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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重生之官道》》 · 录事参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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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龙连连笑着道:“是是是,唐书记指导的是。”两个小服务员更是险些笑出声,她们毕竟没经历过社会,不知道官宦的可怕。

正说着话儿,包厢外轻轻响起敲门声,小服务员拉开门,一名三十左右的秀气女人端着啤酒盘走了进来,蓝色制服下,女人显得颇有几分姿色。

就在她刚刚将盘里的啤酒放在桌上时,突然有人唰一声拉开包厢门,接着一条人影蹿进来,对着刚刚进来送啤酒的女服务员就是一个大嘴巴,“啪”一声脆响,女人脸上多了五道鲜红的指印。

陈达和腾一下就站了起来,伸手去腰后拔枪,但看到冲进来的人影才松口气,放开握着枪柄的手,瞪大眼睛怒道:“张自强!你搞什么名堂!”

冲进来的可不正是张自强,只是他穿着一身保安的制服,胖胖的身躯撑得那蓝色制服好像随时都有涨破的可能,极为滑稽可笑。

张自强正大骂着:“你个臭婊子,敢背着老子偷汉子!”听到有人叫他名字转头,脸上表情僵住,看着怒目而视的陈达和和不动声色的唐逸,他额头上唰一声冷汗满脸,现在他真恨不得买块豆腐将自己撞死,怎么自己抓老婆通奸也会遇到他,他,他是不是和自己前世结下了黄河水也冲不走的冤仇啊!

张自强近来够倒霉了,招待所事件后被开除出公职,只有来老婆工作的酒店作保安,谁知道失势以后,以前千依百顺的老婆也不再那么听话,前些天更听到风言风语,他和酒店老板李玉龙有染,而刚才更听同伴绘声绘色说起所见所闻,气得他七窍生烟,直接上了三楼,追着老婆背影冲进了包厢。

做梦没想到就这样也能遇到唐逸,他觉得自己真要崩溃了,如果现在谁塞给他一条绳子,他肯定马上把自己吊起来。

李玉龙脸色涨红,也不敢插嘴,就怕张自强骂出什么难听的话,心里在发狠,看回头我怎么收拾你,还以为是以前哪,谁都让你三分。

唐逸摇摇头,向陈达和身边靠了靠,低声道:“算了,和他计较不上。”

陈达和点点头,慢慢坐下,笑眯眯对张自强道:“张自强,你打的人是你老婆?”

张自强下意识点头。

陈达和笑呵呵道:“那就属于家庭暴力了,你这样,自己去县局报道,找一个叫齐军的人,让他处理你这个案子。”齐军几个月前已经成为县局联防员,唐逸答应干个一两年,不出什么纰漏,就给他转正,把齐洁欢喜的竟然满足了唐逸一些新花样的要求,美得唐逸飘飘欲仙。

听到陈达和叫自己去县局找齐军,张自强脸都绿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古话深刻而又有哲理。

唐逸笑笑,也没有反对,虽然他对这种小苍蝇不怎么放在心上,但让齐军为他姐姐和他自己出口恶气也好。

张自强前脚走,脸色苍白的老婆也后脚出去,唐逸拍了拍李玉龙肩膀,没有说话,李玉龙却再不敢停留,忙赔笑几句离去,陈达和看着他背影骂道:“妈的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哪天收拾收拾他!”

听到陈达和的话,两名小服务员咋舌,但见到平日气焰嚣张的张自强刚才好像小猫似的模样,她俩现在可再不像方才那么轻松,不知不觉,对座位上的两个人多出了丝莫名的惧意,再不敢在一旁窃窃私语。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三章 工作

唐逸本想再好好劝劝和齐洁结婚的事儿,谁知道这天晚上到了香闺,齐洁却领他下到二楼,拿出钥匙打开了二楼东面的防盗门,在唐逸诧异间拽着他进了屋,房屋大概刚刚装修好,还有涂料的腥味儿,不过装修的倒挺漂亮,能映出人倒影的乳黄大理石地砖,洁白的墙壁,齐洁笑着说:“这就是你以后的新家,过几天散了味儿我就帮你买家具。”

唐逸皱起眉头,齐洁却好似早有准备,温柔的倚在他怀里,轻声道:“你常住楼上也不是个事儿,现在县委的人都知道你住永胜楼,保不准就有人注意你,再说了,以后你应酬得多,一些知心人也应该带家里坐坐才显得亲热,总不能带楼上去吧,我本来还发愁呢,刚巧楼下的房没卖出去,我就作主买了下来,你去北京学习,我就叫军子找人装修好了,你看看,还满意吧?”说着说着娇笑起来,红唇贴在唐逸耳边腻声道:“别生气,你现在就是皇帝,想我了,就打电话叫我下来,我随传随到……”

齐洁香喷喷的气息弄得唐逸耳朵痒痒的,心里更痒痒的,搂紧她柔软如绵的细腰,笑道:“那可不成,朕要夜夜临幸你的香闺。”齐洁媚笑点头,惹得唐逸心头又一阵燥热,心里却知道,自己算被她吃得死死的了,齐洁这吹枕边风的本事日渐高明,也和自己升官的速度一样火箭般蹿升。不过齐洁这样做可全是为了自己着想,却要用女人的武器撒娇耍赖说服自己,用心可谓良苦,唐逸又是一阵心暖。

和唐逸腻了一会儿,齐洁喘息着挣脱唐逸的侵犯,嘴里说:“别,别……别在这儿……”唐逸哈哈一笑,放开齐洁,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皱眉道:“两处房子,将近二百平米,你自己拾掇太累了,我看找个保姆吧。”

齐洁笑了:“你真当我多金贵呢,收拾收拾屋子就累坏了我?再说,你们干部不都讲究勤俭节约吗?用保姆影响不好吧?再说,也没地儿找去啊。”那倒是实话,现在也就大城市才有保姆市场。

唐逸想想也是,不过倒不是觉得影响不好,现在经济发达地区用保姆的领导干部很多,高层领导还由组织配备生活秘书呢,就是为了让领导干部从琐事中解脱,将精力用在工作上,这也算观念的一种转变吧,只要不用组织出钱,自己雇保姆倒没什么不妥,主要是在延山根本就没有保姆市场。

齐洁本来一脸笑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起秀眉,说:“不行不行,还是要帮你找个保姆,我的房子我可以自己收拾,可是我不能每天来帮你拾掇啊。”每天白天在唐逸房屋进出,那两人分开住也就没什么意义。

其实唐逸并不在乎这些,他知道自己和齐洁的关系并不会瞒得过县里的那些老油子好久,毕竟挺多人见过自己和齐洁在一起,但只要不被抓到未婚同居的把柄,自己和齐洁走得近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最多背后议论议论,凭这点儿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所以唐逸笑着说:“这有什么?别人问的话,你就说是我女朋友。”

齐洁连连摇头,唐逸就给她分析厉害关系:“你自己说说,知道咱俩走得近的人有多少?别人不说,就说那个张自强,背后还能说我好话了?早晚这点儿事会传到县里那些老狐狸耳朵里,那时候谣言满天飞你就哭去吧。而相反,你现在承认是我女朋友的话,和我明目张胆约会,那他们想兴风作浪也没有因由。”

齐洁虽然还是摇头,但明显唐逸的话让她犯了思量,唐逸趁热打铁,笑着说:“我又不是逼你和我结婚,就是权宜之计,随时可以宣布分手嘛,未婚干部谈恋爱分手可没违反党的组织原则。”

齐洁脑子很乱,唐逸的话说得句句在理,但她怎么寻思怎么不对味儿,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齐洁又怎么会没有这种美丽的幻想,只是每次起了这念头都赶紧抛开,不敢再往下想,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很怕现在的幸福也被人剥夺。

脑袋昏昏沉沉的,却听唐逸在自己耳边道:“放心吧,我不会逼你的,你再想想。”说着话唐逸的嘴亲了下来,齐洁身子就软在唐逸怀里……

……

陶书记没想到唐逸真的说到做到,只要是关于党群的工作,就会不厌其烦的向他汇报,而且唐逸很有分寸的是小事自己拿主意,只有涉及到各方面利益的决议才会向陶书记汇报,请他把最后一关。

开始陶书记以为他不过是作样子,但个把月下来,唐逸持之以恒,倒令陶书记怪惬意的,换第二个人来当这第一副书记,都绝不会对他这样尊重,何况唐逸工作作风雷厉风行,好像一点儿也不怕得罪其他常委,一些令陶书记头疼的事交到唐逸手上,他都执行的异常果断,绝不拖泥带水。例如前几天县委有一个青年党员在省党校进修的机会,当时姚书记和焦书记都想推荐自己的人,为这个名额争得差点撕破脸,令陶书记大为头疼,给了谁都会得罪另一边,最后交给唐逸去处理,唐逸二话没说,就把名额给了县委办公室里表现突出的一个科员,差点没把姚书记和焦书记气得吐血。

陶书记有时候想想,就留唐逸在延山替自己唱白脸也不错。

唐逸有唐逸的想法,他现在的策略是首先安抚陶书记,尽量使他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威胁。第二作出一副青年干部常有的公正公平的高姿态,这是短时间树立自己影响力的最好办法,虽然会令那些被得罪的常委讨厌自己,但却也会使得他们正视自己的存在,不会因为自己年纪轻就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何况唐逸做事之前都是衡量好的,他处理的那些棘手问题没有一件是能把人彻底得罪的。这样做还会使得这些老油条觉得自己涉世未深而不会拿自己当作真正的对手。而且还有一个玄机,就是这么难说话,没有人情讲的自己如果有一天徇私情帮了谁,他肯定会对自己好感直线上升,

处理完延山县青年党员进修事件,陶书记和唐逸坐在办公室闲聊,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亲密无间,陶书记更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

见老陶心情好,唐逸不失时机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陶书记,对于经济建设,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给参谋参谋?”

陶书记接过文件,随意翻了翻,笑着说:“这是你负责的,你拿主意就行了,回头常委会上讨论一下。”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四章 任人唯亲是王道

唐逸心里骂了句老狐狸,拿常委会讨论?听说是我的提议多半过不了关。这份文件是唐逸提出增设招商局的报告,唐逸不想将时间全浪费在与这些老油条勾心斗角上,该作的事还要做,对经济建设那一块儿的工作,他是紧紧抓牢的。

看到陶书记一副敷衍的表情,唐逸微笑道:“陶书记,招商局虽然是新鲜事物,但在南方发达县已经成为常设的部门,主要工作就是招商引资,咱们的招商局如果运作的好,很可能会为延山带来第一笔外来投资呢。”

陶书记一听眼睛就是一亮,如果延山真能揽来外资,在当前形势下,可是一笔丰厚的政绩,比虚报些什么经济增长多少个百分点管用得多。

唐逸又笑着说:“当然,我这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我就把文件放这儿给您参考一下,如果您觉得可行,就正式起草报告,我在常委会上会全力支持您的。”其实唐逸这份文件已经完全可以作为正式的报告书,但想来不被老狐狸拿点甜头他是不会出力的,只有将增设招商局的建议算在他名下,才能得到他的支持。

陶书记微微点头,看着唐逸走出去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二天陶书记就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议,讨论延山县增设招商局的报告,如果是别人的提议,陶书记当然会当仁不让的将这份报告书占为己有,但唐逸可不是他的下属,所以陶书记费了老半天劲大致修改了一下唐逸的报告书,就算这份报告书是自己和唐逸联合起草的。

正副书记联合起草的报告书当然是全票通过,不过几个副书记明显脸色就不好看,看到唐逸和陶书记亲密的坐在一起,不时交换一下意见,这些人都是一阵纳闷,这唐逸平时目高于顶,陶书记怎么就那么待见他呢,难道他对自己几个是一个模样,对陶书记又是另一个模样?又有人往深里想,难道唐逸这涉世未深的愣头青是被老狐狸利用来唱白脸?

其实陶书记心里也很别扭,不知道为啥从一坐下,唐逸就满脸笑容的和他讨论问题,他又不好拿姿态疏远,毕竟今天等于侵占了人家的劳动成果,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唐逸,等他看到几个副书记脸色时蓦然一惊,再看唐逸的眼神就变了,可是从唐逸脸上看不出一丝异样,只是满脸兴奋的和自己讨论招商局的问题,想想也有些理解唐逸,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可以决定一个县的正科级机构的废立,这种初次享受权力的兴奋是极难掩饰的,陶书记甚至被唐逸感染,回想起了自己在平成县工业局任上的第一次决议的情景,有些感触,倒忘了身边几双异样的眼神。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五日,市委批准了延山县县委县政府设立招商局的决议,初步意向招商局为政府办公室领导下的正科级事业局,暂时由各行政机关事业局抽调人手补充进招商局。

几天后,招商局正式挂牌,办公地点暂时设在县政府办公楼三楼,第一任局长,局党委书记李安,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名字,县里不知道多少副科级盯上了这个升迁的机会,有几个副科级门子还挺硬,谁知道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抢去了位置,这一打听,只知道这人以前是建设局副局长,而且在副局长位子上一坐就是八年,很明显是没有什么路子,在县级单位,从副科到正科看似只差了半级,其实却是一个老大的坎儿,或许你工作能干善于逢迎能很快提为副科,但想从副科提拔为正科,成为各行政事业局大局长,没有坚强的后盾可说是难于上青天。

李安以前就属于这种情况,他人极为乖巧精明,可惜时运不济,这些年也花费了不少钱钻营,却始终找不到好的门路,当时组织部找他谈话他也是傻了眼,不知道为什么天上掉下这么一大块馅饼。焦作龙焦部长还以为他装腔作势,心说唐书记难道没事先知会你?和老子装什么纯真。这次任命焦部长也有自己的人选,可是这一次唐逸谁的面子都不卖,就直接点了建设局李安的名,态度极为坚定,陶书记在平时唐逸主管的人事任命上吃够了甜头,见唐逸态度坚决,自然也深悉用人之道,知道该给唐逸些甜头了,也就点头支持唐逸的决定,就这样李安成为了招商局第一任局长。

李安走出县委大院的时候还迷迷瞪瞪,险些被迎面而来的汽车撞到,一惊之下头脑清醒了过来,想来想去,够份量任命这次局长人选的重量级人物自己也就认识唐书记一个人,不是唐书记提拔的自己又能是谁?

自从唐逸调升,李安还没见过他,虽然有心攀这个门路,却又不好贸贸然登门,倒想不到唐书记竟然还记得自己,不声不响就帮自己挪位子,李安真有些感激涕零的意味,当下就去找陈达和,虽然结交不到唐逸,他却也和陈达和混的特熟。

陈达和被火烧火燎的李安拽出局大院,到了僻静处,听李安说起这次任命,不由得呵呵笑了,拍着李安的肩膀说恭喜恭喜,又说:“看看唐书记,现在还惦记着你。”

李安强自按捺着心头的激动,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陈局,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唐书记。”

陈达和笑道:“那当然,我说你挺聪明个人儿咋也有糊涂的时候?”

李安脸一红,他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全没了平日的机灵,又问陈达和:“你说我应该买点啥儿?买两条中华是不是太寒酸了?”说着话心里却有点儿肉疼,这些年他这没有实权的副局长并没有捞到多少油水。

陈达和撇撇嘴,心说唐书记会看上你那点儿东西?人家可不知道多有钱呢,嘴上不好这么说,只笑着说:“不用不用,不瞒你说,兄弟我去看唐书记,从来白吃白喝外带白拿。”陈达和说的是实话,却听得李安瞠目结舌,回去后思量了半天,以为陈达和话里有话,但却实在猜不出陈达和话里的玄机。

十二月的延山黑天来的早,六点下班时夜幕已经降临,李安按照和陈达和的约定到了永胜楼小区门口,在路灯下等了半个小时,陈达和才骑着自行车姗姗而来。来永胜楼,陈达和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开着警车呼啸而来,就算人人知道他是唐书记的人吧,但该低调还是要低调。

陈达和看到李安手里的两条中华就黑了脸,很严肃的对李安道:“把东西退回去,要不然我不会带你登这个门儿。”

李安虽然不情愿,但没陈达和领路,他还真不敢贸贸然上门,只好将中华烟送回烟酒专卖店,好说歹说人家才算给退了货,售货小姐的白眼是免不了的了。

忐忑不安的跟着陈达和进入小区,紧张激动下,他也没记门牌楼栋号,回来后就知道唐书记住在二楼,其它一概不知,险些没把一直在家等他消息的老婆气死。

陈达和早就打电话约好了,刚刚按了一下门铃,门就被打开,露出齐洁艳丽的俏脸,穿了一套蓝色家居服的齐洁更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魅力,头上精致缤纷的发卡已经拿下,头发很随意的用皮筋乍在脑后,跻拉着一双漂亮的黄色棉拖鞋,虽然打扮随意,却更多了一种居家少妇的风情,笑脸迎客,如牡丹盛开,光艳照人,看得李安眼睛一直,赶紧转开视线。

进了门李安就吸了口冷气,这房子装修的太讲究了,乳黄色地砖,和茶几前围了半圈的黄色真皮沙发异常搭配,淡黄的组合柜透着典雅华贵,里面摆放着一台二十一英寸的彩电,唐逸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球赛,直到齐洁轻轻拍他肩膀才惊觉,忙起身笑着走过去和李安握手,陈达和大大咧咧道:“唐书记,我们就不换拖鞋了,怕弄脏了您这儿的空气。”

唐逸笑着说:“你啥时候也成讲究人了?是不是被嫂子骂了?”又对毕恭毕敬和自己握手的李安道:“别拘谨,就当自己家,来,坐坐。”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无奈,自己倒越来越像领导的口气了。

李安却是很习惯唐逸的这种转变,小心翼翼用半个屁股坐了个沙发边儿,和唐逸保持了几尺的距离,想说几句讨巧话,却觉得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暗暗佩服,唐书记官威却是越来越重了。

唐逸指着齐洁道:“这位你也认识,我女朋友齐洁。”齐洁笑着和李安问好,然后摇曳多姿的进了厨房,厨房里早就飘出令人垂涎的菜香,

唐逸和李安陈达和聊没几句,齐洁出来叫他们吃饭,餐厅是用兰花玻璃围起的一个空间,深红檀木桌椅,白绿相间的桌布,水晶般的烛台,和电视上资本主义国家小资生活极为相似。

菜肴十分丰盛,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大盘子上几只大闸蟹,怕是一只足有半斤重,那海鲜诱人的香味勾得李安一个劲儿咽口水。

齐洁又从餐厅橱柜里找出两瓶五粮液摆上,在唐逸耳边叮嘱了句:“少喝点。”然后和李安陈达和告辞,说是回家,李安有些担心:“这天也太晚了……”说到这儿噎住了,难道自己吩咐唐书记送她?还是说自己送她?这,这都不对啊。唐逸已经笑道:“她就住楼上。”李安这才恍然。

喝了几杯酒,李安才渐渐少了拘谨,举着酒杯敬唐逸,满脸感激:“唐书记,您的大恩大德我李安铭记于心,我,我敬你一杯,这杯酒我干掉,您随意。”

唐逸笑着和他碰杯,道:“别谢我,你知不知道,或许我是害了你呢。”看着李安不解的表情,渐渐收起笑容,很郑重的道;“从今往后,你的脑袋上算是贴了张标签,就是唐书记三个字,现在这三个字可是催命符,多少人盯着我,指望我犯错误呢,你,无疑就撞到了他们枪口上。”

唐逸说得是实话,李安不像陈达和,陈达和毕竟在公安系统多年,有自己的影响力,别人动他前也要掂量掂量,李安就不同了,新单位新人事,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头头脑脑自然会找他的麻烦。其实唐逸完全可以巧妙的把李安扶上台面,但他没那么做,反而大张旗鼓拉李安上来,让所有人知道李安是他的人,其实也存了考察李安的用心,想看看他能不能立足,如果他只会溜须拍马,这样的人不用也罢。至于工作能力,招商局就是用来哄人的,哄外商和本土商人,从他们口袋里掏钱。李安这点儿上他是绝对不担心的,能把领导哄得服帖对付商人自也有他的散手,这也是唐逸提拔李安的原因,唐逸当时自嘲的想,这大概也算一种“人尽其才”吧。

李安听得唐逸郑重其事的话语,马上放下酒杯表忠心:“唐书记您放心,我不会令你失望的。”心中又惊又喜,唐书记真的将自己看作了他的人,那自己可算靠上一棵大树了,对唐逸,他虽然所知不多,但这火箭般蹿升速度如果只归结为运气,李安是绝不会相信的。

唐逸欢畅的笑了:“你有信心就好,我就试目以待了。”

见唐书记笑得欢畅,李安就觉得自己满心的激动兴奋。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五章 岳父岳母?(上)

吃过饭,临走的时候唐逸从餐厅落地柜里摸出几条小熊猫,扔给陈达和和李安,陈达和老实不客气接着,笑着说:“抽你送得烟抽得我口味也叼了,抽那三五块钱的烟都没滋味了。”

李安接住烟,心里却是有些忐忑,哪有这样的,来看领导,不但是空手来的,反而要收领导的东西,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唐逸一笑:“放心放心,我可不是求你办事。”又笑道:“你可别和老陈学,三天两头来上门扫荡。”

陈达和哈哈大笑,拽着李安向唐逸告辞,出了楼口,李安明明知道不该多嘴,自己要表现的稳重,还是忍不住问陈达和:“陈局,唐书记是阔绰,但咱拿唐书记的东西好吗?”

