早听说李婶有个能干的干女婿。虽然不知道做什么工作,但能在盛泰花园买得起三居室,也确实有点本事,不过刘局却也没怎么放在眼里,毕竟自己儿子也在经商。凭自己的关系,几年下来,也赚了几十万,买两三套这样地三居室也绰绰有余。

不过刘局还是客气地和唐逸握手,随便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去和李婶说等小陈姑娘来了怎么怎么的。

唐逸见刘局神气,微微蹙眉。看得出。刘局对李婶不怎么尊重,话里不时还打打官腔,倒好象是李婶求他办事一样。

这人眼光有些窄,怪不得儿子落难一点力气用不上,不堪大用,没什么本事。唐逸马上就得出了结论,心里也有些无奈,自己已经习惯性的见到陌生人就进行一番品评,这样活得实在有些累。

不知道为啥。唐逸看着刘新也是咋看咋不顺眼,自顾自喝茶,也懒得理他。

刘新也是傲气的很,更不主动和唐逸说话,微笑对宝儿招手说:“小朋友几年级啦。来。叔叔抱抱。”想逗弄一下这个可爱的小公主,宝儿却是撇撇嘴。“我不认识你。”然后就坐到唐逸身边正襟危坐,陪唐逸看新闻,把刘新闹得一阵无趣。要不是今天有求与李婶,怕是他地纨绔性子早就发作。

不一会儿,陈珂也翩然而至,她换了一袭淡黄色的连衣裙,黑底紫带的高跟凉鞋,即灵动诱人又稍微有几分小性感,刘新的目光马上炙热起来。

陈珂进屋就忙和李婶道歉:“对不起啊阿姨,单位有点事,耽搁了。”转头见到客厅里这老多人就是露出疑惑的神色。

李婶忙说没关系,让进客厅,给陈珂介绍刘局和他的宝贝儿子,陈珂礼貌而又含蓄的和他俩点头示意,见唐逸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不理自己,就撅起了小嘴,随即看看刘局和刘新,就有些明白李婶请自己来吃饭地含义,再看唐逸时,陈珂不由得偷偷一笑。

坐在餐桌上,刘局就开始套陈珂地家庭啊啥的,宝儿懒得听他嘶哑的声音说个没完,皱皱小眉头,就抱着小碗跳下椅子,说:“我去茶几上吃。”

唐逸对兰姐使个眼色,虽然兰姐最喜欢看热闹,正笑眯眯等着看刘局长怎么进入话题,但见到唐逸眼色,也只有无奈的盛了几道菜,去坐到沙发上去陪宝儿吃,心里嘀咕着这死孩子,等黑面神睡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问了几句陈珂家庭学校的情况,刘局就说:“小陈同志,你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陈珂蹙了蹙眉头,但还是摇了摇头,李婶女人心细,已经看出陈珂不满意了,心里也埋怨老刘,你还真以为是你挑儿媳妇啊,刨根问底的,再者说了,有没有男朋友是你该问的吗?就算想往这话题上引,也该由我这女人开口啊。

李婶忙截住话题,说:“吃菜吃菜,小陈姑娘是贵客,多吃点儿,话呀,等吃完了再说也不迟。”

刘局长刚准备往下说就被李婶打断,心里就有些不满,其实他心眼很小,两家住对门多年不相往来也是他妻子看他的眼色,他现在还有些记恨老局长,还记得老局长经常骂自己,更记得自己送礼时被李婶拒之门外狠狠批评了几句的场景,这在他心里,可一直是奇耻大辱。

这时候陈珂说话了:“刘叔,你也不用往下说了,你地意思我明白,对不起,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刘局脸色就垮了下来,心说这丫头也太不给面子了,你有啥骄傲的,老家不还是农村的吗?

其实刘新的案子刘局一直在找关系向检察院里用钱,所以他也一直觉得儿子能翻案是自己托关系的缘故,当然,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是因为刘局托关系还是陈珂他们地努力,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也只有检察院经手这件案子地当事人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吧,刘局长对陈珂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谢之心,主要还是自己儿子见过陈珂后就念念不忘,他琢磨着如果省检察院的检察官作自己儿媳妇地话自己也面上有光,这才帮儿子出头,谁知道小陈同志这般不给面子,直接当面拒绝,令他颇有些下不了台。

唐逸挠挠头,这个愣头青,怎么进了社会,还是不改改自己的脾气。

李婶忙笑着圆场:“来,吃菜,吃菜,吃河蟹吧,新鲜的很呢,买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

刘新一直谦谦君子的模样,不怎么说话,这时却笑了起来:“对,吃蟹吃蟹,这一盘河蟹啊,如果在维也纳,怕是要上百块呢,以前我在维也纳住过一段日子,那钱花的我这个心疼啊。”见陈珂对他第一印象不佳,却是换了一种策略,开始透露自己的身家,看能不能吸引到这位看起来骄傲又倔强的女孩

李婶哪知道这些社会油子的心思,就好奇的问:“你为啥要去那住啊,你在绿达小区不是买了房吗?听说有一百五十坪?”

刘新见李婶挺配合自己,却是一阵得意,更要表现的自己品质优良,手上掰开蟹肉,说:“婶,你吃这个,这个黄多”递给了李婶,又道:“谈生意呗,那是次大买卖,将近二十万的生意呢,不住维也纳,人家客户第一印象就瞧不起咱。”

李婶由衷的赞叹:“你才多大啊,就作几十万的大买卖了,可真能干,比我们小逸还能干呢。”

说比唐逸能干,陈珂听了就嗤的一笑,随即说:“婶,几十万是什么大生意了,而且这做生意啊,听起来都是数目大的吓人,其实刨根问底的话,生意人都是负资产,就说我们家老陈同志吧,就我爸啊,一说作得都是几百万的生意,就说他在县城开得超市吧,叫万宝,建搂装修到开始进货,因为第一次嘛,所以很多商家都是要先付款人家才送货,说起来他这一折腾,弄这个超市用了一两百万呢,结果怎么着,全是银行贷款,如果现在银行逼他还贷,我看老陈同志就要跳楼。”

刘新一下噎住,遇到富家女了,开始听她家是农村的还以为露露财会有点效果呢,现在不由心下大悔,富家女那肯定见多了有钱人,自己这种卖弄人家一眼就能看穿心思,自己太失策了,失误失误。

兰姐耳朵一直竖着呢,她听说了陈珂是延山老乡,和黑面神早就认识,这时听陈珂说起万宝超市,却是扭头惊讶的道:“妹子,万宝超市是你家的啊,天啊,听说万宝超市老板贼有钱,是咱延山数一数二的财主,我说呢,你这大学刚毕业就能进省城,进检察院,有这么个好爹,那还有什么说的?”

陈珂没怎么和兰姐聊过天,听了兰姐的话奇怪的问:“姐,你也是延山人?”

兰姐点头,笑道:“妹妹,你可得给我张贵宾卡,打八折的那种,我回老家探亲时用。”

陈珂点头说好。

听两个女人絮絮叨叨,刘新这个无趣啊,敢情自己这个小公司老板和人家比起来,却是不如人家的腿毛粗。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七章 陈珂之宿命(上)

刘局长和刘新实在无趣,草草吃了几口饭菜,就借口有事告辞,吃过饭,李婶留陈珂喝茶,几人坐到沙发上喝茶聊天,兰姐可就凑到了陈珂身边套起了近乎,唐逸无聊的听着两个女人谈论什么款式服装之类的话题,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小逸啊,你送小陈姑娘回去,太晚了,公交不好等。”朦朦胧胧中唐逸被李婶叫醒,才发现自己小眯了一觉。

兰姐亲热的拉着陈珂的手,两人互相留了电话,说以后常联系,兰姐心里这个美啊,总算在省城有了可以逛街聊天的朋友,而且对方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检察官,走在一起可不知道多拉风,唐逸却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两个性格品味完全不同的女人怎么可能成为朋友,这世界太疯狂了。

李婶和兰姐都送到了楼下,陈珂挥挥手,和她俩道别,回身拉开车门,坐上唐逸的桑塔纳,唐逸就笑:“小陈同志现在可不得了喽,富家千金,能干的检察官,可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为会你挣破头。”

陈珂嘻嘻一笑:“谁叫他喜欢卖弄,看他我就一肚子气。”

唐逸道:“其实说起来,同龄青年中他就算相当不错了,二十多岁的年纪,谁能作几十万的生意?”

陈珂叹口气:“有人又开始虚伪啦。”

唐逸忙闭上嘴,也对自己今天的表现不满意,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想做什么。

却听陈珂幽幽的话语响起:“哥,其实你也挺俗的,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舍不得我和别人处朋友?”

唐逸愕然,扪心自问,或许,竟然被陈珂说中了。

沉默了一段儿。陈珂扑哧一笑:“哼。你们男人都这样,不过我咋琢磨我敬爱的唐逸哥也这么俗就有点可爱呢,以前吧,觉得你高高再上,好像崇山峻岭般伟岸。仰视你都挺困难呢,现在看啊,原来我那骄傲的不得了的唐逸哥也是俗不可耐,真是挺可爱的。”说着还用手爱抚的摸了摸唐逸的头,唐逸一阵郁闷,推开她地手,“去。少调皮。”

唐逸在第二天下午下班前。接到了陈珂地电话,说是为了万大年的案子要去郊区同受害者取证,本来约了下午的,临时开个紧急会议没能去,就想晚上过去,问唐逸能不能载她去。唐逸当然满口答应。

万大年的案件已经处于扫尾阶段,已经准备排期上庭,不过好像也有一些阻力,调查时涉及到了一些延庆市委市府的官员。而在省领导稳定压倒一切地批示后,很多调查不得不半途而废,重点放在了万大年这个涉黑团伙的身上,主要调查万大年暴力集团的重重罪行。

陈珂约定见面的受害人住在春城南郊的将军屯,由村名可知。据说此处唐代时就设指挥使统辖北方诸族。村子的建筑格局也如同一些山城,高低起伏。落差很大,村中石阶串联道路,各种小楼,平房就错落有致的点缀在高坡低谷地石阶之中,最高地石阶路有几百节。

唐逸开着桑塔纳绕过石阶路,在村子里转了很久才曲曲折折的驶到了村中最高点,将车停下,唐逸抹了抹汗,指着车旁边那几百节的石阶路说:“回去的时候咱也别转悠了,就从这石阶路上冲下去。”

陈珂嘻嘻一笑:“哥,爱护车也是男人的魅力呢,哪有你这样的,怕麻烦,就不怕车子被颠坏啊,回去我开好了,路我都记得。”

唐逸奇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啦?”

陈珂俏皮一笑:“我的本事还多着呢。”

今天陈珂还是穿了那件淡黄色吊带裙,黑底紫带高跟凉鞋,俏丽而性感。尤其是她那光滑细腻的肩膀,称不上圆润,却是骨感十足,皮肤微微有些古铜色,很有小姑娘的那股子活泼灵动健康之美。

陈珂拿着手上地地址,来到一户红墙铁门的院落前敲门,这户人家的女儿就是被迫卖淫的受害者,延山延庆经济腾飞,春城郊县也有许多人去延庆打工,有些女孩儿却是被骗进了延庆天上人间卖淫。

开门的是受害者地父亲,姓王,听到陈珂说明来意后忙打开门,热情地请陈珂进屋,又给两人沏茶倒水,但当陈珂拿出本子要了解情况时,老王却是连连摇头:“不告了,我们不告了。”

陈珂蹙眉,问:“我已经在电话里听说了,就是想知道原因,我可以见见小玉姑娘吗?我想,要不要为我们作证要取决于她本人的态度。”

老王叹气道:“女孩子,摊上这种事,又是轰动全省地大案子,这要一上庭,名声清白可不全毁了吗?”

