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部分
《《重生之官道》》 · 录事参军 · 2026-07-25
“建国?”听到话筒里略带沙哑的声音侯富贵脸上就有些不明朗,虽然侯富贵对省委关于地产业的态度很不满意,但他和唐逸认识甚早,深知这位省委一号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想富富贵贵过完下半辈子,最好还是不要去给唐逸添堵。是以对于地产圉子里一些大鳄的动作,他从来是采取不参与、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但他却决计没有想到他最信任的朋友兼盟友会弄出这么一手将他一下推到了风口浪尖,对刘建国的行为,他恨得牙痒痒的,甚至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但他也知道刘建国这样做,背后自然有人唆使,他也只能装聋作哑,希望能快点将眼前的难关渡过。
哼哈的应付了刘建国几句,最后侯富贵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建国啊,以前有人跟我说我做生意算计不过你,咱们集团有今天,你是顶梁柱,你对我也肝胆,好多事还要你帮我合计啊!”在这个时候侯富贵是很不愿意再招惹刘建国的,也只能拿话点点他,希望他还有些旧情,不要非拉自己下水。
挂了电话,那边娇滴滴侧脸偷听的女人眼珠转了转,露出如花笑容:“富贵,现在不好多人都找你吗?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出头吗?今年你少赚了多少钱?我都听人议论过。省里瞎搞,你就当缩头乌龟啊?
女人俊俏模样在侯富贵眼里马上就有些走样,侯富贵摩挲了一下稀稀疏疏的秃头,这几年看似赚的盆满钵圆,但生意人,尤其是侯富贵这种在辽东举足轻重的地产皇帝,不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就等着扑上来分你的血肉。在集团发展最迅猛的时候,侯富贵同赵迪关系是极好的,但等唐逸驾临辽东,侯富贵马上有意无意的拉远了和赵迪的距离,在同省委高层人物的交往中,侯富贵很少出错,也从没有陷入太深。就好比唐逸,如果说渊源的话,在侯富贵的地产公司处于萌芽时期时两人就认识,唐逸还帮他追回了数百万的政府欠款,在那个年代,这几百万款项对侯富贵来说可以说是救命钱。
借用这样的渊源,侯富贵或许有条件成为唐逸身边亲密的朋友之一,但他就是刻意同省委高官们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商人太多涉入玫界纷争,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这个道理侯富贵可是清楚的很。
是以他才对刘建国的行为,对最近一些地产商串联的行为极为头疼,也最怕被人推出去当靶子。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看着美貌的情人,侯富贵脸上还是似笑非笑的。
女人一下来了精神,尽心尽力的给他出主意“你说句话,比他们都好使,现在大伙也不就都等你的话了吗?我就不信,咱们盖楼的都闹起来,中央会不管,会还继续让唐逸在这儿胡闹。现在不是都讲稳定吗?
侯富贵冷笑着,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真蠢还是有人给她吹了风,直直盯着女人看,看得女人忐忑不安的眼神都心虚起来,侯富贵才冷冷来了句,“以后不该你说的话少说,不然就给我滚蛋!”
被突如其来的反目吓了一跳,女人的脸涨红,僵且硬。有些男人,情意绵绵时什么情话什么丑态可能都做得出,但等威胁到他们自己的利益,那些以为将男人玩弄于鼓掌的女人才会知道,真正迷糊的人原来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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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宽大沙发里,邓克凡挪了挪略有些僵硬的身子,或许是人类心理的作用,这间布局简简单单的房间一旦沾上“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金字招牌,总会令人身在其中或多或少能感觉到那么些压力。
邓克凡是来汇报他对于安东反贪局进行人事调整的意见的,虽然刘晨一案属于诬告,但其中还是有安东局工作程序的失误,事件发生后安东局的处理办法也很僵化,适当进行一些调整也是为这件事画个落幕的句号。
邓克凡在同省局少部分重量级干部进行推心-置腹的深谈后,又探了探省委办邱跃进主任的口风,又经过慎重考虑,这才拿出了一份初步意见。
“克凡啊,你们的人事我不干涉,这是原则。”在邓克凡刚刚开了个话头,唐逸就微笑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可是我准备从地方上抽调几名干部,其中有春城纪委的同志,这都需要您的支持,您表了态,我们的工作才能事半功倍。
唐逸就笑起来“你啊你,怎么的?刚刚来辽东就学会挖墙脚了?你把人家的人才都挖过去,叫人家工作怎么办?这事我不帮你,你自己去作工作,要和兄弟部门沟通好,也要征询这些同志自己的意见,不能搞绑架嘛!”
邓克凡尴尬笑笑,“那您的意见我就当支持啦!”虽然年纪和唐逸差不多大,但在唐逸面前,邓克凡却有种小辈的感觉,说话时也难免有些“赖皮”。
唐逸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这一结果。
“安部长那里我先去说说。”邓克凡倒是和唐逸很贴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言下之意好像就是说我说不成的话您得出马。
感觉着这位新任反贪一把手和刘进截然不同的作风,唐逸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提到安小婉,唐逸倒微微有些头疼,安小婉几个月前转任春城市委组织部部长,仕途上又小小前进了一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快就传出安小婉同王军水火不容的传言,也不知道两人因为什么事交了恶,传言也未免夸大其词,但常委会上两人几次针尖对麦芒的对话又显得这常事颇不简单。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八十一章 稳定和改革
“喝茶。”谈性挺浓的唐逸坐到了邓克凡身边,亲自给他添茶水。碧绿的茶末一圈圈荡溢,邓克凡忙不迭伸手去接,但为时已晚。
“你再看看这个。”唐逸拿出几页文章轻描淡写的递给了邓克凡。
邓克凡也没怎么在意,但接过来看了下去眼神就是一凝,这是省检察院提出的在全省司法战线对冤假错案进行自纠自查的倡议,不消说,自然是省检察院那位雷厉风行的岳敏检察长牵头搞出来的。
邓克凡拿眼瞥了一下,唐逸正微笑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紧。近年来,舆论媒体的声音渐渐强盛,加之刑侦技术力量、办案方法和以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年一些“冤狱”不时被媒体的力量放大。也成了当今社会最关注的热点话题之一。
何况就算到了现在,很多地方公安司法部门也没有摒弃一些过时的传统办案办法,这也给极少数害群之马从中鱼目混珠颠倒黑白制造了机会。
问题是,如果真的对一省之维安机器进行轰轰烈烈的“清算”所酿成的灾难后果谁承担得起?就算上下一心,尺度把握得当,谁又敢保证不会出件么乱子?更不要说据一生致力来纠正冤案错案会造成的社会影响了。
邓克凡知道岳敏心里是有这个热血的。这位检察长本就偏激强硬,大概也就唐逸书记营造的这片土壤能滋润的他风生水起,换另一个。环境。能不能安安稳稳回家卖红著还是未知之数。
但唐书记呢?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说唐逸赞成省院的倡议邓克凡不会觉的有丝毫奇怪,到了唐书记的层面那是用大智慧考虑问题,所思所想并不是那些芶合钻营的官员们所能揣测的,旁人看到的是乱子,是政治影响,唐书记所看到的偏偏可能是另一方天地。
斟酌着用词,邓克凡还是谨慎的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辽东反腐机制已经走在全国前列,遍地开花不如做精一门,只要咱们的反腐机制成熟了。发展了,真正融入我们的政治生活了,我相信目前很多社会问题到时候都会迎刃而解。”一切社会不公的根源都来自于权力的腐败,邓克凡对这点理解的很透彻。
唐逸轻轻的笑了,赞赏的看了邓克凡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轻巧大方的藤椅,玻璃钢的圆桌,细密交织的藤条古朴、清爽,圆桌上有一束散发着幽香的兰花。苗小英副省长的待客室不落俗套,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和苗小英老两口相对而坐,轻轻品着香茗,唐逸就笑:“怪不得不肯搬家呢。还是这里清静,比西山好。”
唐逸是第一次来苗小英家里做客,刚刚在省委常委会上通过了推动省内干部异地交流的决议,常委会一直开到了深夜十点,对于一些人来说,组织部拿出的新办法很危险,很可能这次声势浩大的干部交流之后,他们再无立锥之地,已经支离破碎的辽东政局的平衡会进一步被打破,坚决贯彻省委或者说贯彻唐逸意见的干部集团会进一步得到重要,而已经边缘化的某些干部处境会更危险。是以才会有人在常委会上竭力反对。但在唐逸的支持下,决议还是以比较大的优势通过。
说起西山唐逸就摇了摇头,在组织部内部讨论这份草案时,外面就有人吹风。说再这样搞下去,辽东就是他唐逸的独立王国,张震是他唐逸的吏部尚书。唐逸想整谁,张震就第一个跳出来,现在唐逸想秋后算总账。组织部又当了急先锋。
对于这些议论,唐逸很无奈,或许这类传言很快就会吹到某些中央领导耳朵里,一个,过于强势的省委书记是高层任何人都不想见到的,是以也就难免最近有风声传唐逸会被调离辽东。
很多时候,软刀子才更可怕。
唐逸也知道,现今辽东暗潮涌动,很多人都在等机会,等一个可以令高层下决心将自己调离的机会,当初有人提议自己进入政治局任候补委员。又何尝不包括着使得自己离开辽东的妥协意图?只是自己坚决的拒绝了而已。
本来反贪局引起的一系列风波可能是他们的一个机会,虽然被暂时压了下来。但只要自己一天还在辽东,这些人就不会死心,尤其是自己的声望、在辽东的影响力膨胀的太快,纵观改革开放后的三十年政治格局,尚没有一位省委书记这般如日中天,在党内引起各种非议在所难免,毕竟个人的地域影响力太过强横,容易造成地方和中央争权的现象,十九大后,政治地位急速蹿升的唐逸愕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走入了这么一个略带尴尬的境地。
尤其是共和国政治的各种“新现象”几乎都出现在辽东,反腐机制改革、农业改革以及劳保改革,加之大力气推行的保障性住房建设,辽东可以说时时刻刻都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而这种情况下尚能用赢弱双肩硬生生扛着辽东经济飞速发展的年轻省委一号。除了令人佩服外更加多的是令人升起敬畏忌惮之心。
其实有时候唐逸倒是很感激川南省委书记刘响,时不时鼓捣出大动静的刘响很是吸引舆论的注意,到是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唐逸的压力,尽管如此。静悄悄施展自己政治抱负的唐逸在高层一些人眼里,想来要比刘响出格多了。
苗小英想来很理解唐逸现在的处境,微笑帮唐逸斟茶,笑着说:“辽东稳,您就稳。”在公在私,苗小英也不希望唐书记现在离开辽东,现在辽东的各种变化,无疑是很令苗小英振奋的,而唐逸一旦离去,刚刚在唐书记艰难经营下有了雏形的新局面,怕是很快就面目全非,一切东西又重新回到原点。
“金石良言。”唐逸笑了笑,现在能推心置腹和唐逸说话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苗小英算得上一个。
“所以在全省推动农改,我有些犹豫啊!”唐逸这次是真的犹豫了,在这个敏感时刻,开始加快农业改革步伐。实在不是很明智的行为。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八十二章 爪牙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张会成书记一口一口的吸着烟。脸供=色阴沉。
坐在张金成书记身边的是一位年青的女干部,容貌美丽,穿着白色短袖沙质衬衣,为气死沉沉的会议室增添了一抹亮色。
但在场的干部偷偷瞥向那位女干部的目光中却没有丝毫秀色可餐的意味,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窥视,是探究,是在思考这位据说背景很深的女县长来到兴县的含义。
韩冬梅是在最近全省基层干部交流热潮中来到松平,来到兴县的。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兴县一些干部不友善的态度还是令她微微有些吃惊。在延山也好,宽城也好,她还从来没有经历过拜访县委书记遇到闭门羹的情况。
张金成书记闹情绪韩冬梅能理解。外面现在都传,韩县长来兴县就是准备接替张金成担任兴县县委书记的,也有人说张金成书记犯了错误,会被调到县政协养老,传得更邪乎的就是张书记腐败掉了,现在市纪委正调查呢。
能理解张金成的心情,但韩冬梅却无法理解张金成的行为,身为党的干部,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将情绪带到工作中?并且将矛盾公开化,这不叫人看笑话吗?