陈达和劈手将李安手里的烟夺过来,笑道:“那行,都给我,我这人不怕烫手。”

李安被陈达和的组线条搞得哭笑不得,听陈达和的话又是吓了一跳,倒好像自己猜疑唐书记似的,忙从陈达和手上将烟抢过来,嘀咕道:“我是说哪有作下属的吃喝领导的道理。”陈达和大大咧咧,他可心思细密,怎么想也不对劲儿。

陈达和呵呵笑着:“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李安心里骂句大老粗,不过看样子唐书记却挺喜欢陈达和大大咧咧的样子,明显对他亲厚些,但这种性子学是学不来的,自己也只有在工作表现上加把劲儿了。

回到家,李安婆娘见到他拎着两条烟回来,紧张的问:“唐书记不收?”李安苦笑着说是唐书记送得,把他婆娘也诧异好久,又急着打听今天见唐书记说了什么话,唐书记是什么反应,听到李安说唐书记明明白白说他脑门上刻了唐书记的标签后,他婆娘乐得脸上开了花,能攀上这么一位年青有为的书记,李安的前途一片大好,他婆娘也美滋滋做起了局长夫人梦。

……

这天晚上齐洁精心作了几道别致的小菜,喜滋滋坐在餐桌上,托着腮等唐逸回来,她能感觉的到,自己似乎越来越离不开唐逸,好像每天等他下班都是一种幸福,想起他的温柔体贴,还有缠绵时的销魂滋味,齐洁傻傻的笑了一声,脸上有些发烧,呸了自己一口,可不能变成荡妇。

防盗门哗啦一响,齐洁马上燕子般飞向客厅,唐逸刚刚拉上防盗门,关好堂门,一具温软香腻的娇躯已经贴在他背上,耳朵被两片红唇轻轻噙住,酥痒难当。

唐逸在齐洁雪白羊毛衫的高耸上扭了一把,惹得齐洁一阵娇嗔。

唐逸没有像往常一样换拖鞋进屋,而是笑着说:“准备两瓶好酒,再拿几条烟,今天不在家吃。”

齐洁笑道:“你这三把手还要去送礼?”说着就去准备,拿了两瓶六十五度的茅台和几条中华装在塑料袋里,想了想又找出张报纸放进去遮住,让人从外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又看着觉得难看,就开始在那鼓捣报纸,看怎么折叠起来漂亮。

看到齐洁在茶几上鼓捣,唐逸一阵好笑:“你还真以为我去送礼啊,我说你跟我在一起也几个月了吧,怎么思想觉悟还是一点儿没提高,今天啊,是去见你父母,不用遮遮掩掩的。”

齐洁“啊”了一声,吃惊下也没注意唐逸的调侃,只是一个劲儿摇头:“别,不去了,我不去……”唐逸突然的举措令她惊慌失措,她又没怎么违拗过唐逸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就是咬着嘴唇说不去。

唐逸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更是怜惜,坐到齐洁身边,诚挚的道:“齐洁,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想一辈子给我做情人,不想破坏得来不易的幸福,我也和你说,你想得没错,我身后是有些背景,咱俩的事儿也确实会让我的亲戚们不满,可是至少是现在,我可以给你个女朋友的名分,难道你就不想堂堂正正作我的女朋友吗?齐洁,你放心,就算不能和你真的结婚,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放弃你。”说到这儿嘴巴有些发苦,哪有女人喜欢一辈子给人做情人的,如果自己真的有了名正言顺的妻室,齐洁只怕早晚会离开自己,现在或许她挺幸福的,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但等自己和别的女人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卿卿我我,她就会知道什么是寂寞难受,就会知道分享别人的男人是多么痛苦,那时候她大概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单纯的念头了吧?

想到这儿唐逸心里有些苦涩,难道真的会有齐洁离开自己的一天吗?这时齐洁香软的身子慢慢贴到他身上,温柔的抱住他的腰,看着唐逸脸上突然露出的寂寥,齐洁只有怜惜的抱住他,希望能给他些温暖,齐洁以为是自己不答应惹得唐逸难受,这时也不再管那些顾虑,轻声道:“那,咱们现在就去吗?”

唐逸随口问:“去哪?”齐洁不满意的拧了一把唐逸的小腹,气道:“当然是去我家,你这么快就变卦啦?不想让我作你女朋友啦?”

唐逸被齐洁柔弱无骨的小手拧得肚子一痒,一股热流就窜了上来,哈哈一笑,在齐洁俏脸上亲了一口:“现在就去!”将心里的烦恼抛开,走一步看一步吧,自己本来就是诳齐洁的,什么假装作女朋友,本就是个借口,原意就是一步步向结婚的道路上引领她,自己怎么还先有些气馁呢?虽然阻力会很大,但就不信了,历史都能被我影响,我还就解决不了感情问题?却不知道,人类的感情往往比历史大势更难把握。

在去齐洁父母家的路上,齐洁笑孜孜道:“从明天起,我就是县委书记的女朋友了,咯咯”笑着在唐逸脸上亲了一口,能正大光明和唐逸拉着手走在小区里,别提多开心了。别看她顾虑挺多,但一旦抛开,成为唐逸正牌的女朋友,虽说自己以为是暂时的,可心里却是美极。

唐逸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心说女人真是善变,这几天自己一说到这个问题她就愁眉不展,可这一答应,看那得意忘形的模样,不过见到齐洁开心,唐逸自也舒畅。

齐洁父母住得也是三楼,到了楼口,唐逸整理衣衫,又问齐洁自己有没有哪儿不对劲,惹得齐洁咯咯娇笑,心里却被幸福溢满,唐逸不是在作样子,看起来是真有些紧张,这也令齐洁的小女人心思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县城头头脑脑面前威风八面的他竟然露出紧张的表情,齐洁忍不住又在唐逸脸上用力亲了一口,顺便帮他整理衣领,唐逸苦笑道:“就算是正牌女朋友吧,也别在大街上太露骨,影响不好。”惹得齐洁刚刚的怜爱变为恼羞,伸出长长的指甲又掐了他一把。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六章 岳父岳母?(下)

上了三楼,齐洁父母家防盗门没关,齐洁刚想敲门,就听里面传出齐老爹愤怒的声音:“我女儿是寡妇怎么啦?就任由你糟蹋了,给介绍个瘸子是怎么回事儿,你这算孩子的亲二叔?”

又听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哥,你别急啊,听我慢慢说,这人啊腿脚是有点不方便,可家境好啊,他可是劳工局汪局长的儿子,人家说了,只要齐洁同意,马上就可以解决她的工作问题。”

齐洁皱皱眉,这是她二叔的声音,这时又听有个女人帮腔:“是啊大哥大嫂,人家汪局长家的老三长得也不丑,再者说了,汪局长可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作他的儿媳妇对咱齐家都有个照顾。”

齐老爹越发气愤:“是对你有照顾吧,是不是你们家建国的工作问题人家也答应解决了?你们,你们……咳咳咳……”气得说不出话,大声咳嗽。

这样的情形下进去介绍唐逸,担心他脸上不好看,齐洁正犹豫不决,唐逸已经伸手敲门。

踢踏的脚步声后门被拉开,开门的是一名五十岁上下的妇女,头发花白,穿得很朴素,挺精神的,就是眼睛有些红,好像刚刚哭过,见到齐洁惊喜中又有些慌乱:“洁洁,你……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唐逸估计这就是齐洁妈,抢着道:“伯母你好,我叫唐逸,是齐洁的男朋友,这次是来拜访二老的。”

齐洁过去扶住母亲肩膀问:“妈,你哭什么?”

齐洁的婚事一直是老两口的心病,前一阵子别人介绍个小青年还不错,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不登门了,齐老爹还拉下脸打电话去问人家,得到的答复是配不上他家女儿,任谁都知道这是反话,肯定是嫌弃齐洁的寡妇身份啊。

齐老爹只好又动员亲戚朋友去帮齐洁物色对象,更把齐洁有一栋楼的条件加了上去,心说要找到合适的小伙儿自己老两口就还去住平房,谁知道今天二叔登门,介绍的竟然是一个瘸子,把老两口气得够呛,齐洁妈帮女儿分辨了几句,更惹来二婶一番夹钉带刺的挤兑,想起命苦的女儿,不由得就落了泪。

突然看到一个清清秀秀的后生说自己是齐洁男朋友,看他手里拎着东西,又和齐洁一起来的,还真像那么码事。扭头用眼神询问女儿,看到女儿羞答答低下头,不由得又惊又喜,只是这后生看起来岁数有些小啊,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也顾不得再寻思别的,回头冲屋里大喊:“老头子,老头子,快来看看,齐洁带对象来了。”一边亲热的招呼唐逸进屋。

齐洁家装修的也不错,深红茶几深红沙发,褐色地砖,颜色偏深凝重,正适合老人居住,齐老爹和齐二叔齐二婶坐在沙发上聊天,茶几上堆了一堆瓜子皮。

齐洁给父母和二叔二婶介绍唐逸,齐老爹看到唐逸就是一愣,隐隐有些印象,一边招呼唐逸坐沙发嗑瓜子一边寻思,猛地省起,这不是上次帮着装修房子的军子朋友吗?脸色当时就拉下来了,军子的那些朋友哪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一帮混混,上次看他还不错,想不到竟然打起了自己女儿的主意,齐老爹可就黑了脸,但在弟弟和弟妹面前,也不好发作,说出去可不更被他们笑话?

齐二叔和齐二婶也斜眼打量着唐逸,本来他俩盘算得挺好,将齐洁和汪局长家这桩婚事说成,那自己宝贝儿子的工作也就有了着落,他们家建国已经快三十了,还是待业青年,老两口因为他受尽了煎熬,有这么个门路,委屈不委屈侄女就是其次了。谁知道正说话呢,侄女倒把对象领进了家,齐二叔和齐二婶看唐逸可就分外的不顺眼。

齐二婶嘴巴最厉害,也不转弯抹角,直接问唐逸:“大侄子,看你年纪不大,参加工作了没有?在哪个单位?”

齐洁妈有些不平,这些事该由自己这个亲娘问才是,她充什么蒜,于是就拿起瓜子盘送到唐逸面前,笑着说:“嗑瓜子,别认生。”又对齐二婶说:“孩子刚进屋,总得容人家喘口气。”齐二婶扁扁嘴,心说也不知道你家齐洁从哪勾了个后生,早听说你这闺女作风不好,可不,哪有找小女婿的?也就你还当个宝。

齐老爹黑着脸,也不说话,一口一口的喝茶水。

唐逸恭恭敬敬接过瓜子盘放在茶几上,对齐二婶笑道:“我去年参加的工作,现在在县委。”

齐二叔齐二婶当时就肃然起敬,不过两人心中都有些怀疑,齐二婶狐疑的问:“在县委哪个科室?”心说不会是看大门的门卫吧。

唐逸笑道:“不在科室”齐二叔齐二婶交换眼色,果然是门卫或者外勤,但那也轻忽不得,虽然不比那局长家孩子,但条件已经算不错了,没准攀上个领导啥的就能进科室,两人态度就有些好转,齐二婶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啊?”如果是正式工,那进科室是早晚的事儿,临时工的话也说明人家家里有些门路,能找到县委大院儿的差事。

唐逸说:“正式工。”齐二叔和齐二婶马上又换了脸色,笑容比方才又亲切了几分,齐二婶还从茶几上拿了个桔子剥了皮递给唐逸,说:“这桔子甜,你尝尝。”

听着双方的对话齐洁妈有些得意,也就不再阻二婶的话头,而是任由她献殷勤,齐老爹却听着这小混子眼都不眨的吹牛,气得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齐二婶又问唐逸:“那你现在归县委哪个科室领导?”这就给唐逸留了面子,没直接问你是门卫还是外勤。

唐逸说:“归陶书记领导。”齐二叔齐二婶脸上可就拘谨了几分,他们不清楚县委外勤机构,但想来归一把手书记领导的肯定是重要部门。

齐洁白了唐逸一眼,笑着说:“我去洗水果。”经过唐逸身边时在他胳膊上掐了几把,虽然知道唐逸是想为她争面子,但那装模作样的姿态还是令齐洁恨得牙根痒痒。

唐逸忍着疼,却知道齐洁有些不满意,一想也是,面前这两人再不好,那也是齐洁的亲叔叔婶婶,自己不能拿人当白痴,不然齐洁可会生气。

齐二婶这边没问出唐逸的确切工作情况就觉得难受,正想词儿再怎么套唐逸话呢,唐逸已经转向齐老爹,笑着说:“叔,咱俩上次见过面了,那时候瞒了你,真是对不起。”

齐老爹哼了一声没接茬,心说看老二他们走了我咋收拾你。

唐逸将剥好的桔子放到茶几上,对齐老爹和齐洁妈说:“叔,婶,这次我上门就是请你们同意我和齐洁处对象的,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对待齐洁的。”

齐老爹不接茬,齐洁妈却好奇的问:“说了半天你到底是什么工作呀?我怎么就没听明白呢?”

唐逸笑道:“我……”正不知道如何措词,抬眼看到了电视,于是指了指电视画面,道:“喏,那就是我。”

齐家几个人愕然看去,电视播放的是延山新闻,县委唐书记正在招商局揭牌仪式上讲话,年青的书记意气风华,挥舞着手臂慷慨激昂,不时有热烈的掌声响起。

齐洁妈在画面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唐逸的影子,不由笑着说:“镜头过去了吧?我咋没看见你?她二婶,你见到这孩子了吗?”

齐二婶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心说齐洁这对象东扯西扯的就是不说自己的工作,又莫名其妙说自己在电视上,在县台被晃了一下也叫上电视啊?咋这不尊重人呢?拉着脸说:“没见到。”

唐逸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电视:“那个,那个讲话的就是我,不,不像我吗?”他确实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轻描淡写的让齐老爹和齐洁妈接受自己的身份,谁知道被齐二婶一搅合,东问西问,墨墨迹迹的倒好像自己在卖弄,和老人有什么卖弄的?唐逸脸有些热,也有些不安,就怕齐洁父母对自己没了好印象。

齐家人都是看看电视上意气风发的书记,再看看眼前有些局促的少年,怎么看也不能将两个人的形象重叠在一起,但仔细看,似乎还真是一个人。

齐洁这时候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过来,笑着说:“今天的梨子好甜……”话没说完才觉得气氛有些异样,奇道:“怎么啦?”唐逸对她使个眼色,指了指电视,齐洁看去,就知道唐逸说了自己的身份,脸就有些发烧,不知道父母对自己会怎么看,见平日最喜欢在自己背后说三道四的二叔二婶看着自己的眼里突然多出了些敬畏,又有些得意。

齐洁将盘子放到茶几上,笑着说:“我刚才尝了一个,南边过来的梨子就是甜。”顺势坐在了唐逸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拿起梨子削皮后分给父母和叔婶。

齐洁妈接过梨子的时候趁机小声问齐洁;“洁洁,他真是电视上那个唐书记?”看到齐洁点头,齐洁妈愣住,手里梨子滚落都不知道,好半晌回过神,慌慌张张站起来,拘谨的对唐逸道:“唐,唐书记,您坐,我去给您泡茶……”唐逸忙站起来拦住,将齐洁妈按在沙发上,笑道:“婶,我不喝茶,如果您想喝我去给您泡。”齐洁妈忙摇头,齐老爹却是有些怀疑的看着唐逸:“你是上次帮我们作活的那后生?”

唐逸笑道:“是,那时候我还在镇上,又没和齐洁确定关系,所以也没和您打招呼,您别怪我。”

齐老爹又问:“这么说你们早就认识了?一直瞒着我们?那天吃饭你俩为啥装不认识?”“啪”齐洁妈在老头子后背上来了一巴掌,又笑骂道:“老糊涂了吧你,人家年轻人的事儿还要都和你汇报啊?”

唐逸又忙诚恳的道歉;“是应该及时向叔叔婶婶汇报的,是我的错,齐洁没和你们说也是我的主意,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正式拜访你们,是我想得不周到。”

见唐逸态度还算诚恳,齐老爹脸色才好转,齐洁妈却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真是福星临门啊,怎么就有了这么个大官儿女婿,那还是其次,尤其是人家对自己老两口的态度,恭敬的就好像亲儿子,看来他肯定很疼齐洁。齐洁妈已经把唐逸看作未来女婿了,真是越看越顺眼。心说想不到自己女儿否极泰来,被多少人在后面戳脊梁骨骂扫把星?不想末了儿找了这么一个好对象。想着想着,就抹起了眼泪。

齐二叔和齐二婶是真的傻了眼,也不敢再说话,心里都在打鼓,不知道他们进门前听没听到自己两口子的话,齐洁那丫头从小儿就爱记仇,可别恨上我们老两口子啊。

唐逸这时转向齐二叔和齐二婶:“二叔二婶,老听齐洁说起你们,本来想过几天再去看您俩,谁知道今天来巧了,你看我也没带啥东西”齐洁接口道:“让二叔二婶把烟拿走吧,我爸不吸烟,酒留给我爸喝。”说着从茶几下拎出塑料袋,将那两条中华烟递给齐二叔,唐逸和齐洁进屋时几个人都在打量唐逸,倒没注意看他手里拎的东西,这时一看都吸了口气,两瓶高度数精装茅台,两条中华烟,东西不多,却抵得上普通职工四五个月的工资。

齐二叔拿着中华烟翻来覆去的看,他还从没抽过这种高档的烟呢,当时就想拆开尝鲜,齐二婶扭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心说可不能失礼,丢了哥哥和侄女的面子,这一转眼,齐老爹一家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直线上升。

唐逸又和几个人家长里短聊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告辞,齐洁想和他一起走,唐逸将她抻到一边说:“你留下,叔婶肯定有许多话想问你。”又说:“我,我今天作得不错吧?一会儿你可帮我说几句好话。”

齐洁看着他的局促一阵无奈,又是一阵开心,现在她越来越了解唐逸的性子,在重压前他可以谈笑风生,指点天地,仿佛胸中藏万千甲兵。但在真正的亲人面前,他却时常就像个腼腆的大孩子。越看唐逸越喜欢,笑着偷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出门时唐逸更热情的邀请二叔二婶有空去他家串门,害得二叔二婶受宠若惊的说话都颤抖起来。唐逸又低声和齐洁说了几句,才告辞而去。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七章 打劫苏联老大哥

齐家人进了屋可就再也停不了嘴,齐洁妈就追问齐洁是怎么认识唐书记的,齐二叔齐二婶也是耐不住好奇的人,不过现在却不敢随便插嘴问齐洁话了。

齐洁没细说,就说因为军子的事儿托关系时认识的,军子的工作也是唐逸解决的,齐家老两口这才恍然,心说儿子怎么就洗心革面了呢?原来是唐书记做的工作,看看,就是人家领导水平高,以前咋说也不听的孩子在人家调教下马上就重新做人。老两口对唐逸更是感激。

齐洁又对二叔二婶道:“建国的工作不用担心,招商局有几个名额,事业编制,唐逸说会帮你们解决。”还没说完,齐洁妈就照她脑袋来了一下子:“说话客气点,唐书记也不叫一声,唐逸唐逸的……”说着就噎住了,敢情还没调整好心态,人家小情人间可不直呼名字吗?

齐二叔齐二婶就是讪讪的笑,心说我闺女如果找这么一个对象,我也不见得比嫂子好哪儿去。听到儿子工作解决,还是事业编制,老两口是千恩万谢,心说县委书记就是有力度,随便说句话儿子就成科室的人了,那胖子局长可就差远了,打着官腔说让建国进工厂,这一比较,高下立判。

二叔二婶不免对齐洁说了几句肉麻的奉承话,害得齐洁怪不好意思的。

齐洁走后,齐洁妈看老头子有些心事重重的,笑道:“老头子,是不是还转不过弯儿?我这也是,到现在还做梦似的,你说咱们洁洁苦了一辈子,总算是苦尽甘来,我就说嘛,咱洁洁多善良的一个人,老天爷咋就不开眼,尽作贱她呢,原来是早就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好归宿。”

齐老爹摇头道:“我觉得这事儿玄,你说咱闺女一个寡妇,人家呢,二十多岁的县委书记,差距太大了,就怕以后洁洁受苦。”

齐洁妈却是不以为意:“你还真是替古人担心,现在不讲究自由恋爱吗?咱洁洁多漂亮?要我是唐书记也喜爱她啊,你呀,就少操那没用的心吧。”说着挑起了眉毛:“还有,别寡妇寡妇的挂嘴边儿,别人说也就算了,你这作爹的咋就不说点儿好呢?”

齐老爹只好苦笑认错,齐洁妈年青时也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从新婚就将齐老爹死死压制住了,到老也没怎么执拗过她。

齐洁妈又想起今天齐洁二叔二婶对自己态度的转变,齐二婶自打进齐家门就给自己气受,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真正拿自己当大嫂,刚才抢着帮自己收拾瓜果皮的恭敬,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笑了,倒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

……

宽敞的办公室里,唐逸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梧桐渐渐凋零的黄,心中似乎也感染了一丝萧索,“铃铃铃”旁边书桌上传真机的电话响起,接着又响起“咯吱咯吱”自动接通后打印纸张的声音。

唐逸慢悠悠走过去,准备看看是哪发来的文件,漫不经心的拿起纸张,却一下怔住,全部是英文,配着一张大大的图片,咦?这不是老妈吗?照片上萧金华雍容华贵,满脸笑容。唐逸仔细看了下内容,不由得微微一笑,老妈,不简单啊,混出名堂了!这是《华尔街日报》的版面,萧金华的照片旁,是大大黑体英文《萧,华尔街升起的耀眼明星》,文章里用煽情的方式记叙了萧金华从不到十万美元资本的小注册公司,用不到一年时间,成为华逸基金主席的创业神话,文章极尽煽情之能事,总之就是让读者看了会认为期货股票市场到处都是黄金,典型的美国梦宣传手法。

华逸基金?唐逸一听就是老妈搞出的名堂,取了两人名字中各一个字,主席?唐逸倒是有些惊喜,老妈果然女中巾帼,这三鼓捣两鼓捣,就把基金鼓捣上市了?

传真机还在持续不断的向外喷出纸张,唐逸大略看看,都是美国颇有影响的经济类报纸杂志对老妈的报道,从90年起,日本房产泡沫引起了世界金融危机,道琼斯指数持续下滑,美国经济界太需要这样的强力人物出现,恢复中小投资者对金融市场的信心了,各篇文章里,极尽赞美之能事,当然赞美萧金华的醉翁之意却是美国金融市场充满了机会,并不是金融大鳄独大,吞噬中小业者资产的漩涡。

电话响起,唐逸接通后话筒里响起萧金华柔和的声音:“小逸,你与时具进,妈也不落伍呀,怎么样,妈还算给你争气吧?”

唐逸笑道:“这我一眨眼就成了千万富翁家的太子?我不是做梦吧?妈,看来我可以退休了!”