陈珂耐心解释:“我们会保护证人的隐私权,她的资料不会泄露出去的。”

老王还是摇头:“我那闺女啊,不想见人,躲出去了。”

陈珂沉吟着,唐逸叼起一根烟,饶有趣味的看着陈珂一脸严肃的思考问题,,却是想不到小姑娘专注工作时的神态还真的别有一番味道。

“王叔,我们检察机关知道最近万大年的死党四处活动,威胁证人,你不要怕,这次万大年是一定会接受法律的制裁的。”陈珂耐心的解释。

唐逸心里轻叹口气,也不怪有些受害者三缄其口,毕竟民间流传万大年是通天的,现在延山市委市政府没有一丝风吹草动,受害者自然会有顾及,以为说不定最后万大年还会安然无恙的出来。

虽然陈珂一再解释,老王只是摇头,还不时看看挂钟,催唐逸和陈珂快走。

出了王家,天色已经擦黑,陈珂轻轻叹口气,说:“真想不通这些人,为什么就不敢站出来呢?”清纯动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苦闷。

唐逸安慰她:“没什么。就算少了几桩罪名。万大年一样会伏法,是他一些漏网的爪牙搞不清状况,还在垂死挣扎。”

陈珂轻轻点头。

两人边说话边向停车的柴禾堆旁走去,唐逸突然拽了一下陈珂,就见柴禾堆后。慢慢走过来几条黑色身影,都是身材高大的彪壮汉子,想过去拿车,就要和他们迎头相遇。

唐逸正琢磨这几个人是什么来路,却见一名大汉指着陈珂道:“就这小娘们,妈的带队抄万爷家的就有她。”

听这话唐逸就知道不妙,几名壮汉猛地加速冲过来。背着的手翻转。手里都有家伙,铁管,铁扳子,甚至还有一把水果刀,在淡淡月光下,跳动着寒光。

唐逸反应奇快,一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堆物事砸了过去,月光下。钞票飞舞,那些大汉都是一愣,一名汉子还顺手抓住了飘到眼前的钞票。

趁这机会,唐逸拉着陈珂地手,猛地冲了过去。在几名大汉错愕间已经从他们身边冲过。向桑塔纳跑去。

几名壮汉这才大声骂娘,挥动着凶器冲过来。

距离很短。唐逸和陈珂几步已经来到桑塔纳前,但几名大汉也马上冲到近前,唐逸刚刚拉开车门,一柄钢管就飞过来,唐逸一把将陈珂塞进车内,“嘭”一声,钢管结结实实砸在唐逸胳膊上,一阵剧痛,那瞬间,唐逸胳膊失去知觉,只有一个念头,怕是断了吧。

唐逸手上却也不慢,另一只手一扬,黑色手包“啪”一声就砸在最前面地壮汉脸上,然后一弯腰进了桑塔纳,关门落锁,发动打火,“嘭嘭”,车窗玻璃连续遭到重击,在桑塔纳蹿出的瞬间一扇车窗已经粉碎。

仓惶下,桑塔纳直直拐进一条小路,几名壮汉在后面追了几步,大骂着停下。

“哥,你没事吧?”陈珂焦急的来看唐逸胳膊,卷起休闲衫的袖子,却是青肿一片。

唐逸笑笑:“没事。”却觉右臂麻木感越来越重。

唐逸刚想说:“报警”才想起手机连带手包都砸了出去,一阵苦笑,这损失可大了,现金就有一万多吧,加上手机和包里一些优惠卡,损失怕是不下四万块。

唐逸顺手系上安全带,却愕然发现胳膊麻木感愈发加重,甚至有些用不上力的感觉,陈珂也看出了他地异样,说:“我来开!”唐逸点头,惊险时刻,陈珂并没有像一般女孩子惊叫恐慌,也没有捧着自己胳膊痛哭流涕,而是表现的极为冷静,令唐逸有些刮目相看。

就在唐逸准备解开安全带,和陈珂交换位置的时候,忽然,后面一辆面包拐了出来,“嘭”,就撞在桑塔纳后尾。

唐逸啊一声,却是向前一倾,右臂又重重撞在方向盘上,一时间再抬不起来,车子也失去控制,嘭一声撞在一户围墙上。

陈珂眼见危急,再顾不得其它,挤过来坐在唐逸怀里,控制方向盘,踩住油门,倒车开出。

面包尾随其后,和桑塔纳在村子蛛网般的小路上追逐,别说,陈珂技术确实娴熟,数次在两辆面包的围堵中灵巧逃遁。

开始危急时唐逸尚没什么异样感觉,但渐渐的,随着陈珂逃过几次冲撞,唐逸可就有些窘迫了,陈珂就坐在唐逸怀里,夏日穿得极薄,两层衣服下,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陈珂娇躯地柔软细腻,尤其是双腿之间,陈珂那弹力惊人地翘臀,随着车的颠簸,令唐逸小腹渐渐火热起来。

唐逸就解安全带,说:“我去坐那边。”刚说完,一辆面包又从斜刺冲出,陈珂一个急转弯,拐进了另一条小路,刚才唐逸这一动,就险些和对面面包撞到,拐进小路,陈珂气道;“别动!”

陈珂发脾气,唐逸吓了一跳,不敢再动,这时才感觉到,陈珂的高跟鞋还踩在自己踩着油门的脚上呢,想缩回脚,又怕遇到啥紧急情况,只好也乖乖不动。但被陈珂轻一脚。重一脚的踩着,那硬硬的高跟带来的触感,令唐逸又是一阵心慌。

鼻尖是少女的清香,怀里是陈珂曼妙的身体,唐逸明知道这时候不该胡思乱想。但身体却是不受他控制,渐渐,下身慢慢有些反应。

陈珂若有所感,轻声道:“哥,你,你干嘛呢。”话没说完,面包又杀出。陈珂一赌气。猛地拐下了一条石阶,准备沿石阶路冲出村子。

“嘭嘭嘭“,桑塔纳颠起又落下,陈珂柔软清香地娇躯也随着弹起又落下,唐逸能清晰的感觉到火热地下体被压下,又弹起,每次都深深戳进陈珂弹力十足地翘臀里,那种美妙滋味,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飘飘欲仙。

“抱。抱住我。”陈珂小脸涨得通红,但为了更平稳地驾车,只有要唐逸固定住自己。

唐逸头晕脑胀,听到陈珂地话,下意识伸出左臂紧紧抱住了陈珂的小蛮腰。柔软地惊人。

好不容易冲到台阶下。陈珂“嘎”一声刹车,红着脸回头看唐逸。

唐逸在陈珂清澈的大眼睛下。不禁老脸一红,有些局促,刚想说话,旁边小路又传来车辆轰鸣声,陈珂无奈转过头,看了看路,向左拐去。

走了没一分钟,“嘎”一声,陈珂又踩了刹车,就见左边和右边的小路上,面包远远驶来,陈珂就怔怔看着前方。

唐逸问:“怎么了?”也抬头看去,却也呆住,就见桑塔纳前,正是那最长的石阶路,几百节石阶绵延而下,直通村尾。

只有这一条路,而且冲下去就可以不用在村子蛛网般的巷子里乱穿,直接就出了将军屯。

可是看着那几百级的台阶,陈珂就是一阵发呆,脸上更红。

终于,陈珂咬着嘴唇回头:“哥,你给我老实点!”唐逸忙不迭点头。

接着陈珂终于一踩油门,桑塔纳蹿下了石阶。

“嘭嘭嘭”,车子颠簸而下,于是,香艳暧昧的一幕重新上演,一次次颠簸下,唐逸喘息着,甚至随着每一次颠簸身子都会惬意地向上动一动,肆意享受着那青春活力十足地身体带给自己的快感。

陈珂脸红红的,红唇微张,随着颠簸,终于开始轻轻喘息。“嘭”,当桑塔纳冲下最后一节台阶后,唐逸再忍不住,低声呻吟的同时火热喷发,那一刻,甚至能感觉到陈珂大腿的突然绷紧。

驶出将军屯好远,直到驶上国道,陈珂才猛然停下车,小脸通红,回头看着唐逸。

唐逸不敢看她,慢慢松开抱着她的胳膊。

陈珂突然扑哧一笑:“色狼!快点,去副驾驶!便宜还没占够啊?”

唐逸异常听话,乖乖下车,坐到了副驾驶上。

陈珂重新打火,嘴上说:“先去医院看伤,回头再和你算账!”

桑塔纳驶进南郊最近的人民医院,进了宽敞明亮的医务楼,看着前面黄裙婀娜的陈珂,唐逸微微一怔,忙看了看自己下身,心中一宽,急急追到陈珂身边,低声说:“你裙子上有些湿。”唐逸休闲装是深色地不显,陈珂裙子上却能看到一块湿。

陈珂脸一红,随即道:“先给你看伤。”说着就拐进了急诊室。

唐逸的胳膊并没有大碍,不过骨头有些裂纹,需要将养些日子,在陈珂要求下,医生给打了石膏,留院观察一天。

陈珂当然是给唐逸要的贵宾病房,和宾馆标准间没什么两样,彩电茶几软椅,单独的卫生间。就是床单和摆设是明快的白色,显得整洁素雅,加上淡淡地苏打水味,才使人意识到这是医院地病房。

陈珂在洗漱间忙着洗去裙子的污渍,出来后就瞪了唐逸一眼。

唐逸侧头看电视,也不理她,其实是有些心虚,颇觉在陈珂面前抬不起头,自己高大地形象今天算是毁于一旦。

陈珂坐到床边,拿起一个桔子剥皮,嘴里道:“我没报警,就是将万大年余党还在骚扰证人的情况向上级反应了一下。哥,你真的不用通知李婶她们。”

唐逸点头:“明天再说吧。”

陈珂将剥过皮的桔子递给唐逸,唐逸就塞进了嘴里,眼睛还是盯着电视画面。

陈珂又红着脸道:“哥,我,我刚才帮你买了内衣裤,你换一下吧。”

唐逸恩了一声,更不敢看她。

“疼不疼?”陈珂慢慢摩挲着唐逸打着厚厚石膏的手臂。

“没事,是你爱大惊小怪,搞得我好像胳膊断了一样。”唐逸总算松口气,不用面对比较尴尬的问题。

“哥,我都快忘了,你,你这是第二次救我呢。”陈珂声音柔柔的。

“什么救不救的?说得好像古代英雄救美人一样,恶心不恶心?”唐逸笑了起来。

陈珂却是摇头,“不是的,第一次,如果不是你,那一刀会刺在我身上的,刚才,刚才我眼看那钢管向我的脸上飞过来,我当时都呆住了,以为,以为这次死定了呢。”

“胡说八道,就算砸到你,最多也就是破相,死什么死?”唐逸回头,却见陈珂目光柔柔的,盯着自己的脸庞。

“哥,跟我说说你的女朋友吧,她很美吧?”陈珂声音有些酸楚。

唐逸心中一颤,看着陈珂,他无言以对。

“哥,偷偷和我谈几天恋爱怎么样?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过了一会儿,陈珂突然笑嘻嘻的开了口,却是吓了唐逸一跳。

“说什么呢,胡说八道!”

陈珂却是满不在乎的道:“我又不和你女朋友说,怕什么?让你尝尝脚踏两只船的滋味还不好!”又笑眯眯道:“没准儿你最后会真的喜欢我呢,我就比她差吗?”

唐逸看着陈珂满不在乎的神色,却知道一个倔强而骄傲的女孩子说出这种话是多么难受,自尊和矜持都抛到了一边,此时的陈珂心里,是在落泪吗?

唐逸默默看了陈珂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躺在了床上。

“你,你要不答应我,我回头见到她就告诉她,你都怎么对我来着!”陈珂凶巴巴的大声威胁唐逸,唐逸却更是心酸,轻轻伸过手,拉住了陈珂的手,颤声道:“别说了……”

陈珂一愣,随即发现唐逸神色有些不对,呆了一会儿,就慢慢坐到了床边,抓着唐逸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唐逸微微摇头,自己实在不是个男人,对感情优柔寡断,对以前的一个个牵绊总是不能放下,害得这些女孩儿伤心难过,就说陈珂吧,说起来,又如何不是自己先撩拨了人家,然后就忽冷忽热,曾几何时,自己还曾立誓,天诛地灭,又能如何,可现在呢?

看着陈珂清纯的脸,唐逸又叹了口气,自己又何尝没有将陈珂留在身边的念头,睡梦中,也曾经作过华丽的齐人之福的美梦,但那可能吗?

见陈珂关切的看着自己,唐逸微微摇头,说:“没事,不早了,你回去吧,别忘了给李婶她们打电话,帮我圆个谎。”

陈珂嗯了一声,又笑道:“哥,我刚才和你说的话是逗你玩的,你可别有负担。”

唐逸默然,轻轻点头。

陈珂走到门口,回头嫣然一笑:“大色狼,拜拜!”

唐逸笑笑,看着她慢慢带上房门,笑容也渐渐黯淡下来。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八章 陈珂之宿命(下)

5

唐逸刚刚合上眼睛,病房门被急促的敲响后推开,一名年轻的女护士走进来,疑惑的看了眼唐逸,问道:“同志,刚刚从这间病房走出去的女孩子你认识吧?”

唐逸微微点头,女护士就说:“啊,那太好了,她刚刚在外面晕倒了,你快帮她办手续……”

唐逸心里忽悠一下,腾一下坐起:“在哪,快带我去!”急匆匆下床穿鞋,焦急间,两只鞋反穿也没注意,踢踏着向外走,女护士不由得偷偷一笑,唐逸心里却只是一个念头,她,她不会有事吧?

二楼办公室,接待唐逸的是名三十多岁的女医生,护士介绍这是人民医院著名的脑肿瘤专家,唐逸心里就是一颤,脑肿瘤?为什么要脑肿瘤专家来和自己谈?

女医生看着手里的X光片,眉头皱得很紧,唐逸强自镇定,却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心里,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女医生终于慢悠悠开了腔:“鼻腔出血,很可能是脑部肿瘤压迫,看这张片子,有些模糊,我建议最好进行一次脑部CT扫描。你可能对CT不了解,我简单和你说一下吧,我们医院去年从日本引起的东芝CT机……”

唐逸脑袋眩晕,根本听不到女医生在说什么,只在想,怎么会?怎么会?愣了好久,见女医生看着自己,不由得急道:“不是作CT吗?还不快去?”声音就有些大。

女医生心说这人看起来清清秀秀,脾气却不小,说:“可是作CT挺贵的。”

唐逸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钱全丢了,陈珂坤包现在在自己手里,但里面就剩了几十块钱,刚刚帮自己住院的费用全是陈珂出的,陈珂透视的钱,也是自己从她包里拿的。现在包里却是就剩了几十块钱。

唐逸稳定一下情绪。说:“你马上去安排作全身CT,我打电话拿钱。”

女医生点头,却是不动,摆明要等唐逸先将钱拿出来,唐逸知道这时候和她多说无益。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号,好久后,兰姐慵懒的声音响起:“谁啊?”