虽说林国柱市长事先打了预防针。隐晦的讲了讲金成书记在兴县干部群众中威望很高,要韩冬梅在工作上多和金成书记沟通,但韩冬梅还是没想到张金成会这么出格。
来到兴县,韩冬梅最关心的莫过于风传年底会在全省推动的集体化农业改革,她也觉得这次全省基层干部流动就是为即将进行的全省农改作准备,虽然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但现在就县内实行农改的各种条件进行调查显然也迫在眉睫。
在常委会上,韩冬梅就提出了县委牵头,发改委、农办等部门组成调查组下乡对全县农业发展情况进行一次细致的调查研究,结果会场的气氛好像一下就绷紧了,没有一个人发表意见。大家好像都事不关已。抽烟的抽烟,喝茶水的喝茶水,要不就是埋下头记录,也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终于,张金成掐灭了烟蒂,目光炯炯的看了韩冬梅一眼:“冬梅县长,大家好像都被你打了个冷不防啊。放放吧,我赶明儿仔细看看,咱再研究,好不?”
会议室好像也一下活了过来。有几名干部开始点头赞同。
韩冬梅一直找张金成,本来就是为了同他谈这件事,现在反而好像成了自己没有遵守规则出牌,但韩冬梅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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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县长成不成啊?”
绿草茵茵。刚刚将球远远击飞到山坡后的是一名穿着白色休闲装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松平市市长林国柱,他笑眯眯走过来,将高尔夫球棍扔给身边的一位随从,听到同伴的话,脸上笑容就不见了,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和林国柱来打高尔夫的是松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徐松,自从原省厅副厅长贾明山调任松平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之后,原来上升潜力和呼声最大的徐松就同林国柱越走越近,在松平,很多干部都知道徐松是公安系统跟林市长最紧的干部。
兴县县委书记张金成是一位手腕强硬的人物,一年多前兴县纪委张书记垮台时就是因为张金成的干预,使得兴县纪委原书记一案没有波及到太多的干部。而松平新市委书记王明更是对张金成欣赏有加。
韩冬梅最后去兴县应该是龚玉宝运作的,据说龚玉宝在担任副市长时被张金成当面顶撞过,龚玉宝这人看似大度,实则心里比谁都记仇。他的性格林国柱清楚的紧。
林国柱思及又轻轻叹口气,这个小龚,小聪明多得很,大智慧就等于零,有的人,是碰不得的呀。
“国柱,听说韩县长和......”徐松手指向天空指了指,脸上是男人心照不宣的笑容。
林国柱神秘一笑:“不谈这个。”在外人眼里,他是省委唐书记绝对的自己人,对于唐书记身边的一切自然了若指掌,林国柱也很善于利用这一点,提起唐书记自然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气,永远不会说不知道。也不说知道。
“好,好,不谈这个。那说说大公吧,最近我可没少花心思。”徐松接过球童手中递来的白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六月份的天气还真有些热。
提起大公林国柱脸色就严肃起来。最近省内一些地产商频频给中央写信痛诉省委一些房产政策的偏差。其中闹得最厉害的是春城几家地产商。不过最近有人悄悄向林国柱吹风。松平一些地产商好像也准备跟着一哄而上,林国柱一下就警惧起来,松平一旦也跟着出问题,他林国柱在唐书记心里的地位怕是要直线下降。
“怎么样,查出问题没有?”林国柱盯着徐松,显然对这个,问题极为关切。
“问题肯定是有的,只是这样办?”徐松有些为难,要说这些地产公司,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经济方面的问题,市局经犯侦查大队也确实查出些问题,但问题是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陈年旧账翻出来无益,而且大公集团为松平经济作出的贡献有目共睹,对这类企业,地方上一般都采取保护措施,就算上面来人查还要能保则保呢,自己人先去开刀,没有这个道理。
“那就办吧。”林国柱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对于省内部分地产商“造反”他是极为鄙夷的,自古富不与官争,凡是参与到政治漩涡中的商人又有几个好结果的?尤其是现在闹腾的最凶的商人当初无不是或依靠特权或半黑不白的完成了资金的原始积累,真要翻旧账哪一个不是劣迹斑斑?现在稍微触动他们的利益就跳出来抱怨政府强势,不懂经济。不按市场规律办事,简直是荒谬之极。
林国柱也很清楚自己现在举动的意义,也清楚自己可能承担的政治风险,但这个小人,除了他林国柱,还真没有别人有资格来做。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八十三章 分化
“富贵,房价能不能稳住。就靠你喽。”
当听到对面年轻书记笑吟吟讲出这句分量极重的话,侯富贵脸上挂笑,心里却比黄连还苦,静寂流香的大红袍喝在嘴里全然不知其味。
唐逸慢慢拿起了茶杯。夕阳斜照,落地窗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晕,侯富贵眯着眼,还是看不清唐逸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进入七月份。那股暗流已经图穷匕见,除了辽东所谓的“春城地产论坛”数十家会员单位的老总联名给中央写信施压,可怜巴巴的宣布辽东房价可能暴跌外。京城一位地产大亨也在媒体前高调放言“不按经济规律办事的后果就是。地方房地产市场必然进入了‘供应危机’的时代,地方的调控无疑会加剧这种供应的稀缺状态,最终导致房地产价格的继续快速上涨。”
如同同这位的产大亨的说法相呼应,进入复季以来。辽东各城市房价不约而同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增长,就算房价一直最稳定的安东,也出现了微微的上扬。上扬幅度最大的春城房价暴涨了一成有余。
侯富贵是知道的。一边痛诉房价会暴跌,一边捂住楼盘,降低供应,这一唱一和是的产利益集团同政府博弈时最喜欢使用的筹码,几年前,以南北二京地产商为代表的利益集团曾经成功迫使中央政府修改调控力度,并且从此“房地产是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产业”的地位得到官方确认。几年前的博弈可以说是地产利益集团大获全胜。
现今虽然局势不同,中央对地产调控的决心更大,但辽东的保障性住房改革毕竟是地方性政策,何况就算是侯富贵也看的出其中或多或少掺杂了政治力量角逐的因素,是以中央对辽东。对唐逸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到目前为止还是未知之数。
“我,我尽力吧。”侯富贵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现在情况,也容不得他不答应,省委办邱跃进主任亲自打的电话,说唐书记约他喝茶,甚至将几点派车去接他都定了下来,当坐着那辆炫目的黑色奥迪进入庭院深深的西山别墅群时,侯富贵就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春城地产论坛”是侯富贵牵头搞起来的,现在俨然成了和唐逸博弈的主角,不管侯富贵如何想置身事外,却实在也撇清不了干系。
直到黑色轿车在武警战士威风凛凛的敬礼英姿中缓缓驶出院门,侯富贵回头看了眼那绿色爬山虎遮映中更显神秘的红色围墙,这才长长吁了一口气,那周身的不自在慢慢的去了。
“候总?抽烟?”邱跃进拿出一包铁盒的中华。一脸的笑容,看不出深线
“不了,不了。”侯富贵慌乱的摇了摇手,现在的他心里还是乱糟糟的,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何去何从。
辽东搞地产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狐狸又岂是那么听话的?既然已经抱了团儿要和政府较量,自己跑去唱反调说不定还要被人冷嘲热讽,挑头的那几位平时看似和自己一团和气称兄道弟,实则暗地里都是刀子剪子齐出,巴不得你快点垮台。
怎么琢磨都觉的分化瓦解这个联盟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不要说这些人背后必定有人给打了强心针,不然谁也不敢闹得这么欢。
正苦着脸一筹莫展,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精致的黑色手包是他那位秘密情人给挑选的,虽然侯富贵早就是辽东地产的一哥,可是他的生活习气还是没什么改变。不怎么喜欢修边幅,时常胡子拉碴的就在公众面前露面,为此春城一些圈子时常在背后取笑他,但取笑归取笑,真正站在侯富贵面前,没几个人不战战兢兢的,多少对手在这个不起眼的干瘦老头手中吃了大亏,想想都令人胆寒。
电话是侯富贵的一名亲信打来的,声音有些惶急:“老总。陈豪被查了,专案组进了大公,听说不但是陈豪,七八名中层都被软禁
大公,自然是松平的大公地产,也怨不得这位亲信着急,他是知道候总来见唐书记的,更知道两人见面会讨论什么。在候总来见唐书记前,这位亲信就一再希望候总不要表态,用“拖”字诀来应付,他自己则分析最后唐书记肯定还是顶不住压力而屈服,毕竟站在唐逸对面的,不仅仅是辽东地产集团,京城一个更庞大的利益集团也在为其呐喊助威,更不要这件事背后的政治因素了。能明哲保身。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但松平市纪检公安力量的突然介入,令刚刚得到消息的亲信脑袋嗡的一声,唐书记走是动真格的了,是以他才刚刚得到消息,就忙不迭将电话打了过来。
低声说了几句。侯富贵慢慢挂了电话,转头看了眼那一脸不知深浅笑容的邱跃进 侯富贵心里就有些发寒。
赚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在这片土壤上,真正当家管事的还是这些看似庸庸碌碌实则一个比一个高明的人精们,亿万家产,或许人家轻轻放句话,顷刻间就倾家荡产。
但又能怪的谁?快速完成原始积累在共和国叱诧风云的这些商人们,又有多少是真正身家清白、坦坦荡荡的?