“去,才多大点儿,退休?你不给妈干到国家主席就想也别想,作不到国家主席?到时候啊,我不要你这儿子。”萧金华边说边咯咯的笑,又说:“老爷子最近可老夸你,这一个月,给我打了五次电话呢。”

唐逸暗暗咋舌,虽说老人家都喜欢唠叨,但唐老太爷是何许人物?从没听说他和唐家人这么亲近过,看来,老太爷对自己的表现还真的蛮欣赏的。

“这次妈赚钱也全靠老爷子呢,半年前妈的公司从苏联中央银行拿到了一笔两亿卢布的高息贷款……”

唐逸脑袋“嗡”的一声?什么,两亿卢布?不是开玩笑吧?按苏联没解体前的卢布和美元汇率,可是相当于三亿多美元呢。

“妈,你再说一遍,你贷了多少卢布?”唐逸就没听到萧金华后面的话,急着求证。

“两亿啊。”萧金华笑了起来,“我当时也没想到能贷出一大笔,大概是因为利息高,又有老爷子的面子,最主要的是妈送了那大鼻子百分之一的回扣,这笔贷款就以支援亚非拉国家发展的名义落到了妈的公司。”

唐逸叹了口气,想想也是,苏联解体前干部之腐败已经骇人听闻,解体后更是那些原来党的精英瓜分了苏联的财富,凭老妈的本事,老太爷的面子,借出两亿卢布也不足为奇。

“老太爷昨天还问我这事儿呢,这不最近卢布跌的厉害吗?老太爷问我是不是为了投机才借的款,妈就是死不承认,他也没办法,哈哈,不过听口气也没怎么生气,再说了,大鼻子也没告诉老太爷我借了多少钱,老太爷如果知道我借出了两亿,非和我急不成,小逸,这是咱俩的秘密,你可别告诉老太爷。”

唐逸笑着说不会,想想老妈嘴里的俄罗斯大鼻子和老太爷就算交情深厚,这种贷款吃回扣的事儿又怎么会和老太爷讲?想来该怎么说老妈早就交代过了。

唐逸心里又盘算了一下,两亿卢布借出时等于三点二亿美元,十年的长期贷款,而十年后,还给俄罗斯国家银行应该是……唐逸拿起了办公桌上的计算器按了下去,过些日子,卢布狂跌,俄罗斯政府不得已发行新卢布,一新卢布等于一千旧卢布,而新卢布是5卢布兑换一美元,然后跌到二十多新卢布兑换一美元,按对美元的汇率,旧卢布等于跌了两万多倍,按照后面25新卢布一美元的话,也就是现在的两亿旧卢布十年后价值是……一万两千八百美元……

一万两千八?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唐逸揉了好一会儿眼睛,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事实摆在眼前,还是半晌回不过神,好一阵才恢复正常,挠挠头,很有些不好意思,想不到自己和老妈也成了瓜分人家苏联人民财富的罪恶阶级之一员。这两亿卢布,三点二亿美元,等于白送给了老妈的公司。当然,现在卢布刚刚开始贬值,老妈还想不到最后这两亿卢布其实等于白送,她大概只以为贬值后可以小赚一笔吧。

“妈,这些卢布你都用上了吧?”唐逸突然担心起来,虽然他重生以来仿佛换了个人,就好像机器人一般冷静,但这笔巨款还是令他有些患得患失。

萧金华笑道:“妈又不傻,这些卢布啊,早就从黄金石油变成美元了,最近在祸害小日本的股市呢,倒也赚了些钱,不然妈能上华尔街日报的封面吗?”

唐逸笑笑,卢布虽然不是国际结算货币,但有那俄罗斯大鼻子帮忙,趁苏联解体前俄罗斯联邦那完全放开市场的乱糟糟的改革,老妈在俄罗斯挂牌的公司从俄罗斯买进黄金石油,再进入国际市场换取美元是没有问题的。而今年日本经济泡沫破灭,美国金融大鳄纷纷杀入日本,老妈看来也不甘落后。

“还有,小逸,大鼻子摇身一变,成了俄罗斯国家银行副总裁,最近和我联系合资在莫斯科设立金融机构呢,你说做得过做不过?”

在唐逸提点下,在海湾战争,苏联解体和日本房产泡沫危机中赚的钵满盆圆的萧金华显然对唐逸的意见很重视,破天荒和他商量起生意上的事儿。

唐逸笑道:“当然要做,而且马上去做,再晚就来不及了,咱用高息吸引俄罗斯人的存款,再将卢布马上换成石油黄金,融资时一定要用长期死期的高额利息吸引资金,短期融资还是少做吧。”

萧金华格格笑起来,“成,就听我宝贝儿子的。”

唐逸心里一晒,心说自己又鼓捣老妈去打劫苏联人民,好像挺不厚道的。

萧金华又和唐逸谈论了一会儿经济形势,挂电话前笑道:“小逸,该找个女朋友谈谈恋爱了,多出去转转,学点俏皮话,别一天到晚像个木头似的,你这样的傻小子啊没人喜欢。”

唐逸笑道:“妈,难道你要我出口就是床前明月光,地下鞋两双?”

萧金华格格笑道:“那又怎么了?能哄女孩子开心就是好男人,还有,我寄去的东西收到没?”

萧金华给唐逸寄来了一大包时髦的女人化妆品和衣服,例如当时国内还没兴起的彩甲油,什么露脐小背心。唐逸一股脑送给了齐洁。

“女孩子最喜欢细心的男人,你这傻小子如果有了目标,别忘记和我取经,不和你收费!”萧金华笑着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唐逸自嘲的笑笑,想不到现在自己有了个亿万富翁的老妈。可惜的是这些钱只能看,不能碰。如果鼓捣老妈来延山投资,对自己,对老妈的公司都不是好事,所以啊,自己这亿万富翁家的孩子也只能想别的法子招商引资。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八章 无心插柳

“哒哒哒”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后组织部焦部长走了进来,唐逸笑着请他坐到沙发上,看着焦部长那圆鼓鼓的大肚子唐逸就想笑,心说弥勒佛没找他去演真是浪费人才。

焦部长倒是快人快语:“唐书记,我想和您汇报下招商局副局长的人选问题。”招商局局长虽然确定了,但有一个没定下来的副局长名额也争得厉害,这种得罪人的事焦部长当然要推给爱出风头的唐书记。

唐逸笑着指了指秘书小王刚刚送到茶几上的热茶,道:“先品茶,再说事儿。”

难得唐书记会慢条斯理的处理事情,焦部长也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端起茶杯随意的咂了口,然后微微一怔,又细细品了几口,疑惑的道:“茶叶味道很特别。唐书记,您哪买的?不瞒你说,我虽然不爱喝茶,但我家老爷子倍儿喜欢,日子久了我也成半个茶民了!”

茶叶是顶级大红袍,90年代初的物价还要几百块一两,可知其珍贵,最近萧金华又给唐逸寄来几万美金,美其名曰追未来儿媳妇的经费,唐逸颇有些哭笑不得,心说你也不怕我被人说腐败,不过唐逸嘴上是和老妈这样说,该享受他还是会享受,总不能为了作出一副清官样故意捱苦吧?

唐逸笑道:“这是我托朋友在北京买的,咱这儿不好买,回头叫小王给您包一包儿给老爷子送去。”

焦部长这人比较谨慎,不免问了句:“唐书记,这茶叶多少钱一两的?”

唐逸也不隐瞒:“三四百块吧。”

焦部长愣住,疑惑的看看唐逸,见唐逸一脸坦然,马上知道人家不在乎经济上被人说三道四,不然也不会和根本没有任何交情的自己这般坦荡,心思可就转了转,他知道唐逸是北京下来的干部,对唐逸的背景,县委好事者议论的挺多,有说他有大来头的,也有说他就是走运写得文章被首长看重才连升几级。但不管怎么说,县委常委排前面的几个老油条对唐逸基本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即不想过份得罪他,也不与他走得太近。当然,也有常委对唐逸成见越来越深,例如姚书记。

那些对唐逸敬而远之的老狐狸是因为没啥奔头了,现在干部年轻化,退居二线的岁数一再调整,就算攀上什么大树怕也搭不上车,搞不好再被更深的水给淹了,但对于焦部长这种四十多岁的干部,可就不那么想了,如果唐逸真的有深厚的背景,焦部长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种攀高枝的机会的,只是他以前摸不准唐逸的路子,如果他是扯虎皮做大旗,那和他这高姿态干部混在一起可没有任何好处。

听到唐逸说起几百块一两的茶叶轻描淡写,焦部长心思就活动起来,这说明人家不靠死工资过日子,不管有没有靠山,家庭富裕是肯定的,北京的富裕家庭,没准儿就认识什么头头脑脑,在北京就算个芝麻官,来到地区也是牛气熏天。

想到这儿焦部长不由得就放低了姿态,脸上挂上了笑容:“太贵重了,我家老爷子喝习惯的话我可买不起,茶叶我就不收了,还是向唐书记汇报下工作吧。”

唐逸也不勉强,微微点头。焦部长开始给唐逸介绍副局长候选人,有七八个人,难得焦部长将这些人工作履历性情记得清楚,不看文件,滔滔不绝的说了有半个小时,唐逸听得有些奇怪,以前焦部长汇报这类工作只是照本宣科,将履历和自己讲讲,从没像这样说起对他们性格的个人看法。

尤其是说到几名候选人时,焦部长笑着说是某某书记,某某领导介绍推荐的,更令唐逸大奇,这不是摆明告诉自己他们都是谁的人吗?唐逸想不到一包茶叶会引来焦部长心理上的细微变化,也懒得细琢磨他的心态,听焦部长汇报完问道:“李局长的意见呢?”对副局长的任命上,李安还是有推荐建议权的。

焦部长根本就没想着去问李安的意见,现在就有些后悔,忙解释:“这几天李局长忙着跑财政局,我愣没见到他,是我工作疏忽了,我这就去找他。”

唐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渐渐有了谱,笑着说:“那倒不必了,他刚刚上任,也是两眼一抹黑,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建议。这样,焦部长,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下这些人里谁可堪大用啊?”

要搁了以前,焦部长肯定会敷衍说唐书记慧眼独具,胸中有十万甲兵,我就不乱出主意了,现在听唐逸问起,倒是规规矩矩帮唐逸分析,话里透话的将这些候选人都会牵动哪些人的神经点给唐逸,对县委错综复杂的人事关系,唐逸确实没有焦部长考虑的全面,听焦部长一番话,倒对县委各常委之间的微妙关系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最后焦部长帮唐逸圈定了三个人,用这三个其中任何一个,都是对唐逸最有利的局面,会无形中拉拢一些有分量的常委,唐逸连连点头,在焦部长出门前笑着说:“焦部长,以后还请你帮我多分析分析啊,我以后可全仰仗你了。”

焦部长听着唐逸话里的意味,心里就是一惊,难道唐书记不是表现出来的冲动幼稚派?而是胸中另有天地?说实话,焦部长就算对唐逸客气,为他出谋划策,也是看在他可能有极大后台的面子上,对唐逸本人,他是不怎么看好的,听说他作镇书记时就爱放炮,可不是,年轻干部那种骄狂,目中无人在唐逸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如果没强大背景支撑,早晚也是被一捋到底的下场。

又过了几天,等焦部长打听到唐逸推荐给陶书记的几个人选时,却一下傻了眼,唐逸推荐给陶书记的,竟然是会得罪几个重量级常委的人选。

常委会议上,唐逸更是慷慨陈词的为其中一个人选撑腰,虽然最后常委会通过的人选还是最初焦部长推荐的三人之一,但唐逸无疑又得罪了人。

本来焦部长怎么琢磨也猜不透唐逸的心思,但在常委会议上,看着陶书记嘴角的一丝笑意,看着唐逸愣头愣脑横冲直撞的发言,焦部长冷不丁豁然贯通,后背一下被冷汗打湿,这个唐逸,太不简单了。

虽然唐逸看起来得罪了人,其实用的人还是那三人之一,别人也不会真记恨他,最多背后骂他几句不开窍,反而不会得罪落选两人的后台,又给陶书记和一干常委制造了政治上比较幼稚的印象,想来只要那常委不傻,就不会轻易去和这背后可能大有来头,又幼稚得可爱的年青书记较劲。

焦部长再看唐逸的眼神,可就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意味儿。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九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上)

县委常委会议如火如荼,此时县城的另一个角落夜朦胧酒吧也红红火火。

夜朦胧酒吧的舞台上,七彩灯光旋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一名穿着花衬衣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的吼着“你不必过份多说,自己清楚,你我到底想要作些什么,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总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这是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当时正是中国摇滚的黄金年代,重金属音乐充斥耳际的年代。

齐洁坐在远远角落的黄色软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橙黄的饮料,笑眯眯看着台上吼得脸红脖子粗的歌手,红色风衣下,精致的高跟小黑靴踩着深红的地板,随着音乐有节奏的踮动。

圆形茶桌另一边,李小翠“嘭”一声拉开可乐的易拉罐,无聊的将那红黑色的液体倒进嘴里,看着美滋滋的齐洁,李小翠脑袋晕晕的,这都一个多月了,李小翠还是有些回不过味儿,唐逸他怎么就成了县委书记啦?李小翠不是没想过他有鹏程万里的一天,但这火箭般蹿升的速度实在令人咋舌。

不过现在李小翠却再不敢和齐洁提起唐逸,因为唐逸就任当天,李小翠半信半疑给齐洁打电话求证时齐洁直接道:“新县委书记唐逸?我不认识,我朋友小逸是学生。”李小翠当下心领神会,再不和齐洁提起唐逸这茬儿。电视上的唐逸也确实不像李小翠认识的那个清秀少年,戴了黑边眼镜的他成熟而又富有书卷气质,很有学者领导的派头。

李小翠不喜欢这种震耳欲聋的金属音乐,看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向齐洁那边侧了侧身子,大声道:“齐洁,咱去吃饭吧!”

“恩?”音乐声太吵,齐洁没听清她说话。这时音乐慢慢停下,酒吧里响起热烈的掌声,男歌手微笑谢幕,李小翠松口气,再在这种噪杂的环境下呆下去她真怕自己心脏会受不了,又大声和齐洁重复一遍刚才的话。

齐洁微微点头,拿起桌上的精致LV手袋,准备出去,当时lv尚未在中国开设分店,别说延山,就是北京也就外贸商店有售,齐洁的手袋当然是唐逸送的,李小翠和姚小红见到时都是同一种反应,爱不释手,惊为天物之余又追问她从哪儿买的,物值几何等等,齐洁都搪塞了过去。

齐洁刚刚站起身,眉头就皱了起来,李小翠顺她视线看去,就见舞台旁,刚刚谢幕的男歌手被一女孩儿挽住胳膊,两人正亲昵的说着什么,女孩儿大概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的,烫得大波浪爆炸头,花花绿绿的蝙蝠衫,牛仔裤。是当时最前卫的叛逆女孩形象。不过如果唐逸看到肯定笑喷,觉得这也太老土了点儿,一味追求潮流却不知道穿出自己的形象。

李小翠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莫不是齐洁移情别恋,又看上那歌手了吧,心里暗暗叫苦,心说妹子你可别玩火啊,到时候唐书记再将邪火烧到我头上那我和谁说冤去?

不过齐洁的下句话打消了李小翠的疑惑:“那边的女孩儿好像是军子女朋友,走,咱去看看。”李小翠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埋怨自己没脑子,就算齐洁是那见异思迁的人吧,也不会看上在酒吧走穴的歌手,就他?原来不过是县歌舞团的演员,每月几百块工资发着都困难,现在在酒吧唱歌,倒能捞些外快,不过和唐逸比起来,那是差着几百个阶层呢。

歌手和女孩儿坐到了靠着舞台的座位上,女孩儿看到齐洁和李小翠走过来,楞了一下,脸上有些不自然,还是笑着打招呼:“齐姐,自己来的?咋没带男朋友来呢?”

歌手看到齐洁眼睛一亮,满脸微笑的站起来招呼:“红娜,这是你朋友?”

齐洁没理歌手伸过来的手,对女孩道:“小娜,没和军子来?”

女孩叫李红娜,是军子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和军子一样,最喜欢在街面上混,夜朦胧酒吧她自然也是常客,不过齐洁很少来一层,所以没遇到过。军子最近好像转了性子一样,每天老老实实去上班,李红娜天生爱玩儿,又没军子陪着,就这样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酒吧的歌手胡凯,胡凯歌儿唱得好,又会哄女孩子开心,李红娜到挺喜欢和他在一起玩儿。至于胡凯,在酒吧走穴,渐渐成了夜朦胧的台柱,每月出场十几次,能拿千多块钱,穷了一辈子,这钱一多就有点烧包儿,加之不少少妇少女都喜欢和他喝酒聊天,自我感觉极度良好。

听齐洁说什么军子,胡凯撇撇嘴,他听说过军子,李红娜的男朋友,公安局的临时工,如果说以前这种人的女朋友他想插一脚还真要寻思寻思,但现在他是谁啊,夜朦胧的台柱,夜朦胧又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公安局队长科长来了都客客气气说话的地儿,听说姚经理和公安局陈局交情很不一般,他这夜朦胧的台柱自然也不会将公安局的临时工放在眼里。

“胡哥,她是齐军的姐姐。”李红娜给双方介绍,“齐姐,这是胡凯。”

听到面前这千娇百媚的大美女是齐军的姐姐,胡凯马上笑道:“啊,原来是齐小姐,我和红娜是普通朋友,您请坐。”风度翩翩的给齐洁让座。看到齐洁,再看李红娜就怎么也看不出她有多漂亮了,看看这位,那打扮,那气质,比荧幕上精致的电影明星还要靓丽,胡凯极度膨胀的自信心马上将齐洁列为追求的目标,所以马上和李红娜撇清关系,免得大美女以为自己是她弟弟的情敌。

李红娜松口气,也忙道:“是啊是啊,齐姐,我就是喜欢听胡哥唱歌,算是,算是他一歌迷吧。”她其实还是喜欢齐军,和胡凯在一起也就是因为军子最近没空陪她,觉得无聊,当然她和胡凯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接触。

齐洁点点头,和李小翠坐下,胡凯招呼服务员上饮料,齐洁也不理在一旁瞎忙活的胡凯,对李红娜道:“小娜,最近总不见你来家里,是不是和军子闹别扭了?他做错啥你和我说,我骂他。”齐洁知道李红娜虽然比较疯,其实是挺善良一女孩儿,不然也不会管她和齐军的事儿。

说起齐军,李红娜一阵气恼,用吸管插着杯子里的冰块,欲言又止:“姐,我……没什么,算了。”

齐洁笑道:“别算了啊,有啥话就说,我给你作主。”说着话将李红娜的杯子拿到自己面前,笑道:“别插了,它不是军子。”

李红娜脸一红,道:“姐,那我就直说了啊,我觉得军子他不喜欢我了,最近我找他,总是不理我,工作忙,工作忙,不就是一联防员吗?忙得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了?”

齐洁笑笑,心说这军子也是,就算你踏踏实实作人,也不用冷落女朋友啊。可是齐洁又不能这件事的始末详细和她说,只好避重就轻,笑道:“小娜,这你可冤枉军子了,他忙,为什么忙?还不是为了你吗?他可是憋着劲儿要转正呢,你想想,是想要一个整天陪你玩闹的小孩呢,还是想要个踏踏实实的男人?”

李红娜皱眉想了好久来了句:“我想要他陪我玩儿!”逗得一直没说话的李小翠扑哧笑出声。

齐洁还待再说,胡凯却已经拿来了饮料,亲自动手拉开易拉罐放到了齐洁面前,“齐小姐,请。”一副绅士风度。

“齐小姐,您两位好像不是这儿的常客。”胡凯坐下,笑着和齐洁李小翠搭话儿。

齐洁正盘算怎么开解李红娜,也没心思理他,恩了一声,李小翠却笑道:“这你可说错了,我们呀常来。”

胡凯一脸诧异,有些夸张的惊叫道:“不会吧,那如此漂亮的两位大美女我以前怎么会没注意到?我这眼睛真他妈应该挖去喂狗。”李小翠被他逗得一阵娇笑,道:“你这人真会说话。”

胡凯连连摇手,道:“不是会说话,我说得全是实话,实话。”他见齐洁不搭理自己,一转眼珠已经有了主意,转向齐洁道:“齐小姐,要说这男女朋友啊,闹点别扭是小事,也很平常,回头我劝劝红娜,你别愁。”又对李红娜道:“红娜,你平常和我在一起可没少提军子,既然真喜欢他,就要珍惜,发发脾气没啥,可别没分寸,不然后悔可就来不及。”

李红娜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心说这人怎么这样,平时劝自己和军子分手的话还少了?在齐姐面前又是这一套,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鬼主意。

齐洁听胡凯替军子说话,感激的对他笑笑,海棠般妩媚的笑容看得胡凯心砰砰乱跳,心里就跟被猫挠了几下似的,痒痒得难受,心说这小媳妇也太撩人了,要是能和她睡一觉老子就是少活几年都愿意。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章 一个巴掌拍不响(下)

“啊……齐,齐小姐,不,不知道你,你在哪里高就?”激动之下,胡凯说话都有些结巴。

李红娜皱皱眉,打断胡凯话头,对齐洁道:“姐,你先走吧,我会去找军子的。”她其实知道胡凯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他花钱大方,为人风趣,李红娜也不是什么老实孩子,和他在一起玩蹭他的饭局门票,基本上就是当他凯子,但李红娜可不想齐洁和他混一起吃他的亏,所以急着催齐洁走。

胡凯笑道:“急什么,既然来了夜朦胧,就是我的朋友,今天我请客,两位想吃点喝点什么,随便点。”说的话那叫一个豪爽,好像他就是夜朦胧的老板。

齐洁忙说不用,对李小翠促狭的目光微微一笑,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胡凯那点用意她心里明镜似的,如果说以前,她或许会捉弄痛宰这凯子一顿,但认识唐逸后,她已经渐渐收敛以前那套女人的武器,何况她现在什么身份,也不会无聊到去整蛊一个小白脸儿。

李小翠却笑着道:“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着对不远处的女侍应招招手,喊道:“这里来两瓶长城彩标干红。”当时国产红酒刚刚起步,尚没有用葡萄的年份分星级,彩标干红是华夏长城最昂贵的品种,拿过89年的巴黎大奖,夜朦胧售价是八十八,价钱虽黑,却颇受客人好评,觉得吉利有趣。这种售价方式也开创了延山使用吉利数字标价的先河。

胡凯愣了一下,看着李小翠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儿,他不傻,明显感觉到这小娘儿们要宰自己,忍了忍没说话。

漂亮的女服务生送上干红,在争得李小翠同意后优雅的为四个人的玻璃杯里倒了少许,做了个请的手势优雅的退开。齐洁微微点头,自己那位说得真没错,服务员的水准决定了酒吧的档次,有这样的服务小姐,客人都会觉得舒畅。

“小翠,要两盘干贝吧,喝这种带果味的干红,用海鲜佐酒才能品出滋味儿。”齐洁想起唐逸的话,现学现卖,俨然一红酒专家。

也不等李小翠开口,胡凯马上大声喊服务员要干贝,这次可是喜笑颜开,大美人儿总算开口了,胡凯激动的心嘭嘭的跳,就是齐洁现在要龙虾只怕他也马上应下来,男人发骚很可怕,从不会计较博美人一笑的后果。

“齐小姐,您可真有品味,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喝红酒还有这许多讲究的?”胡凯又恬着脸讨好齐洁,齐洁皱皱眉,指了指胡凯面前的那杯红酒,道:“胡先生,那杯酒算我请您的,现在我有点事儿要和小娜说。”

满心欢喜的胡凯根本没听明白齐洁话里的意思,听到齐洁说她请客,美得都快升天了,连连笑着推辞:“不成,那多不好意思?”

李小翠扑哧一笑,道:“那成,这酒钱算你的,现在请你端着你手里的杯子去别处坐,我们要说女人之间的事儿,你一大老爷们跟着掺和什么?”

胡凯满脸的笑容僵住,尴尬无比,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傻瓜,李小翠嘴角流露出的几分讥诮,齐洁看起来客客气气,其实却不屑一顾的淡然,有些清醒的胡凯都看到了眼中,一直以来备受大姑娘小媳妇追捧的他哪受得了这个,霍地站起,大声道:“妈的,你们耍老子是不?”