“兰姐,你现在马上去我房间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存折,取五万块钱出来,密码是五个8!”唐逸现在也顾不得兰姐会不会拿着自己地巨款潜逃了。

兰姐听到是唐逸,马上声音就甜了起来。乖巧温顺:“好。你等等啊。”忽然又说:“不对啊,唐书记,现在太晚了,可没银行开门啊。”

唐逸拍拍自己地头:“那这样,你有多少私房钱,全给我拿出来,不够就和李婶凑,来人民医院,恩。还用问?你猪啊!当然越多越好!”听兰姐问凑多少钱,唐逸大声训斥她,那边兰姐唯唯诺诺,女医生却是暗暗乍舌,这人对谁脾气都这么暴躁。

挂了电话。唐逸对医生严肃的道:“我是省委办公厅干部。你现在马上给我朋友进行CT扫描,钱马上就到。一分也不会少!”

女医生犹豫好久,见他神气,终于点了点头,出去安排给陈珂检查,当时作CT的人很少,属于推广期,也不用预约,马上就能进行安排。

等兰姐匆匆赶来时,陈珂已经作完全身CT检查,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却是对唐逸笑道:“你眼神好怪,我没事啊,非要我作全身检查,比老陈同志还嗦!”

兰姐补交了医疗费,办了住院手续后也来到陈珂的单人病房,但她看得出唐逸心情恶劣,也不敢说话,更不敢问唐逸胳膊是怎么回事儿。

唐逸扭头对兰姐道:“回去吧,明天早上炖个鸡汤送来。”兰姐忙点头,又问陈珂:“妹子,还想吃点啥?明天我给你作!”

陈珂就笑:“别听他瞎说,好像我是重病号似的,姐就别跟着瞎忙活了。”

兰姐走后,唐逸就劝陈珂休息,陈珂确实有些疲倦,慢慢合上了眼睛,或许是因为穿着病号服地原因,陈珂苍白的小脸显得有些憔悴,默默看着陈珂,唐逸心里混乱之极。

女医生实在被唐逸搞得不胜其烦,一晚上来了七八次追问结果,开始还耐心解释要等明天和检查医生会诊后才能给出明确结果,但被唐逸逼得紧,只好说:“虽然还不能最后下结论,但我看很可能鼻腔有肿瘤,甚至可能是恶性肿瘤。”

唐逸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了女医师的办公室,坐在外面的长条椅上,唐逸只是反复的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难道随着自己的改变,自己身边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

是,是我害了她吗?

直到天色泛白,唐逸才猛地从长条椅上站起,远远看着陈珂地病房,唐逸脸色慢慢恢复平静,

陈珂刚刚睁开眼睛,就被面前地一大束鲜花吓了一跳,鲜花后,露出唐逸的笑脸:“送你的。”

陈珂张嘴结舌,说不出话。

唐逸将鲜花放到了床头桌上,搬了把椅子坐到陈珂身边,笑眯眯看着陈珂,窗外朝阳的几缕光线射入,投在病怏怏的的小美人脸上,唐逸笑着捏捏她的脸,陈珂脸腾一下就红了,忙挣脱唐逸的手,诧异的看着唐逸,心里这个奇怪啊,他,不会真地变成色狼了吧?是自己太不注意了?太疯了?

小姑娘张嘴色狼闭嘴色狼不过为了挤兑唐逸好玩儿,现在却是提心吊胆的,手心都出汗了,如果,如果他,他真的摸我……怎么办?陈珂有些傻眼,不能接受前偶像变成色狼的事实。

唐逸哪知道她乱七八糟的心思,却见陈珂脸飞红霞,更显清纯动人,就笑道:“陈珂,你挺漂亮啊。”

如果是以前被唐逸这么夸上一句,陈珂会美滋滋回味几天,现在却是更被吓了一跳。眼见唐逸地手向自己伸来。陈珂打个激灵,他,他真地要轻薄我了……

陈珂下意识就想躲开,却怕唐逸尴尬,终于心一横。闭上眼睛大声道:“你,你就许摸我的脸,不许乱来……”

唐逸刚想抚平她额头地一缕乱发,突然听到她愣头愣脑的宣言,楞了一下,再见她眼睛用力闭起,好像准备下地狱般的小神态。更是哑然失笑。想什么呢?我有这么不堪吗?随即想起。自己在陈珂面前,还真地有些不堪,屡次露出色狼地模样占了人家便宜。

唐逸捏捏她秀气的鼻子,笑道:“摸过了,快睁眼吧你!”

陈珂慢慢睁开清澈的大眼睛,却见唐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脸上更红,刺溜钻进毛毯里不再理唐逸。

唐逸微笑。柔声道:“陈珂,晚上去看电影好不好?”

陈珂随口嘟囔:“电影有什么好看的。”却又猛地掀起床单,抬头看着唐逸,吃惊道:“看,看电影?”

唐逸点头。说:“不喜欢地话那你说想作甚么?我陪你。”

陈珂满脸狐疑。渐渐脸色凝重起来:“哥,是不是我病得很厉害。”

唐逸摇头:“哪有?别乱想。”

“不对不对。你可不应该是这样对我的,又送花又约我看电影,这可不是你的作风。”陈珂盯着唐逸,轻轻点着小脑袋,“是了,一定是这样的。”

唐逸心中一酸,刚要说话,陈珂却嘻嘻笑道:“管它呢,你答应的,可不能反悔!”

唐逸默默点头。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疲劳,近期可能情绪波动太厉害,身体虚弱导致的昏迷流鼻血”当女医师将检查结果通知唐逸时,唐逸开始满心惊喜,只觉得虚脱的想晕倒,缓缓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当慢慢恢复冷静后唐逸又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也是关心则乱,早知道应该是医生惯用地手段,将怀疑无限放大,逼得患者作代价高昂地检查。而在自己屡次去问病情,她不胜其烦,就拣着严重的病况说,最后结果无碍的话她开始怎么说病人家属也不会计较了。

不过唐逸并没有怨怪女医生,心里反而有些感激她。

昨天一晚上,唐逸想了很多很多,关于自己的感情,关于未来。

唐逸知道,自己在感情上实在牵涉了太多的精力,是时候该做一次彻底的整理或者了断了,而陈珂这次虚惊一场的癌症却使得唐逸终于正视自己的感情。

不错,陈珂的手,自己不想放开,以前怕地是带给陈珂更大的伤害,但昨天晚上唐逸突然就想到,如果陈珂就这么走了呢?自己会不会悔恨一辈子?人生几十年匆匆而过,谁又一定能预知结果?

唐逸渐渐下了决心,说自己卑劣也好,怎么也好吧,以后陈珂,齐洁自己都会好好对待,不会为了怕以后伤害她们而现在对她们不停的伤害。因为说到底,自己终究还不能彻底的放下所有的牵绊,若即若离只会更加令她们彷徨。

陈珂想和自己偷偷恋爱?那就恋爱吧,没准当她彻底认清自己地卑劣后会一脚蹬了自己呢?唐逸也只有尽力这样想减轻自己地负罪感。

这周的时间,唐逸很忙,忙着补手机身份证,将自己地桑塔纳大修,周五接陈珂出院时,陈珂看到医院门口的白色新车就是一愣:“哥,怎么换车了,原来的车呢?不能用了?不至于啊?我当时很小心的。”

上了车陈珂还问:“哥,要不要我同老陈同志说一声,这车钱我来出。”唐逸一边打火一边笑:“就老陈同志?要他拿十几万出来,你想要他老命啊!”唐逸可是知道陈方圆,吝啬的要命,这些年发了大财,可是陈珂的生活费还是那么一点儿,这可是他独生爱女啊。

陈珂也嘻嘻笑起来,“是啊,这不我刚刚有工资拿,老陈同志就说了,以后生活费概不负责!”

唐逸开着车。很随意的道:“这车是买给你的。答应陪你看电影又没抽出空,算是赔罪吧?新鲜出炉的捷达,女孩子开也不显老气,你看看,喜欢不?”

陈珂眨着大眼睛看唐逸。看得唐逸一阵心慌。

陈珂回身摸着身边崭新的真皮座椅,说:“喜欢是喜欢,可是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又低声嘀咕:“怎么好像被大款包了呢?真是奇怪。”

声音虽低,唐逸却听得清楚,老脸一红,自己送车可是有些唐突了。就说:“算了,你不要我回头卖了它。”

“谁说我不要了?”陈珂马上睁大了眼睛。笑嘻嘻打量着车体结构。说:“我可是做梦也想拥有一辆自己的车,唉,被包就被包吧,谁叫我哥财大气粗呢。”

唐逸无奈的道:“什么包不包地,太难听了。”

陈珂哼哼唧唧道:“就是让你难受,谁叫你把我地初恋搞得一塌糊涂,到现在我也弄不清,你到底怎么想得,突然换了个人似的。什么都答应,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骗色……”

听着陈珂唠唠叨叨,唐逸只好闭上了嘴,任由她胡说八道。

惯例在检察院旁的路口停车,唐逸就说:“车给你留下。我打车走。”

陈珂突然拉住了唐逸衣袖。轻声道:“哥,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不会后悔的,是我的命,所以就算你真地是大色狼,就是为了占我便宜,我也认了。”开始听陈珂柔情低语唐逸还有些感动,谁知道她最后冒出这么句话,唐逸气道:“就算我是色狼对你也没兴趣,发育不完全的儿童!”

陈珂扑哧一笑:“也不知道谁呢,以前就乱摸乱捏的,前几天呀,更……”说到这儿脸上一红,忙住了嘴,唐逸更是慌里慌张夺路而逃,看着唐逸的背影,陈珂脸上笑容渐渐散去,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到底会怎样呢?随即挥挥头,开始兴致勃勃的打量自己的新车,虽然感觉有些怪,但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还是甜滋滋地。

唐逸打车回了家,吃饭地时候就觉得菜有些咸了,等吃完饭,坐到茶几上看电视,喝茶时更喝了一嘴茶叶末,唐逸瞪了兰姐一眼:“我说你这几天怎么啦?无精打采的!”

兰姐却是被吓的,那天唐逸打完电话她忍不住去唐逸卧室翻了下存折,想看看唐逸的家底,谁知道一下就被吓到,看到唐逸存折上那一连串的数字时,兰姐半天没喘过气来,以前就知道黑面神有钱,却是想不到他这么有钱。

当天晚上,兰姐就失眠了,那是上千万啊,如果这些钱全拿出来会不会屋子里堆不下?

翻来覆去睡不着,兰姐几次跑进唐逸的房间去数存折上那一长串的数字,过干瘾的同时更有些想入非非,密码也知道,要不要……

随即兰姐就打个冷战,这老多钱,自己可没那个命,想想真有了这多钱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不过无福消受不代表兰姐不会幻想,当晚,兰姐记得自己是抱着存折睡着的,谁知道第二天醒来,手里却是不见了存折,兰姐当时就吓傻了,找了一整天,差点没疯掉,却终于从唐逸卧室床头柜地缝隙找到了那张存折,想来是自己放进抽屉时滑落的。

不过存折是找到了,兰姐却是作下了病根儿,这些天都精神恍惚,眼前好像老有张存折在晃悠。

听黑面神问话,兰姐有些疲倦的摇摇头,靠在沙发上,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唐逸就有些诧异,还没见过她这副模样,就问:“哪不舒服?是不是病了?”

李婶插嘴道:“可不是,这孩子这些日子忙坏了,每天给小陈姑娘熬汤,那可是个功夫活,想熬得入味,可费功夫呢,小兰起得特早,有一天四点钟不到,我就听她忙活呢,这几天早上又有些寒,是不是冻感冒啦?”

唐逸啊了一声。倒生出一丝歉疚。就起身到组合柜前拉开抽屉,翻出几袋板蓝根,回到沙发上用热水冲了,递给兰姐道:“喝了吧,这东西别看便宜。顶事儿。”

兰姐一怔,看着递过来的热气腾腾地茶杯,就是一阵愣神。

唐逸皱眉道:“还要我喂你咋地?快喝了!”

兰姐恩了一声,接过茶杯,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唐逸笑道:“品茶呢?装斯文也不是这时候!一口气喝下去,汗一冒。感冒发烧马上好利索!”

兰姐偷偷瞪了唐逸一眼。但被黑面神损了几句,关心几句,脑袋却立时清澄起来,喝着冲剂,指了指唐逸房间,结结巴巴道:“存折,存折你收好,丢了,丢了可别赖我……”

唐逸楞了一下。他哪知道这个小女人为那张存折受的煎熬,不过被兰姐提醒倒想起来,就说:“是了,明天还是办张银行卡吧,将钱转卡上。东风路上的工商行可是有无人提款机了呢。晚上也可以取钱。”

兰姐如得大赦,一个劲儿点头:“快去办快去办……”唐逸皱皱眉。不过没再申斥她。

万大年的诉讼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更因为万大年余党骚扰证人,袭击检察官,使得案件陡然升级,延庆公安系统被省厅严厉批评,随之而来地是一场轰轰烈烈地打黑行动,延庆各县市,别说涉黑团伙了,就是头发留得稍长一点的男青年上街,也会经常被联防员盘查。

唐逸这段时间和陈珂没怎么联系,但有一次去省院监察室听取工作汇报,却见到了陈珂,当时她拿着一份文件从某个办公室匆匆走出来,工作时的英挺飒爽和与唐逸相处时的顽皮胡闹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检察院见到陈珂时,唐逸有一个错觉,这严肃而又漂亮地女检察官自己真的认识吗?