不过侯富贵也马上意识到,原来分化瓦解“地产论坛”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顷刻间就有了转机,唐书记雷霆震怒,那些大大小小的狐狸们想来此亥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或许不少人还会铁了心和他们背后的老板闹下去。但更多的人大概都在打退堂鼓。找后路了。这时候自己出马,简直是事半功倍。
只是?唐书记会不会强硬到底?毕竟在房产政策上,听说就是跟唐书记最紧的干部中也有不同意见。就好像原来的安东市委书记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张震。可以说是省委中最具分量的高官之一,听说他就力主和地产集团和解,对保障性住房改革政策进行微调。唐书记这次可不仅仅是在同他的政治对手较量。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八十四章 灭火
“林国柱想干什么?市委的意见他不放在眼里,王明这个班长他还放不放在眼里?”
在唐逸的办公室里,薛川第一次发了火,几乎是拍着桌子在宣泄自己的情绪,或许最近某些无形的压力早就令他不堪重负。
说到底,这位曾经异常强势的政治巨擘被调来辽东和同样强势的唐逸同场登台演出时,就已经注定了是一个悲剧。
唐逸看着有些失态的薛川,心里轻轻叹口气,在辽东执政年余,薛川曾经的光环渐渐淡去,甚至上层那些曾经欣赏看好他的声音也远离他而去。不管自己会不会倒下去,辽东,似乎不可避免的成为了薛川政治生涯中的滑铁卢。
唐逸不知道在反贪局刘进事件,在最近沸沸扬扬的地产政策风波中薛川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但说到底他不会是始作俑者,他没这个力量,也没这个决心,如果运作得当,这些事件最终的目标可是能将自己打得万劫不复。薛川,充其量因为和自己政治观点不和,在里面起了不太好的作用而已。
“林国柱是有些恣意妄为。”唐逸笑着,语气很缓和,就好像和老朋友叙家常“行政上可以给他处分,他能力是有,该敲打也要敲打,大公的案子?你觉得要放一放?”薛川微微怔了一下,抬眼打量着唐逸,他有点琢磨不透唐逸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不过说起松平这桩事,实际上林国柱只是违背了没有走“组织程序”或者说没有同王明事先进行沟通的原则,要说牵头查大公地产,怎么也说不上是林国柱做错了。
“查还是要查的,但也不要鸡蛋里挑骨头吧,大公集团这些年对松平经济发展的贡献有目共睹。”
这是王明诉委屈时的原话,薛川却觉得在唐逸面前说出来,怎么都没那么硬气。再等看到唐逸微笑拿起茶杯的神情,薛川才猛地醒悟,自己这是怎么了?心浮气躁,浮躁了啊!
心里深深叹口气,薛川也慢慢拿起了茶杯,茶香依旧,人却惘然。
一叠七八页的文件出现在薛川面前,密密麻麻的黑色铅字,只扫了一眼,薛川就知道这摞材料是什么内容,这是他和政府办公厅的笔杆子们耗尽心血用了半个月的日日夜夜鼓捣出来的一份意见,对省委当前房改政策的一些补充意见,在最后他几乎是逐字逐句的进行了推敲,希望语气更加缓和,将带有自己私人感情色彩的字眼全部删去,只为了能令唐逸真正读一读,能结束目前辽东地产行业的混乱局面。当然他也知道,这份补充意见最后的结果肯定是束之高阁,也不过尽人事而已。
“这份补充意见很好哇,我看了,字字珠玑,水平很高,我一时兴起,也加了些不成熟的意见,你看看是不是有可行性,没有问题的话明天会上讨论。”
薛川吃惊的看向唐逸,却见唐逸微笑道:“看来今晚又要剥夺我们省长的休息时间喽。”薛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薛川走的时候唐逸亲自送出了门,正坐在秘书室翻阅文件的李刚也忙站了起来,看着唐逸和薛川把臂言欢的模样,李刚只是笑了笑,最近这段时间,他早就有了预感,唐逸书记是不可能一直打压薛川省长的,更不可能将薛川省长架空成挂名省长。说到底,薛川失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唐书记的失败,如果和唐书记搭班子成了高级干部的政治黑洞,那各对于唐书记来说,只能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南方临海别墅,碧水蓝天,金色沙滩和白色海线之间激起朵朵浪花,给炎炎夏日带来丝丝清凉。
沙滩一隅的遮阳伞下,两名中年男人躺在躺椅上低声交谈着什么,这处角落看似不起眼,但当一些游客想走近时,总会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精壮小伙子礼貌的请开绕路。”老秦,事情没有朝咱们预料的方向走啊,不是说薛川会给中央写信吗?他是在等机会还是改了主意?”
“给中央写信?”另一名中年人冷笑了一声“他正给唐逸摇尾巴呢,现在跑东跑西的四处灭火,愚蠢!”“或许人家聪明吧。”开始说话的男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天上悠悠白云。
愣了一下,满脸冷笑的中年人笑容渐渐淡去,出神了一会儿,说道:“汪国正现在气势也很盛呢。”
同伴自然知道部里的“汪、秦”之争,也知道老伙计担心什么,笑了笑道:“靠唐逸靠的太紧不是什么好事,国正还是有些天真,太露了!”
老秦嘴角又泛起些儿笑容“是啊,感觉上面已经对老汪有想法了,走着瞧吧。”“唐逸喜欢策马辽东,那就让他在辽东种田,三两年后,我看他想挪位子都难。”老秦冷冷笑着,说的话斩钉截铁。同伴微微蹙眉,看了眼过份自信的老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私底下,他们也偶尔议论过唐老大限的那一天,虽然现在看起来唐老精神头还好,但人总会有生老病死,唐老终有离去的一天,而唐家现在看似强盛,强盛的无以复加,可也使得嫉恨他们的人不知凡几,唐老大厦倾倒之时,或许就会有另一个新局面出现。
但这也不过私下说说心照不宣的事儿,如果真有人就把希望就寄托在唐老离世,那也太过荒诞不经。
“试验田试验田,我看唐逸根本就是拿千千万人民群众的吃饭问题开玩笑,一会儿搞反腐,一会儿搞劳改,辽东现在就是畸形的发展嘛!政治经济都千疮百孔,中央也是,不肯下决心叫停,难道要下一任来给他的错误买单?党内还讲不讲民主了?”
愕然看着说话越来越离谱的老秦,同伴摇头叹气,他能理解老秦,这次换届后,谢老一些身居要职的故旧退下去很多,老秦在部里也很不如意。
“老秦啊,梅花香自苦寒来,看事情还是要淡啊!”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劝谏了老秦一句。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八十五章 助学(上)
春城东水区燕阳宾馆是一座五层高的建筑,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白色的楼体上挂着三三两两的空调室外机,楼顶上悬挂着某电器产品时尚气派的广告牌,和市区所有的小宾馆如出一辙,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但在辽东大大小小的干部心目中,这座昔日的省纪委招待所绝对是令人谈虎色变的所在,任谁也不想和这个宾馆沾上一点关系,因为当你有幸在这里住上那么几晚,很可能就代表着政治生命的终结。
刘建国有些烦躁的在屋里踱着步,烟蒂烧到了手指,猛的一痛他才恍然惊觉,茶几上的烟灰缸堆着满满的烟头,旁边散落着歪倒的易拉罐,极为杂乱无章。
在这里待遇还是很人性化的,除了问话时间,几乎也没人来打扰他,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和外界切断了一切联系的刘建国有一种几乎被憋疯的感觉,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从调查人员越来越严厉的口气中,他感觉得出情况不妙。
现在他有些后悔,没有和侯富贵商量就脑袋一热卷进了这场政治漩涡,事态的发展,他猜不透也看不透,当初某些人的暗示已成昨日黄花,看来在这场政争中已经一败涂地。但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因为有些话,不管那些高官是什么政治立场,就算斗得再厉害,也不希望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哒哒”,房门轻轻敲响,随后就推门走进来一胖一瘦两名干部,高处和刘处,应该都是省纪委的处级干部。
都是老熟人了,胖乎乎的高处笑容可掬,一直都是那么亲和,刘处相对严肃些,比较较真,尤其是最近,对刘建国的态度越发严厉,尤其对刘建国和刘进儿媳间的那点事通问的很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几乎是中外大多数执法机关办案时的最惯用手段。
看着两人又千篇一律的在沙发上一坐开始拿出本本纸笔,刘建国心中就哀鸣一声,知道折磨自己的时刻又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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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轿车在坑坑洼洼的泊油路上颠簸着,唐逸好笑的看了眼身边正拿着手机一本正经要人“好好学习,孝顺父母”的宝儿,微微摇了摇头。
宝儿穿着一件精致的白色长裙,如雪皓腕上截了一串串漂亮的修饰物,加之眉目如画,桃腮樱口,有少女的清纯也有都市女郎的性感,很有些勾魂摄魄的小魃力。
不过听到宝儿很严肃的在电话里以长辈的口吻规劝别人,唐这就有些忍俊不禁,想想几年前,宝儿自己就跟一匹小野马一样,那时候怎么就不知道要好好学习呢?