酒吧音乐劲爆,倒没人注意这一桌,李红娜吓了一跳,来夜朦胧有不少街面上的说得上字号的人物,都和胡凯称兄道弟的,不说别的,有几名县局的警察就和胡凯混的特好,真惹翻了胡凯,他们也不用出面,只要在局里给军子小鞋穿,那军子这个小小的联防员日子肯定不好过。

李红娜忙拽拽胡凯的袖子,笑道:“胡哥这是干嘛?人家都看你呢。”

胡凯哼了一声,唬着脸拿起一瓶干红,“咚咚咚”倒进了扎啤杯里,然后往桌上一放,对齐洁道:“今天你给面子就喝了这杯,胡哥我就不和你计较。”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李小翠哈哈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捂着肚子边笑边道:“哎呀呀,受不了了,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拍戏啊?”她还没见过比这更滑稽的,一个小演员调戏县委书记的女人,简直比看电影还精彩。她本就是个喜欢搅事的人,和齐洁成了朋友后更加嚣张,就是对局里的头头脑脑都有些不屑,当然,是心里不屑。

齐洁皱皱眉头,起身拿起桌上精致的坤包,对李小翠道;“咱走吧。”李小翠虽有些不甘,但知道齐洁低调,也就笑着起身,不过也没忘讥刺胡凯:“喂我说大明星,这里的酒可得你买单。”

胡凯气得七窍生烟,骂道:“老子就是喂狗也不请你们俩骚货!今天你不买单就别想走。”转头大声叫保安,刚喊一声,“啪”一声,脸上已经被李小翠刮了个大耳瓜子,胡凯铁青的脸上马上多了一道红红的掌印,李小翠更骂道:“嘴巴放干净点!”

错愕了一下,胡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上去打这女人?他还真没动手打过架,破口大骂?现在看向这边的人已经很多,他可不想毁了自己的形象。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条靓丽的红色身影走过来,是姚小红,刚刚从二楼下来就看到了齐洁,也见到了两边的争执。

胡凯总算见到了亲人,捂着脸,指着齐洁向姚小红告状:“姚经理,她们,她们喝酒不给钱,还,还动手打人!”

“啪”又一声响,胡凯的左脸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看着姚小红那一脸寒霜,胡凯目瞪口呆。

“滚,以后不用来上班了,明天来财物支取你的遣散费。”姚小红挥挥手,就好像在驱赶一只苍蝇。

胡凯双手捂着脸,怔了好久,直等旁边保安过来将他拽出酒吧才回过神,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对他特别优待的姚小红为什么突然翻脸,表现又是这么绝情。平日“胡哥长胡哥短”的俩保安狠狠将他推下台阶,拍拍手进了过廊,留下满脑昏昏沉沉的胡凯。

冷风吹来,胡凯渐渐清醒,猛地一激灵,自己这是要丢工作了?下意识就想进去哀求姚小红,但想起姚小红方才那恶狠狠的态度,他又停下了脚步,他了解姚小红的秉性,这样对待自己那是不会有一分人情讲了。

以后该怎么办?胡凯怔怔发呆,现在实在不想再去县歌舞团熬日子,可是不去歌舞团又去哪儿?想来想去,突然想起前几天看起来珠光宝气的女人和自己喝酒时,说是可以带自己去北京演艺圈发展,当时不过当她醉话,客人喝多了吹什么的都有,也不能当真,但现在胡凯可就满心祈祷那女人说的话靠谱了,忙着摸口袋找她的名片,更恨恨看着夜朦胧的招牌吐了一口唾液,妈的姚小红你等着,看老子以后发达了怎么收拾你!

……

酒吧内,姚小红和齐洁,李小翠坐到一起,说笑聊天,齐洁笑着道:“小红,你现在越来越威风了。”

姚小红娇笑道:“哪有你威风?”一直对唐逸的身份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前些日子看到电视上新县委书记的新闻,虽然唐逸戴着眼镜,但一来姚小红听到唐逸这名字就留上了心,二来和唐逸也算熟人了,仔细看自然能认出他来。

前几天去看望齐老爹和齐大妈,更听说县委唐书记登了门,和齐洁确立了恋爱关系,姚小红更是吃惊,原来,人家唐书记不是拿齐洁当情人的,心里更有些发酸,自己以前傍上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当自己是玩物?就没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更别说真真正正处朋友了。

这时候调笑着齐洁,姚小红倒也早没了刚知道消息时的落寞,替齐洁高兴的同时自己也很得意,自己现在等于和县委书记合股作歌舞厅,以后这延山城自己还不横着走啊?

姚小红对一边满脸诧异的李红娜还有印象,这小丫头以前来应征过服务员,不过被自己刷下去了,当时墨迹着怎么也不走。当听齐洁介绍是军子的女朋友后,马上笑道:“小娜,那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李红娜欣喜若狂,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纳闷,齐姐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厉害的朋友。

齐洁摇摇头说:“小红,虽然咱们这是正规酒吧,但我怕军子转不过弯儿,小娜工作的事还是等等吧。”

李红娜刚撅起嘴,觉得齐姐管的太宽,却听姚小红笑道;“看我,也是瞎操心,有你那作县委书记的男朋友,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李小翠一惊,这才知道齐洁和唐书记正式确立关系了,吃惊之后又是巨大的欢愉,那,那自己以后可就能扯虎皮做大旗了!看以后局里谁敢惹我?心里可就盘算开,怎么找机会请齐洁去自己局里一趟,然后自己再将齐洁的身份无意中透露出去,那自己以后在局里还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李红娜吃惊的问:“齐姐,你有男朋友了?我怎么没听说?是县委,县委书记?”脑海里马上蹦出个人影,忙问:“不会,不会是唐书记吧?”

齐洁白了姚小红一眼,虽然是和唐逸确立了关系,但她也不想张扬,但既然说了,也只好笑着点头。

李红娜一声“MYGOD”,大喊道:“齐姐,唐书记可是我们的梦中情人!你!你!你气死我了!”夸张的捂着脸躺在椅子上,惹得齐洁几个格格娇笑,可不是,延山那些爱玩的妹子平时也挺喜欢谈论儒雅帅气的唐书记,各个开玩笑说自己哪天要把他追到手,唐书记已经有对象的事如果传出去,不知道会令多少少女心碎。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一章 熬棒子汤的前奏(上)

结束讨论商业局副局的常委会没一会儿,李安就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进门就发牢骚:“财政局张局长也太欺负人了,一点预算也不拨给我们,叫我们怎么开展工作?”

唐逸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张局长怎么说?”又指使秘书小李泡茶。

李安愤愤不平的坐下:“张局长说了,今年县里的财政预算早就安排好了,没富余资金给我们招商局,唐书记您说说,只有万把块的经费,叫我们招商局怎么开展工作?我们工作的性质就是四处走动去跑资金,总不能坐在局里望着天就会有大风把资金刮来吧?”

等小李递上茶走出去,李安马上卸去了愤愤不平的表情,笑着说:“这个小李,我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他像个搞地下工作的。”

唐逸无所谓的笑笑:“党员嘛,会搞地下工作也不稀奇。”

李安哈哈大笑,好像唐逸说的话多幽默一样,笑了一会问道:“唐书记,您说这是不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这不,首先招商局的资金预算就解决不了。”

唐逸摇摇头:“也不算使绊子,这都年底了,没有你们的预算也是常理,不过陶书记答应会拨款的,财政局如果卡那笔钱再说吧。”又笑着说:“你们也是,没钱有没钱开展工作的办法,你们可以打电话联系那些大厂商嘛,成不成的也算你们在做工作,总不能没有钱就都在办公室喝茶水看报纸,别人不会说你李安没有领导能力,只会戳我唐逸的脊梁骨。”

李安忙道;“我就是这么吩咐下去的。”唐逸这才微微点头,琢磨了一下道:“你们不是有万把块的经费吗?可以印一些宣传延山的小册子,你看咱们延山,东有天鹅湖,鸭绿江,北有原始林兴安岭,多么好的旅游圣地?”

李安一脸诚恳的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解,不知道靠这些山山水水能搞出啥名堂,他虽然精明,毕竟眼光还局限在当时的环境。

唐逸又问:“你觉得咱们延山的发展应该怎么定位?”

这话题可就有些大了,李安悻悻笑着:“这我可说不好,也就唐书记才习惯从这么高的角度看问题。”

唐逸笑道:“咱们虽然是县城,但在这改革开放,万马奔腾的年代,只要抓得准时代的脉搏,小小的县城未必就永远是凤尾牛后,小县城也可以作大文章嘛。”

“虽然延山历来是农业县,工业基础也并不好,但咱们有近邻天鹅湖鸭绿江,在旅游业上大有文章可作。”

唐逸说着说着看到了李安满脸叹服,实则迷惑的表情,不觉得哑然失笑,自己满腔抱负现在也就能在他面前发挥发挥,而他却懵懵懂懂的,唐逸也知道现在提什么旅游城市过于超前,毕竟旅游业是在国家实行双休日后才蓬勃发展的。

不过唐逸的本意原本不在于要将城市定位为什么旅游城市,于是他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李局长,咱们延山虽然不是朝鲜族自治州县,但朝鲜族的同胞可不少,你知道延山县史上有哪些著名的朝鲜族人物吗?”

从称呼上的转变,李安敏锐的知道唐书记是开始与自己说正事儿呢,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唐逸笑道:“我前几天翻县志,偶然间发现一个有趣的故事,来,你看看。”说着回身从桌上拿过几张复印纸递给李安,那是延山县志最前面的几页,延山正式设为县是满清时候的事儿,满清以前,这里属于黑山白水,不毛之地,汉族也未大量迁徙至此,县志最前面都是远古和唐宋前本县的传说,属于野史,没经过考证的那种。李安翻来翻去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却听唐逸笑道:“你看看那篇韩成子传道的故事。”

韩成子传道,说得是南北朝时一名叫作韩成子的百济人跋涉千山万水,自中原将儒学传入百济,县志里写成了几个小故事,颇有点唐僧取经的意味,而且提到韩成子两次在延山逗留,回百济前更在延山结庐,领悟儒家真谛,当然,故事里就是说他在延山被孔圣人点化云云。

李安看得不明所以,这种神话故事似的野史各县县志上所在多有,新中国成立后被称为封建糟粕去掉,这些年改革开放才又逐渐将县志恢复本色,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故事有啥稀奇的,但唐书记叫自己看,自然大有深意,他又揣摩不透唐逸的心思,一时急得额头冒汗,这才发现,面前这位领导比自己见过的那些干部都不好伺候,怪不得年纪轻轻就飞黄腾达啊。李安自己有个衡量领导的标尺,就是自己越难猜透人家心思的,越说明这领导水平高,越发有潜力向上爬。其实唐逸心机还不像李安想得深沉,不过他见识虽然仅仅多了十几年,这十几年却是信息爆炸的时代,他想的事李安自然琢磨不透。

唐逸端起小白玉茶杯抿了口,笑着说:“本来我也就是当故事这么一看,谁知道后来无意中查阅朝鲜历史发现,韩成子这人物真的存在,而且是朝鲜半岛三国时期百济国的高官,那可不可以说,韩成子是史料记载的将儒家传入朝鲜半岛的第一人呢?”

李安呵呵赔笑,心里不明所以,也不敢问,只有用心思理解唐书记的话。

唐逸手指敲打着桌面,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既然真有这么个人,那就有大文章可作了!咱们可以为韩成子修庐纪念,延山可以顺理成章成为古华夏和古朝鲜文化交流的文明之路,值得大书特书嘛!”

听着唐书记略微高昂的声调,李安哭笑不得,这是哪跟哪啊,就这么一个以讹传讹的故事,联系上了古朝鲜某位高官的名字,就可以胡编乱造出什么古文化中心?文明之路?不过脸上还得露出唐书记的见解真得高明的表情。

唐逸看得出李安的心思,也不以为意,李安又怎么知道几年后,国内各地可是兴起了轰轰烈烈的认亲运动,差不多稍微有点争议的名人就会有几个故乡,那些名诗词里提到的山水也往往有几处所在,例如碣石山,河北和山东争之,例如孔子,到现在出生地已经有三四处之多。延山是不可能有什么名人大家作故乡了,在棒子身上做做文章总比和国内争得头破血流强。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二章 熬棒子汤的前奏(下)

何况南方棒子的自高自大,自我梦呓的本事唐逸可是见识过,如今共和国尚未与南朝鲜建交,国人大多不知当时四小龙之一的南朝鲜人是怎样的病态心理,延山既然和朝鲜近邻,又有大量朝鲜族人,唐逸当然要想办法从南方棒子手里弄些钱花用,想来以他们的心理,自己在延山搞个古文明之路,韩成子结庐,他们那些史学家自己就会大肆炒作,韩国游客接踵而至,不但延山,延庆市,甚至拥有本省唯一一处机场的省会城市也会受惠。

不过这些想法唐逸也不会和李安细说,毕竟希望虽大,也不见得成事,留几分退路总是好的。

唐逸琢磨了一下,对李安道:“这样,今天也是有些兴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和你说了,就是叫你有个思想准备,招商局一定要准备好朝鲜语翻译。回头我找本县史学家在朝鲜文报纸上写篇文章造造势,看看朝鲜人的反应再说。”

李安可就坐不住了,心说自己既然投靠了唐书记,就要一门心思为唐书记着想,平时溜须拍马没什么,大事儿上自己可不能给唐书记出馊主意,就算忠言逆耳吧,自己也得说,于是小心翼翼道:“唐书记,朝鲜人,朝鲜人不会看这些吧?这几年他们一直批评我们在走修正主义路线,咱们的韩文报纸他们怕也看不到。”

唐逸笑道:“我说的是南边儿,可不是北边儿的同志。”

李安愕然,看到唐逸莫测高深的笑容,也不敢细问,唐书记心里有底儿就成。

唐逸拍了拍李安的肩,笑着说:“很好,你很好,我就是缺给我提醒儿的人,人啊,一到了高处就容易得意忘形,尤其是我这种年轻人。”说起来唐逸也就是比李安儿子大几岁,但这样温勉的拍着李安的肩膀感叹,李安不但没觉得别扭,反而浑身舒畅,感动得几欲落泪,就好像千里马遇到了伯乐,姜子牙遇到了周武王,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本来李安这事儿听过去也就算了,谁知道几天后,招商局办公室接到了来自南朝鲜的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韩成子后人,清江韩氏第六十三代孙,要找本县县长商谈韩成子结庐修建事宜,当时听到办公室小曹的转线汇报李安一口茶水差点呛着。

赶紧接了电话,对方声音很苍老,但汉语说得字正腔圆,声音里透着威严,隔着电话,李安也听得出这老人不是普通人物,当下也收起了开始那啼笑皆非的心思,老人说话开门见山:“你这里是延山对外联系处吧?听说你们要修建我祖先的草庐,我很欣慰啊,只是修庐之事事关重大,能不能等我飞去延山与你们详谈?”

李安不知道电话怎么会打到招商办,想来是唐书记的杰作,不管对方真假,也不敢怠慢,忙笑道:“是是,请问您是哪里?”

老人声音充满了威压:“我是大星电子的韩万成。”

大星电子?李安倒吸了口冷气,中韩虽然尚未建交,但大星电子近些年正积极开拓亚洲市场,李安在杂志上看过报道,据说大星电子集团是韩国电子业数一数二的财团。只是这韩万成李安就不知道是谁了。

但想来也是大星电子比较重要的人物,不然不会报出我是大星电子某某某的名号,李安忙客客气气的说:“这事儿我要和领导汇报一下,您看能不能给我留个联系办法?”

老人不假思索道:“行,你一定要告诉你们领导,修庐的事要等我们大星电子派团去协商,实在不行,我会亲自去延山。”

李安哼哈答应着,等挂了电话,马上命人查大星电子里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叫韩万成,一时间招商局搞得鸡飞狗跳,结果一名科员在一份经济杂志上找到了大星电子的介绍,当看到大星电子董事长韩万成这几个字时,李安腿都抖了一下,抓起报纸就向唐逸的办公室冲去,至于打电话那人是不是韩万成,只有交给唐书记去证实了。

电话另一端,是一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顶层宽大的办公室内,一名身穿韩服的白发老人站在玻璃帷幕前,望着远处蚂蚁般穿行在汉城街道的人群车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就是大星电子掌舵人韩万成,以往,每次他这样投入的思考问题都代表韩国电子业又要掀起一片腥风血雨,但这次,他那充满智慧的双眼却没有半点大战前的杀气,有的,只是淡淡的惆怅。

在他身后,恭恭敬敬站着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微秃,看起来虽然不起眼,其实却是个厉害角色,他是大星电子市场开发部部长金源,和所有成功的韩国企业人一样,务实,冷血,加之忠心耿耿,甚得韩万成器重,大星电子近年的强势扩张也有他的汗马功劳。

“董事长,难道您真的要去延山?”对于重修祖宗故居这种事金源从心里不认同,但他也知道,韩国宗族势力虽然逐渐没落,但在那些人眼里,却对新兴财阀极为鄙视,而大星电子就是宗族眼里最大的贱民暴发户,年轻一辈自然不会将这些渐渐被淘汰的抱着腐朽牌位过日子的宗族看在眼里,但老传统思维的董事长虽然深沉睿智,却唯有在这出身一事上看不穿,一直为自己出身低微所苦,前些年韩万成宣布修缮族谱,莫名其妙成了清河韩氏嫡系,也是为了跻身这些宗族眼中的“贵族”阶层。至于他用古典朝鲜教育教导自己的孙女,更是大星电子津津乐道的趣事。

而韩万成几天前看到报纸上一个小角落里提到大陆延山考证出韩成子是传播儒家文化到朝鲜的第一人后,那大喜若狂的表情金源也就不难理解。

只是有个显赫的祖宗固然好,但也不至于大费周章的亲自飞去延山吧,大不了出钱修修草庐,让人家知道清河韩氏的老祖宗是朝鲜文化大家也就足够了。金源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说。

韩万成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微笑着坐到沙发上,道:“金部长,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提高清河韩氏的地位,只是为了我的面子。所以你觉得我本末倒置,放着亿万的生意不管,这些天只是思考这些无聊的问题。”

金源一惊,惶恐的弯腰:“不是,董事长自然有董事长的想法。”

韩万成笑笑:“这件事策划的好,提高清河韩氏的声誉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我看重的是大陆市场,我这些天考虑的是如何使延山成为咱们打开大陆市场的切入点!”

打开大陆市场?想进入大陆,就算不选南方广州深圳,在北方还有青岛大连呢。为什么选一个小小的延山?金源心里很不理解,也不由自主流露到脸上,韩万成慢慢眯起了双眼,淡淡道:“过些天你就知道了!”

金源不敢再问,在韩万成面前,他永远是低调的执行者。刚想退出去,电话铃响了起来,韩万成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马上铁青,嘭一声摔下电话,对金源道:“花姬又被欺负了,你去警察局保释她,再将她带来我这里!”

金源马上苦了脸,他最头疼的就是这位古灵精怪的大小姐,大概是物极必反吧,从小就接受古典教育的大小姐却是叛逆的离谱,除了在他爷爷面前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淑女相外,一出韩家,马上变成了闯祸大王,这两年也不知道闯了多少祸。

不知道今天又把谁打了被弄进了警察局,偏生最最睿智的韩老董事长却是最信她的话,每每闯了祸,她花言巧语几句,就能蒙混过关,那被欺负的往往成为反面人物,成为韩老董事长唠唠叨叨诅咒的对象,也就在花姬面前,董事长才会像个真正的老人。

“还有,花姬说了,这次就不告对方了,这孩子善良,你就听她的吧。”听到出门前老董事长叹着气,一脸爱怜的吩咐,金源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啃泥。

……

老董事长对韩花姬的盲目溺爱是一回事儿,他对政治经济借势运用之纯熟却是另一回事儿了,十几天后,金源终于明白了他要用延山作突破口的用意,不由得对老董事长鬼神莫测的投机本事再一次深深折服。

这些天,韩国报纸杂志热炒延山即将为韩成子修庐一事,将其意义无限夸大,什么“这就是韩国儒学虽来自华夏,却在公元初就独立发展的佐证”,什么“韩国儒学青出于蓝,现在已经是存世的最好儒学”还有的更引申的提出了一个观点“朝鲜半岛的领土在公元初已经扩张至东三省,不然何以我儒学鼻祖会在异国结庐?”爱国青年,学者纷纷在报纸杂志撰文纪念这一重大事件。

金源知道这波风潮定然是老董事长掀起的,然而更绝的还在后面,韩万成这些天接连拜会汉城政经文化要人,最后敲定,韩国要以此事件为契机,扩大在大陆的影响,与大陆进行全方位文化经济交流,为未来建交事宜加分,突破点就是延山,因为两国没有邦交,是以由大星电子出面,当然,这是秘密协议,当金源听到这消息惊讶的合不拢嘴,这不是政府出钱为大星电子开路吗?那一刻,金源简直对老董事长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金源也被韩万成授以重任,作为此次和延山方面接触的第一决策人,金源带着政府的低息贷款,带着大成电子的建厂申请书,带着文化部放话必须在大陆播出的几部能体现韩国文化的电视剧,带着国人的殷切希望,飞往了延山。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三章 谈判(上)

唐逸这些日子很忙,不光是忙着准备迎接南朝鲜大星电子的代表团,最主要的却是忙着和萧金华商量在俄罗斯的圈钱运动。

萧金华在俄罗斯如鱼得水,不过见诸报端的是俄罗斯国家银行副总裁别日列夫斯基在俄罗斯改革小组风生水起,不久就成为叶利钦最为倚重的改革专家,别日列夫斯基就是萧金华嘴里的俄罗斯大鼻子,唐逸印象中,瓜分苏联国家财富的七大金融寡头没有他的名字,想来是因为老妈与他双剑合璧,加之自己背后出些馊主意,例如如何讨好叶利钦最信任的女儿等等,新世纪的花边新闻现在倒派上了用场,别日列夫斯基能跻身俄罗斯改革决策层也就不足为奇。

至于大星电子代表团,那天李安向他汇报后他急忙查证,得到陶书记同意后用县委办的名义给大星电子发了传真,大星电子很快证实了和他们通话的是集团董事长,当时没将陶书记乐晕过去,说起韩成子那点子,唐逸只说是李安的主意,陶书记心情大好,看李安也就分外顺眼,这段日子招商局倒也少了许多麻烦,陶书记还频频伸橄榄枝给李安,李安只好装疯卖傻,不予理会。

……

延山的冬来得特别早,过完元旦没多久,一场大雪飘摇而下,沸沸扬扬的雪花很快铺满延山的大街小巷,整个延山裹上了一层银装。

第二天天光蒙蒙亮,门卫老李和几名警卫就在县政府大院门口拿着铁锹扫把忙着清扫积雪,延山的冬天特别冷,在外面立那么一会儿,手脚就会冻得发木,老李今年五十多了,去年从县化肥厂调来县政府做门卫,为人兢兢业业,工作上认真负责,这也是他们那代人共同的特点,就好像给唐逸当司机的老高,从来就不会公车私用,这不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从家里赶来,白口罩上结了冰凌子,是呼出的热气冻得结了冰。

老高远远就下了自行车,进出县委必须下自行车也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老高和老李打过招呼,将自行车推入车棚,又跑过来拿起铁锹帮着门卫铲雪,老李不由得调侃道:“怎么着老高,想争先进?那也不用在我们面前表现啊?”