陈珂很礼貌的和唐逸打招呼,和唐逸擦身而过时,陈珂勾起小手指,轻轻吐出三个字:“大色狼!”令唐逸忍俊不住的同时又不禁一阵轻松,还好,陈珂不是失忆症患者。

最近唐逸诸事顺利,和老妈通电话时更听萧金华兴奋的讲起思科的扩张,据说,已经初步有进军大陆的计划,如同前世一样,思科工程师地各种认证正逐渐成为网络IT精英中最权威地认证。

当然,最令唐逸开心的还是老妈在欧洲汇率危机中又大捞了一笔的消息。“妈,我去美国看你好不好?”唐逸说出了盘桓心间很久的想法。

萧金华惊喜的道:“好,当然好了,不过你工作不忙吗?”

“下个月吧,省委会组织一次年轻干部赴美的培训考察,我准备要一个名额。”

“好啊,那可说定了,小逸我告诉你,你说话不算数的话我可不饶你!”萧金华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她很兴奋。

唐逸心里也是暖暖的,轻声道:“一定。”

令唐逸想不到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刘飞回了春城,接到刘飞电话时唐逸一阵错愕。

晚上,唐逸开着那辆车头和车尾都有凹痕地桑塔纳到了春城饭店,三楼包厢里,刘飞和徐军正嘻嘻哈哈调戏着身边几个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孩儿,见唐逸进来,刘飞哈哈大笑:“我们唐市长来了,快来,请坐!”说着站起来就将唐逸拉到沙发上,更将一名穿着黑色超短裙,紫色小背心,雪白长腿,柔软腰肢几乎完全裸露的少女推进唐逸怀里:“小凤,好好服侍我们唐市长。”

唐逸忙推开这个少女,蹙眉道:“刘飞,别胡闹。”

刘飞嘿嘿一笑,拱拱手道:“别生气,别生气,不闹了,我知道你们领导的规矩。”

徐军却是有些吃惊,因为他看得出,唐逸神色里对刘飞没半点拘谨,反而对他行为有些不满,表现出来后飞哥就连连道歉,这在飞哥以前的朋友***里可从来没见过。

刘飞拍拍小凤地俏脸蛋,笑道:“你没福气喽,我们唐老弟不喜欢你!”

小凤将身子挂到刘飞身上,娇滴滴道:“我还是喜欢陪飞哥。”

刘飞笑着摇头:“你们啊,真是见识短啊,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有眼不识金香玉,说得就是你们这群庸脂俗粉。啊。别掐我!”

和那群女孩笑闹一会儿又道:“知道唐老弟是谁吗?省委督查室主任,看看,看你们也不懂,是不是心里还嘀咕一抓一把地小主任呢?”

“我这么和你们说吧,唐老弟的级别是厅局级。怎么,还是不懂?通俗点吧,放出去地话,唐老弟就是市长,市委书记,这下懂了没?”

几个女孩一阵惊呼,不过可没人相信。打量着唐逸。都以为刘飞又在吹牛,哪有这么年轻的市长?

唐逸听刘飞又将自己的级别升了一级,无奈摇头,拿起茶杯泡上一杯袋茶,任由刘飞表演。

这时候服务员进来询问,刘飞挥挥手,示意上菜。

上桌的时候刘飞一定要唐逸坐主位,这下可就不由得那些女孩不肃然起敬了,刘飞这个人一向很张狂。从来老子天下第一,还真没见过他对谁这样看重,甚至可以说有一点尊重。

唐逸坐下后无奈道:“是想我买单吧?”

刘飞嘿嘿一笑:“那倒不是,最近做生意弄了点钱!”

吃饭的时候,刘飞和徐军嘻嘻哈哈占那些女孩儿便宜。唐逸就闷头吃菜。眼不见心不烦,心里琢磨着怎么和刘飞说那件事。

“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见唐逸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几个女孩儿都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刘飞不满意地道:“你卖弄吧?这不淹我呢吗?”

唐逸也不理他,接通电话,就听陈珂脆生生的声音:“哥,在哪呢?”

唐逸还没说话,旁边小凤娇滴滴问:“唐哥,你这手机多少钱买的?怕是要小两万吧?”那边更有女孩儿被徐军摸得格格娇笑。

陈珂马上警觉起来:“谁在你旁边呢?”

“几个朋友。”唐逸还要再说,小凤脸却凑了过来,“唐哥,我和你说话咋不理我呢,是不是怪人家刚才伤了你呀。”

陈珂嗓门高了起来:“哥,你是不是在娱乐城?”

唐逸想解释,又灵机一动,笑道:“是啊,怎么,找我有事?我马上过去!“

“色狼!“陈珂从牙缝挤出两个字,随即挂了电话。

唐逸嘘口气,就这样吧,以后在陈珂面前不再装谦谦君子,不再作伟人,将自己的缺点完全展示在她面前,是,我喜欢你,不舍得放开你,但你要知道我其实很卑劣,并不是什么你尊敬依赖的唐逸哥,而是彻头彻尾地一个花心男人。

转头,对小凤很严肃的道:“别人打电话时插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小凤尴尬的笑笑,回头拿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

唐逸举着茶杯琢磨了一会儿,对正嘻嘻哈哈调戏女孩儿的刘飞道:“喂,你知不知道维也纳对面新开了一家西餐厅?”

刘飞一滞,随即笑道:“是吗?”慢慢放开了搂着女孩儿肩膀的手。

听唐逸挑起话题,飞哥又没有黑脸,徐军马上兴奋的道:“是啊,真他妈叫绝了,维也纳被顶得都没几个人光顾啦,那家新开地叫福楼吧?哈哈,作得真鸡巴漂亮!”刘飞可以对李天华宽宏大量,徐军可是恨得他牙根痒痒,巴不得他倒霉。

刘飞对几个女孩子挥挥手:“去,拿着酒和菜去里间喝去。”

几个女孩儿知道人家有事情谈,就麻利地拿着酒和几碟小菜进了套间。

刘飞叹口气,对唐逸和徐军道:“我知道你们俩关心我,可是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维也纳行不行?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唐逸淡淡道:“我偶尔见到李天华和田卫兵坐一辆车。”

刘飞愕然抬头:“什么?”

唐逸又重复了一遍:“我见到李天华和田卫兵走得很近。”

包厢内一片沉寂,只有套间女孩子偶尔的爆笑声隐隐传出。

刘飞脸色变幻不定,自言自语:“或许,或许他们是后来认识的,并不能代表什么……”

唐逸点头:“说的也是,并不能代表什么,”徐军嘴蠕动,想说话,但看到唐逸递给自己的眼色,终于叹口气。闭上了嘴。却是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

唐逸站起来,笑着问徐军:“这菜是不是有点腻?咱去福楼搓一顿怎么样,我请客。”

徐军喜道:“好啊!”但随即看向刘飞,有些犹豫。

唐逸悠悠道:“咱不管他,走吧。”说着就出了包厢。徐军想了想,就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下停车场,在唐逸的车前,唐逸说:“等一会儿。”徐军会意点头。

“咦,唐哥。你这车咋了?好像被人砸过?”徐军打量着桑塔纳。有些惊奇地问。

唐逸笑道:“一点小麻烦,没事。”

等了好久,就在唐逸渐渐有些失望的时候,春城饭店巨大的玻璃旋转门转了一下,一条熟悉地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唐逸微微一笑,点燃了一直叼在嘴角地烟。

在车上,刘飞一直默不作声,徐军小声地问唐逸:“唐哥。你说叶思曼地事是不是田卫兵对刘大哥怀恨在心搞出来的,撬飞哥女朋友来泄愤。”看来他与刘飞真是无话不谈地朋友,对刘家地事也清清楚楚。

唐逸摆摆手,没有说话。

刘飞淡然道:“你们俩也不用唱双簧,我想过了。以前的事怎么也好吧。但我现在,是该见见李天华了。”

当车拐进福楼前的广场时。就见福楼餐厅门口,停着一辆警车,餐厅里灯光明亮,可以见到几个绿制服干警正在餐厅里同侍应盘话。

唐逸停了车,看着里面的情景就是一皱眉。

徐军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说着就推开车门下车,径自走了过去。

看着徐军进了餐厅,他似乎认得带队的干警,两人走到一旁窃窃私语,说了好一会儿,徐军才从餐厅跑过来。

徐军回到车上后,唐逸随意的问:“怎么回事?”

徐军嘿嘿一笑:“要说这事儿可真稀奇,福楼里的一个法国妞吧,卖淫被捉到,据说那嫖客是福楼地常客,这不吗,市局怀疑福楼有组织卖淫地嫌疑,过来调查。”唐逸微微点头,很低俗的一个招子,也是这些少爷们惯用的诬陷好戏。

徐军突然一拍脑门:“咦,我说这他妈不是李天华捣地鬼吧?我就不信了,人家法国妞和人去宾馆开房,就这么容易被逮到?妈的我看那嫖客说不准就是李天华安排的。”

刘飞摇摇头:“才想明白,真是猪脑袋!”却是对唐逸一伸手,唐逸会意,将手机递给了刘飞,接着就听着刘飞打电话找人,帮福楼处理这件事。

唐逸呵呵笑道:“福楼老板可是蒙在鼓里呢。”

刘飞挂了电话,淡然道:“蒙在鼓里最好,我就借它的势摸摸李天华。”

唐逸愕然回头,从刘飞的话里,他听出了一丝冷酷和决绝。

唐逸驾驶着桑塔纳,向梦飞酒吧驶去,整个春城当时也没几家真正的酒吧,梦飞是其中最出名的,唐逸没进去过,但东风路上这家装修地很有异国风情的酒吧他早就注意到了,想想,这家酒吧怕是记录着春城最早的泡吧一族的夜生活呢。

是陈珂约他来的,和刘飞徐军刚刚分手,就接到了陈珂地电话,说在梦飞等他。

唐逸开着车,心思却在刘飞身上,刘飞终于要面对自己地过去了,而且走的棋也很不错,借势碰触李天华,就是借福楼打击维也纳了,想来以后福楼有什么麻烦,他不会袖手旁观。

唐逸摇摇头,借势借势,他借福楼地势,又哪知道福楼却是借他的势呢?世间的事就是这么错综复杂,被一只只大手操纵着,操纵别人的同时,谁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人操纵。

唐逸又思考起和刘飞的关系,在私交上,自己无疑拿刘飞当成自己的朋友,但毫无疑问,自己却是绝不会推心置腹的和他分享一切,就如同福楼,自己无意利用他,但既然他加入了游戏,也就成为了其中一枚棋子,自己所能做的也就是不伤害他,在获得这枚棋子帮助的同时尽量使得他在这盘棋中获益,例如,能真正放开以前的一切。

想着想着,唐逸又摇了摇头,其实看到田卫兵后,唐逸已经想到,如果自己估计的没错,叶思曼的事不过是公子哥斗气造成的悲剧,而现在福楼和维也纳,显然也成了公子哥角力的战场,却实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复杂。

看来,这次收益不会太大啊,省城大佬们,又怎么会加入孩子们之间的游戏,就好像叶思曼那件事,刘书记,田朝明是根本不会知道的。

梦飞酒吧里,灯光幽暗,每张桌台上都点着碗蜡,就好像点点星光闪烁,流畅的钢琴曲如天赖之音,令人沉醉。

唐逸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光线,然后就见到穿着白色吊带裙的陈珂,她正对自己招手。

唐逸走过去在陈珂对面坐下,和侍者要了一杯大红袍,打量了陈珂几眼,问:“找我这么急,什么事儿?”

陈珂咬着嘴唇看着唐逸,将唐逸看得一阵不自在,这才知道,作坏男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哥,你别去娱乐城那地方成不成?很脏的,听说很多女孩儿都有性病!”

“咳……”刚刚咽下口茶水的唐逸大声咳嗽起来,陈珂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这种话也亏她说得出来,再说了,自己在她心里真的成了饥不择食的色狼了?

陈珂忙递给唐逸纸巾,唐逸擦着嘴角,斜眼看陈珂,心里这个郁闷啊。

陈珂皱着眉头,似乎怒唐逸不争,愁眉苦脸的说:“你,你要实在想去,我听说碧海很高档的,那里……”

“得得得!”唐逸挥动着纸巾打断了她的话,“我以后就去碧海,别说了!”