“叔叔,快到了吧?”规在也就私下宝儿才会偶尔喊唐逸几声叔叔,在人前,这声“叔叔”是绝不轻易出口的。
“小谭?”唐逸倒没有注意过宝儿的变化,不过第一次来到白山自治州,唐逸又怎么可能认得路?驾驶位上的小谭翻了下手上的地图,又很快将目光投注向前方,这里路况不怎么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很容易出事。”快到了,按照地图上说,从前面拐下去就是了。”
唐逸微微点头。
这几天唐逸心情不错,昨天周四,还同齐洁见了一面,给二丫过了一周岁生日,齐洁倒也真喜欢宝儿,还把宝儿也喊去了宽城,加上越发美丽干净的允儿,二丫的生日到也过得热热闹闹的。
期间聊天,允儿说起了自己在西南捐助的那对儿双胞胎,已经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县里调查重点初级中学,还很自然邀请首长有时间和她一起去看看那对双胞胎,唐逸欣然应允,更为允儿的转变感到高兴。
允儿说起自己的资助的双胞胎,倒是令宝儿想起了她也有位助学的对象,其实是在她还小时兰姐为了在唐逸面前表现,也选定了几名助学对象,都是以宝儿名义寄钱,到宝儿参加工作后就将这个担子接了下来。而高考刚过,宝儿助学对象中一名白山州的朝鲜族少年考入了东工大,还给宝儿写了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说希望见见宝儿阿姨当面表示感谢。
宝儿本来自没有打算去,只是说笑而已,齐洁却笑孜孜跟宝儿说:
“去吧,在白山,咱们华逸基金可是盖了十几座希望小学,你允儿姐姐也没时间去监督,我呢,更脱不开身,你干脆做我们的全权代表,去了解下那些希望小学的运作情况,咱家的钱可不能被贪官糊弄了,不然你唐叔叔哪来的面子?”
在齐洁撺掇下,这才有了唐逸和宝儿的这次白山之行。
其实唐逸心知肚明,这个周末自己没人陪,齐洁无非是希望自己出来散散心,不然整天憋在家里琢磨经国之事,用齐洁的话说就是会“早早的变成老头子”。
“叔叔,你觉得二丫和大丫长大了谁漂亮?”宝儿突然有些好奇的问。
唐逸瞪了宝儿一眼,说:“都没你漂亮,成了吧?”
谁知道宝儿却好似极为受用,嫣然一笑“我漂亮吗?”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唐逸。
唐逸就不再理她,转开脸看向车窗外。
要说现在的宝儿,确实美的瞩目,精致的雪白长裙好像为她量身定做,将她少女柔软的美丽尽情释放,一双银色平跟凉鞋优雅别致,白色纱袜裹着她的美腿纤足,比之卡通里的美人鱼公主多了几分性感,又比都市里那些诱人的超模明星多了几分灵气出尘。大概男人奢求的梦中情人不外如是了。
“叔叔,我来辽东工作好不好?”车厢里沉就了好一会儿,宝儿突然冒出了一句。
唐逸微微一怔,转头愕然道:“你来辽东能作甚么?”
“又小瞧我,我可不是以前的卓宝儿了,给你当秘书我都绰绰有余!”宝儿笑孜孜的,一副极有自信的模样。
唐逸瞪了她一眼“又胡闹!乖乖在总参待着,好好钻研你的业务,有天赋不好好利用才是最大的失败。
宝儿轻轻一笑:“我当你在表扬我啦!
唐逸哼了一声,就不再理她。心里却无奈的发现,在宝儿面前,好像自己也变成了毛头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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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八十六章 助学(下)
三门界位干六舌山山脚,在这片方圆数十公里的高山山脚下,稀稀落落分布着几个村庄,村与村之间隔着山,隔着谷,要绕走好几公里才能互相通达。
村口的极树枝叶繁茂,据说已经上百年了,虽然是中午时分,整个村子和古技却是笼罩在浓雾之中,据说这里因为身处高山窝,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月晴天,换洗的衣服经常无法晾干。而因为这场浓雾,小谭可是一路上将心都提在了嗓子眼,几公里的爬山路,几乎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三门界不是白山州最贫困的山村,有泊油路通到村口,停在村口的银色轿车也并没有引起多少人围观,倒是村委会马主任在陪着宝儿一行参观小山村时引起了村民的轰动,青春娇美的宝儿成了村民注目的焦点,几名半大不大的毛头小子还一直偷偷跟在后面,当宝儿目光注意到他们时,一直偷看宝儿的几名少年马上涨红了脸。
三门界的情况比唐逸预想的要好得多,不但通了电,而且有几户人家还买了彩电。马主任家里就是一台十八寸的彩色电视机,据说是马主任在俄罗斯华逸农庄打工的小儿子托人捎来的。
提起自己的小儿子,马主任是一脸自豪,也是,才二十出头就走出国门去赚钱了,一辈子窝在山沟沟里的山民们自然都羡慕不已。
马主任也说不出“劳务输出”这些道理,但几杯白酒下肚。马主任话就有些多,很是为华逸集团吹嘘了一阵,说人家这才叫民族企业,就是要会赚外国人的钱嘛!就知道搜刮国内广大劳动人民的那点血汗钱的企业,都应该向人家华逸学习。
晚饭是在马主任家里吃的
桌上饭菜倒很丰盛,精致自然是谈不上的,招待亲朋的农家菜,几乎都脱不开一个“肉。字,就算是炒山茹。也是肉比兹多,主人盛意恭恭,倒令唐逸好像也受了感染,很是多夹了几块肉吃。只是在马主任劝酒时,唐逸是说什么也喝不下的,小谭只好陪之多喝了几杯,于是很快马主任的说话对象就变成了小谭,唐逸倒成了配角,只是微笑去看电视。
马主任家里也算简单的装修过,白色花朵图案的瓷砖和天花板,玻璃茶几黑色沙发,在山村人家算是很讲究了,也就难怪李博和李博老爹显得极为拘谨,几乎一句话也插不上,李博老爹一直呵呵傻笑,李博腼腆的很,一直红着脸,都不敢抬头看宝儿,就算宝儿问他话,也是低着头用蚊鸣般的声音回答,浑不似和宝儿通电话时那么自然。
“李博,吃肉啊!”马主任一直很热情的招呼李博和李博老爹吃菜吃肉,见到李博话也不敢说的样子,马主任就皱了皱眉头,不过想到自己这个黄土都埋了半截身子的人,不还不是不知道该和卓小姐这个小姑娘说什么?看人家的气质,也实在不是能和这些山沟沟里的土疙瘩有什么话题的人,这小姑娘美得有点邪乎,亮丽得令人不敢逼视,老大家的小孙女偷偷问自己,卓小姐是不是人鱼公主,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马哥?你们村子人平均年净收入有多少?出去打工的青壮年很多吧?。三句话不离本行,唐逸来到这个偏远的小山村,本也是想亲自看一看,听一听。
马主任呲牙一笑:“是啊,外面政策好,好找工作,不像几年前,那时候我大儿子出去打工。工作不好找不说,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工资被一拖再拖,打官司找人维权,忙活了也小半年,等拖欠的工资拿到手,还不够在外面折腾的呢。”说着话马主任就叹口气,大概是想到了曾经的艰辛。
宝儿轻笑道:“现在没人拖欠工资了吗?”
马主任摇摇头,好似也有些不解:“说也奇怪,这几年不知道怎么的,外面工作也好找,黑心老板也少了,世道好像一下子就好了。”
宝儿大眼睛瞥了唐逸一眼 ,
笑眯眯道:“不是世道好了,是你们辽东发展的好,林北工业区创造的就业机会不说,就说延庆的农业集体化改革,这两年延庆各种农产品企业海了去了,整个延庆都不见得有多少人出去打工的,这就缓解了多少农民工进城的压力?”
马主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呵呵笑着,也接不上话。
宝儿又道:“马主任,你们山里的村子想富裕,首先是要先修路吧?路修好了,你想没想过怎么致富?”
马主任呵呵一笑:“党叫咱怎么干咱就怎么干呗。别的我不懂,我就知道唐书记来到辽东后,咱们山沟沟里的钱袋也开始鼓了,跟着唐书记走准没错。前几天去县里开会,县领导打了招呼,要咱们有个思想准备,说是山沟沟的土地也准备要集体使用,还要咱都写写自己的想法,有不同意见也可以写,写什么不同意见嘛,党还能叫咱们吃亏?”
一口将杯里酒干了,马主任脸有些涨红,情绪很兴奋,也越说越起劲儿:“我早就想过了,村里的土地早能统一使用的话,几年前咱们村就富了,咱们这片地几年前就有外地的农产公司带来了柿子的树苗,说是咱这片的地质最适合栽柿子,还说可以免费提供树苗,统一回收产品,可是村里人好多都不信这个”就几户答应栽,成不了规模,最后这事就泡了汤,早能集体说了算,现在可是满山满山的红柿子了”。
看了眼情绪高涨的马主任,唐逸笑了笑道:“做事情还是要谨慎,要深入调查研究,现在答应回收产品的公司本身就有很多骗人的。”
马主任嗯嗯的应着,呵呵笑道:“这我知道,我们山里人可不都是傻子。再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田地集体了,领导也集体了嘛
说说笑笑,马主任很是多喝了几杯,在他爱人摆上瓜子糖果大家喝茶看电视的时候。马主任歪在炕脚,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马主任的爱人姓李,是一位很爽利的朝鲜族妇女,她无奈的拉过被子帮马主任盖好,有些歉然的对唐逸等人道:“你们坐你们的,他就这德行,喝二两猫尿就没个正行,我给你们收拾房间去。”
李博家自然没有闲房给唐逸几人住,倒是马主任家有几间厢房,从吃到睡的一条龙,也就被好客的马主任接了下来。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八十七章 邀请
小风习习,小山村的的浓雾渐渐的散了,玉盘清辉撒落,街道上三三两两出来纳凉的人,见到和唐逸、宝儿走在一起的李博,都热情的打招呼,同时还不忘好奇的盯着唐逸、宝儿打量上几眼。
在宝儿面前李博还是拘束的很。脸一直红红的,对于这个在山沟沟里长大的孩子,显然直接面对宝儿的靓丽令他措手不及,在女孩子面前本就很腼腆的他,在宝儿面前几乎一句话也说不出。
“大小子?凑啥?游街呢,来,跟叔这儿呆会!”当几人走到村口的时候,一户农院外歇凉的人站了起来,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赤着上身,黑黝黝的极为精壮,他嘿嘿笑着,三角眼在唐逸等人身上转了一圈,就有些肆无忌惮的落在宝儿的身上打转。
李博看起来有些怕他,有些畏缩的退了退,似乎想拒绝又不敢说,却早已经被壮实的男子拉过去,按在了马扎上。壮实男人又冲里屋喊:“媳妇儿,拿几个马扎出来。”屋其有女人声音似乎不满的嘟囔了句什么,壮实男人就骂了起来:“妈的,你懒得筋疼啊,北京来的人儿。你出来不出来?”