“去去去!再满嘴跑火车我可不帮你了。”老高用力铲着水泥路沿上的积雪,头也没回一下,他不喜欢说笑,嘴巴也严,那些对唐逸这个年青的书记充满好奇的朋友从他嘴里套不出一丁点儿内幕消息。

老李嘿嘿笑了几声,看看表道:“老高,该去接唐书记了,小心唐书记发火!唐书记不好伺候吧?”在他们印象中,唐书记肯定是那种特严厉的领导,年青人吗,肯定风风火火,时间观念特强。

老高笑笑没有说话,心说你们可看错唐书记了,唐书记这人可不知道有多好,从来就没什么架子,尤其在没人的时候,还经常叫我高大哥呢,不过唐书记属于不怒而威那种领导,被他叫声高大哥自己心里就一颤悠,但那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好啊。

等老高开车赶到唐书记楼门口的时候,见到唐书记正与一名姿容美艳,穿着打扮精致得好似模特的美女走出来,老高心说这大概就是唐书记常常提起的女朋友了,长得真美,比《红楼梦》里演王熙凤的演员还有韵味儿。

唐逸也看到下车的老高,笑着给他介绍齐洁,又说:“老高,一会儿送过我后麻烦你送她去刘庄,她去老家的房子办点事儿。”

老高满口答应,帮唐逸和齐洁打开车门,桑塔纳里空调刚刚打开没一会儿,车厢里冷飕飕的,唐逸坐进来后笑笑,高师傅这又将车留在了政府大院,不然从他家来的话车厢内不会没有一点温乎温儿。

想想这高师傅什么都好,就是原则性太强,家住乡下,离县城十几公里呢,每天骑个自行车上下班,自己也不好说叫他将车开回家,这种小细节虽然自己不在乎,但在机关大院却是最容易引起口水。

齐洁温婉的帮唐逸整理皮夹克的领子,老高不小心从后视镜瞄到,不由感慨一声,活成人家唐书记这样儿不知道要敲几辈子木鱼,这时桑塔纳慢慢驶出小区,上了县城主街道,老高一踩油门,车子飞快的向南驶去。

……

唐逸进了办公室,刚刚放下公文包,门一推,陶书记走了进来,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唐逸有些奇怪,这几天老陶因为大星电子的事儿总是春风满脸,今儿这是怎么了?

“大星电子代表团被延庆截下了。”说着话陶书记脸上就有些愤愤,可不是吗?虽然他是市委林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但这次大星电子带来的不是投资,不是机会,而是一笔厚厚的政绩,林书记半路杀出来将大星电子的人截走,虽说打电话勉励了陶书记几句,但陶书记越想越不是滋味,这神仙可是我们延山请来的,怎么到头来反而我们延山班子就没有参与权了呢?想来所有的项目啊,投资啊肯定都是市里统一规划了,延山就算修庐,得到大笔投资,那也是市委的功绩。

陶书记越想越生气,心说真是冷暖自知,自己为他奔波了十几年,关键时候他还是就知道顾着自己,根本就没把自己的感受当回事儿。

唐逸看着陶书记铁青的圆脸就想笑,利益的纠合就是这么现实,多大点事儿?就让他和林书记起了裂痕,不过这种裂痕还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陶书记估计很快就会强迫自己忘掉这件事儿,如果这点儿自我调节能力也没有他也熬不到县委书记。

唐逸递给陶书记一根烟,又拿出母亲从美国寄来的ZIPPO打火机为陶书记点烟,陶书记眼睛可就盯到了打火机上,虽然当时对国内来说,别说芝宝这种牌子,就是打火机本身也没什么人讲究品牌,但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出这黑色防风打火机的凝重华贵,再看看手上的小熊猫,心里点点头,早听说这小子家有钱,看来不假。

唐逸眼神何其敏锐,笑着说:“这是舶来品,陶书记喜欢的话回头我帮你捎一个。”

陶书记有些疲倦的坐在沙发上,吐出一口青烟,摇头笑道:“这高档玩意儿我可用不起,我呀,最喜欢用一次性打火机,丢了也不心疼。”

唐逸坐到他身旁,有些感慨的道:“一次性打火机丢了不心疼,一次性的投资机会丢了可就让人扼腕叹息了……”

陶书记胖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唐逸的话说进了他心坎里,不过脸上还是尽力作出无所谓的样子:“咱们延山和延庆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再说了,大星电子是咱们惊动的,如果它真的投资,市委的政策也会倾向咱们的。”

唐逸笑笑:“既然这样那就是我多虑了,本来我还在想咱们也未必争取不到延山电子的直接投资。”

陶书记眼睛一亮:“你有办法?”心说莫非这小子急功近利,想动用什么关系?那样敢情好,自己既不得罪林书记,又可以将投资的事儿揽过来。

唐逸琢磨了一下说:“招商局李局长倒是有个点子,我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等我再合计合计。”

陶书记一阵叹息,李安这小子鬼点子就是多,跟了这愣头儿青真是可惜了。

陶书记嘴里说慢慢合计,别着急,心里却火烧火燎,恨不得出门就去向李安打听,不过他看起来却是优哉游哉的踱着小方步走回了办公室,任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唐逸站在办公室玻璃窗前看着陶书记,微微点头,这养气功夫还算到家。

坐回沙发,刚想拿起电话打给李安嘱咐几句,电话铃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唐逸拿起电话喂了一声,话筒响起柳大忠的声音:“唐书记,总算找到你了,是这样,县电大有通知寄到了你以前的宿舍,通知说电大重新翻修,教室暂时搬到了一中,还说为了落实省电大文件精神,以后上课实行点名制,迟到不到都会扣操行分,操行分不及格的话不会发给毕业证书。”

唐逸听得一皱眉,不就是个电大吗?搞这么多花样干嘛?

“唐书记,我说的话你都听到没有?要不要我再给你念一遍?”柳大忠没听到唐逸的反应,又大声追问。

唐逸忙笑道:“听到了听到了,谢谢柳书记,赶明儿有空来县里咱哥俩喝一杯。”

“成成”柳大忠又和唐逸聊了几句闲话放了电话,唐逸却是叹口气,以后周日有得忙了。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四章 谈判(下)

大星电子代表团在周六姗姗来到延山,或许因为和市委谈判已经结束,一切条件都已经谈妥,所以代表团团长大星电子市场开发部金部长表现的就有些倨傲,唐逸问起市委跟过来的秘书,才知道谈判结果是大星电子在延庆投资建厂,市委的回报是允许大星电子在延山修庐,并且同意市电视台播放几部南朝鲜电视连续剧。

唐逸听得一皱眉,这就是谈判结果?想来能得到大星电子投资建厂市委那些头头就已经相当满意,而且这些头头脑脑官场博弈或许各个都是好手,说起谈判,完全是门外汉,对韩方提出的条件大开绿灯,这也太便宜棒子了。

县委会议室,中韩双方热烈的讨论着修庐的地点,金部长或许不习惯大陆这种空洞无味的会议,身子坐的笔直环视着四周,不时不耐烦的皱眉头,他身边坐得女翻译只有二十出头,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裹着玲珑的身段,全场就她最轻松,因为金部长根本就不理双方的讨论,所以她拿着笔,好似在记着什么,其实是在无聊的画着漫画。

陶书记心里不舒服,脸上却是挂着笑容和对方一名代表亲热的交谈,市委已经决定的事儿,他也只能尽力配合。

唐逸却一直盯着金部长身边的女翻译,把那漂亮的翻译朴小姐看得脸一阵阵红,心一阵阵跳,刚见面时就听介绍这个唐姓年轻人是县委书记,朴小姐就很留心,还从来没见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带有这种不怒而威的气度的,他给人的那种威压感也只有在董事局几名高层身上见到过,像朴小姐这种见过世面的年轻女孩子最喜欢成功男人的气质,给人的印象就是她们这一群体喜欢中年人,但见到这位唐书记,朴小姐才知道那种威压感在年青人身上出现时是多么有冲击力。

只是他为什么老看我呢,难道他……想到这儿朴小姐脸更红,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大脑一片空白,耳朵暂时性失聪,甚至唐逸开始和她说话她都没听到,只看到唐逸张嘴和自己说着什么,朴小姐有些恍惚,在她眼里,唐逸的脸朦朦胧胧,好像在含情脉脉的向她求爱,朴小姐脱口而出:“我答应。”

声音还挺大,全场一下肃静,她自然而然说的是母语,县委这边都以为金部长有话说,忙问中方的翻译,韩方那边儿却都有些吃惊的看着朴小姐,不知道她答应什么。

金部长皱眉道:“朴小姐,你什么时候可以代表大韩电子了?唐先生说了什么?”

朴小姐这才回过味儿,脸红得和苹果似的,又没听清唐逸的话,只好忸怩的问唐逸:“唐先生,实在对不起,能不能麻烦您再说一遍。”

唐逸笑笑,笑得朴小姐羞答答低下了头,耳边却听年青的书记一字一字道:“想不到你们的翻译也和代表团一样没水准。”

朴小姐脸一下煞白,他,他怎么骂起我来了,幽怨的抬起头看着唐逸,想分辨自己比代表团水准高,却听唐逸又接着道:“金部长觉得大势已定,所以就不用听我们延山县委的意见是吗?认为这是走过场,无聊?”

“你告诉金部长,市委和你们的谈判结果是一回事,我们县委同意不同意你们修庐又是另一回事,当然,市委的指示我们肯定照办,但修庐的地点是由我们县委决定的,我想想,好像有一处合适的地点,城东有一处臭水沟,好像就是韩成子先生结庐的地点。”

唐逸说着用手用了个请的手势:“请如实讲给金部长。”

朴小姐还是第一次见大陆人展现的彬彬有礼,方才的幽怨又不翼而飞,心说原来他,他还是个绅士,却忘了绅士哪有张嘴就批评别人的水准的。心里胡思乱想,嘴上忙给金部长一句句译过去。

金部长听到唐逸的话楞了一下,蹙眉问唐逸:“唐先生,您是在故意刁难我们?”

朴小姐不等中方翻译说话,径直用中文将金部长的话讲给唐逸,能和唐逸多说一句话也是好的。

唐逸笑道:“金部长此言差矣,这怎么能说是刁难你们呢?如果我们没有诚意和您谈判,而只想刁难您的话,根本就不必在这里和您浪费口水,就说你们带来的电视剧吧,政治倾向就很有些问题,我们的广电总局不知道会不会通过审查,您大概不知道我们广电总局的政策方向,我给你举个实例吧,去年我国南方广东省电视台拍了一部电视剧,叫做公关小姐,结果因为电视剧里正面主角身份是香港代表,而大陆代表则思想保守落后,被广电局批评为政治倾向不对头禁播,你们那些电视剧嘛,我也是觉得很有问题的。”

金部长听着朴小姐一句句翻译唐逸的长篇大论,脸色越来越难看,本来这次谈判出乎他想象的顺利,自己带来的低息贷款的牌根本没用打,中方就已经答应了他们建厂修庐播放韩剧等一系列条件,这也使得他心里有些瞧不起中国人,根本就是一群不懂谈判手段的傻瓜嘛。别看他坐这里,心思却早已飞到韩国,思考起了大星电子在韩国的一系列战略决策,没想到对方一个年轻人突然咄咄相逼,那话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不认真和我们谈,市委答应的一系列条件我也能给你搅黄了。

金部长不禁冷眼看着唐逸,唐逸微笑以对,金部长哼了一声,转头问朴小姐这年轻人是谁,他方才以为大势已定,来这里就是走过场,方才双方介绍时他也没过脑子,当听到朴小姐说年轻人是次序排在第三位的县委书记时金部长更是吃惊,不由得就仔细打量起唐逸。

唐逸满脸微笑,从桌上厚厚的一叠资料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朴小姐道:“金部长如果答应我列出的条件,我会和敝方史学家认真为韩成子先生考校当初结庐的地点。”

朴小姐看着这张纸上的字,不由得吸了口冷气,上面就一句话“一百亿韩元无息贷款援助修建延山新城区。”抬眼看了看唐逸,心里叫了声精彩,果然和别人不一样,知道向我们狮子大开口。

金部长看到唐逸的条件当时脸就拉下来了,他这次是带了政府批准的低息贷款作为底牌,但本来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的事又突然起了波澜,现在要他打贷款牌他又怎么情愿?

金部长皱着眉头问陶书记:“陶先生,唐先生的话代表你们县委的观点吗?”

当听到唐逸和金部长侃侃而谈时陶书记就正襟危坐,作洗耳恭听状,听到金部长问自己点点头,心说就算将事情弄崩了也是那愣头青的问题,到时候借林书记之手将他赶走,谈不崩是更好,怎么算都是自己得利。

金部长唰的站起来,愤怒的道:“你们这是不尊重合约,出尔反尔!我要向你们的领导反映!”

唐逸微笑着:“金先生,你这种行为用中国人的话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从来没有撕毁大星电子与延庆方面签订的意向书的意图,我们延山县委也没有这种权力,我们想做的只是和大星电子单独签署一份合作协议。”

唐逸笑着加重了语气:“如果金先生现在从这里走出去,我敢向你保证这次中方与大星电子为了友好合作而做出的一切努力都付诸流水,金先生,你担得起吗?”

陶书记本来优哉游哉的看热闹,但听到唐逸最后这句平淡却充满压力的话不由一惊,不由得就朝唐逸看过去,这语气,可不是自己印象中愣头青的口吻,他不由的认真打量着唐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唐逸也注意到了陶书记异样的目光,心里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一来这些日子县委班子的微妙关系自己已经摸得差不多,该让老陶慢慢重新审视自己了。二来这次谈判事关延山几十万老百姓的福祉,容不得自己不说话。

经历过无数次你死我活的企业吞并战争,金部长也被同行称为冷酷的机器人,多少大企业人在他面前都会低下高傲的头颅,但这一次,他失望了,金部长冷冷盯着唐逸的双眼足有一分钟,从唐逸的眼睛中,他却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看到的只是淡然和无所畏惧,如果不是对方掩饰的太成功就是人家真的胜券在握。金部长不由得暗恨自己大意,没有作足谈判的必要准备,例如对面年轻人说的什么广电总局,自己就没有任何了解,也就没有反驳他,打击他的武器。

金部长终于长长叹口气:“我需要汇报董事会。”

韩方代表包括朴小姐在内都是一愣,金部长也有屈服的时候?

唐逸微笑:“请便,你也可以顺便了解一下我们的政策,广电总局的运作。”

金部长微微点头,他正是这么打算的,虽然被这年轻人说破了心思,却只觉得有趣,想不到在大陆贫困的东北县城,也能遇到这种对手。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五章 尘埃落定

当金部长借用县委办公室的电话向韩老董事长汇报时老董事长哈哈一笑:“金部长,你昨天发过来的传真不是说一切谈妥了吗?你做事情也会留下尾巴?难得难得,哈哈……”

金部长满心惭愧,恭恭敬敬的将来延山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又说:“很抱歉,辜负了您的期望,请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会详细调查中国广电总局的一切情报,一定将功补过,将损失压到最低。”

老董事长叹了口气:“金部长,你需要反思了。”

“是,是。”金部长连声答应着,听到老董事长失望的语气,心里就好像烧了一团火,斩钉截铁道:“董事长请放心,我一定不会再令您失望,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维持原来的意向书。”

话筒另一边老董事长沉默好久,金部长笔直的站着,也不敢开口。

半晌后,老董事长苍老而充满威压的声音响起:“金部长,我对你失望不是因为你谈判工作没准备好,也不是因为你做事情第一次留下尾巴,而是因为你根本没明白此次去大陆的企业方向,在你心里,一直就是企业惯性思维,怎么?那些地方官员是你的对手?谈判桌上你死我活的对手?我对金部长很失望!”

金源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更不敢接声。

“广电总局的情报你不用查了,文化部的李部长和我说起过,这个机构对外来电视的审查十分严格,我国文化部已经碰了几次钉子,这次我方的电视剧在市县电视台播放,影响不大,如果大陆地方领导大开方便之门,估计广电总局不会过分干预,但是假如地方上的干部抵触情绪很大,三番两头向上反映,金部长觉得广电总局会不会干涉?”

老董事长可能觉得语气太严厉,叹口气,放松了语调:“金部长一直是我最器重的臂膀,但是这次去大陆我们是交朋友,是开拓市场,而不是要和对方的地方行政官员争什么高下,金部长理解我的意思么?”

金部长只有连连点头:“是,是”

“金部长,大陆的地方官僚是个很复杂的群体,中国人有一句话,县官不如现管,大意是描述地方官僚的权力,金部长要抱着做朋友的心态去结交这个群体,为大星电子争得最大的利益。至于贷款一事,又不用大星电子出一分钱,金部长不必斤斤计较,我会和政府沟通的。”

金部长体会着老董事长的话,微微点头。

这时老董事长又笑了起来:“金部长,你说的那姓唐的年轻人很有趣嘛!哈哈,二十多岁的县级官僚?难得难得,大陆的论资排辈比大韩民国可要严重,尤其是官场上。以后要多注意下。能让我们大星电子最能干的部长吃亏,我还真想见见,哈哈。”

……

会议室还是那些人,气氛却已经不同,金部长将位子调到了唐逸对面,朴翻译偷偷对唐逸作了个“OK”的手势,差点把唐逸一口茶水呛出来,心说这小花痴女,临阵通敌?不过倒蛮可爱的,也就鼓励的对她笑笑,小姑娘美滋滋的低下头。

果然,谈判重新开始没几分钟,金部长就对唐逸道:“你的要求在我们董事会获得了批准。”

唐逸得朴翻译暗示早就成竹在胸,表现的极为淡然,只微笑说:“是吗,那真的是可喜可贺。”

唐逸反应淡然,县委其他头头却一片哗然,一百亿韩元当时大约一千万美元,不算太多,但当时的物价,政府追加些少许贷款,建设新城区是没有问题的,当然,县城所谓的新城区也就一两个街区,巴掌大的地儿。

金部长没从唐逸脸上得到欣喜若狂的信息有些失望,也就想尽快结束谈判:“唐先生,那咱们签订一份意向书?”

唐逸微笑点头,又道:“我会与敝方史学家认真考校韩成子结庐的历史,尽最大努力考证出准确的地点。”

金部长满意的点点头,刚想伸出手说合作愉快,却听唐逸笑道:“不过贵方电视剧的播放我还是持保留态度。”金部长动作僵住,不由朝唐逸看去,却看不出唐逸那满含深意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金部长,这是我们天鹅湖的资料,我已经翻译成朝鲜文,你可以看看,我的计划是由我们出资源地皮,大星电子投资,建立一个旅游娱乐区。”唐逸说着将手上一份厚厚的资料递给朴翻译,朴翻译又转交给金部长,顺便帮唐逸翻译。

金部长这才明白唐逸敢情得寸进尺,又向自己开出了新的条件,饶是他一向冷静,也不禁气得七窍生烟,也不顾谈判中遮遮掩掩的遮羞布,径直冷声道:“唐先生,你的意思是我方不予投资的话,你还是会阻挠我们与延庆方面的合作?”

唐逸不置可否,笑着说:“上午咱们谈的是贵方提供无息贷款,我方协助贵方修庐,并没有谈到文化交流,金部长何必这样气愤。”

金部长哼了一声,但仔细回想,可不是,上午谈判时对面年轻人确实只提到自己这方提供贷款后他会找什么史学家确定地点,并没有说起电视剧的事,虽说是讨巧,却也不算出尔反尔。

却听唐逸又笑道:“至于文化交流,就是现在咱们谈的内容了,贵方投资帮我们兴建公园,相应的,我们对贵方输入电视剧一事也会持宽松肯定态度。当然,公园的受益分成等具体问题咱们可以再谈,绝对不会令贵方吃亏。”

金部长深吸口气,慢慢冷静下来,细想想,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方才急着将事情谈妥,却忘了这是谈判桌,痛痛快快就答应了对方的条件,自己调整了心态,抱着诚恳的态度去和对方交流,却不想对方还在拿自己当作谈判的对手,看自己这么容易答应,当然会加价。

金部长心里一声苦笑,他还从没这么束手束脚过,老董事长交代自己要抱着交朋友的心态和这些官僚打交道,可对面这年轻人却好像比生意人还生意人,步步紧逼。自己顾此失彼,搞得一团糟。

金部长叹口气,翻起了手里的资料,看天鹅湖的照片,湖面蔚蓝,绿草菲菲,几只天鹅在浅水中嬉戏,风景确实美轮美奂。

考虑了一会儿,金部长对唐逸伸出手:“我答应你的条件,这次可以和我合作愉快么?”脸上更挤出了一丝笑容,看得韩方代表都是吃惊不已,心说原来机器人也会笑。

唐逸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还等着对方讨价还价呢,看着金部长伸出的手,错愕了一下,马上站起来笑着握住:“合作愉快!”心里叹口气,姓金的棒子是个人物,人抬轿子轿抬人,人家爽爽快快答应自己,自己自然也要给面子,不能再得寸进尺。

短短时间,金部长已经整理好心情,笑着对唐逸道:“以后还请唐先生多多关照。”

唐逸笑说“互相关照”,又忙和陶书记请示,陶书记早就心花怒放,更见唐逸居功不傲,谈成这么一大笔投资还不忘恭恭敬敬问询自己的意见,虽说是面子活儿,陶书记却也心情大好,只是这愣头青为什么突然会作人了他也来不及思索。

金部长虽然不耐烦,却也和延山班子参与谈判的头头脑脑一一握手,等韩方代表团退席,去和董事长汇报时,会议室爆发出一阵欢呼,不管这些头头脑脑如何各怀心机,此刻的欢快却是货真价实,毕竟,获得这么一大笔投资,延山班子都是受益者。

唐逸看着他们欢呼,微微一笑,这次谈判还算满意,算是为延山的发展奠定了基础,至于韩国想扩大在东三省的影响力,唐逸只当笑话,其实就算十几年后韩国人津津乐道的韩剧热潮,又何曾真正影响国人?喜爱看韩剧的国人只是喜欢韩剧童话般的爱情,温馨的亲情。喜欢的是爱情和亲情,和喜欢韩国是沾不上半点儿关系的,何况韩剧大多一个模式,看多了也就索然无味。

朴翻译走出会议室时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年青的书记正含笑看着自己,见自己转头,更伸手作个“V”的手势,朴翻译脸一红,笑了笑,匆匆出门,年青书记的这个手势却永远定格在她脑海里,多少次午夜梦回,都会痴痴想起今天的一幕,傻傻的落泪。

有时候,得不到的东西才更神秘,更值得珍惜,芸芸众生,婆娑世界,就算再微小的人物,心中都会有一个别人无法触及的角落,盛放着自己最美好的记忆。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六章 谁欺负了谁(上)

飞驰的桑塔纳异常平稳,老高专注的看着前方,但偶尔还是能从后试镜瞄到后座上靓丽的齐小姐,今天齐小姐穿了一袭红色风衣,好似怒放的鲜花,艳丽照人,精致的脸蛋旁,蓝色星星耳坠高贵典雅,更加衬托的她美艳不可逼视。老高挺稳重老成的人,但每每和齐小姐说起话还是会觉得心跳加快,心里不由得骂自己不争气。

这是第二次载齐小姐去刘庄,听说齐小姐的亲戚住在那儿,好像和邻居有什么争执,齐小姐没说,老高自然也不会多嘴去问。

齐洁心里却有些愁,自己家亲戚不多,除了二叔就是住在刘庄的姑姑,昨天听说姑姑病了,回来看她,却原来是和邻居家因为盖房起了争执,气得病倒了,今天熬了中药送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劝姑姑不要怄这种闲气,安心养病。

到了去往刘庄的下道,齐洁叫老高停了车,拎着盛药的饭盒塑料袋下车拐上了去刘庄的土道,这段土路有一百多米,虽然不算远,但走到村口的时候,齐洁的黑色高跟皮靴沾得泥糊糊的,是雪化后的泥泞。齐洁心说村村通公路,政府也就是嘴上说说,再过个三五年也办不到,那些干部各个就知道捞钱,不由得嘟囔:“没一个好东西……”又突然捂住小嘴,啊,自己这不也骂了他吗?慌里慌张的看看四周,好像怕唐逸突然冒出来听到她的诅咒,随即嫣然一笑,哼,我就在背后骂你怎么啦?气死你!