陈珂“扑哧”一笑:“哼,叫你装,我还不知道你,就算是色狼啊,你也是那种有色心没色胆的。”

唐逸开始装模作样瞪着陈珂,终于也笑了起来,伸手过去弹了陈珂一个爆栗,然后笑眯眯拿起茶杯品茶。

陈珂摸摸头,傻笑一声,就低头含住果汁杯里的吸管,心中柔情涌动,宛若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他动不动就弹自己爆栗的日子。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十九章 狐假虎威

六月中旬,省委大院内的休闲歌舞厅安装了卡拉OK伴奏系统,丰富了职工文化生活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固有的思维模式,卡拉OK歌舞厅正慢慢褪去它“不正经”的外衣,一些干部科员在省委休闲厅没唱够,就去外面唱,去歌舞厅唱歌消费渐渐不再是什么太避忌的话题。

唐逸每天还是苦行僧般的生活,上班,下班,图书馆,回家,除了逗弄宝儿获得一些慰藉外,只有和齐洁陈珂的电话中才能真正觉得生活还不是那么枯燥,两个女孩,性格风情迥异,表达方式不同,却都在殷殷诉说着自己的柔情,但每次挂了电话,唐逸总会有一些负疚,这两个女孩儿,叫自己情何以堪,但既然已经决心不再放手,只有尽量对她们好点,其他的事,暂时装糊涂,走一步看一步了。

唐逸这时候更感觉到对不起齐洁,开始自己信誓旦旦,后来无奈的送她去南方,再后来又总觉得她会离开自己而渐渐疏远,可是,如果她真的不会离开自己呢?那自己以前对她的冷淡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是以最近唐逸和齐洁通电话时,刻意对她温柔,更喜欢说上几句情话哄她,经常将齐洁哄得眼泪汪汪的。就差哭着喊着来春城见唐逸了。更有一次,齐洁说啥也不挂电话,就在那边听着唐逸入眠。如此种种,却使得唐逸更加歉疚。

看着前方地红灯,唐逸慢慢停下车。心里叹口气,人生地轨迹,却不是遇到红灯,说停就能停的,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自己只有自杀以谢天下了。

绿灯亮。刚准备左拐学院路,去东工大阅览室看书,手机滴滴滴的响了起来,唐逸边打方向盘,边接起了电话,李婶焦灼的声音响起:“是小逸吧?喂?是不是小逸?”

唐逸却是忙打正了方向盘,沿卫国道直走,李婶找自己肯定有事,从学院路再往回拐可就麻烦了。

果然。听到唐逸的声音李婶急急道:“小逸啊,你快去看看小兰,她被公安抓起来了。”

唐逸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清楚,哎呀急死我啦。下午吧。小兰去我那老房子收拾东西,唉。我不叫她去就没这事儿了,这可怎么办啊?”

“婶,你别急,慢慢说。”唐逸也无奈,但这个年纪地女人遇到事就这种反应,也没办法。

李婶眼前不搭后语,又夹杂着自怨自责,但唐逸总算听明白了,兰姐下午烧饭前回老房子帮李婶取什么樟脑丸,到现在也没回来,刚刚李婶接到老邻居的电话,说是兰姐和刘家小子吵了起来,好像还动了手,结果被派出所民警带走,听说是刘家小子报的警。

唐逸问李婶是哪个派出所,李婶却说不清楚,唐逸也不再问,宽慰了李婶几句,一踩油门,飞一样向南风区驶去,心里却有些好笑,不知道兰姐会不会吓哭,她那性子,欺软怕硬,上不得场面,被几个民警吓吓,说不定真的会哭出来。

虽然车子开得飞快,唐逸其实并不怎么急,公安系统虽然有一些害群之马,但并不是每个执法人员都敢明目张胆胡来,只不过后世网络媒介发达,使得一些个案被炒得人尽皆知,倒好像整个公安系统成了黑帮一样,出一点事全系统被网上痛骂,更使得一些公安干警喊出我们是弱势群体的冷笑话。

唐逸想了想,小绿楼那最近的派出所应该是友谊路派出所,想来兰姐应该是被带去了那儿。

不过唐逸还是通过查号台查到南风区分局的电话,打过去咨询小绿楼属于哪个派出所辖区,果然,答复是友谊路派出所,然后嘭一声挂了电话,唐逸摇摇头,这态度,哪里是值班服务台?简直就是面对犯罪分子嘛!

友谊路派出所值班室内,值班地中年民警见唐逸亮出工作证,马上换上笑脸和唐逸握手,又问:“唐主任,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地?”

唐逸笑笑:“没啥事,就是我一个亲戚,和邻里发生点纠纷,刚刚被带来调查,我想看看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啊,就是小绿楼那的住户。”

中年民警有些疑惑的道:“没听说有小绿楼的住户被带来啊?啊,您坐,我去帮您问问。”

唐逸点头,就坐在长条椅子上等,听着中年民警出了值班室后大声喊着“小王,老刘”,声音渐渐远去。

坐了好一会儿,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门一开,中年民警走了进来,陪笑道:“唐主任,我刚刚问过了,没这么码事,您看看,您是不是听错啦?”

唐逸一怔,心说莫非是南风区分局的人带走的,自己又不认识那分局的人,就笑着对中年民警道:“您能不能帮我查查,人是不是被带到了分局,叫夏小兰,二十多岁地女人。”

中年民警忙说没问题,就走到办公桌旁拨电话,他倒是很热心,一再要对方确认,最后好像电话里面那人不耐烦了,嗓门高的唐逸都能听到,“老郑我说你有病吧?我不说了没这码事吗?别他妈说什么兰,今晚二十多岁的女人我们这也没来一个!”

老郑挂了电话,回头有些尴尬的对唐逸笑笑,说:“您,您听到了吧?”

唐逸却是有些急了。看来只有去小绿楼那和街坊打听了。就说:“郑哥,谢谢你,我回去问问清楚。”

老郑犹豫下,道:“唐主任,如果您的亲戚真地被民警带走地话。那也有可能是周边所,我帮您问问?”

唐逸忙说谢谢,比自己一来一回地可节省时间,何况去了小绿楼也不见得能问出什么结果。

老郑开始拨电话,唐逸也紧张起来,不会,真地这么倒霉就遇到那种败类吧。想想兰姐可是挺漂亮的一个尤物。而且重点是兰姐的身份证是外地身份证,如果是刘新认识的联防员,有点小后台,再喝了点酒,被刘新撺掇撺掇,还真有可能起什么歹心。

终于,老郑惊喜地声音响起:“在你们那儿呢?太好啦太好啦,是,是。这人我认识,是好朋友,恩,恩,她的亲属这就去领人。恩。谢谢你。”

挂了电话,老郑有些如释重负。回头笑着说;“唐书记,在新天路派出所呢,您看要不要我陪您去?”

唐逸忙说:“不必了,工作要紧。”最后更和老郑握手告别:“郑哥,谢谢你了啊!”

老郑笑得脸上泛着红光,连声说不客气。

走前唐逸又问:“新天路派出所是不是有越权办案的嫌疑?”

老郑一愣,随即就知道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忙解释:“虽然小绿楼不属于新天路派出所管辖区,但有的案子交叉管辖也是局里默认的。”

唐逸笑笑:“不过是邻里纠纷,抓人就不对了,何况还是越区抓人。”见老郑讪讪说不出话,又说:“当然,我就是这么一说,事情能了解就好,郑哥,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老郑忙说不必不必,送唐逸出了派出所小院,看着桑塔纳消失在视线中,老郑忙回了屋,就拨通了新天路派出所地电话,他和小武早就认识,以前在一个所干过,想给小武示个警,别将事情闹大,拨通电话,还没说话呢,小武就阴阳怪气道:“师傅,您刚才说地这事吧有点麻烦啊,人家受害者不同意私了,一定要告她呢,我这很难做啊!”

老郑楞了一下,心里就来了火气,说:“少跟我打官腔,我就问你,是不是我老郑面子不好使?”

小武笑着说:“师傅,话也不能这么说,咱得走程序不是?人家受害人一定要求公事公办,我有啥办法?”

老郑气得够呛,就说:“好,那你就走程序吧!”说完就将电话一摔,这个火大啊,小武说起来还是自己的徒弟,警校刚毕业时由自己带的,现在翅膀硬了,听说很受他们所长看重,却是不将自己看在眼里了,也难怪,自己兢兢业业干了二十年,到现在还是一名普通片警,那些势利的年轻后生又哪会尊重自己?

十几分钟后,唐逸赶到了新天路派出所,进了值班室就是一愣,刘新也在呢,正和一年青民警说笑,唐逸也注意到了刘新左脸上一道抓痕,不由得微微蹙眉。

刘新见到唐逸进来,就笑起来:“嗬,看不出你还挺能,认识友谊路的老郑,怎么?以为他的面子就管用咋的?”又对那年青民警道:“武哥,这就是那乡下姐姐一起住的,也搞不清他们啥关系!”

小武坐在桌子后,上下打量唐逸,刘新却是很随便的坐在桌子上,看起来两人交情可不一般。

唐逸也不理刘新,走到桌子前,边掏工作证边说:“我来了解一下夏小兰地情况。”

小武却是皱着眉头,冷声问:“你和夏小兰是什么关系?是不是非法同居?”

唐逸不想和他们嗦,将工作证掏出来放桌上,说:“夏小兰呢,我要见她!”

刘新有趣的看着唐逸,嘲讽道:“嘿,口气可真不小,你想见就见啊?我告诉你,她***叫老子破了相,我要不将她弄进局子蹲几个月我也忒对不起她!”

小武也是觉得怪有意思的看了唐逸几眼,慢悠悠拿起唐逸放桌上的工作证,这一掀开可是马上眼睛就直了。耳边就听唐逸冷冷道:“越区办案。邻里纠纷无限放大。所谓受害人说话地口气,你们派出所就好像他家,武队长,你们地工作作风很有问题啊!”

那边地刘新怪笑起来,笑声在小武耳朵里是那么刺耳:“喂。我说你有病吧?你当自己省长还是市长,装蒜啊?”

唐逸不再说话,从小武手里拽回工作证,走到墙根地长条椅上坐下。小武回过神,猛地捅了捅还在阴阳怪气说话的刘新,低声道:“别说啦,赶紧下去。去。坐好!”

刘新发怔,小武压低声音骂道:“妈的你听到我说话没,赶紧给我下去坐好!”说完站起来,挤出几丝笑脸:“唐主任,您等一下,我马上去将人带来。”连连陪着笑,转身出了值班室。

刘飞不傻,马上意识到唐逸的身份有问题,看起来竟然很有些来头。令小武这么忌惮。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杂乱地脚步声,其中,夹杂着唐逸很耳熟的,兰姐高跟鞋的声音。

门一推。兰姐先走了进来。她边走边小心翼翼问小武;“民警同志,我。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唐逸就笑;“我这儿有电话,要不要?”

听到熟悉的声音,兰姐愕然回头,往常异常讨厌的黑面神话音此时无异天赖,本来心中极度恐惧,惶恐无助的她看着唐逸嘴角淡淡的微笑,恐惧尽去,接着竟然眼圈一红,险些掉泪,忙强自忍住。

唐逸笑道:“怎么样,蹲局子地滋味好受不?我告诉你啊,回家给我好好洗几遍,别把虱子跳蚤地带到家里去。”

兰姐本来鼻子酸酸的,真有扑黑面神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但听到黑面神那讨厌的腔调,心中柔软尽去,偷偷瞪了黑面神一眼,心说这世界上怎么就会生出这种怪胎,简直太讨厌了,自己也是,刚才怎么还生出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真是贱骨头。

小武这时赔着笑,小心翼翼道:“也没啥大事,邻里纠纷,我看就和解吧。”又转向刘新,问:“刘新,你说说,多少医疗费你才满意?”说着话对刘新一个劲儿挤眼。

刘新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也只得道:“医药费就不要了,就是脸破了点儿皮,算啦。”

唐逸微微点头,起身和小武握手:“谢谢武队长了!”小武忙说不客气不客气。

小武一直将唐逸送出派出所,目送桑塔纳远去,才抹了下额头的汗,心里骂着刘新,真他妈能闯祸,咋啥人物他都敢惹,这不找死吗?

开着车,唐逸打量了后座上兰姐几眼,问:“吃亏没?”

兰姐就有些怕唐逸骂她惹事,低着头,小声道:“没有,我挠了他一把,他想动手时邻里就将我们拉开了。”

唐逸不由得哈哈一笑:“你可真能,谁你都敢下爪子,怎么和他闹起来了,说来听听!”

兰姐就小声说起来,原来,兰姐从老房子出来时正遇到刘新上楼,刘新就和兰姐搭话,原来他见兰姐和陈珂挺熟,想请兰姐帮着撮合撮合他和陈珂,兰姐本来就不大瞧得上他,就哼哈应付,谁知道最后刘新拿出五十块钱递给兰姐,意思是给兰姐的辛苦费,兰姐一下就恼了,心说你也太瞧不起姑奶奶了,五十块钱就想我帮这么大忙?姑奶奶给黑面神买几次菜都不值这点儿跑腿钱呢。

兰姐说话就开始冷嘲热讽,两人说着说着就动了火气,开骂,街坊们来劝,最后兰姐趁乱还挠了他一把。

兰姐将自己说得如何如何占理,刘新又怎么怎么可恶,逗得唐逸一阵失笑,心说刘新这人再不堪也没这么霸道,平时还是挺能装绅士的,想来是你这家伙说话太损,才刺激得他原形毕露。

兰姐说完偷偷看唐逸脸色,小声说:“真地不怨我,都是刘新欺负人,而且进了派出所,他们看到我的身份证,就开始吓唬我……”

唐逸恩了一声。说:“我刚才就是想问你。在派出所你吃没吃亏?”

兰姐犹豫了一下,低声结结巴巴道:“关,关我进拘留室的时候,有,有个联防员。拧了我脸一把……”说完就一阵后悔,怎么自己的语气好像受欺负地小猫小狗向主人告状一样?