不大工夫,一名尚有几分姿色的少妇就拿了小凳马扎出来,看来两人对骂惯了,对骂骂咧咧的男人她也不理,却是一脸媚笑的给唐逸等人送座位,嘻嘻哈哈道:“这个破村子有什么好看的?也亏你们开着车跑来,叫我,一辈子不回来我也不想。”
宝儿皱了皱眉头,但见唐逸坐下下去也就只好跟着坐了下来,却不知道想起什么,就好笑的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老脸一热,觉得好似被宝儿看透了一样,不免有些尴尬。
倒不是唐逸无聊到要和这对夫妇一样的市井之徒闲聊,实在是不知道回去后如何自处。
马主任的爱人李嫂子,给收拾好了厢房作为客房,是里外进的,里间是炕,外间李嫂子给找了一张简陋的折叠单人床,并一再抱歉的说小地方也只有委屈宝儿妹子和唐兄弟凑合一晚了。其实厢房收拾的挺干净。问题就是床位的分配,在李嫂子看来,可能觉得刚刚好,唐逸和宝儿是男女朋友,睡在里间,小谭则睡外间,但问题是事情完全不是李嫂子想的那样,虽说是两间房,但总不能唐逸和小谭睡里面,要宝儿睡外面吧?但半夜有个响动未免太不方便。
小谭到是早早就说了自己睡车上。这样唐逸自然可以和宝儿睡厢房的里外间,不过唐逸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是以才叫李博带路在村子里看一看。
自己的心思别人不知道,但想来宝儿是清清楚楚的,宝儿从小可就是一个小人精,人越大,唐逸越是觉的宝儿不好糊弄,和她那个糊涂老妈简直是天壤之别。
“嗡”唐逸的手机震动起来,忙一本正经的去接电话,暂时不用理会宝儿,心里就是一松。
那边的这对夫妇极为热情,三两句话就介绍了自己,唐逸也没在意他们的名字,倒是听了个大概,夫妻俩都在外面打过工,但好像都受不了苦又跑了回来,两人一边说还不忘互相损对象一番,少妇更是极为热切的问宝儿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介绍。
当见到唐逸接电话,少妇惊奇的睁大凤眼,说道:“咦,这里手机有信号?”
唐逸摆摆手,自顾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电话是李光武打来的,最近华逸集团控股的星海矿业,在朝鲜的勘测活动遇到一些麻烦,唐逸前几天和李光武打了个招呼。在朝鲜的政治经济活动有一个怪圈,越是走官方渠道往往会越复杂,而往往私下同对方实权派人物打个招呼,很多难题就会迎刃而解。
李光武自然不负唐逸所托,笑呵呵给唐逸吃了定心丸,“放心吧,没事了,以后星海矿业在平江道的活动也不会再受到太多的限制。”
谢谢。”唐逸很真挚,想想从认识李光武到现在,倒好象一直都是李光武在帮自己的忙,自己从没付出过什么。
“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李光武语气还是那么满不在乎,好像帮唐逸的只是小事一桩。
“这样吧,光武,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帮我转达邀请金恩在将军来辽东吧。”唐逸略一琢磨,笑着说。
李光武明显怔了一下,金恩在是外界眼中最高领袖的继承人之一,实际上外界不知道的是,军队高级干部早已被传达了金恩在的继承人身份。更不要李氏家族本就是最高领袖最信任的家族了。
李光武对唐逸对朝鲜局势洞若观火倒不奇怪,不过邀请金恩在来辽东访问,这可不是两人私下动动嘴就可以决定的事情,这里面的政治意义、风险以及可能造成的国际影响都是不可预测的。
不过李光武知道,唐逸绝对不是那种脑袋一热就会随随便便作出决定的卢,这件事想来他经过了深思熟虑,一直在找一个恰当的机会提出来。
李光武也知道唐逸所说的合适的机会指的是什么,自然是要自己确定最高领袖下了最后的决心,且不会出现什么大的变动的情况下才是合适的机会,如果草草邀请金恩在访问辽东。最后横生枝节,对唐逸、对他自己都会造成极大的损害。
当然,如果时机把握的好,这又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对于最高领袖来说,想保持政权的平稳过渡,北方强大邻国的态度至关重要,获得了共和国的支持,王朝才可以长治久安。而继承人访华。无疑对于继承人在国内的声望是一个极大的提升。对于政权交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光武以及李家,同样会因为成功促进继承人访华而获得相应的政治利益,对于李光武、对于李家的未来前景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
沉思了好一会儿,李光武笑着说:“好吧,暂时不急,你这个邀请是长期有效吧?长期有效就行!”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八十八章 政治犯
崭新的兰色素花的床单,红绸面的被子,炕被收拾的整洁很的。唐逸坐在靠东墙的老式写字台前,翻阅着李刚发来的几条信息,最令唐逸感到意外的莫过于省政府一项人事任命,郝一斌被任命为省林业局常务副局长。
在前不久,郝一斌作为省林业局局长的候选人在人大常委会上未能获得半数的票数被卡了一下,令唐逸深有感触的是,这几年来,官员的任命在人大、在人大常委会被卡壳已经渐渐不再鲜见,这也说明我们的制度在逐步完善。
当然这种卡住的现象很个别,现阶段也只能是一种形式,省政府任命郝一斌为常务副局长,实际上已经赋予了他局长的权力,再等人大那些怨气比较大的常委们顺顺气,通过正式任命也就顺理成章。
据说郝一斌官声不怎么好,有人传他为了政绩“不择手段”,加之其在辽东南部地区清理“卖林”现象时很是得罪了一批人,在唐逸耳边吹风说他是非的人可不在少数。
郝一斌是薛川主任提名,省委常委会上唐逸也投了赞成票,而唐逸因为去北京参加一个紧急会议缺席了月初的人大常委会,郝一斌被卡住实际上也出乎了唐逸的意料,想来。一些人认为是唐逸在幕后操控的也在情理之中。
看着李刚发来的信息,唐逸也只能摇头笑笑,就郝一斌的问题他还未同薛川沟通过,也不知道薛川心里是怎么个想法。
“哗哗”宝儿拉窗帘的声音惊动了唐逸,她欠着脚的姿势曲线诱人。白色丝袜裹着的玲珑小脚踩在刚刚铺好的大红被褥上,那种都市气息与乡土之美的鲜明对比带给人一种别样的感受,室内的气息也仿佛突然暧昧起来。
“你就在屋里睡吧,外面那也叫床?可别睡到半夜摔下来。”宝儿说话的语气很自然。
唐逸笑道:“不怕,我在外面给你站岗。”
宝儿轻笑道:“那行,以后别说我虐待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宝儿和唐逸说话的感觉越来越平等了,当然,或许只是表象上的一种。
朦朦胧胧的,唐逸不知道是几时在硬板床上睡着的,隔着薄薄的布帘。里间宝儿甜美的芬芳仿佛都能噢觉得到,在络得肉疼的简陋单人床上,唐逸倒是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仿佛睡的还很安心。
唐逸一向很少做梦,就好像他的神经已经坚韧到不用再用梦境来缓解,白日的精神压力或是追求一些虚无缥缈在清醒时,不大可能成为现实的画面。
但这一晚,唐逸却梦到了小妹、梦到了齐洁、梦到了陈河、叶璇。梦到了允儿一个很荒唐很荒唐的梦,甚至很久之后唐逸自己回想起来,还有些哭笑不得,更隐隐有丝羞愧,而以唐逸现在的心境,却是很少事能令他产生愧疚的情绪了。
梦境里怀中女孩的气息是那么甜美,甜美的令唐逸神魂颠到,气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她是谁?
飘飞的思绪渐渐涌回脑海,意识也逐渐清明,唐逸忽然一下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幕令他脑子嗡的一声。很久很久,他都没能被眼前画面带来的冲击中回神。
穿着雪白长裙娇美动人的宝儿被他揽在怀里,忽闪忽闪的漂亮大眼睛近在咫尺,有些羞涩又有些慌张的看着他,那触觉迥异的甜美少女胴体和唐逸紧紧帖在一起,甚至唐逸愕然发现,自己的嘴唇距离宝儿的红唇是那么的近,近的能感觉到宝儿吐出的甜美气息。
反倒是宝儿最先恢复了镇静。她轻声道:“我,你压到我了。”
唐逸猛地回过神,很慌张的松开手,虽然齐洁不止一次说过他睡觉的恶习,就是喜欢用最舒服的姿势。经常在睡梦中很霸道的将齐洁拉在怀里增加自己睡觉的舒适度,其中自然免不得手足并用逞一时之快,别的红颜虽很少提及,但想来这毛病在她们面前是人人平等的。但问题是。自己又是怎么将宝儿抓到怀里的?宝儿又怎么看自己?