想起唐逸,她心里就甜滋滋的,可等她进了姑姑家门,马上被姑姑家的愁云惨雾赶走了好心情。

齐二姑躺在东屋炕头上,头上盖个湿毛巾,和所有农村妇女受了委屈一样,哼哼唧唧的叹着气,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装病,听到齐洁的脚步声她动也不动一下,反而将身子向里一扭,留给齐洁一个后脑勺。

齐洁叹口气,大概还恼自己吧,昨天姑姑就死活要齐洁将军子叫来,干啥?自然是要和邻居开打,但齐洁现在可不想惹事,只劝姑姑消气,别和人家一般见识。

看着姑姑有些寂寥的背影,齐洁又一阵怜惜,自从姑丈几年前得癌症去世后,姑姑性子就越来越孤僻,害得自己都有些不敢踏这个门儿,至于二叔一家,除了逢年过节,更不会和家住农村的姑姑走动,看看,姑姑病了,身边一个照顾的人都没。

齐洁有些怜惜的叹口气,看到炕上摆着一盆热水,齐洁将自己带来的中药放在炕头,拿起齐二姑头上的毛巾在水盆里拧湿,又轻轻搭在她的额头,心说要不这几天住姑姑家照顾她?

“姐,你来啦?”门帘一挑,走进来一个半大小子,十二三岁,黑黝黝的脸蛋,浓眉大眼,是二姑的儿子,齐洁的表弟,家里人都叫他乳名小弟。

齐洁皱眉道:“你怎么没去上学?”接着就看到小弟眼睛青肿,好像是被人打了,忙拽过他,仔细看,可不就是被打的瘀伤,齐洁叹口气,低声问:“你妈打你啦?”齐二姑脾气怪癖,受了窝囊气拿孩子撒气也不奇怪。

小弟摇摇头,不说话。

齐洁还想问,却听外面一阵吵吵声,仔细听,是隔壁邻居院子传来的,一个男人粗嗓门正在骂街,骂的话那叫一个难听,齐洁开始没在意,但听到“寡妇扫把星”愣了一下,再听,却是骂姑姑的,这时齐二姑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的,“我今天和他们拼了!”

齐洁吓了一跳,忙拽住她:“姑,你干啥?快躺下,我去看看。”

齐二姑犟脾气上来,哪听齐洁的劝,穿鞋下炕,齐洁没办法,和小弟扶着她出了屋,齐二姑家和邻居家的花墙比人矮了一头,到了院子,齐洁就见到隔壁院里,一名黑黑粗粗的壮汉正对着齐二姑的院子破口大骂,骂得极为难听刺耳。

齐二姑不甘示弱,扯开嗓子就回骂,邻家汉子本来见到齐洁怔了一下,不自觉就住了嘴,听到齐二姑破口大骂,大声道:“扫把星,再骂老子下次弄死你儿子!老子就不信了,就他妈治不了你!”

齐二姑心里一忽悠,吓得就停了嘴,她别的都不怕,唯有儿子是她的心头肉。

齐洁看看小弟脸上的淤青,心里一阵气恼,原来是被隔壁这蛮汉打得,这也太欺负人了。

小弟却扯着嗓子喊:“栓子!我不怕你,有种你整死我,整不死我我早晚整死你!”他最崇拜的就是齐军,平时在学校最爱打架惹事,不是个安生孩子。

齐洁气得照他脑袋就是一巴掌:“别发虎!”小弟咬着嘴唇,不服气的瞪着齐洁。

齐二姑却偷偷在齐洁耳边道:“洁洁,还是把军子叫来吧。”齐二姑印象里,老齐家也就军子是个拿得起,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物。

小弟听了齐二姑的话更是来劲,对栓子喊道:“栓子,看我军子哥来了怎么收拾你!”

栓子眼睛贪婪的盯着齐洁,撇撇嘴道:“军子?就二街那混子吗?敢动动老子老子马上送他进局子!”心思却寻思,这小娘们是谁,长得真漂亮,猛地想起来,不由一脸贱笑的问齐洁:“喂,妹子,你是老齐家那小寡妇不?啧啧,两年没见,熟透了!”

齐洁又羞又恼,瞪起杏眼道:“你嘴巴给我干净点儿!”

栓子咧嘴嘿嘿笑着,露出一嘴大黄牙:“妹子,我嘴巴干净不干净你知道,是不是想尝尝啊?”

齐洁咬着牙,回头对齐二姑道:“姑,我去打电话叫军子!你等着”齐二姑和小弟都满是期待的点头,那边栓子耳朵还挺好使,嘿嘿笑道:“那行,妹子,我也去村委会打个电话,咱俩一块走!我正想和你唠唠。”

齐洁气得七窍生烟,更不愿意自己去打电话听他的下流话,回屋写了号码,叫小弟去打电话,叮嘱道:“就说我在这儿受人欺负了!”

小弟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齐二姑和齐洁坐在炕上,都不说话,齐洁是气恼,她自从和唐逸在一起后,到处都是受人奉承讨好,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气得在那一个劲儿咬牙。

齐二姑不知道琢磨了一会啥,突然说道;“洁洁,栓子叔好像是县里的领导,一会儿叫军子吓吓他就行了,别真打他。”

齐洁愣了一下,县里的领导,那不会给他添什么麻烦吧?心里就萌了退意,心说还是不要叫军子惹事了,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别对他造成什么坏影响。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就听院外一阵阵按喇叭的声音,齐二姑脸上露出喜容:“军子来了吧?他,他有车了?”

齐洁点点头,有些奇怪军子怎么来得这么快。

齐二姑和齐洁刚刚走出屋,大院的铁门被人“嘭”一声踹开,几名穿着警装的男人走进来,里面却没有军子。

栓子跟在几名警察后面进来,指着齐二姑大喊:“就是她,弄坏我们家围墙,抓伤我的脸的人就是她!”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七章 谁欺负了谁(下)

走在最前面的警察中等身材,洛腮胡,一脸疙瘩,和另外几名警装人员一样,进了院子那双眼睛就盯在齐洁身上上下打量。

齐二姑在齐洁耳边道:“是镇派出所的李所长。”心里却有些怕了,看样子栓子和李所长很熟啊。

李所长对齐二姑打起了官腔:“你打伤了人吧,女人违法一样要承担刑事责任,不过你不要怕,目前只是初步调查。”眼睛却一直瞄齐洁,心说这大美人应该会向自己求情吧,恩,到时候劝劝栓子,事情别闹太大,自己没准儿还能结识这大美人。李所长也不是对齐洁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能认识这么一位美女,被美女软语相求,总是一件乐事,男人的虚荣心会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想得挺好,谁知道齐洁一见警察过来要带走齐二姑,一把将齐二姑拉在身后,气愤的说:“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姑,明明是他……”指了指李所长旁边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的栓子,“明明是他打了我小弟,你们凭什么带走我姑,就因为他县里有人?”齐洁对警察一向没什么好感,更怕姑姑被他们带去后受苦,气愤下说话也就不客气。

李所长脸上可就挂不住了,心说挺漂亮的人,看穿着打扮也是见过世面的城里人,咋就不知道好歹呢?说上几句软话就能过去的事儿非闹大,你耍横?老子怕了谁了?

李所长指着齐洁,皱眉问栓子:“她动手着没?”栓子哪还不明白李所长的意思,马上点头:“动手了动手了,这小娘们可坏了,看把我这手挠的……”装模作样伸出手给李所长看。

李所长“恩”了一声,挥挥手;“全部带走。”

几名警员嘻嘻哈哈就上去拉齐洁,都想借机揩油,齐洁看着涌过来几个男人眼里的神色,气得脸通红,连连后退,大声道:“别碰我,我自己走!”却不知她那含羞带怒的妩媚使得这些男人心里越发骚痒难当。

眼见一名警员的手就要抓到齐洁肩膀,忽然蹿出一条黑影,抱住那警员的手就是一口,警员“啊”一声,反手一巴掌将黑影抽了个跟头,黑影是小弟,坐在地上狠狠盯着这些警察,抹去嘴角的一丝血痕,大声喊:“我军子哥一会儿就到!打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被咬伤的警员捂着手骂:“操你妈的小兔崽子作死!”大步过去就想狠狠踹他几脚,李所长见闹得不像话,这才摆手道:“老王,算了!不像话!咱们要文明执法,”用手点了点齐洁,齐二姑和小弟。“这样,你们三个,都给我出来上车!有委屈回所里慢慢说。”

齐洁心说也好,去镇上就要上公路,到时候再向老高求救,齐二姑却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厉害,身子簌簌发抖,齐洁在二姑耳边道:“姑,别怕,没事。”说是这样说,齐洁心里却也七上八下,万一,万一老高看不到自己被警车带走怎么办?

栓子却得意的紧,那双淫贱的双眼一个劲儿对齐洁挤眉弄眼,心说妈的,看你那骄傲的小样,一会儿还不得向老子说软话求情,那时老子不知道多过瘾呢,最好,嘿嘿,能占她点儿便宜,看着齐洁红色风衣勾勒出的诱人曲线,高耸的胸,束得紧紧的细腰,精致的高跟黑靴,花朵般秀美的盘发,栓子心头越发火热。

齐洁扶着齐二姑刚走了两步,齐二姑突然大喊道;“我不去,我哪也不去,老天爷啊?我咋就这命苦啊?”扑通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唱起了撞天屈。

齐洁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起来,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地面又哭又骂,哭自己丈夫去得早,骂自己孤零零被人欺,不一会儿院门外已经站了一圈村民,七嘴八舌的看热闹。

李所长气得七窍生烟,心说你个泼妇和我耍赖?治不了你我这派出所长也不用干了,转头申斥那几名警员:“老王,小赵!你们愣着干吗!给我把她架上车!”

就在一片乱哄哄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一阵阵喇叭声,又急又响,不像是一辆车发出的,大概那些村民还不知道让路,接着就响起了急促的警笛声,就好像几辆警车同时鸣笛,吵得人头晕脑胀,村民哗一下向两边闪开,院门处,军子和一个小平头先挤了进来,都是绿制服,联防员袖标,小弟从地上一骨碌爬起,飞快的扑进了军子怀里。大声哭泣:“军子哥,他们打我,要抓我妈和大姐,他们,他们还想占大姐的便宜……呜呜呜呜……”他也就在军子面前才会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军子看着小弟嘴角的血痕,一阵阵血气向头上冲,转头看向李所长几个警察,还有很早以前就曾和自己打过架的栓子,拳头刚刚握紧,衣角被人拽了拽,是那小平头小李,小李以前是张自强那一组的联防员,张自强被开除后和齐军分到了一组,他和齐军都是血性汉子,日子久了,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哥们。

小李担心军子感情用事,在他耳边道:“等等,听陈局的。”

院门处,急匆匆走进来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李所长看到就是一惊,这不是陈局吗?他怎么会来这儿?

陈达和对军子很关照,小弟打电话时正逢陈达和和军子在一起聊天,见军子接了电话就匆匆要赶出去办事就问了一嘴,结果一听是他姐姐在刘庄受人欺负,陈达和一下就翻了,这还了得?唐书记的女朋友被人欺负?我这管治安的脸往哪里放?他本就是霹雳脾气,作了局长也不改本色,马上吆五喝六的叫人,搞得那些公安还以为有啥大案子呢,局长挂帅,大队长带队,几名小队长,十几名联防员开着两辆警车一辆面包就飞驰出警局,一路警笛长鸣,搞得人人侧目,县城大街鸡飞狗跳,当时刚刚结束谈判的唐逸在办公室窗口看到飞驰的警车,还暗自感叹,听军子说警察也挺辛苦的,看来不假,这马上要下班的时间了,又有了大案子,估计他们晚上也不用睡了。

陈达和挤进来就听到小弟的哭诉,说这几名警察打了他和他妈,又想调戏齐洁,一股无名火腾就上来了,什么?调戏齐洁?妈的如果在延山唐书记的女朋友被人占了便宜,我这局长也不用干了!我他妈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这时李所长笑呵呵走过来握手;“陈局,你好你好,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心里却有了点谱儿,那叫军子的老齐家亲戚是联防员,大概陈局喜欢他吧,那今天这事儿可就得听陈局的了,一个是陈局的爱将,另一边栓子是政府办公室周主任的侄子,自己都得罪不得。

陈达和心中火大,理也没理李所长,大步走过去,齐洁正在劝解齐二姑,虽然齐二姑这撞天屈是农村妇女惯用的把戏,但齐洁想起姑姑可怜的处境,不由得也就抹起了眼泪,陈达和和她说话她都没注意。

陈达和见齐洁抹泪,以为她吃了亏呢,本来强压的火气再也忍不住,腾一下冲到了脑门,回头大声骂道:“妈的,关上院门,把这几个狗操的给我绑了!”

跟进来的刑警和联防员忙关上院门,但听陈局说绑人都吓了一跳,刑侦大队杨队长是陈达和提拔上来的,忙凑到陈达和身边劝道:“陈局,这,这影响不好吧?”

李所长更是吃了一惊,这,这不把自己当阶级敌人看了吗?何况自己怎么也是派出所所长,他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进来后理都不理自己,李所长憋气,脸也拉下来,顶道:“陈局,我犯了什么事儿你要绑我?”

陈达和不过是气愤下冲口而出,把当兵那一套用上了,听到李所长顶撞自己更是火大:“绑你?妈的老子崩了你的心都有!你他妈个混蛋!”

李所长被骂的脸阵青阵红,尤其又是在手下人面前,脸上更是挂不住,铁青着脸道:“陈局,你怎么没有一点儿局长的风度?”

陈达和瞪着牛眼:“妈的局长是个屁,老子大不了不干,今天非他妈教训你不可。”说着就向前凑,看样子是要动手打李所长,杨队长忙拽住他,真是哭笑不得,陈局的脾性处熟了的人都清楚,虽然粗点儿,却是没啥坏心眼儿,正因为这样,大局长,几个副局长和陈局都处得挺好,不过再耍性子也要看时候儿啊,哪有当着这么多人要打派出所所长的啊。

“陈大哥,你,你来啦?”却是齐洁听到陈达和的吼叫,站起身抹着眼泪和他打招呼。

陈达和看到齐洁眼角的泪痕,更是又惭愧又气愤,大声道:“弟妹,你别哭,今天我就是局长不干了也要给你出这口气!不然我对不起唐书记!”

“哗”,不管是从县局来得警察联防还是镇派出所的喽啰,这才知道面前这大美女是县委新贵唐书记的女人或者女朋友,怪不得陈局这么大火气呢,李所长马上蔫了,他敢顶撞陈达和也是觉得自己委屈,堂堂一个所长被陈局骂娘,但一听齐洁是唐书记的女人马上气就泄了,陈局和唐书记是铁哥们局里人人都知道,看到唐书记女朋友被欺负也难怪陈局这么大火气,再想到那儒雅却风风火火强硬无比的书记,李所长腿肚子都有些转筋,虽说实际上自己和几个联防员也没欺负到齐洁,但这话传到唐书记耳朵里可就不定变成什么样了。

陈达和公开宣称齐洁是唐书记的女朋友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粗中有细,自己发火要站得住理,如果不提唐书记,这儿的人肯定以为齐洁和自己有啥关系,那自己发火只会被人戳脊梁骨,尤其是如果这些风言风语传开,唐书记再豁达也会不痛快,既然唐书记已经和齐洁确定了关系,自己这时说出来也就没了顾虑。

“陈局,我,我不知道……”李所长讪讪走到陈达和旁边想为自己开脱,却被陈达和用力一挥手道:“你给我站一边去!”又指着派出所那几个联防员吼道:“小兔崽子,都他妈给老子蹲好!双手抱头!”

几个联防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前只有他们这样呼喝人家的份儿,现在终于尝到不被当人看的滋味,几个人再看李所长,李所长已经乖乖站在了一边,没办法,这几个人只好双手抱头,一个个在墙角蹲下。

陈达和这时又看到了在一边傻愣愣的栓子,皱眉道:“妈的这小子是谁?”

李所长见有了将功补过的机会,忙小声道;“是县政府办周主任的侄子,这次和齐家的事儿就是因为他闹起来的。”

陈达和脸一沉;“给我拷了!”早有联防员过去将栓子按住拷起来,当然,脑袋上扇几个耳刮子,身上踹几脚是免不了的。

栓子早吓傻了,屁也不敢放一个,被人扔在墙角簌簌发抖。

陈达和又问:“这王八蛋和齐家为什么闹?”

齐二姑突然插了一嘴:“他们欺负我这寡妇,看看,看看,他们家新盖的房子!”

齐二姑从陈达和发火就止了哭,听院子里人都叫这大个子陈局,知道是县里来的大人物,刚才官架子十足的李所长像个小猫似的在一边赔笑,虽然听不明白陈局说的对不起唐书记啥的话,但听陈局叫齐洁弟妹,更是明显偏帮自己这边,马上就来了劲儿,凑到陈达和身边吐苦水。

原来栓子家将房子翻新,向前盖出了半米,挡住了齐二姑家的采光,农村人当然不懂法律采光啥的术语,但人人知道这样盖房子就是不对,房子应该和邻居家比齐,栓子仗着自己家哥三个,又有县里做官的叔叔,是摆明欺负齐二姑这个寡妇。

听着齐二姑唠唠叨叨,陈达和笑道:“姑,你放心吧,这事儿我给你作主。”

齐二姑喜上眼梢儿:“那敢情好,要不要去法院?”

陈达和嘿嘿笑了一声,看着栓子家大新房皱眉头,杨队长在一名联防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接着几名联防员就进了齐二姑家盛放农具的厢房,出来时人人拿着铁锹铁锨,顺着齐二姑和栓子家中间的花墙就上了房,别说,几个人不亏是人民的保护神,动作极为敏捷。

陈达和扭过头,齐二姑却不知道他们上房干啥,刚想问问这个和气的陈局,就见那几个小伙子到了栓子家房顶,照准房檐就锹镐齐下,“嘭嘭”水泥渣滓乱飞,栓子一下站起来:“你们干啥……啊……”被看着他的联防员一脚踹了个狗啃泥。

“哗啦哗啦”,却是栓子家窗户玻璃被一小伙子轮着铁锹一块块砸得稀烂。

用铁锨铁锹当然不可能将房子拆掉,但一转眼,大新房已经一片狼藉,还未干透的水泥屋檐被砸得坑坑洼洼,千疮百孔,窗户玻璃全部粉碎,甚至有一扇木头窗框也被硬拉了下来。四外远远站着看热闹的村民都是兴高采烈,老周家终于被人治了,而且治他的这主儿比周家横了几百倍,开着警车过来砸他家的大新房,看热闹的人都是议论纷纷,嘻嘻哈哈,不少人家的屋顶上也稀稀拉拉站着人看热闹。

陈达和见新房被祸害的差不多了才大声道:“你们几个!给我下来!”

几名联防员跳下房,陈达和训斥他们:“谁给你们权力砸人家的房子了,就是要执行,也要等法院判决下来,咱们公安部门才能协助强制执行,你们几个就等着被处分吧!”

几名联防员都苦着脸说再也不敢了,自己觉悟低啥的,心里却各个兴奋,晚上杨队怕是要请客了,又能在陈局面前露露脸,这样的美差可不是每天都能有的。

陈达和又转向李所长,道:“李所长,我老陈刚才语气冲了点,是我太气愤了,你说说,如果咱们连党委书记的女朋友都不能保护,那还能保护谁?人民群众?那是更指望不上咱们了。”

李所长连声说是,诚恳的作检讨,陈达和目光转向了蹲在墙角的那四个联防员,语气冷了下来:“刚才他们谁占了齐小姐的便宜?”

李所长忙解释:“没,没有,就是想,想请齐小姐回所里调查,没,没碰到齐小姐……”

“调查个屁!”陈达和火气又腾一下上来,指了指依偎在齐军身边的小弟,大声道:“看看,这孩子是你们打得吧,你们也有资格进公安系统,老子看你们就是土匪,妈的都给我带走!”却不知道自己的口气才真的像个土匪。

李所长不敢再说话,逃避着所里那几个联防员求助的目光,心说你们就自求多福吧,我这还不知道咋收场呢,唐书记那儿我找谁能帮我说上话儿呢?一时愁得五脏六腑如火烧。

齐洁看了看墙角蹲着的那几个联防员和哼哼唧唧躺在地上的栓子,心里没有任何同情,经历过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她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如果自己不认识唐逸,还不知道被他们带进派出所是什么遭遇呢。

走到陈达和身边道:“陈大哥,高师傅还在村口公路上,你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一声,让他先回吧,今天我想陪陪姑姑。”

陈达和“啊”了一声,拍拍脑门,笑道:“方才来得急,也没注意路上的车,哼,这个老高,我看他就是个木头,关键时刻靠不住!”

齐洁道:“这也不怪高师傅,是我要他等我的。”

陈达和笑笑,又皱眉道:“你晚上住这儿?那可不成,周家不是有什么路子吗?万一他家摸不清状况,晚上来报复惊扰了你呢,我看你和姑姑,还有这孩子都去城里住几天,等事情过去再回刘庄。”

齐洁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这几天叫姑姑和小弟住在父母那里,父亲最近可不念叨想见见自己妹子吗,就是班车不方便,父亲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利索,自己阻了几次,父亲最近可对自己有意见了,今天刚好如他所愿。

……

齐洁,军子,齐二姑和小弟坐了老高的桑塔纳,当老高听到齐洁大略说起今天的事时,老高又惭愧又气愤,他方才在车上眯了一觉,如果齐洁真有什么闪失那自己怎么有脸见唐书记?越想越气,开始大骂周家和地方派出所,齐洁听着这不惑之年的稳重男人破天荒骂街,不由得啼笑皆非。

小弟第一次坐轿车,新鲜的这儿摸摸,那儿按按,直到二姑给了他一巴掌骂道:“老实点!”才安分了些。

军子坐在前排副驾驶位,回头笑着说:“今天本来我想去砸栓子家新房,陈局给我使眼色我就没上。”

齐洁道:“那是陈大哥爱护你。”军子点头,却对姐姐颇有深意的一笑,心说姐姐和唐书记在一起久了,说话都有官味儿了。

齐洁又问军子:“军子,你转正的事儿怎么样了?”