唐逸点点头,回头打量了兰姐一眼,就皱眉道:“看你穿地样子,招蜂引蝶地,我看啊,被占便宜也是你的责任。”

兰姐差点气晕过去。咬牙偷偷瞪着唐逸。真恨不得也在他脸上挠上一把。

唐逸说得也是事实,兰姐穿着红色吊带裙,高翘精致地红色高跟鞋,而且她走路最喜欢扭动小腰肢,委实性感迷人。

不过唐逸这样说其实不过是免得她尴尬,却不是真的那么看不起兰姐,认为她被欺负都无所谓。登门道歉,当时兰姐开地门。见到小武吓了一跳,她可记得小武黑着脸吓唬自己时的模样。

小武见到兰姐,却是满脸赔笑:“夏小姐,在家呢?唐主任在不?”

兰姐就说:“没在家,图书馆看书呢小武微微失望。随即又满脸谄笑道:“那。那我进去坐会成不?”

兰姐见他神气,心中渐渐安定起来。这可不就是以前在县里时那些头头脑脑来巴结送礼时的模样?随即兰姐就想到,面前这个不过是个小民警,和黑面神差十万八千里呢,只不过是因为来了省会大城市,自己有些怯场,却是被他唬住了。

兰姐想通了这节马上就高傲起来,扬着小脖子道:“有事就说,唐主任说过,陌生人一律不许放进屋!”

小武就讪讪的笑,说:“是这样的,我已经彻底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特地来向唐主任作检查的,唐主任不在,那我就跟您作个检讨吧。”

兰姐嗤地一笑:“我就是个保姆,你跟我作检讨有啥用?”

小武被兰姐突然绽放地妩媚笑容迷得一呆,忙转开目光。笑道:“一样的一样的。”他能找到这儿是从小绿楼的街坊那打听来的,当然也将唐逸家庭成员打听个清楚,知道面前这性感尤物虽然号称是保姆,其实是唐主任未婚妻的姐姐,来伺候唐主任未婚妻的干娘,当听到这层关系后,小武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唐主任死咬着不放呢。

原来那天事情过去后,小武本来以为没啥事儿了,谁知道不几天,派出所就出了事,上报区局的申请扩编联防员队伍的报告被驳回,因为省督查室正按省委文件精神,对公安系统编外人员地规模进行调研,调研对象就是春城市南风区公安系统,而新天路派出所受到了点名批评,省委督察组的报告里认为,新天路派出所人事臃肿,编外人员大大超出该所所需的正常架构。

接到区分局的电话,李所长差点没气死,摔杯子骂娘,说督查室这不没事儿干嘛?这屁大点事儿用他们督察吗?

小武却知道原因,但他可不敢同李所长讲,小武这才知道别看唐主任当时笑眯眯没说啥,心里可憋着火呢,这整个是一笑面虎,现在是给自己颜色看呢,在告诉自己,在他眼里,所谓所长也是小菜一碟,如果自己再没什么行动的话,怕是火就直接烧到自己身上了。

小武暗叹级别越高地领导越是心意难测地同时,也只有乖乖上门受教,想听听唐主任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就算暗示自己搞一下刘新,自己也得去办,给刘新点苦头吃。

小武脸上挂笑,心里却是怕得要死,万一真的理不顺唐主任地火气,人家踩死自己真的跟踩个蚂蚁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在出了这么桩事,小武用心了解了一下督查室的权限后,更是险些没吓死。

小武赔着笑和兰姐说了许久,又道歉又作稽,见兰姐脸色稍和,小武就趁机问:“夏小姐,那天,那天您都和唐主任说啥啦?”

兰姐一怔:“没说啥啊?”

小武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夏小姐,您就当行行好,帮帮我吧,我这样的小人物,在您和唐主任眼里还不是蚂蚁一样,何苦跟我一般见识呢?”

兰姐更是奇怪:“你这话什么意思?”随即明白,黑面神给他们下眼药了?看着可怜巴巴的小武,想起他那天的趾高气扬,兰姐不由得一阵摇头,唉,何必呢,男人就是这样,有点本事就人五人六的,然后惹到更厉害的人物就装孙子,让别人看了都觉得难受,也就人家黑面神,总是理所当然的趾高气昂。

兰姐陡然间就觉得自己的境界有些高,就懒得再和这些小民警计较,就说:“是这样,我和唐主任没编排啥瞎话,就是说到有名联防员占我便宜来着。”

小武吓了一跳:“谁啊?我怎么没看到?”

兰姐就比划:“就那脸上有块黑痣的,喝了酒吧?我进拘留室的时候对我有点不规矩。”

小武这个气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低声骂道:“妈的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抬头换上了一副笑脸:“对不起了夏小姐,都是我工作疏忽,让您受委屈了,这事儿我会解决的,能不能麻烦您和唐主任说一声,就说我们新天路联防员确实超编,该清理的我们会马上清理,请唐主任放心。”

兰姐点头:“好啊,这话我会带给他。”

小武又指了指门边的烟酒,说;“那这些东西……”

兰姐一摆手:“这个可不能收,唐主任会骂我的。”

小武本就知道肯定送不出去,人家咋可能收自己的礼?只不过不能空手来,摆个样子,就笑道:“成,那我就带回去,那话,您可一定帮我带到。”

兰姐点头,看着小武赔着笑,一步三回头的下楼,还一直做手势请自己回屋,兰姐又是一阵叹气,关上门,也没什么兴奋的,大概有些麻木了,不由得咬着嘴唇怨怪黑面神,本事这么大干嘛?害得自己现在能欺负住省城公安却一点也不觉得兴奋。不过倒是想不到黑面神说一套,作一套,竟然还是帮自己出气,想到这儿,就有些美滋滋,唉,黑面神,对自己还是不错的。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二十章 “包养”进行时

南风区工商局刘局长怎么也想不到飞来横祸,自己会被记过,党内警告处分。

起因就是在贯彻省委一系列干部公职人员配偶子女经商问题的文件时,有个规定时限,要求这些干部亲属在时限内退股或者结束公司业务,而刘局长儿子刘飞,正是在刘局长管辖范围内经营音像书籍批发业务。

其实省委一系列文件大多是针对处级以上干部,而且主要对象是党委和政府领导,像刘局长这种级别的干部并没有专门提及,但有时候越含糊不明的文件越被执行者喜欢,就好像这一次,刘新违规经商一事督察组通报给省工商局也就无可厚非,反而不伤筋动骨抓了个典型,更令省委办公厅的头头脑脑们满意。

唐逸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也不喜欢老被苍蝇骚扰,就随便给刘新找点事作,免得他经常在自己耳边鼓噪,想来现在刘新已经无暇他顾,而是急着去找新的赚钱门路了。

周末的时候,唐逸接到了陈珂的电话,说是拿到了房钥匙,要唐逸第二天帮她搬家,唐逸不由得暗暗咋舌,不亏是省委书记的门路,一个女孩子,又是刚刚参加工作,却马上分配了住房。

周日一大早,唐逸就来到了省检的大院门口,虽然不怕被人见到,唐逸还是穿上了黑色休闲装,带上太阳帽,就算是熟人,不仔细看也很难认出一副滑板少年打扮的小青年就是督查室主任唐逸。

十几分钟后,陈珂的白色捷达慢慢驶出大院,在唐逸身边停下。唐逸上车,看到后座上有两个旅行包和一捆被褥,不由得奇道:“今天就搬?不将新房子装修一下?”

“是老家属区,装修好的,随便买张钢丝床先住进去,唉,住宿舍楼太不方便,进进出出谁都能看到,下班了还觉得是在工作。”

唐逸深有同感。如果吃住睡全在单位,确实精神上得不到放松。

看看后座上那点儿行李,唐逸就笑:“自己拿不动啊,非要我作苦力。”

陈珂撅起小嘴:“别忘了你现在地身份!”

唐逸马上闭嘴,虽然自己没明确答应和陈珂恋爱,但行动上无疑已经默认。只是两人都很默契的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相处。

“哥,下午咱去哪玩儿?”陈珂快速的打着方向盘,在红灯亮起的瞬间已经拐上了新华道,比唐逸的车技可是强了许多。

唐逸挠挠头,“晚上我准备请友谊路派出所的老郑吃饭。一起吧。”

陈珂一愣:“一起?”奇怪的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忙说:“别有负担,是以朋友身份列席。”陈珂气得白了唐逸一眼:“少来,我有鬼负担!是你自己怕!”

唐逸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她娇嫩光滑的小脸,害得陈珂又是一阵娇嗔。

唐逸早想过了。如果以后经常和陈珂见面。早晚会被人撞到,倒不如在别人面前大大方方以朋友身份相处,毕竟自己和陈珂都是延山出来地,同事加半个老乡,在省城走得近点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倒是自己掩饰的话才会惹人注目。

过了一会儿陈珂道;“我还想你陪我去运动呢。哥。你们作领导的更要注意身体的保养,脑子累。每天坐办公室,我看报纸上说,有一种办公室综合症,就是这样来的。”

唐逸心说我体质好的紧,不劳你操心。看了眼陈珂,可不是,小姑娘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运动装,显得英气勃勃,脚上是秀气地白色休闲鞋,果然是青春活力的运动女孩装束。

唐逸就笑:“喂,咱俩穿得倒好像情侣装呢!”

“情侣装?”陈珂嗤的一笑,“亏你想得出。”却看得出,小姑娘美滋滋的,还得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运动装,大概觉得自己穿这一身出来,很有先见之明吧。

其时国内还没有流行情侣装,唐逸说完倒升起一个念头,现在创造个情侣装品牌会不会火呢?宣传到位地话,以后怕是会霸占情侣装的市场,随即就摇了摇头,赚这小钱也没啥意思,等有机会将这点子和齐洁念叨念叨,算是启发她的经营思路。

白色捷达很快就拐进了一片家属区,看着有些古旧的楼群,唐逸就是一蹙眉,说:“环境不怎么好啊!检察院不止这一片家属区吧?”

陈珂嘻嘻一笑:“知道你财大气粗,可也不带这么打击人的,这是我第一套房子呢。”

唐逸就闭上了嘴,心说也是,多少人想分到这样地住房而不可得呢。

陈珂数着楼栋号,将车停下,指了指旁边一栋楼,说:“是这里了,二门101。”

唐逸本来还想嘟囔怎么是一楼,但看到陈珂兴奋地表情就将话咽进了肚子。

陈珂和唐逸一前一后进了房,是小型居室,虽说也是两室一厅,但面积也就四十多坪,看样子以前的主人刚刚搬走,房间都空荡荡的,地砖上散乱着各种垃圾杂物,陈珂却是兴奋的打开一间间房间,巡视着她未来的小天地。

见她蹦蹦跳跳开心的样子,唐逸倒觉得自己有些俗,好像沾染了公子哥地纨绔气。

“哥,去买钢丝床吧!”陈珂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儿,出来后欢快地对唐逸说。

唐逸点头,和陈珂两个出了屋,陈珂刚刚带上防盗门,对面门一响,走出来一名美貌的少妇,二十七八年纪,穿着件蓝裙子,皮肤很白皙。陈珂就笑吟吟打招呼;“姐,我是新搬来地,叫陈珂,以后请多多关照。”

美貌少妇扫了陈珂一眼,冷哼了一声,理也不理,转身就出了楼口。

陈珂抓抓头:“这人,真没礼貌。”但毕竟满心兴奋,也没太在意。唐逸却是微微蹙眉。

上了车,唐逸就对陈珂说:“分了房,你没打听下邻居都是谁么?”

陈珂茫然摇头,随即笑道:“哥,不会她不理我你就生气了吧?怎么,要教训人家啊?”

唐逸无奈道:“你有那么招人疼吗?我问你正经事呢。少没个正行。”

陈珂嘻嘻一笑,说:“我不招人疼吗?”说着小手就勾起了唐逸的下巴,清澈地大眼睛眨呀眨的,作挑逗状,虽是装模作样,但清纯俏脸突然流露的小妩媚却看得唐逸一呆。忙打落她的手,“去,不和你说了!”

陈珂得意的一笑,伸过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陈珂拿着唐逸的手机就拨通了电话,听称呼是找的一个叫马姐的人。聊了好半天。挂了电话就皱起眉头:“哥,你说得没错,这里面还真有些说道,我说呢,马姐听说我分到这套住房后不但没祝贺我,反而看起来怪怪的。她以前可是最照顾我地。”

“就102那户。姓陆,父亲是以前省院培训中心主任。现在办的病退,他儿子吧也进了检察院,结婚快三年了,还没分配到住房,一家三代就挤在两居室里,分给我的这套房子以前的主人,奇﹕书﹕网在一年前就从检察院调进了公安局,却一直占着省院的房,陆家早就盯上了这套房,一直向省院反应,谁知道人家是将房子交出来了,却被省院分给了我,也不怪陆大嫂对我那态度。”

说完陈珂叹口气,就有些发愁,也没了开始叫嚣着去买钢丝床的兴奋。

“哥,你说咋办?”陈珂愁眉苦脸地问唐逸。

唐逸笑笑:“很简单啊,将房子交出来,该争得咱一争到底,不该争的碰也不碰,为了物质利益跟人结怨不值得。”

陈珂点了点小脑袋,“恩,我听你的。”情绪却有些低落。

唐逸笑着摸摸她秀气的短发,说:“哥给你买套房子吧。”说着心里就是一颤,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呢?