“我,我刚接到个电话,是我同学的,你先看看这个。”宝儿将水晶蓝的漂亮手机送到了唐逸面前。她开始说话有些结巴,后来就自然起来。
唐逸接过手机,这才发现屋子里那小小的白炽灯发出虚弱的亮光,窗外隔着窗帘还是一片漆黑。
宝儿给唐逸看的是一条彩信,唐逸定定神,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但还是极快的将彩信看完,这是一篇左派的文章,近些年左翼势力抬头。甚至有了专门的网站阐述政见。在这篇文章里,如同唐逸了解的一样。再一次抨击了改革开放中的某些政策,为十年动乱以及动乱前的开国领袖翻案,呐喊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篇章等等。都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但其中一些观点还是引起了唐逸的注意,例如文章说:我们党的成功经验就是: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动员群众,而不是依靠精英,即使优秀精英也是人民的一部分,而不是人民的全部。并借此再次抨击了国内渐渐形成的各种利益集团、贵族阶级。
“叔叔,这是我同学的爸爸写的文章,你看有问题吗?”宝儿小心翼翼的问。
如果是别人拿出这篇文章问“有没有问题”那可就值得深究, 宝儿问,唐逸自然不会过脑子,笑了笑道:“没什么大问题,百家争鸣。总要叫人说话。”
宝儿狡黠一笑,说:“这可是你说的,那这位叔叔在宁西被抓了,你能不能帮他?”
唐逸微微一怔:“在宁西被抓?”
“恩,他写了篇文章,好像勘平击宁西的几个项目看起来是发展经济。搞活经济,实际上在促进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将国有资产瓜分给个人。说这是一种犯罪,还指名道姓点了在宁西获益的那个集团老总的背景。”
唐逸对这件事隐隐有些耳闻,但知之不详,也正通过一些渠道去探听,却不想牵涉到了宝儿的朋友。看了眼眉目如画似笑非笑的宝儿,想说什么,突然脑海里很突兀的又跳出刚刚那尴尬的一幕,唐逸张了张嘴。却忘了想说什么,一时惘然。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反思
唐逸是在西山别墅见到邱万青的,这是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老人,脸上皱纹很深,好像刀刻上去的一样,显然经历了非同一般的岁月的洗礼,但其炯炯有神-的目光却让人感觉到这位老人的倔强和不屈。
邱万青到现在还对自己的惊险经历心有余悸,突然在家里被一些来历神秘的人物带走,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些人隶属于国家机器的哪个部门,而经历了几次莫名其妙的审讯,原来听说自己是要被送进某个著名的专门关押政治犯的监狱,结果又突然被人送来了辽东,一路上他都在 密封极严的小车里被人看管,直到下了车,才知道自己到了辽东,更令他吃惊的是,会见到在今日政界举足轻重有“东北唐”之说的唐逸,这位如日中天的辽东一号人物。
唐逸是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某些隐秘的小圈子里已经被冠上“东北唐”这顶大帽子的,就算知道也只能苦笑,毕竟现今莫说东北,就是在辽东,唐逸还说不上绝对的一言九鼎,还要面临各种各样不同的挑战。
而对于邱万青这位左派老兵,唐逸也说不上有太多好感,因为他翻阅过邱万青的文章,无不是为一些有了定论的东西鸣不平。实际上从建国到现在,可以说没有没犯过错误的领导人,人都是有缺点的,没有完美的领导人,而现今的风气就是左派也好、右派也好,改草中新晋形成的各种力量也好,都喜欢将自己历史阵营中的旗标人物塑造成圣人,文过饰非,夸大其光明面,对于歉点却一概不提,真正应了那句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格言。而出身红色家庭的唐逸从小耳渲目柒,很自然看某些领袖人物会从其是一个人的角度来看待,而不会将之看成一个模糊的符号,或正义,或非正义的符号。
不过不管怎么说,时代不同了,如果因为批评了某些权贵几句,就持人投入监狱实在说不过去,是以唐逸考虑再三,还是运用自己的影响力,通过各种力量将邱万青接来了辽东,想来现在宁西已经有人在跳脚骂自己了。
可问题是邱万舌还真的是老而弥坚,客气的感谢了唐逸一番之后,就说有材料要给唐逸看,是宁西一些人祸国殃民的材料,更感叹的道:
“将国家财产以种种手段私分,其行为令人发指,唐书记,我就是将官司打到北京去也不怕!”
唐逸知道,邱万青和京里一些老将军还是认识的,但这些慕年的将军虽然都是左而硬的人物,实际上在改革开放至今,历次洗牌后现今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他们和现今军方的“左”派实际上已经没有什么必然联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咱先去吃下午茶,别的问题再谈,好不好?”唐逸微笑着,看不 出深浅。
银色轿车在车流如梭的大街上找了一处停车位慢慢停下,不远处是各种造型气派逼人的现代化大厦,大转盘旁的巨型电子屏幕正播放科幻效果震撼人心的广告。
唐逸待小谭刚刚买来的一个漂亮的黄色小盒子递给邱万青,笑道:
“也只能委屈你了,公众人物,没办法。”
邱万青有些疑惑的接过乳黄色的纸盒,触手冰凉,见唐逸做手势,也就打开了纸盒,解开里面包装的锡纸,却是一块蛋糕。
本以为会和唐逸去某个茶楼喝茶,没想到唐逸会叫人买来两块蛋糕,邱万青一向不喜欢甜食,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说了声谢谢。
唐逸笑道:“哈根达斯的冰激凌蛋糕,是不是很新鲜,蛋糕都是冰做的了!”又笑道:“尝尝吧,说不定你会喜欢。”
邱万青无奈的用小勺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却是一怔,和他想象中的蛋糕滋味完全不同,清清淡淡冰冰凉凉的入喉即化,一丝冰凉入腹,沁人心脾。
唐逸看着他的表情,笑道:“时代在进步啊,我开始对这玩意也是本能的抗拒,被我一个小侄女磨着吃了次,这才改变了以前的看法,所以说,不能一直用老眼光看问题。”说着话又指了指窗外繁华的都市衔头,笑道:“在你眼里可能是虚假的繁华,但社会总要发展,现今存在的问题也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总会慢慢找到解决的办法。”
邱万青默默不语,刚刚和家人通了电话,才知道是老二通过同学关系不知道怎么就惊动了唐逸,现在再仔细回想,这才慷然而惊,如果不是有唐逸,怕是自己已经在某个阴森恿怖的小黑屋里被禁锢起来,那些说要将自己送去监狱的谈话。可不是吓吓自己的,甚至可能会牵累到家里人。想到一家人可能面临的悲惨境地,邱万青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虽然唐逸暂时保护了自己,但邱万青知道自己惹怒的是某个强大的利益集团,自己前景如何委实难料,何况唐逸又到底是怎样一个态度,到底帮自己的限度界定在什么一个位置,谁又知道?这些政治人物,本就是在各种权仝斗争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又岂会因为私人关系影响到自己的利益?何况说起来,自己和唐逸所谓的“私人关系”也实在太过脆弱。
邱万青沉就着,好一会儿后道:“材料,我还是会向北京申诉。”开始声音有些低,后来就坚定起来。
车里的空气好像也突然凝固起来。
唐逸深深看着邱万青,心里叹了口气,邱万青所说的一些东西他略有耳闻,但从改革至今,在各地这种现象都或多或少存在,甚至改革初期的某位主要领导人,还不是曾经在某个经济领域捅过大篓子?给国家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刚开始搞市场经济,总会付出一些代价。
而邱万青这种要“清算到底”的态度无疑会激怒一些颇有影响力的利益圈子,会将他自己置于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九十章 国奥
春城三洋体育场就好像一座椭圆形的银梭耸立在春城南郊,体育场雄伟壮丽,是春城标志性建筑中的一颗璀璨明珠。备战奥运的国奥足球队最后封闭训练的地点也放在了这里。
下午时分的体育场在烈日下灿灿生辉,体育场前,挺了黑压压一排轿车,不用凑过去看,那气势已经令人退避三舍。
体育场地内的绿荫草坪上,国奥队员们正满头大汗的进行着五对五对抗以及定位球练习,这被新一届国奥主帅高指导认为是短期内的速成手段。
场边红色塑胶跑道上,高指导正拘谨的给团团簇拥的领导介绍国足备战情况,他最在意的无疑是国家体育总局副局长、足协主席郑金森的态度,但平素在他印象里极为严肃的郑局此时却满脸笑容就好像笑口常开的伲勒佛,频频和身边一位年轻领导交流意见。
那位威严的年轻干部高指导自然也认识,辽东省委的唐书记,这位年轻的高干据说背后的政治能量极为惊人,是国内最有份量的政治人物之一。尽管如此,但毕竟高指导远离政坛,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在足球***里混,他首先自然是要得到郑局长的认可。
唐逸虽然在听取高指导的汇报时不时点头,实际上心思却不在这里,他正在琢磨早上接到的电话,邱万青还是去了北京,唐逸也只能通过一些渠道给他必要的帮助,其实唐逸有时候也在想,邱万青的呐喊,和对改革的反思是不是来的正是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其中做点什么。
至于来到三洋体育基地视察正在备战的国奥,则纯粹是因为郑金森的盛意相邀,在今年这个全民奥运的舞台,唐逸并没有像很多一线领导那般频频借用这个政治舞台亮相,但一些场合还是要出席的。
看着高指导很快叫过来正在训练中的国奥队员,这些球员满头大汗的围在郑局长身边聆听郑局长对球队的训练指示,唐逸微微摇了摇头,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人群中一名黝黑拗黑的球员,在遥远的记忆中,这名球员姓朱,以喜欢放炮著称,几次三番在外面惹是生非,某次集训时车上载着两名浓妆艳抹的女子的照片曾经引起了轩然大波,朱国脚却宣称自己的私生活和别人无关。他也是唐逸隐隐约约的记忆中最为不齿的球员之一。
当然时过境迁,现在的唐逸心境和以前截然不同,对很多事早已不莹于怀。但也算见到了自己的人,唐逸就微笑问了他一句:“你姓朱是吧,这次集训感觉怎么样?奥运会有没有信心出线?”