军子道:“陈局说明年下来名额就有我一个。”齐洁这才放心,军子的事儿她老挂记着,又不好催唐逸,怕唐逸烦。

齐二姑迷迷糊糊道:“转正?军子,你是在公安局转正?”

军子笑着点头,齐二姑默然,心说军子都有正式工作了,老齐家就自己凄惨,孤儿寡母被人欺负。

“军子哥,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有抢了?”小弟兴奋的小脸都红扑扑的,军子敲了他头一下,笑道:“有也不能给你玩儿,我怕你崩了栓子。”

提起栓子小弟马上瞪起小眼睛:“我长大了天天打得他像死狗一样!”

军子笑道:“成,那你就快长大,到时候哥教你怎么打架。”把齐洁气得瞪眼道:“哪有你这样教孩子的?”

军子嘿嘿一笑,不再说话,齐二姑更是诧异,印象中军子可没这么听话,一向是他姐姐说一句,他顶十句啊。

“唉,姐,小娜的工作是你找的唐哥吧?怎么进了建设局?这下她可有得牛了,在我面前人五人六的,烦死。”齐军想起这个女朋友有些头疼,不由得向齐洁抱怨。

齐洁笑道:“是李局安排的,这事儿也是小翠和他念叨的,我可没说过话。”李安以前在建设局任副局长时说话不怎么好使,自从唐逸拉他作了招商局局长后,建设局杜局倒和他走得越来越近。安排个人进建设局是没有丁点儿难度的。

齐二姑听着齐洁和军子张嘴这个局那个局的,脑袋就有些晕,这是老齐家人说话的口气吗?怎么听怎么像官宦人家。

她不由得也插了一嘴:“你们说的陈局李局的比周主任官儿大吧?他们都叫栓子叔周主任,这局长是不是比主任大啊?”

提起这事儿齐洁也有点担心,就怕给唐逸造成不好的影响,也问老高:“高师傅,你见识多,你说今天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做过火啦?”

军子撇撇嘴:“姐你就会操没用的心,我看你就是把延山的天捅破哥也能给补上。”

齐洁笑骂:“去,越说越离谱。”听军子这么崇拜唐逸心里也自开心。

老高也笑着说:“齐小姐您放心吧,周主任的话县里够分量的就政府办公室主任姓周,那人花花肠子多,没人待见他。”

齐洁这才稍微心安。

军子更笑着对齐二姑道:“听见了吧二姑,高师傅说没事儿肯定没事儿。”

齐二姑不明所以,她有许多话想问齐洁姐弟,但有个外人在场,不好问出口,只好将疑问压在心里。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八章 玩闹

等齐二姑到了齐老爹的新居,更是感慨万千,小半年没见到大哥,他倒仿佛年轻了十岁,气色比上次自己见到他时好上许多,面色红润,脸上的老人斑好像也淡了。

再看看大哥新居的摆设,就和电视里城市家庭一样,专用的厨房和餐厅光亮整洁,洗澡的卫生间,抽水马桶,在齐二姑眼里都是那么新鲜。

小弟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只梨子大口咬着,大眼睛还盯着茶几,茶几上有四五个果盘,金黄的梨子,红橙橙的苹果,紫色的葡萄,还有散发着浓香的糖炒栗子。

齐洁和二姑聊了几句就说要回去煮饭,齐二姑奇道:“你不住这里?”齐洁脸一红,虽然和父母说自己和小红住一起,就是有时去为唐逸煮饭,但毕竟心虚,怕父母起疑,母亲还好点,父亲如果知道自己已经和唐逸同居那是肯定逼着自己结婚的。

军子笑着说:“二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拉走了齐二姑,为齐洁解了围。

……

齐洁和唐逸吃过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唐逸瞄着蜷曲在沙发上的大美人,心里就有些痒痒,齐洁头躺在软软的沙发扶手上,一副慵懒的姿态,脚上穿着青色丝袜,脚趾上十点淡红若隐若现,踩在唐逸腿上,不时用脚趾夹一下唐逸的大腿。

唐逸靠在沙发上,惬意的享受着美人的“调戏”,却没有什么实际的行动,好像电视新闻里的非洲难民比齐洁还要有吸引力。齐洁就有些气愤,本来想勾引的唐逸情动,再和他说今天的事儿,大不了,大不了答应他用那羞人的姿势,齐洁想着脸就火热,谁知道唐逸好似老僧入定,不理自己这茬儿,齐洁就气愤起来,每次他都是半强迫半哄人的向自己求欢,自己主动还是第一次,他反而摆起谱来,齐洁的自尊心受到打击,腾一下坐起来,咬着红唇气愤的盯着唐逸。

唐逸看到齐洁气呼呼的小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伸手揽齐洁入怀,道:“有事儿就说事儿,想用美人计腐蚀我,没门儿。”

齐洁想不到被他看破了心思,俏脸一红:“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就不许我主动一次?”

唐逸笑道:“你那小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说吧,啥事儿。”在齐洁俏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又凑到齐洁耳边低声笑语了几句,齐洁脸通红的推开他,“美得你!”

唐逸刚想再将她拽入怀里,门铃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唐逸皱眉道:“谁啊,这么晚了?”

齐洁忙穿好皮靴,又将红色风衣穿起,这才去开门,透过猫眼看了看,从没见过的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男人白白净净的脸,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女人穿着绿呢子大衣,画得淡淡的妆,有那么些风韵,年轻时应该挺漂亮。

齐洁看他俩不像坏人,也就拉开门,问道:“你们找谁?”

门外两人看到齐洁都愣了一下,还是男人反应快,马上赔笑道:“您是齐小姐吧,我们是来看唐书记的。”

齐洁听了就向旁边让开,笑着说:“请进请进。”回头道;“唐逸,来客人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登门,齐洁心说肯定是他的知心人吧,又对他们道:“不用换拖鞋,请进吧。”

唐逸看到进屋的两人不由奇怪,他怎么会来看自己?脸上不动声色,笑着走过去握手:“周主任,来了,进来说。”

来得正是政府办公室周主任和他婆娘,下班前周主任接到了老家来的电话,嫂子哭哭啼啼的说新房被人拆了,栓子也被县局拘留,周主任气得跳脚,到了县局托相熟的副局长一打听,才知道是陈局带队干的,又找到陈局,才知道栓子是涉嫌调戏妇女,殴打未成年儿童被拘留,再一问,冷汗就下来了,栓子调戏的女人是唐书记的女朋友,当时周主任恨不得劈手打死这败家侄子,但架不住嫂子哀求,又一转眼珠,这倒是结识唐书记的一个机会,栓子咋处理他不怎么上心,趁这次机会,如果能和唐书记走动起来那可是因祸得福,想到这儿,倒也笑骂句:“栓子这事儿也算错有错着。”

唐逸的家庭住址和电话都在办公室有登记,周主任按照登记的地址就找上了门,当然,为了缓和气氛,夫人是一定要带的,也没敢买贵重东西,毕竟是第一次登门,两条红塔山,两瓶精装四十六度长白山,加一起不到四百块钱。

周主任笑着和唐逸握手寒暄,齐洁脸色可就变了,她还没来得及和唐逸说呢,人家事主就上门了,万一他,他以为我诚心瞒他呢?

周主任介绍自己的爱人姓名,笑着说:“唐书记,我爱人乳名二丫,你就叫她二丫吧。”唐逸笑着说:“那可不成,我岁数小,就叫马大姐吧。”心里却是好笑,二丫?也不怕人隔夜饭吐出来。

马大姐特会来事儿,亲热的拉着齐洁夸她漂亮,又跟齐洁进了厨房帮她泡茶拿瓜子糖。

唐逸招呼周主任坐到沙发上,笑问:“周主任,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啥事?”

周主任马上一脸沉痛状:“唐书记,我是来向您承认错误的,都是我不好,骄纵的几个侄子无法无天,害得齐小姐受了惊吓,我,我代表全家给唐书记道歉,请唐书记大人大量……”

他还想往下说,唐逸已经一伸手拦住他话头,“等等等等。”

唐逸有些诧异的问;“你说什么?齐洁受了惊吓?什么你几个侄子无法无天?到底怎么回事?”

周主任这才知道敢情唐书记还不知道这码事,心说那就好办了,估计是陈达和自己搞出来的,唐书记这人是年轻干部,讲的是觉悟,讲的是公平公正,看他平时作风也不会做什么屈打成招,打击报复那一套,没准自己这次不但能结交到唐书记,侄子也会没事儿。

周主任忙作出一脸忏悔道:“是这样,我有个侄子叫栓子,他今天因为涉嫌调戏齐小姐被县局拘留,我……”刚想再说下去,却不经意瞄到唐逸脸色,唐书记面沉如水,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慢慢犀利起来,周主任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又咽了回去,心怦怦跳,他还从没见过唐书记露出这样严峻的神色。

唐逸盯了周主任一会儿,挥挥手:“我很累,你先回吧。”

周主任怔了怔,还想再说,却见唐逸已经靠在沙发上,慢慢闭起了双眼。

这时齐洁和马大姐端着茶盘果子盘从餐厅走过来,周主任慢慢站起身,对他婆娘使个眼色,她婆娘会意,笑着和齐洁告辞,一直到两口子出门,唐逸动也没动一下,两口子不敢废话,东西自然也不敢留下,灰溜溜出了门,马大姐就问:“刚不是还好儿好的吗?咋这一会儿就翻脸了?你说啥惹唐书记不高兴了?

周主任也很纳闷,摇头叹气道:“明儿再说吧,我再找人打听打听唐书记的秉性。”

齐洁关了门,回头看着唐逸,心里七上八下的,暗恨自己为什么不回家就和他说这事儿,害得他生这么大气,他,他肯定以为自己有心瞒他了。

这时唐逸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开始拨号,齐洁走过来,坐到唐逸身旁沙发扶手上,柔声问;“这么晚了?给谁打电话?”

唐逸头也不回:“公安局。”语气之生硬令得齐洁心中一酸,伸出手,想揽住唐逸肩头,终究还是没有勇气。

嘟……嘟……,没人接电话,唐逸冷哼一声,按下话叉又开始拨号,这个号齐洁认识,是陈达和家的电话号码。

那边话筒刚刚响起陈达和的大嗓门“喂,谁啊。”唐逸已经劈头盖脸发了火:“陈大哥,你再没心没肺也得有个度吧?齐洁被人调戏,你都不告诉我一声?现在还安安心心回家睡你的小觉?喝你的小酒?我告诉你!我唐逸的人不能白白被人欺负!那王八蛋哪只手碰过齐洁我就要哪只手!你干不出来我就花钱雇人干!就是天王老子也没情面讲!”说完嘭一声将电话摔在了茶几上。

齐洁怔住,这种凶神恶煞带着血淋淋意味的话能从一向温文儒雅的他嘴里嘣出来?齐洁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害怕之余心中却也有些甜蜜,毕竟这是因为他在乎自己,但看着唐逸铁青的脸,齐洁终究还是不敢和他说话,不敢和他解释。

唐逸转过头,看到齐洁有些苍白的脸,随即明白自己吓坏了她,拉住她的手笑道:“干嘛?你也有怕我的时候,哈哈,看来以后我要多发几次火。”

见到唐逸露出笑容,齐洁总算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唐逸已经一把将她柔软的娇躯拽进了怀里,唐逸双手搂着她的纤腰,慢慢收起了笑容,轻声说:“今天吓坏了吧?别怕,谁欺负你我都会叫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听着唐逸斩钉截铁的话语,齐洁心中的惧意渐渐消散,本来,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瞒了他生气呢,原来,是以为真的有人调戏了自己。

齐洁突然又觉得好笑,自己这男人独占欲也太强了,可是自己却很喜欢他这种强势,或许因为自己一直都是弱者,太缺乏人保护吧?齐洁笑眯眯将俏脸蹭进了唐逸怀里,在他怀里是那么令人心安,舒适。耳边却听唐逸道:“齐洁,你这样可不好,你是不是有些怕我?”

齐洁笑着摇头,唐逸叹口气道:“反正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你最好哪天和我吵一架……啊……”话没说完,已经被齐洁小手揪住耳朵,齐洁娇笑道:“我怕你个鬼啊!”

唐逸看着怀里妩媚的大美人,更觉耳边痒痒酥酥,嘿嘿笑道:“不怕我?我这就叫你怕我!”

齐洁惊叫声中,红色风衣已经被唐逸扯下扔到一边,齐洁拳打脚踢,却被唐逸按在沙发上,细腰牛仔裤被猛的扯到膝盖,露出白皙的双腿,和大腿根部那黄色系带丁字裤,看到雪白高耸的翘臀里那一条淡黄,唐逸小腹一团火热,笑着说:“哈哈,你不是说就是死也不穿咱妈寄来的情趣内衣吗?”

齐洁羞得脸通红,双手捶打着唐逸,身子扭动躲闪唐逸的侵犯,嘴里大声道:“这又不是穿给你看的!”

唐逸一只手惬意的在齐洁雪白毛衣上的高耸蠕动,另一只手搭在齐洁弹力十足的翘臀上用力捏了几下,然后轻轻拉住丁字裤的黄色系带,笑着道:“我可要拉了,说,是不是给我看的,如果你说是我就饶你一分钟再拉!”

齐洁气得咬着红唇瞪着唐逸,却见唐逸慢慢拉起黄色系带,眼见自己私处就要春光外泄,大羞之下忙用力点头:“是,是给你看的。”声音比蚊鸣还小。

见到大美人羞答答的服软,唐逸心中大乐,满意的点点头,刚想不守信用,将她丁字裤拉下,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唐逸愣了一下,看着妩媚的齐洁对自己露出胜利的笑容,还眨着大眼睛,抛给自己一个小媚眼,气得咬咬牙,却也只好无奈的放开她,伸手去接电话,那边齐洁飞快的将衣服穿好,系腰带时更紧紧系了个死扣,又将红色风衣穿上,在唐逸胳膊上狠狠掐了几把,格格笑道:“今天你就睡外面吧!”一溜烟进了卧室,从里面锁起门。

唐逸拿起电话,陈达和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唐书记,我按你说的办了,刚给局里去了电话,小杨办的事儿,栓子和那四个联防员每人被打折了一条胳膊,你要还觉得不满意我就再把他们另一条胳膊也废了!”

唐逸奇道:“联防员?什么联防员?”他不知道还有联防员什么事儿。

陈达和干咳了几声,这才慢慢将事情讲给唐逸,最后又道:“弟妹没吃亏,不然我老陈能安安心心回家吗?更不会不和你说,你看看,你劈头盖脸骂的我呀,我那婆娘都听到了,也埋怨我为啥不给弟妹出气,唉,我这还给她解释了半晌。”

唐逸不觉有些歉然,刚才还真以为齐洁吃亏了呢,也不问明白就和陈达和发火。叹口气:“陈大哥,刚才是我急了,你别在意。”

陈达和哈哈笑起来:“你这一发火啊,我反而心里痛快,说明你真没把我老陈当外人,像以前老客客气气的,我怎么都觉得和你越来越远。”

唐逸笑笑,陈达和说得也有些道理,朋友之间的感情,有时候反而能在争吵中得到提升。

唐逸又问:“那几个联防员有硬背景么?”陈达和笑道:“这点你放心吧,我过几天叫小杨请他们几个吃个饭,给他们算个工伤,就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哪儿说哪儿了。如果谁不服气那我老陈就和他奔达奔达,我看那几个兔崽子谁敢放个屁。”

唐逸微微点头,这样了结了也好,挂了电话,唐逸看看紧闭的卧室,微微一笑,手在兜里摸了几下,出来时已经多了一把钥匙。

唐逸唱着小曲走过去,将钥匙伸进卧室门的钥匙孔,“咔哒”一声,卧室门已经被他推开,他得意洋洋唱着曲进屋,里面马上传来齐洁的惊呼,接着就是扭打声,唐逸得意的笑声……

……

周日,唐逸第一次规规矩矩去了电大,经济学专业临时的教室设在一中的生物实验室,当时的一中教室都是平房,学生宿舍才是楼房。当然,也不是盖不起教学楼,而是因为一中历来的观念就是平房比楼房教学质量高,而延山一中确实连续五年高考升学率全市第一,进了延山一中,就等于半只脚进了大学,这里,也承载了延山庄稼人对儿女的殷切期望。

生物实验室也是平房,八成新的桌椅,环境还不错,唐逸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直到老师点名,唐逸才知道,他这个专业才五名学生,唐逸叹口气,想浑水摸鱼都不成,本来还想以后不想来的话就抓陈达和或者李安来作壮丁,可现在一看,不几天那看起来极为精明的女辅导员就会和自己五个学员混个脸熟,想找人滥竽充数都不成。

又是那公式化的教学录像,一整天唐逸都昏昏欲睡,中午在外面小吃部随便吃了点饺子,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最后一讲结束,唐逸精神一振,起身就准备出教室,却被辅导员林老师叫住:“各位同学等一下!”

林老师也就三十出头,长得蛮秀气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那身淡青色套裙也很衬她文雅的气质。

“各位同学,今天咱们班的学员第一次全部到齐,也是第一次实行点名制,为了加深咱们相互的了解,今天晚上聚餐怎么样?每人分担十块钱,地点呢,就去校门外的二妹小吃。”

说着话林老师眼睛可就瞟到了唐逸身上:“这位同学,你是第一次来上课吧,以前我可是从没见过你。”

唐逸微微点头,心里想着怎么推掉这无聊的聚餐。

“喂,哥们,我早想问你,你多大啊、就来读电大?咋不复课参加高考呢?”坐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胖子回头问唐逸,唐逸笑道:“我二十三,长得面嫩点儿。”这几个学员中午时嘻嘻哈哈聊天,唐逸虽然伏在课桌上瞌睡,却也通过他们的谈笑对他们有了大致的了解,几个人给唐逸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尤其这胖子,人比较豪爽,虽然有些爱吹牛,但比那些滑头滑脑的人要强许多。

几名男女学员都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唐逸话,他们都对这个一整天没怎么说话的清秀小伙子有些好奇。

林老师拍拍手打断他们的话:“好了好了,同学们,有话咱们聚餐时再问。今天的聚餐必须参加,不参加的就视为旷课一次。”最后这句是见到唐逸嘴唇微动后补充的,更对唐逸眨眨眼睛,看起来她童心不改,倒是挺顽皮的。唐逸无奈的耸耸肩。

五个学员和林老师在路上互相介绍了自己,那胖子姓李,自己作买卖,听说手下还有个工程队,另外三名学员两男一女,黑黝黝的大周是化肥厂的车间主任,另一个小胖子小高是企业局科员,唯一的女学员陈姐四十多了,在毛毯厂厂办,读电大是为了评职称。

唐逸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说自己是无业游民,读电大为了找工作。害得林老师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你倒也瞧得起电大的文凭。”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十九章 衙内

虽然刚刚五点多,天已经擦黑,延山几条主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橙黄的光晕令人生起归家的遐思。

经过一家公用电话亭时李胖子打了个电话,回来笑着说:“今天哥们请客,咱去夜朦胧搓一顿。”

大周这人比较严谨保守,大概觉得歌舞厅不是什么正经人去的地方,反对道:“都三十四岁的人了,去那儿干啥?”

陈姐也附和:“听说那是一家高档的酒吧,咱填饱肚子就成,那儿也没饭吃啊!”

小李却是雀跃起来,他可是很羡慕那些能进酒吧消费的人群,可惜他只是企业局小小文员,还不够格跟局长科长进出那种场所。撇嘴道:“李哥请咱们去开开眼界,你们还不领情,你们不去我和李哥去。”

李胖子干笑几声:“周哥,陈姐,人家那儿可是经常有县领导去休闲消遣,不是啥歪门邪道,看你俩眉头皱的,你们这老脑筋啊该转变一下啦,再说人家那儿啥小吃都有,保证你们吃好喝好。”又扭头征询林老师的意见:“林老师,您说呢?”

林老师扶扶眼镜,笑道:“那今天你就破费了,我早想去那酒吧看看呢,就是听说门槛太高,一直没敢进去。”

李胖子对大周和陈姐一笑:“林老师发话,你们没意见了吧?”

从头到尾,也没人征询唐逸的意见,谁叫唐逸岁数最小呢,不过唐逸也不忘给夜朦胧宣传:“其实啊,这家酒吧面向大众,如果就是进去唱唱歌,喝杯酒,消费不高,每人二十块的最低消费而已……”话没说完小李已经撇撇嘴:“得了小唐,好像你去过似的。”

唐逸笑笑不再说话。

一中离夜朦胧很远,几个人走了足有一刻钟,当看到夜朦胧霓虹闪烁的招牌时,李胖子大口喘着粗气道:“娘的,真是老了,这走几步路就累得要死要活的。”

小李呵呵笑道:“李哥你是做大事的人,平时都有车吧?”

李胖子嘿嘿一笑:“你小子,不过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一会儿我家那口子也来,车她用着呢。”小李“啊”了一声;“嫂子也来啊。”

“嫂子是嫂子,就是比你还小几岁。”李胖子见小李吃惊的表情,又得意的一笑,神秘兮兮的对几个人道:“各位,晚点这事还请保密,别四处张扬,一会来的小丫头啊是我小蜜。”

大周嗤的一声,眼角就露出些不屑,嘴里嘟囔,就你是啥名人了?还保密?

小李却是一脸艳羡,那个年代,有小蜜的男人就代表了成功,刚刚暴富的大款们最喜欢带小蜜应酬招摇,反而是到了新世纪贵族阶层大多有了底蕴,才不再那么俗套。

唐逸心里笑笑,看来还真遇到延山的大款暴发户了,李胖子倒也不是嘴上吹得厉害,看来有几把刷子。

几人进了夜朦胧,李胖子大概常来,服务生小姐认得他,笑着引路:“李先生,你们这边请。”将李胖子唐逸几个人领到了角落的宽敞区,玻璃茶几是大号的,四周错落有致的摆着一只黄色长条沙发和几只黄色单人沙发,足够坐十来个人。

李胖子招呼大家坐好,要了啤酒点心,又特意为林老师和陈姐两位女士要得高炉烧饼,这种烧饼是延山特产,皮酥酥的,肉酱馅儿,可以抵饭吃,陈姐老实不客气的要了杯热啤酒,林老师就矜持多了,只要了一罐健力宝。

几个人说笑聊天,当然,基本上就是李胖子胡侃,别人当听客,唐逸也不怎么插嘴,悠闲的喝着啤酒,心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脱身,偶尔听听李胖子吹牛倒也是一件乐事,但时间一长就变成了一种煎熬。唐逸也见到了陪一桌客人说笑的姚小红,姚小红自然也见到了他,见他身边人脸孔比较生,也没过来打招呼,只对唐逸眨了眨眼睛。

不一会儿,李胖子的小蜜也赶了过来,是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姓李,长得挺周正,来了就腻在李胖子身上撒娇,说话又嗲又媚,看着她搂着李胖子水桶般的腰卿卿我我,唐逸心里感觉这个别扭。

大周和陈姐大概也见不了这个,两人倒凑到一起闲聊,也不理这边的茬,小李满脸羡慕,在旁边凑趣。

唐逸实在无聊,借口去洗手间,准备回来就说吐了开溜,刚刚拐进去洗手间的走廊,却撞在了一团香软的娇躯上,抬起头,对面是个蝙蝠衫,牛仔裤,大爆炸头的姑娘,瞪着大眼睛骂道:“你没长眼啊?会看路不?还是诚心耍流氓?”