陈珂笑嘻嘻抬头:“你真想包我啊?”

唐逸捏捏她鼻子:“包你?你本钱够不够?”

陈珂打掉他的手,咬着嘴唇吐出两个字:“色狼!”那可爱的小模样又令唐逸心里一颤。唐逸看看表,说:“走吧,去天华房产,帮你选套房,那边地户型设计很好的,理念很潮流,我现在还后悔买房买早了呢。”

陈珂甩甩头发,就打火,说:“我挑个最贵的,心疼死你!”

陈珂挑房的时候唐逸没进售楼处,只是将包里的钱给了她,在车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陈珂地靓影出来,回到车上,陈珂说:“交了一万块钱订金,明天来签购房合同。”

唐逸恩了一声,就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陈珂,说:“钱在里面,自己取,密码是五个

陈珂就接过卡,默不作声地打火开车,唐逸却敏锐的发觉陈珂的情绪不对头,就偷偷打量她,陈珂突然转头笑道:“看什么呢?”

唐逸轻声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说出来。”

陈珂摇头:“哪有。”

唐逸琢磨了一下,问:“是不是拿我的钱心里不舒服?”

陈珂被唐逸说中心事,眼圈一下就红了,将车拐到一家店铺前停下,偷偷看了看唐逸,低声说:“对不起,哥,你,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其实,其实我拿到车的时候真的好高兴,可是,可是你现在又买房,又给我钱,我,我知道你是想对我好,可是,可是……”陈珂说着话,泪珠就从眼角滴落。陈珂抹着泪哽咽:“我真地不想你不开心,对……对不起……”

看着陈珂可怜巴巴地抹着眼泪说对不起,唐逸的心仿佛刀割般难受,这个小丫头。自己说给她买房时心里不定多委屈,却强颜欢笑,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心里那么委屈,却跟自己道歉,这份情意,又叫自己如何承担?

唐逸轻轻叹口气,伸手轻轻帮陈珂抹眼泪,柔声道:“是我不好。没顾虑你地感受,别哭,是我不对。”

陈珂听话地用力点头。

唐逸轻轻拉起陈珂的手,道:“陈珂啊,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不是个好男人。我,我是注定不能和你结婚的,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同你说……我……”

陈珂伸出小手捂住了唐逸的嘴,轻声道:“哥,别想这些了,咱们都不想。好吗?”

唐逸却想不到一转眼成了陈珂宽慰自己,看着陈珂清澈的眼睛,精神一振,笑道:“好啊,不去想了。大不了你给我作情人!”

陈珂一翻白眼:“想得美。”随即嘻嘻笑道:“哥。你脸皮真的越来越厚了。”

唐逸又笑道:“你要是心疼我,我给你的钱啊,房子啊就统统收下,安安心心被我包养,不然我可真跟个怨妇似的,每天都和你幽怨一番。”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却也点了点头。

陈珂重新打火。车驶向东风路,唐逸这才正色道:“其实我就是想你日子过得舒坦点儿。真地没有拿钱应付你的意思。再说你真缺钱的话,陈叔又怎会不给你?”

陈珂轻轻点头,扬起青春的笑容:“哥,我转过弯儿来啦,试着从你的角度看问题的话,其实就能想通了,哥,不过我发现个秘密啊,你是不是特有钱特有钱?只有这样我才能理解你地作法,不然,你就是真的想包养我!”

唐逸摸摸鼻子,恩了一声。

陈珂就好奇的问:“你有多少钱?”

唐逸给她个爆栗:“反正花不完就是了!快开你的车吧。”

陈珂摸摸头,嘻嘻一笑,就不再问。

晚上派出所老郑兴冲冲赶到了金秋酒家,省委督查室唐主任有请,他还能不兴奋?

在包厢见到陈珂时唐逸就介绍:“这是我老乡兼前同事,也是我很好的朋友,陈珂,在省检察院工作。”

老郑看着这对俊男美女,休闲运动装一黑一白,都是青春活力十足的打扮,哪看得出一个是厅级干部,权柄滔天,另一个又是印象中严肃认真地检察官,心里一阵感慨,老喽,这世界可是眼前这些年轻人的喽。

饭菜很简单,六菜一汤,两个冷拼,四个热炒,外加西红柿鸡蛋汤,唐逸笑着说:“简单了点,不过家常菜更合胃

老郑却是心里一安,暗叹领导再年轻也是领导,做事确实火候十足,自己来得时候兴奋是兴奋,可也忐忑不安,即怕唐主任破费,又怕自己露怯,可是唐逸要得菜,说的话一下就将两人距离拉近,使得老郑再没有刚开始的惶恐。

唐逸和老郑很随意的聊着,老郑虽然是片警,但干公安干了二十多年,对春城市局地情况可说烂熟于胸,虽说不能敞开说话,但唐逸倒也能从他嘴里获取些有用地信息,例如徐局长是市委书记石海川上任后提起来的,以前不过是局内四把手,例如以前的老局长不到年龄就退居二线等等,使得唐逸深信,徐军老爸必然是石海川的人,而且能强行将省城公安局长搞退,石海川在省委分量不轻。

唐逸在督查室可不光是为了熬资历,进省委本就是为了扩大眼界,多接触些人和事,督查室这个位子可说得其所哉,不但能和各市县各厅局各职能部门的领导干部接触,增加自己的影响力,更能接触到省委领导,唐逸现在倒是极为欣喜走了这么一步,如果一定在延山争个头破血流,就算进步为一把手,再前进时却会遇到更大地阻力,现在自己却是不知不觉就成了副厅,而且是行政级别和职位挂钩地副厅,这样,只要运作得当,到明年底换届时自己进某市委市府并不是没有可能,这,也是自己会极力争取的。

唐逸现在要作地就是进一步了解省内十几个地级市的***,衡量去哪个地级市更有发展,当然,唐逸最想回的是延庆,毗邻北朝鲜,又和南朝鲜建立起了千丝万缕的联系,凭自己的嗅觉,在延庆应该会有可为,但这也只是希望,毕竟不可能事事都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

唐逸和老郑都同陈珂一样要的果汁,闲谈下来,老郑渐渐的不再拘谨,就笑着问唐逸:“唐主任,我请您和陈检察官去唱歌怎么样?金太阳,您以前住小绿楼的话,走东风路应该见过的。”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那片儿是你们所管吧,去了不花钱?”

老郑慌得忙忙摆手:“哪能呢?正常消费。”

唐逸看看表,还不到八点,就笑道:“好吧,今天兴致有点高,咱去那喝一杯。”又对陈珂道:“我们去喝酒,你不想去就回宿舍。”

陈珂喝着果汁,随意的说:“回宿舍也只是看电视,没意思。”有外人在,她就很矜持。

唐逸就笑;“那就一起去。”

陈珂驾车,唐逸和老郑坐后座,老郑就忍不住问:“陈检,这车是你的?”

陈珂专注的看着前方,轻轻点了点头,唐逸就笑道:“她家可有钱,延山最大的超市就是她家的。”

老郑咋舌,心说人比人可得气死,陈检人长得漂亮,家里还这么有钱,可不知道啥样的男人才会入她的眼,随即看看唐逸,心说莫不是唐主任在和她恋爱吧?不过看来又不像。老郑也知道,有时候多年的异性朋友,如果一开始没有对上眼,太熟悉了反而更加擦不出火花。看来唐主任和陈检就是这种情况。老郑心里倒有些惋惜,这一对儿才叫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金太阳比夜朦胧规模稍大点儿,不过人家的包厢里却是也能唱卡拉OK,这点儿可比夜朦胧强,当然,并不是如同十年后的电脑集成点歌,而只是一台电视机,一台卡拉OK机,一大堆光盘,要自己找歌儿,自己放。

老郑和唐逸要了两杯冰扎啤,给陈珂要了杯可乐,点了两个果盘和一些小点心,等服务生走出去后,陈珂就跑到电视机前翻唱片,唐逸和老郑闲聊,唐逸就笑着说:“片警的工作看起来清闲,可比刑警累吧?人民内部矛盾的琐事,更加难应付。”

老郑马上觉得找到了知音,叹气道:“是啊,别看我作了二十年片警,可也不敢说就是个合格的片警,工作难做啊,偏偏领导还觉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出一点纰漏就认为你工作没到家,能力不行,这可真是不下基层,不知道基层难啊。”

唐逸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又说:“片警升迁也难吧,在派出所,也没啥大案要案,只能熬资历,领导要是再严苛点,就更加难调级。”

老郑灌了一大口酒,脑袋就有些胀,叹气说:“可不是,我也不知道退休时能不能熬个副科级待遇,至于职务,所长副所长的那是想也不敢想喽。”

唐逸拍拍他肩膀,笑道:“一辈子平平淡淡也是一种福气,看得开的话怎么过也开心,看不开给他金山银山也没舒心的时候。”

老郑怔了下,倒看不出唐主任年纪不大,却好像颇有些阅历。

这时陈珂吹了吹麦克风,说:“唐逸,郑队,我给你们唱首歌好不好?”

唐逸和老郑忙拍手叫好。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二十一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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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响起,唐逸却是一怔,很熟悉的老歌,庾澄庆的《让我一次爱个够》。

“除非是你的温柔,不做别的追求,除非是你跟我走,没有别的等候,我的黑夜比白天多,不要太早离开我,世界已经太寂寞,我不要这样过,让我一次爱个够,给你我所有,让我一次爱个够,现在和以后……”

本来应该用男声苍劲嘶哑有力表现的歌喉被陈珂清脆略微压得低沉的女声唱出来,却是别有一番风味,少了几分沧桑,多了几分缠绵,唐逸默默听着,听着这个小女孩儿倾诉心声。

老郑怔了怔,在陈珂唱歌的中途看了看表,随即在唐逸耳边低声说有事,先走一步,唐逸心思飘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歌毕,没有人说话,下一首歌曲的音乐慢慢响起,却没人意识到,陈珂拿着话筒,痴痴看着电视画面,泪流满面。

“陈珂,来。”唐逸对陈珂招招手。

陈珂低下头,默默走到唐逸身边,唐逸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陈珂就坐了下来。

唐逸慢慢伸出手,搂住她肩膀,陈珂僵了一下,随即就轻轻靠进了唐逸怀里,听着唐逸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唐逸怀抱的温暖,陈珂的眼泪无声无息淌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逸拍拍陈珂肩膀,道:“走吧。陈珂点头,却不动。

唐逸也就默默拥紧了她,良久之后,陈珂已经偷偷抹去了泪水。懒洋洋问:“哥,几点啦?”唐逸看表,却是一惊,已经十一点多了,忙起身说:“走吧。再晚明天起不来,可别迟到!”

陈珂恩了一声,不情不愿的从唐逸怀里坐起。

两人刚刚出了包厢,就见楼梯口上来了几名穿制服的刑警,唐逸往下拉了拉帽子。陈珂就偷笑:“哥,怕啥啊,你找了三陪么?”

唐逸气得低声道:“死丫头,把自己比三陪啊?”陈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语病,却笑嘻嘻道:“三陪就三陪。”说着挽起了唐逸地胳膊向外走。

两人说笑之时,几名刑警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陈珂撅嘴道:“不好玩。咋不盘问咱俩呢。”说着放开了唐逸的胳膊。

唐逸抬手给了她个爆栗。这下却把陈珂弹疼了,捂着头瞪唐逸,唐逸却不理她,径自向楼梯口走去,陈珂气呼呼跟在了后面。

就在唐逸准备下楼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干什么?他是我朋友,你们给我放手!”

唐逸一愕,回头看去,就见那几名刑警扭着一个人从包厢出来。自己科室的小王跟在后面,大声向几名刑警抗议,唐逸微微蹙眉,陈珂也认出了小王,王凤起训斥陈珂那日小王在场。后来还一起吃了饭。

“哥。是你的人哦。”陈珂若有所思地看看唐逸。唐逸愣了下,这个小陈珂。吃了一顿饭,就能发觉到小王和自己走得近,可不是她一贯傻傻的风格。随即笑笑,她也就是在自己面前跟个小女孩儿似的,喜欢装傻充愣,做起事来可不知道多有一套。

拉了拉陈珂衣袖:“走吧,别被他们看到。”

周一开始上班后,唐逸就发现小王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唐逸没有问他出了什么事。

令唐逸想不到的是,周四上午,陈珂来到了他办公室,只是身份可不是想见情郎的小姑娘,而是检察院地检察官,和她同行的是四级高级检察官马小凤,四十多岁的一名干练女检察官,应该就是陈珂说的马姐。

四级高级检察官属于副处级,和县一级的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等同,而陈珂现在的身份是四级检察官,也就是科员,只比五级检察官的办事员高出一线,当时《检察官法》还未颁布,没有硬性规定检察官必须年满二十三岁且具备本科法律专业学历,从事法律工作两年等硬性规定,陈珂也算赶上了时代地末班车,二十岁就成为了检察官,再过个三四年,以她地年龄想成为检察官,就算是省委书记的路子,也只能靠虚报年龄等作弊手段了。

马姐说话开门见山,首先谢谢唐主任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接见她和陈珂,又说自己和陈珂是为了调查一宗强奸案而来,这个案件涉及到督查室副科级督察员王湛生。

唐逸听了就是一愕,强奸案?小王可不像这种人。

马姐看出唐逸脸上的异色,就笑道:“唐主任别误会,王湛生同志只是犯罪嫌疑人的证人,但我们觉得他的证词有些问题,所以才来同您了解下他平时的工作表现,也想听听您对他的看法。”

深蓝色制服,端庄秀丽的陈珂就在那拿着笔记录,苗条的身段,飘逸地风姿,容态殊丽,婀娜秀洁,一鼙一动,无不优雅秀美,令唐逸深深看了她几眼,体会着陈珂另一种魅力。

只是陈珂一脸认真的记着笔录,看也不看唐逸一眼,就好像根本不认得唐逸一样,令唐逸若有所失。

听到马姐问话,唐逸沉吟了一下,说:“工作表现还可以吧,积极上进,没有年轻人的骄纵之气,很沉稳。”

马姐微微点头,领导对下属用“沉稳”这两个字,就说明对这名下属的印象是相当正面的。

马姐又笑着问唐逸:“那私生活呢?不知道唐主任对他地私生活了解不?”唐逸微微沉吟了一下,说:“虽然不是太清楚,但风评还不错。”

马姐点头,回头问陈珂:“你还有问题补充吗?”