唐逸第一次开声,正关怀众多球员的郑局也马上结束了自己的见解,微笑将注意力投向了唐逸和朱力的对话。
朱力显然不知道唐逸能知道他的姓名源自哪方面的信息,也不会想到这是一种荣耀,甚至旁边的高指导都有些吃惊的看过来,脸上也一瞬间有了神采,因为高指导清楚知道,唐书记这个层面的政治人物委实没有多少关心足球的。
朱力却是想当然的以为自己这个球星国人尽识理所应当,听唐逸问话,虽有些畏上,还是大咧咧的用他标志性的沙哑声音道:“集训就那样,我们就玩命练呗,这没什么可说的,奥运会我们力争小组出线。
唐逸笑了笑,说道:“希望我们的足球也能借奥运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吧,你们高指导以前是前场悍将,懂足球,这很好。”
高指导听到唐逸的表扬,脸上笑意更浓。
朱力笑呵呵道:“是啊,最起码这届国奥没出现外行领导内行的怪现象。”
听着他的话,郑金森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脸色出奇的难看。高指导也吸了口冷气,看到郑局冷冷的向这边扫了一眼,高指导就觉得身子都有些凉。心里这个骂啊,虽然早知道这些球员大多文化水平不高,都没什么见识,但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给自己坐蜡。虽说全国媒体也好,一些喜欢放炮的球员也好,骂骂足协骂骂足球体制都很正常,就算郑局,也被舆论多次炮轰,一些球员私下议论郑局是外行领导内行也很普遍。但问题是唐逸和郑局一样嘛?如果哪个媒体敢捕风捉影写出批评唐逸的文章那绝对会被定性为政治事件。而一贯说话没个把门的朱力在唐逸面前说出“外行领导内行”的话,更是会令郑局难堪。
高指导脑子都有些木,一边心里骂着朱力没文化,一边笑呵呵的打圆场:“郑局、唐书记,咱们去器材窒看看?”
唐逸却是橄做一笑,说道:“外行也不见得不能领导内行,就从政治体制来说吧,中西方的政府负责人,不可能是各个领域样样皆通的专家吧?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这样的人吧?但只要各个部门各司其职,社会运转的就会很流畅。领导人只是抓一个大方权,当然具体到你们足球队的教练,一定要搞足球出身的,但也不一定非要踢过球,西方不就有一个很成功的教练是搞理论出身的,从来没踢过球吗?”
唐逸的话是有感而发,经常有媒体言必称中国足球失败在外行领导内行,实际上根本原因不在于此,其中政绩的需要、某些领导的急功近利、体制的滞后都是阻碍职业足球发展原因,当然,青少年足球培养上,不重视德育,甚至孩子来踢球,成了一种经济投资,就更使得足球这个大菜缸浑浊不清,难有宁日。
唐逸的一席话,郑金森频频点头,显然颇有同感,对唐逸的好感指数自然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高指导这才松了口气,连声道:“唐书记高论,我们都要认真学习,认真领会啊!”
球员们都附和,朱力自视再高,也还是知道省委书记的份量的,怎么也不敢和唐逸公然较真,憋了个大红脸,也只能点头称是。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私人会所
色彩逼真的大荧幕数字电视上五星红旗冉冉升起。激荡歌声从中飘扬。这是奥运会中女子十米台跳水决赛颁奖的一幕。
坐在豪华客厅的宽大沙发上,唐逸微笑拨了个电话,是打给秘书李刚的,耍他代为慰问正在奥运赛场拼搏的辽东籍运动员,刚刚十米跳台夺金的小女孩就是土生土长的辽东人。辽东一直是体育大省,唐逸到任后对省内体育运动也进行过纲领性的指导,而省内体育事业在唐逸这一届领导班子的关心下,更侧重于开展全民健康的工作,而不再是金牌咯。
坐在唐逸身边的是笑靥如花的齐洁。她穿着一件时尚的黑色裙子,一双雪白的纤细长腿裸露着,黑色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环状细高跟好似禁锢着修饰的极为精致的小脚,有一种另类的媚惑。
“喂,要不要我们集团拿出钱,帮你奖励一下表现优异的运动员?”听着唐逸的电话,齐洁笑孜技的说。
唐逸摆摆手,“你就不要跟着瞎起哄了。”
齐洁抿嘴一笑,就不再说什么。
唐逸不一会又拨打了第二个电话。是打给监察部张素萍部长的,约她第二天晚上吃饭。唐逸前几次来京。都没有见到张素萍部长。
等唐逸挂了电话,齐洁就笑道:“邱万青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这半个月来,邱万青将检举的材料投向了国家的各个相关部门,大多数投去的材料自然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一丝涟漪。但在一些消息灵通的部门,有知道邱万青在宁西曾经被捕,是唐逸保下来的,对邱万青的举报自然不敢等闲视之,就好像在国资委,已经专门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准备对宁西国有资产流失现象进行调查。
唐逸同样也接到了国资委一位颇有分量的人物打来的电话,自然是探听唐逸的口风,具体聊了些什么则不足为外人道。
“地产那边,能放一放吧?”唐逸皱眉思索了一会儿,转头问齐洁。
齐洁心思细密,自然知道唐逸的意思,华逸的地产集团刚刚将触角伸入西北,在包括宁西省会在内的五个城市展开了铺天盖地的攻势,和当地地产集团正处于激烈的博弈中,却不想现在出了邱万青这么一码。
唐逸很少会干涉齐洁商业上的行为,郑重其事的提起,齐洁没有一丝犹豫的点了点头,虽然可能会造成不小的损失,但经济本就是为政治服务,放在唐逸的小圈子里,这句话同样适用。
唐逸也知道,随着华逸集团的扩张,尤其是在地产项目的发展,不可避免会同各地形形色色的利益集团展开竞争,甚至发生冲突,而华逸集团的逐步发展逐步壮大的过程,同样给唐逸了更多的思考,毕竟在外人眼里,华逸集团也代表着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阶层。
看了看皓腕上华贵的坤表,齐洁笑道:“今晚吃饭的人多不多?要不我就不去了。”
唐逸摆摆手,“就刘飞一个,你认识。”
在京城,唐逸很少会和齐洁相会。但这一次宁宁跟着姥姥去南边旅游了,晚上又是和刘飞两口子吃饭,有齐洁相陪会显得更随意些。
在经历了灯红酒绿的迷乱繁华之后,京城夜生活也渐渐步入了“健康时代”,各种绿色灯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是年轻男女的最爱。刘飞本来提议去一家叫做卡卡的KTV坐坐,爱人童彤却说他荒唐,虽然两口子没事也会约上三亲好友去KTV唱歌,但今天毕竟有唐逸,用童彤的话就是“你不要身份,唐哥还不要吗?”最后刘飞将地点定在了一家很有些名头的私人会所,虽然不是那些一掷千金动辄会费要几十几百万的大富豪俱乐部,却也环境优雅。一些比较时尚,而又位高权重的新一代干部大多知道这里。
其实在京城最奢华的私人会所,大概要数齐洁同香港几位经济大鳄一起创办的盛唐会馆,它号称“中国第一富人俱乐部”,云集了全球500强大部分中国公司的总裁和相当数量的驻华大使,并且有能力邀请到各行最有权威、最顶级的人物。许多亿万富豪为了求得该会所的一张入场券,不惜用尽浑身解数,因为这扇门的门里门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虽然是京城最神秘最负盛名的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齐洁今天也只能入乡随俗,和唐逸一起来到了这座清幽典雅的二层小楼,不过这家私人俱乐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各种设施倒是极为完整,甚至小楼之旁还拥有一座室内高尔夫练习场。
在青竹流水环绕的半封闭包厢中。唐逸见到了久违的刘飞,在唐逸面前,刘飞还是那么咋咋呼呼的。喝了几口酒,就笑嘿嘿的问:“唐哥。给那边来个狠的吧?材料我看了,造造势,搞个大案子没问题。”
西北几省的纪检工作,正在刘飞这个第五纪检监察室主任的管辖范围中。他所说的倒不是随口吹牛。
童彤偷偷瞪了刘飞一眼,虽说爱人最近在中纪委表现不错,张素萍部长也颇为看重他,但有时候还是可着性子胡来,就说西北那档子事,是你能乱掺和的吗?谁知道从检举材料里查下去最后会查到什么人头上?一不小心就是惹火烧身的乱子。你那几斤几两担待的起吗?