唐逸一阵郁闷,心说怎么自己一来这儿的洗手间就成流氓,皱眉说了句:“对不起。”闪过她向里走去,却听那姑娘嘟囔着:“怎么来这儿的还有五讲四美的主儿……”

等唐逸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却听李胖子正说得唾液横飞:“这不,咱县里拿到了南朝鲜的大笔投资吗?我正活动呢,咱施工队不大,可怎么也要拿下几个工程不是?”

小李艳羡的点头:“那李哥又可以大发一笔了。”李胖子哈哈大笑。

唐逸却是一怔,和大星电子昨天才刚刚签订意向书,怎么今天就传开了?这李胖子消息挺灵通啊?

唐逸也就不着急走,坐下笑道:“李哥,你从哪儿得到的信儿,可靠吗?”

李胖子神秘的一笑:“这你就别管了,总之这消息假不了。”小李鄙夷的看着唐逸:“人家李哥还能编造假消息?再说了,就算说是谁告诉李哥的你能认识?”

李胖子的小蜜倒是看唐逸挺顺眼,听小李讥讽唐逸,笑着打岔道:“唐哥,你的皮夹克料子好细啊?价钱不低吧?就是我没见过这牌子,要不说呢,名牌也不见得质量就好,你看李哥这件,六百多买的,可我咋看它这皮料也没你那件的精贵。”

唐逸这件皮夹克是德国的HUGOBOSS,售价两千多美元,当时国内少有人识,更别说这偏僻的小县城了。

唐逸笑道:“现在可不就是穿牌子吗。”正琢磨怎么套套李胖子的话,却见李胖子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顺他目光看去,就见不远的一桌,几个男男女女推杯换盏,言笑甚欢,李胖子恶狠狠的目光盯在其中一名气度不凡的男人身上,那人脸孔白净,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西装革履,很有些派头。

李胖子哼了一声,将扎啤杯重重放在桌上:“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他怎么也来了?”

小蜜忙问:“李哥,他谁啊?”

李胖子气哼哼骂道:“一个小白脸,县委姚书记的亲戚,妈的老姚这家伙实在不是个东西,你说他来延山就来延山吧,哪有侄子也跟着跑来的,明目张胆帮他侄子做生意,也不怕人戳脊梁骨,现在圈里人都叫这小子姚衙内。”

唐逸一听老姚就留了心,笑问:“他作什么生意啊?”

李胖子恶狠狠盯着姚衙内,道:“同行是冤家,你说他作哪行?妈的老姚上任才两个月,他侄子就祸害了我多少生意,好多以前谈好的生意都被他抢走了。”

唐逸心里有了数,都是搞建筑的啊。

李胖子突然又冷笑一声:“你们别看他现在蹦跶的挺欢,这次建设新城区他可就未必能捞到什么油水。”说着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对几个人道:“知道不?三把手唐书记,听说和老姚不对路,这次和南朝鲜谈判都是唐书记一手策划的,建设新城区这事儿唐书记说话当然就分量重,他如果知道老姚的侄子想揽工程,你们说能给他吗?”

唐逸心下恻然,心说这民间消息虽说真真假假,但流传的真快,自己和老姚也不过在常委会上顶过几次牛,看这趋势不等自己和老姚矛盾激化,民间就已经传得绘声绘色了。

却见李胖子又有些幸灾乐祸的道:“这次我就看这小子怎么死,赶明我和唐书记喝酒的时候再捅这小子几刀。”

唐逸目瞪口呆,小李却很机灵,马上听出了话音儿,笑道:“原来李哥的后台是唐书记。”

李胖子不置可否,粗粗的食指晃了晃,一脸高深莫测:“嘘,注意保密,注意保密。”

小李会意的点点头:“放心李哥,我不会将这事儿说出去的。”

林老师和老高陈姐可能实在无聊,起身告辞,李胖子再三挽留也留不住,只好将他们送出门口,回来后对唐逸小李道:“来,咱们玩得尽兴点,怎么样?谁去唱首歌?”李胖子话音没落,脸色又沉了下来,唐逸回头,却见姚衙内摇摇晃晃走了过来,他坐着时风度还好,这一走路可就真是一副衙内样了,明显喝的有点高儿,走起路来虚虚浮浮的,走到这桌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李胖子旁边,伸手搂住李胖子肩膀,大笑道:“嘿呦,这不我李哥吗?怎么?带小蜜来玩儿?”看着李胖子的小蜜撇撇嘴:“啧啧,长得还成,就是皮肤有点糙。”

李胖子一甩手将他胳膊推开,皱眉道:“姚衙内,我没邀请你吧?”心里一阵郁闷,本来是带电大同学来见见世面,自己摆摆谱显摆显摆,偏生遇到这姚衙内,这两个月诸事不顺,好几个工程被姚衙内抢走了,李胖子知道自己路子不如人家深厚,只好尽量忍让,谁知道这小子还主动过来招惹他,这不让自己难堪吗?

姚衙内嘿嘿笑着,对李胖子称呼自己姚衙内也不以为忤,甚至有些自得。

“李哥,要说选女人啊,我可比你眼光高。”说着对自己那桌子招招手,一名花枝招展的女人扭着水蛇腰走过来,唐逸仔细看了眼,不由叹口气,还以为这衙内眼光多好呢,他这女人还不见得有李胖子的小蜜漂亮,只是会打扮,妆化的精致,卸了妆还不定什么德行。

“李哥,这是我女朋友小燕,怎么着,给我介绍介绍你那位?”姚衙内的女人看来也见过不少这场面,笑着和李胖子,唐逸,小李打招呼。

听着这俩“大款”空洞无聊的互相斗嘴唐逸不禁有些无聊,伸个懒腰,却不想正看到姚小红从二楼下来,她身边跟着个女孩儿,两人亲密的说着话,仔细看,咦,那女孩不是在洗手间外和自己撞到的那爆炸头吗?唐逸不由哑然失笑,姚小红倒真是三教九流谁都认识,这个年代的古惑女她也能混得倍儿熟。

“喂,你两位说说,是小燕漂亮还是你们李哥的女人漂亮。”高衙内笑呵呵问唐逸和小李,那叫小燕的女人大概久经这场面,面不改色,笑吟吟看着唐逸和小李,甚至还挺了挺自己高耸的胸。李胖子的小蜜脸色可就不好看了,哪有这样的,简直就是当她们货品一样嘛。

姚衙内见唐逸和小李都不说话,催促道:“别怕,实话实说,不过可不许偏帮你们李哥哦!”心中却是一阵得意,李胖子,我就是要在你朋友面前下你的面子,看你以后还和我斗?

小李虽然想巴结李胖子,可听说这衙内是县委书记的侄子,又实在不敢得罪,唯唯诺诺的道:“都漂亮,都漂亮……”李胖子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没出息,脸上就露出了怒色。

姚衙内哈哈大笑:“你是李胖子的哥们,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承认我们家燕燕更漂亮一点儿!”又笑问唐逸:“你说呢?”

唐逸实在觉得这人有够无聊的,看到李胖子小蜜气得脸色苍白,笑了笑道:“虽然我是李哥的朋友,但我得实话实说,还是小燕漂亮”姚衙内哈哈大笑,却听唐逸接着道:“小燕应该比二十年后的小李妹妹漂亮。”姚衙内笑声嘎然而止,大声咳嗽起来,一脸尴尬的小燕忙给他捶背。

李胖子的小蜜也姓李,在这种氛围下,唐逸叫对方小燕,叫她小李妹妹就显示出对她的尊重,小李不由感激的看了唐逸一眼,心说唐哥是个好人,听说没工作,以后我想法儿帮他一把。

李胖子笑着拍唐逸的肩,心说这小子够意思。

姚衙内好半天止了咳嗽,瞪着唐逸道:“你小子毛长齐了没?女人都没碰过吧?就你也会看女人,看个屁啊?”

唐逸脸一沉,这厮还真是个衙内,一言不合就开骂。

“谁说我哥没碰过女人啊?”唐逸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去清脆的女孩声音,回头看去,爆炸头赫然站在身后,爆炸头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女孩子,都是十七八年纪,一个漂亮可爱,一个活泼清纯,圆脸的漂亮女孩穿着红毛衣牛仔裙黑棉裤袜,瓜子脸的清纯女孩穿一身淡白色牛仔服,爆炸头指着唐逸道:“这就是我哥,”俩女孩欢呼一声,一左一右坐到了唐逸两边,唐逸愕然,却见爆炸头给他介绍,指着圆脸可爱女孩道:“哥,你叫她小五。”又指了指清纯女孩:“她叫娟子。”

唐逸皱眉,哪冒出来一群野丫头?刚想赶她们走,香风飘来,爆炸头凑到了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哥,我是军子的女朋友小娜。”

唐逸愕然看着笑嘻嘻的爆炸头,他倒听齐洁说起过军子有这么个女朋友,听说挺疯挺爱玩儿的,看来不假。

小五和娟子一个给唐逸倒酒,一个夹起点心朝唐逸嘴里送,嘻嘻哈哈的:“哥,你吃这个!”“哥,我陪你喝一杯。”搞得好不亲热。

唐逸见是军子女朋友的朋友,也不好赶她们,不给爆炸头面子也要给军子点面子,万一爆炸头以为自己瞧不起军子可不好。

爆炸头笑着对唐逸道:“哥,她们俩早想认识你了,你们玩儿,我去找小红姐坐会儿。”说着一扭头走了。

李胖子,姚衙内,小李几个都目瞪口呆看着,看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好像争宠似的和唐逸撒娇,心里都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唐逸却有些生气了,听李红娜的意思她告诉了这俩女孩儿自己的身份,她们还在自己身边缠来缠去的,当自己什么人了?

这时娟子夹了块点心送到唐逸嘴边,娇笑着道:“哥,要不要我用嘴喂你?”

唐逸脸一沉:“放下!再说些没谱的话就给我走人!”耐着性子没说出“滚”,毕竟要给军子女朋友点儿面子。

小五和娟子对视一眼,都吐了吐舌头,心说不亏是县委书记,好大的威风,心里倒有了些惧意,但又对唐逸实在好奇,不舍得就这样走开,两人互相使个眼色,于是就乖巧了许多,也不再往唐逸身上蹭,只是笑着和唐逸说话,好奇的打量唐逸,她们毕竟年纪小,又是街面上混的,对县委书记这个头衔也不怎么怕,尤其是眼前的县委书记又是她们一直热议的话题,大概在她们心里,唐逸这个县委书记和那些歌星影星一样,属于偶像类型,而不是权力的象征。

姚衙内就气愤了,刚刚说他没见识过女人就跑来俩小女孩倒贴,这不涮我面子吗?尤其是这俩女孩儿还挺漂亮,更见唐逸黑着脸骂她们,她们不但不生气,反而马上跟听话的小猫一样,乖乖的在那儿,加了十二倍小心陪着小白脸说话,好像还有些怕这小白脸。

唐逸却又道:“你们俩给我坐一边儿,坐好!”这虽然没人识得他,但就怕遇到有心人,和人喝酒聊天还没啥,但被两个小女孩儿一左一右环抱可就不雅了,尤其这俩女孩儿又不是自己朋友,估计是街面上混的姐妹,传出去影响可不好。

小五和娟子都乖乖起身,却又为谁挨着唐逸坐吵了起来,两人在靠着唐逸的座位那拱来拱去,把唐逸看得哑然失笑,他倒不怎么讨厌这两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儿,看着她们倒想起自己年少轻狂的岁月,随即心中叹口气,才进入官场不到一年,自己的心境已经老了。

唐逸觉得俩小女孩好笑,姚衙内却坐不住了,瞪着眼睛瞅着唐逸:“喂,你小子是不是和我装大尾巴狼啊?找俩丫头片子跑这儿演戏啊?”

小五和娟子怕唐逸,可不怕什么姚衙内,听姚衙内奚落偶像,更骂自己俩是丫头片子,马上扭转身,一个骂道:“你小子装犊子啊?滚!”一个骂:“再叫老娘丫头片子老娘骟了你!”

燕子站起来骂道:“你们俩小骚货……”还没骂完呢,小五已经一把揪住她头发,娟子照她脸上就是俩耳光。

姚衙内腾一下站起来,却被李胖子笑着拉住,李胖子嘴里说“息怒息怒”心说自己可不能让俩小姑娘吃亏。

这一闹腾,保安服务小姐跑来劝架,将他们拉开,等姚小红匆匆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两边已经被拉开,燕子哭哭啼啼的捂着红肿的脸,头发散乱,姚衙内气得七窍生烟,想去打五子和娟子,却被李胖子死死拉住。

唐逸皱着眉退了几步,免得被有心人看到,娟子和五子看过来的时候唐逸对她俩使个眼色,别说,这俩小姑娘挺机灵,没再追过来让他被众人瞩目,不过两人都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对他温柔的笑,把唐逸笑得毛骨悚然,乖乖女变泼妇,又从泼妇变成乖乖女,这转变的速度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姚衙内见到姚小红,指着娟子和小五大叫:“姚经理,快报警将她们抓起来!”

姚小红皱皱眉,走到姚衙内跟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姚衙内脸色就是一变,看小五和娟子的眼光也不再那么凶狠,姚小红又笑着对娟子和小五道:“快走吧你们,小娜等着你们呢。”

娟子和小五嘻哈笑着挤出人群,走到唐逸身边时一起低声道:“哥,回头我找你喝茶。”

唐逸苦笑着点点头,俩小女孩儿才欢天喜地的跑掉。

服务员和保安将座位摆好,将地上的狼藉收拾整洁干净,姚小红从头到尾,都没看唐逸一下,不由得令唐逸有些佩服她装傻的本事。

被俩丫头片子一搅合,李胖子倒莫名其妙占了上风,笑着拉姚衙内坐下,姚衙内看着哭哭啼啼的女人一阵烦,骂道:“滚回家哭去,干啥啥不行。”转脸打量着唐逸,问道:“你姓唐是吧?是杜局的亲戚吧?”

唐逸奇道:“什么杜局?”

姚衙内笑起来:“别和我装傻了,姚经理都和我说了,那俩小姑娘是杜局的侄女,和你这么亲热,帮你撑面子,那你不是杜局的亲戚?”

第二卷 纵横县府 第二十章 离别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大致估摸出他说的杜局是谁,应该就是建设局杜大伟吧,如果是其它局室,他也不会这样客气,这眼看新城区建设工程招标,杜局长说话也占相当分量,姚衙内自然想与杜局长拉上关系。

唐逸也不置可否,哼哈应着,与李胖子姚衙内胡侃起来,李胖子一听唐逸是杜局长的亲戚,心里一喜,也就刻意结交,小李却是脸上阵青阵红,敢情自己装了半天蒜,最后两边不落好,最不起眼的小唐倒成了大红人,无趣下起身告辞,李胖子身子也没欠一下,对小李,他算是记恨上了。

和李胖子姚衙内又喝了瓶啤酒,唐逸收下李胖子和姚衙内的名片,起身告辞,走出夜朦胧酒吧,他拿着姚衙内的名片看了几眼,嘴角渐渐有了笑意。

……

礼拜一的常委会上,全票通过了新城区规划从省设计院聘请专家的决议,唐逸回到办公室,电话铃正“叮铃铃”的响着,唐逸接起电话,话筒里响起萧金华柔和的声音:“小逸,刚刚在忙吧?我这可是第三次拨你的电话。”

唐逸笑着说:“开会,最近是有点忙,妈,是不是又发财啦?”

“去,就知道钱。”萧金华笑骂了一句,又道:“小逸啊,最近是有个赚钱的机会,海南这几年发展很快,妈现在手头资金充裕,准备投一笔钱在海南发展地产,你看怎么样?”

唐逸笑着道:“当然好。”心说房产,虽说十年后才迎来真正的暴利时代,但现在入行,先趟趟路子也好。

萧金华笑道:“那成,这样,我正好缺人帮忙,把你那小女朋友借我用用吧。”

唐逸一怔,小女朋友?难道说的是齐洁?老妈怎么会知道了?

“你这傻小子,有了女朋友也不告诉妈一声,前几天你二叔来电话我才知道你交了女朋友,听说挺漂亮的?让妈见见吧?”

萧金华语调虽然轻松,但唐逸心却猛地沉了下去,不消说,二叔知道就代表唐家都知道了,给老妈打电话,肯定就是叫老妈劝自己放手。

“妈,二叔怎么说?”

萧金华笑笑:“怎么说你还没个谱?小逸啊,你是第一次恋爱,按理说妈不应该阻你,但是事情可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二叔带给我老爷子一句话,说你前途无量,莫为儿女情长纠葛。”

唐逸皱着眉,也不说话,虽然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但想不到一下就惊动了老太爷,本来还想迂回一下,请老妈在老太爷面前说情呢,没想到老太爷倒比老妈先得到信儿。

“小逸,你也别气馁,我是这么想的,你的小女朋友先跟着我,听说她就是县城里普通的女孩子,大学都没念过,小逸啊,现在或许你们感情很好,但你想没想过以后,你的路越走越长,你再疼她也好,随着你们地位的差距越来越大,她会幸福吗?难道你就想她一辈子患得患失的躲在你身后?”

唐逸默然,萧金华的这些话说进了他心坎,他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有自己疼她就足够了,其实唐逸知道,自己这想法实在有些自私。

“小逸,如果你真为了她好,就该给她个离开你的机会,放手吧,让她来帮我,让她见到外面辽阔的世界,让她有选择的机会,就算她最后真的选择离开你,也不枉你喜欢她一回。”

唐逸有些不爱听:“妈,你怎么这么说,好像齐洁见了大世面就会离开我似的!”

萧金华格格笑起来:“傻小子,看来你真挺喜欢她啊,那就更应该给她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如果以后她真离开你,倒省了一桩心事呢,京里大把姑娘等你挑呢。”

唐逸叹口气:“妈,如果我不放齐洁走呢?”

萧金华语气也严肃起来:“你应该了解你二叔的性子,别害了那孩子。”

唐逸想起唐万东那不择手段的狠辣,再次默然,为了唐家,二叔是不惜用尽一切手段的,现在,好像自己的婚姻也牵涉到了家族的利益。

“小逸,其实这样也好,难道你不喜欢你那小女朋友见见世面?你也可以冷静的想一下你该怎么走,小逸啊,你现在要作的是政治上进步,等你能在咱唐家说上话,你那小女朋友的问题也就不是一个问题了。”

唐逸微微点头,他并没有怎么怨怪二叔,站的角度不一样,看问题方式自然不一样,要怨也只怨自己还不够份量,在唐家的事务上没有发言权,包括自己的终身大事。

“小逸,你仔细想想吧,想好了给我来电话。”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用想了,我这几天就会劝齐洁去帮你,妈,以后你多照顾她。”

萧金华欣慰的笑了:“不错,这才是好样的,拿得起放得下,我的傻儿子终于长大了!”

唐逸心里有些苦涩,慢慢挂了电话。

……

夜沉沉,圆月当空,天鹅湖水波粼粼,湖边一块卧牛石上,唐逸拉着齐洁的手并肩而坐,看着天上明月,唐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再次用力搂紧齐洁肩头。

“去!”齐洁打掉他的手,咬着红唇看着唐逸:”你这家伙又想什么呢?“说着话脸上就热得发烫,这几天,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疯狂的和自己做爱,每天都折腾的自己要死要活,这不,大晚上又非要拉自己出来看风景,不会,不会他想在这儿……想着想着,齐洁就有些害怕,急忙向旁边挪挪屁股,作好起身逃跑的准备。

唐逸笑笑,扭头道:“齐洁,你有没有想过出去闯闯,或许有一天,你会充满自信的站在世界的巅峰。”

齐洁妩媚一笑,伸手挽住他胳膊:“你呀,还以为你想啥呢,站在世界巅峰是你们男人的事,我有你就够了!”

唐逸笑道:“难道你不想俯视我,尝尝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齐洁笑眯眯凑到唐逸耳边:“我每天都服侍你呀,滋味不好么?”

唐逸无奈的摇头,知道她故意打岔,拉过齐洁的手,轻声道:“齐洁,过几天去海南吧,帮咱妈的忙,她和我说几次了,想见见你……”

齐洁脸色一下煞白,紧张的看着唐逸,颤声道:“是,是不是你家里知道了?”

唐逸微微点头,抓紧齐洁的手:“齐洁,不用怕,只要你还抓着我的手,我就不会放弃你。”又放松语调开解:“放心吧,咱妈可好了,她肯定喜欢你的。”

齐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将头倚在唐逸肩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洒落的泪珠,

唐逸默默拥紧她,良久后,开玩笑道:“你帮咱妈其实也可以充实自己,没准过几年你成了富婆,再看不上我这穷小子呢。”

齐洁笑着道:“就是,以后看你还敢欺负我!”眼泪却不住从眼角淌落。

皎月下,两人的影子相依相偎,渐渐化为了一体,仿佛再分不开。

……

夜朦胧酒吧,唐逸轻轻品着服务员刚刚送上的绿茶,看起来是那么悠闲,谁也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残酷的打击,刚刚送走了深爱的恋人。

姚小红坐得远远的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却知道,这种男人不需要自己空洞的安慰。

五彩缤纷的舞台上,女歌手轻歌曼舞,唱着谭咏麟的《水中花》“……如飘于风中的花香,虚虚渺渺淡然逝去,然而让我见着你,不想多次去躲避,风风雨雨我都不畏惧,但求共醉……”

歌声轻扬缠绵,或许正道出了唐逸此时的心境,这也是唐逸刚刚点的歌。

歌声毕,唐逸起身,大步走出了酒吧,看着他毅然的背影,姚小红叹口气,多情恰似无情,无情又似多情,这个男人到底是无情还是多情呢?她也看不透,她只知道齐洁很傻,齐洁为了帮唐逸开脱,和自己家人说是南方有个姐妹生意做大了,自己要去闯一闯,在齐老爹和齐老妈恨铁不成钢的唠叨责骂中离去,不过姚小红也为自己这个姐妹感到高兴,或许她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