唐逸就笑:“陈珂是我地好朋友,有问题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装不认识我。我就拆穿你。

马姐愕然,随即笑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早知道的话我就不用来了。”其实这种调查本来是用不到马姐出马地,但因为涉及到省委督查室地干部,才使得检察院高规格对待。这也是市院将案子转到省院的原因。而且同督查室主任谈话,如果只派出普通检察官怕见不到唐逸的面。

果然下午马姐就没有露面,而是陈珂和另一名年青的检察官小刘来见唐逸,小刘是本科毕业,和陈珂等于是同期进的检察院。却只是五级检察官,也就是俗称地办事员。和唐逸谈话,主导却是陈珂,小刘只有聆听记录的份儿。

坐在办公桌后,示意陈珂和小刘坐对面沙发,唐逸就笑:“怎么又来了?我可是很忙的,喂。我说你不会把我当疑犯了吧?”小刘就吓了一跳。心说唐主任不满意了?

陈珂扬起清纯秀婉的脸,说:“唐主任,因为有新疑点,所以一定要向您求证,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见谅。”

见陈珂认真的模样,唐逸好笑,趁小刘不注意就对陈珂挤挤眼,陈珂却理也不理他地眼色。害得唐逸一阵无趣。

“唐主任,是这样的,犯罪嫌疑人被抓当天,我和你都在场,我注意到他当时好像喝了很多酒。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唐逸笑道:“你们来两次了。我还不知道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能和我讲讲不?”

陈珂严肃的道:“对不起唐主任,这个不能和你透露。”

唐逸就对她瞪眼睛。作威吓状,陈珂却转身和小刘说话,把唐逸气得一阵牙根痒痒,这小丫头,找收拾呢。

陈珂又认真的询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和小刘告辞,从始至终,都对唐逸的挤眉弄眼毫无反应,唐逸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这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吗?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

陈珂他们走后,唐逸本想找小王谈话,了解一下情况,却不想小王请了病假,唐逸叹口气,就回了办公室。

晚上九点,从阅览室回到家,却愕然发现陈珂正跟兰姐坐在沙发上闲聊,兰姐格格娇笑,红裙里,酥胸乱颤,宝儿在旁边用小拳头捶她说叔叔来了她都没留意。

唐逸瞪了陈珂一眼,对她招手:“进来,我和你谈点公事!”

陈珂“哦”了一声,就乖乖跟在唐逸身后进他卧室,兰姐看到黑面神脸色不善,吓得也不敢笑了,更拉住要作小尾巴的宝儿,说:“叔叔作正经事,和妈回房,妈给你讲故事。”抱着一脸不满,挣扎不依的宝儿回房,她听陈珂说了检察院在调查唐逸下属,心说这几天还是离黑面神远点,免得挨骂。

唐逸关上卧室门,就上下打量陈珂,淡黄色吊带裙,黑底紫带高跟凉鞋,俏丽动人,又有些小性感。

“哥,我错了。”进屋陈珂就老老实实地低头承认错误。

见陈珂扮可怜,唐逸一阵好笑,却还是沉着脸,大模大样坐到窗边地黑木软椅上,说:“你现在可威风啦?睬都不睬我?”

“我,我是怕被人看到,小刘就在旁边,他,他挺喜欢说是非的。”陈珂小声解释,又说:“哥,你怎么处置我都成,只要你不生气。”

这话在男人听来就有些暧昧,唐逸心中一跳,忍不住又看向陈珂。

陈珂清纯明秀,黄色吊带裙里,乳房的轮廓十分诱人,裙摆下,纤秀的小腿曲线优美,不见一根汗毛,白白嫩嫩,光滑柔腻,涂着淡青指甲油的纤俏小脚绑着高跟鞋精致的紫色条带,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唐逸更想象着她吊带裙里,刚刚发育成熟的小身子是何等的年轻、滑腻,富有弹性,简直有点魂不守舍了。

唐逸呼吸就有些急促,咳嗽一声,说:“真地怎么处置你都成?”

陈珂不情不愿的点头,唐逸心嘭嘭乱跳,站起来走到陈珂身边,犹豫了一下。终于伸出双手,捧住了陈珂细腻光滑的小脸,陈珂愕然抬头,看着她清纯秀美的脸,唐逸只觉心跳得更是厉害。颤声道:“那,那就让我亲,亲一下。”

也不等陈珂反应,唐逸已经吻了下去,大嘴猛地含住陈珂香甜地小嘴。用力吸吮起来,陈珂惊呼,唐逸舌头趁机探入她嘴内,缠绕住她软软香香地小舌头,尽情吸吮。

陈珂开始地惊讶后,清澈的大眼睛随即闪烁着喜悦地光芒,慢慢闭上眼睛。任由唐逸在嘴里索取。甚至还轻轻回应。

唐逸意乱情迷,一只手掀起陈珂地裙摆,就滑入了裙内,在陈珂年轻充满弹力的光洁秀腿上抚摸,揉捏。

陈珂惊呼一声,想推开唐逸,但看到他满脸享受的表情,终于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当当”挂钟时针指向了十点,唐逸一惊回神。慢慢离开陈珂香甜诱人的小嘴,手也尴尬的从陈珂裙摆里拿出。

陈珂慢慢睁开明媚地大眼睛,咬着嘴唇看着唐逸,最后轻笑道;“大色狼!”那分小妩媚又勾得唐逸一阵脸红心跳。“哥,你不生气了吧?”陈珂眨着清澈的大眼睛问唐逸。使得唐逸更是一阵尴尬。咳嗽两声,点了点头。

陈珂嘻嘻一笑:“那我就给你讲讲这案子吧。”

唐逸点头。陈珂就出去拿包,回来后两人在圆木茶几旁的软木椅上一边一个坐下,陈珂拿出卷宗,说:“你看看。”

唐逸摇摇头,说:“我就想知道小王到底怎么回事。”

陈珂恩了一声,说:“这宗强奸案基本上已经查清,证据确凿,不过王湛生说,案发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和嫌疑人在一起,明显是在说谎,我们公诉处正研究要不要对王湛生以伪证罪立案调查。”

唐逸一蹙眉,问:“嫌疑人和小王是什么关系?买通了他?”

陈珂摇摇头,翻着卷宗,慢慢沉吟着说:“嫌疑人没什么背景,就是普通工人,不过他和王湛生从小学就是好朋友,所以我觉得吧,王湛生应该不是被收买,而是出于义气。”

唐逸一愣,小王工作上确实很能干,而且人际关系上也理得头头是道,正因为这样,小王在唐逸眼里属于一个官油子,不错的下属,一个善于钻营的人,却没想到这么一个人竟然也有同人讲义气的时候,这可和唐逸眼里一贯地形象不符。

这种事,躲都躲不及呢。

唐逸叹口气,但讲义气不代表可以胡来,包庇强奸犯?这小王可是非不分啊!自己还有心提拔他来着,这种品格却是不行,对自己人讲义气固然是好事,但大是大非一定要分清。

“哥,其实你想帮小王地话,我倒有个办法。”陈珂见唐逸蹙眉,就帮他解难。

唐逸愕然:“你不会想给强奸犯翻案吧?”

陈珂白了唐逸一眼:“真是的,想啥呢?那种人渣我巴不得把他吃枪子儿呢!”

唐逸笑笑,就问:“如果我想你翻案呢?”

陈珂就苦了脸,在那皱着眉头想了好久,小声道;“除非,除非你是强奸案嫌疑犯,不然,不然我,我不……”低下头,却是怕唐逸生气。

唐逸真的生气了,气道:“我说你那小脑袋瓜都想啥呢?我会成强奸犯?真,真气死我了!”说着就去扭陈珂小脸儿,陈珂任由唐逸揉捏自己脸蛋,嘻嘻笑道:“大色狼不就好这口儿吗?”

唐逸哼了一声,“就算我强奸吧,你就可以是非不分帮我翻案了?”嘴上怪陈珂,心里却是有些小得意。

陈珂微笑:“那好,你自己说的,以后犯我手里可别怨我!”看看挂钟,说:“我还是和你说说案子吧。“

唐逸点头,有些疑惑的道:“小王的证词已经记录在案了,现在就算要他反口怕是你们检察院也不会放过他吧,何况就算检察院不起诉,他出尔反尔的作证,可是一辈子的污点,传开来在政府机关可也就没什么发展前途了。你又怎么帮他?”

陈珂神秘一笑,说:“王湛生说是案发时也就是那天晚上九点左右他一直和嫌疑人在嫌疑人家里喝酒。所以他很确定时间,不过我们调查发现,嫌疑人家里的挂钟早就坏掉,而且时间就停留在九点,所以不排除是嫌疑人为了能让他作自己地证人而对他进行了误导。”

唐逸微微点头。这样地话只要小王承认自己那天喝醉,所以时间观念模糊,那他就不是有意作伪证。

唐逸捏捏陈珂的小鼻子:“算你厉害。”

陈珂却是认真的道:“哥,我是觉得王湛生这人本质不坏,又和你要好。所以才帮他一把,但是他这种作法我是极不认同的,哥你说说他,以后可别犯这样地糊涂。”

唐逸蹙眉道:“对我说教?你不是又想被罚了?”

陈珂“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收拾卷宗,抱着公文包就向外跑,看得唐逸莞尔。

“色狼!”走出门口时陈珂瞪了唐逸一眼。然后嘭一声带上了卧室的门。

第二天小王刚刚上班。就被唐逸叫进了办公室。

看着站在办公桌前,有些局促不安地小王,唐逸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指了指窗边的沙发,说:“坐。”

小王摇摇头,他脸色有些憔悴,看起来昨晚没睡好,或许这些天都没有睡好吧。

唐逸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办公桌地桌面,琢磨着要怎么开

“主任。我让你失望了。“小王垂头丧气的说。

唐逸淡淡道:“让我失望没什么,不要让你的家人失望。父母,妻儿,哦,你有个两周岁的儿子是不是?我看过你摆在办公桌上的照片。挺可爱的。”

小王点头。眼中更是有些绝望。

“你的案子我大致了解了一下,我对你地作法很不理解。你是国家干部,却是非不分,恩,或许我用词有误吧,毕竟嫌犯还没有定罪。”

“不,不是地,主任,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在包庇他……”眼见小王情绪激动,就要和自己说出作伪证的事,唐逸摆摆手:“这些我不想听,说说你和嫌犯的关系吧,据说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如果从小王嘴里说出他在作伪证,自己也只有亲手送他进检察院法办了。

小王点头,有些悔恨的道:“我真的想不到他会变成这样,当时我见他怕了,怕得哭起来,那么个大老爷们,上警车时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一时冲动……”

唐逸声色俱厉的打断了他地话:“不管你们感情多深,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如果这点儿是非都分不清的话还做什么国家干部?”

小王羞愧的低下头。

唐逸叹了口气,“当然,其中也可能有什么误会,你一贯的表现我还是认可的,不像这么糊涂地人,算啦,刚刚又接到检察院电话,你去和他们说吧。”

小王脸刷一下就白了,嘴唇蠕动,终于没有说话,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小王回头道:“主任,我会将事实全讲出来。”

唐逸微微点头,如果他不说出这句话,唐逸却是不会帮他地。

在小王出门前,唐逸笑道:“听说你那晚喝了许多酒?”

小王一怔,回头见唐逸那富有深意的笑容,琢磨着他地话,慢慢走了出去。

在检察院聆讯时小王才知道唐逸话里的用意,当检察官询问小王那晚喝了多少酒时小王猛地想起唐逸的话,就说自己喝了许多,更渐渐听出了检察官的话风,承认自己是喝醉了,最后才知道所谓“九点钟”挂钟的事件,小王当然就说自己看得时间是那挂钟的时间,朦朦胧胧确实不大清楚到底喝到了几点。

虽然小王没有被伪证罪起诉,但他还是被唐逸勒令写检查检讨,小王心里感激唐逸,唐逸对小王却另外有了看法,官场有自己的规则,不一定事事循规蹈矩,但做事要对的起自己的良心,是自己的朋友就强奸犯都可以包庇,唐逸却是再没有了提携小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