唐逸笑着摆摆手,说:“你呀,别说的好像我和谢文廷是什么你死我活的斗争。西北有问题,需不需耍中央介入,这些都不是你我说的算的,我看这点事还难不到谢文廷。”
刘飞嘿嘿的笑,却也敏锐的发觉,现在的唐逸给人的感觉和以往以截然不同,从他坦然的提到谢文廷以及对谢文廷的看法就知道,唐逸看问题的角度已经和自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但话里到底有什么深意,却也值得人回味。
“田卫兵过几天就出狱了吧?”刘飞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一件隐藏在心底永远的痛。
童彤看了刘飞一眼,也不知道她对爱人的过去了解有多少。
唐逸没吱声,只是点了点头。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改革之路
省城金龙宾馆十号楼的会客室的房门紧紧关闭着,坐在边上的李刚翻看着茶几上的报纸,时不时接起茶几上开始震动的电话,这是唐逸书记的手机,里面已经谈了两个多小时,所有的电话都由李刚挡驾。
会客室中,唐逸慢慢吸着烟。听着苗小英汇报延庆市农业集体化之路的得与失,毫无疑问,苗小英理论水平是很高的,而且显然她的思考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阐述的东西都是通过延庆市一些乡村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实践中得来,很多东西都给了唐逸新思路和新启发,甚至对完善新形势下这种集体农业的理论依据进行了言之有物的补充。
不管政治也好,经济也好,某种体制想获得认可和发展,首先就要有理论,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西方说要产权分明,实际上我们公有制的产权是极为明晰的。就是全体人民所有。坚持社会主义原则,真正做到按劳分配,才能解决我们当先的农业问题甚至社会问题。”
“西方的经济理论说要党政分离、政企分离,要小政府;事实上,试点比较突出的几个。新农村现象没有一个不是党政企三位一体,他们的成就没有一个不是在党的一元化领导下取得的。党的一元化领导代表全体村民,依靠全体村民,实施社会主义民主。”
“在现代大生产时期,由于工人阶级与资产阶级的需要不同,就有二种不同的民主。资本主义民主。资产阶级需要的是资本、商机和安定的社会环境,需要政府保护他们的资本、权利和安全,但是,不需要政府干涉经营。资本主义民主着眼于民主选举和言行自由。而在企业内部则沿袭小农经济时期的专制。社会主义民主。工人阶级需要党来代表阶级拥有生产资料,实施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原则。社会主义民主是更彻底的民主,着眼于维护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用人唯贤,集体领导,实施以群众路线为主导的基层民主,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社会上民主,企业内也民主。”
“当然,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这就要求我们的监督机制更加完善的深入到农村,实际上,这也是我们党近期的工作方向。”
在省内渐渐有了要求全省推行集体化农业改革的呼声后,唐逸也在慎重考虑这个问题,除了要求各级人大代表召开座谈会广泛听取各界意见。更要分管农业的几名省领导深入农村进行实地调研,苗小英几乎一个月的时间都在下面蹲点,对于新农村建设,她有自己的看法。在她看来,现阶段下以村为单位进行集体化改革更为稳妥。也便于监督管理。当然,从县市来说,要有全面的统筹规划,不能令这些以村形成的小生产体自由发展。甚至内部就产生恶性竞争。
会客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里面走出两条熟悉的身影,李刚忙快步迎上去,看着脸色有些疲倦的苗小英微笑点了点头,他对这位精明强干的女省长是极为佩服的,在省委省府两个大院,就算和苗小英工作上有不同意见,但怕也没人能不承认苗小英的能力和气魄,背后骂也好,贬也好,却也不能不说句这个女人“厉害”。
唐逸亲自将苗小英送到外面也可见他对这位得力干将的器重。
刚刚回到客厅,李刚就忙将刚刚接到的电话里几条重要的信息跟唐逸说了说,而最敏感的无疑是省纪委的来电,“刘建国交代了,他承认对刘进是诬告,还说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但是谁指使的他就是不说。”
唐逸微微蹙眉,没想到刘建国松了口,实际上,他交代不交代并不重要,谁指使他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还刘进了一个清白。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唐逸沉默了一会。淡淡的说。
兰姐这几天心情不错,‘辽宁夏兰’不但在今年年初冲上了中超,而且在联赛因为奥运会中断一个多月重新开赛后取得了三连胜,兰姐是不关心体育的,更不会关心足球,但现在和圈子里的朋友凭空多了一个可以吹嘘的话资,而且显然足球队老板的身份又令她多了一个光环,拥有一支有着大量铁杆球迷的球队,那种感觉不是一般的好。
坐在银色奔驰里,美滋滋哼着小曲。前面驾驶位上则是一位金发碧眼明眸皓齿的西方女郎,这是兰姐聘任的专职司机,叫卡丽娜,来自东欧国家波兰,东工大的留学生,兰姐聘用她自然大半是为了虚荣,虽说现在夏兰酒店也有外国人任职,但都属于酒店高级管理人才,而用一名洋人当二十四小时伺候的司机。显然更能体现兰姐的身份地位。
奔驰缓缓驶进金辉射击俱乐部巨型银色建筑前的停车场,亭子里认识奔驰车牌的保安陪着笑脸跑出来,殷勤的帮奔驰引入停车位,谁都知道这辆奔驰的漂亮女主人是夏兰酒店和夏兰足球俱乐部的拥有者,不但如此,而且听说这位性感尤物背后拥有着巨大的能量,在春城几乎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
俱乐部金碧辉煌的大堂内,带着红帽子的侍者都是那么的高大英俊。穿着红旗袍的小姐又都是那么漂亮,很多时候服务人员的质素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酒店(俱乐部)的档次,对这一点兰姐深有体会。
和卡丽娜坐在靠着乓大蓝色落的窗的休息区品咖啡,兰姐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今天不小心到早了。以往一向是别人等她,她从来没有等人的习惯。
不过今天的兰姐说话到也客气。口口声声叫着嫂子,还不厌其烦的告诉人来这里要怎么走。
没办法,老家的亲戚,一个村子出来的,不同的是人家当初是考大学考出来的,现在在省作协工作,兰姐又是怎么出来的?大概她自己都想不明白。而对这位少女时代村里有名的才女,兰姐心底深处就有一种仰望的情节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九十三章 轮回
兰姐每每想起曹秀荣,浮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必定是那个受宠爱扎着两个大辫子一甩一甩的活泼中又透出文秀的影像,一转眼也十几年不见了,所以当一位戴着眼镜穿着朴实的中年妇女来到她面前有些惊讶,有些犹豫的和她打招呼时,兰姐很是错愕了一阵,实在没办法将这个给自己第一印象“土的掉渣”的妇女和当初的才女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见到曹秀荣兰姐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而兰姐给曹秀荣带来的则是一次难以想象的冲击,看着衣着光鲜亮丽皮肤欺霜赛雪妩媚性感的兰姐,谁会想到这就是当初村里那个泼辣的疯丫头?看着兰姐优雅的伸出手和自己握手,那修饰的好像蓝色水晶般漂亮的长指甲晃得曹秀荣眼睛都有些疼。
小兰,你变化可真大,不是你刚刚说在靠窗3号桌,我可不敢认你。”说话落座的间隙,曹秀荣也见到了殷勤帮自己斟茶的那位金发碧眼的女郎,看她对夏小兰恭恭敬敬的模样。也知道她和夏小兰是什么关系。曹秀荣也只能再次在心里感慨人事几番新了。
曹秀荣在春城定居多年,家里老人也早接了出来,和那片黑土地早已割断了联系,是前不久家里那边人来电话,才知道村里出息了个夏小兰,也在春城,好像是做生意。赚的钱不少,家里老人念旧,也都记的这个夏小兰,在曹秀荣耳边唠叨,一个女人又带个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要她有时间请夏小兰来家里吃饭,能帮就帮一把。在两个老人眼里,农村人来城里没个正式工作就都是很艰辛的,所谓做生意赚钱也就是开个小餐馆之类的买卖罢了。辛苦不说,一年到头拼死拼活也实在赚不了几个钱,在农村人看来不少了。按城里的消费水平那点钱又算什么?
在老人催促下,曹秀荣才辗转从兰姐父母那里找到了兰姐的电话。约兰姐见面,这也是硬着头皮的无奈之举,其实她家里的事就够烦心了,但老人的话又不能不听。一个村子出来的,有能帮忙的地方就帮一把。
可等曹秀荣见到兰姐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码子事,本来兰姐打电话说来这个什么俱乐部,曹秀荣心里就嘀咕呢,现在再见到锦衣玉食的兰姐。曹秀荣更知道原来的想法大错特错。心里不由得有点埋怨父母,这还关照人家,还好没闹个大笑话。
“大哥没来啊!”兰姐见曹秀荣孑然一身,就笑孜孜的问。
曹秀荣的爱人也是一个村子的。部队复员留在了春城,后来家里老人们一撮合,两人就结了婚。要说曹秀荣的爱人年轻时候还追求过兰姐呢。谁叫兰姐是远近闻名的一朵花呢?
“恩,他啊....。”提起爱人曹秀荣脸上就有丝苦恼,在改革春风吹满地的时候,爱人光荣下了岗,没办法,谁叫爱人复员的时候进的是工厂呢,那时候工厂可是好单位,比现在的行政事业单位赚钱多的多。没想到短短几年功夫,大批国企就变成了“亏损严重”的包袱,或是重组或是承包变卖给私人,爱人也就随之下了岗,吃了几年闲饭,前不久又在全省“再就业”的大旗下终于被相关部门“关心”了“关心”经过技能再培,和林北新区的一家企业签订了劳动合同,终于算是有了份正经的工作,劳动保障合同签的也挺好。可是失业了几年的后果就是养成了爱人酗酒的习惯,性格也变了许多,夫妻俩关起门来经常为了鸡毛蒜皮的琐事吵架。
当然这些话就不足为兰姐道了。曹秀荣只是苦笑摇摇头,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而是看向了兰姐,用极为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兰姐,问道:兰,看出来了,你发了吧?”
兰姐终于知道矜持了,微笑说:“咱们辽东政策好,有个好书记,生意也好做。”就算在背后,兰姐也不忘拍黑面神的马屁,久而久之。几乎成为一种条件反射了。
曹秀娥却是深有感触的点点头。说:“是啊,唐书记是为咱们老百姓办实事的领导啊!”可以说曹秀娥这些年家里的变化,几乎就是辽东很多普通家庭,在这个时代经历的缩影。从下岗到上岗,不得不让人思考在这个轮回中社会关系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听到曹秀娥夸黑面神,兰姐就高兴起来,毕竟人家不知道黑面神和自己的关系,这是发自肺腑的话。而不是随便吹捧,这才难能可贵。
兰姐接触的圈子也没有一个人不说唐书记的好,但那谁知道是不是真心话?毕竟任谁都知道兰姐背后大有来头,谁又敢在她面前指摘省领导的不是?
兰姐也从不会掩饰心情,是那种高兴了就恨不得把心搏给人家的主儿。“秀荣嫂子,家里老人都好吧?我也挺想他们的,明天吧,明天我去看看叔叔婶婶,等宝儿回来,咱们再吃个团聚饭,在外面咱们就跟一家人一样,你说是吧?”
“那是那是。”曹秀娥忙笑着点头,现在的社会是那么的现实,谁不愿意认识几个富贵朋友?别看夏小兰发达了,一点骄傲劲儿一点架子也没有,这才叫日久见人心呢。
“小兰,你现在做哪行?”曹秀娥还是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很久的疑问。
“算是餐饮业吧。”
“那你是很成功了,咱们村就出了你一个能人。”曹秀娥由衷的说。
兰姐不禁有些心虚,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管是县兰酒店也好,夏兰俱乐部也好,有没有她照样正常运转,如果她常常指手画脚,说不定会碍事。要说夏兰酒店不是没有遇到过难关,但有黑面神这尊大神庇结,不管遇到多大的问题只要黑面神一句话也能起死回生,是以兰姐底气才那么足,如果真要她自己经营价值数亿的五星级宾馆,不等上场,她早就被吓得尿裤子了。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九十四章 淫威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的当口,曹秀荣的手机响了起来,当曹秀荣接通电话的时候,话筒里传来男人不客气的大嗓门兰姐都能听得到。
曹秀荣有些尴尬的对兰姐笑笑。忙起身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兰姐心里就犯嘀咕,莫非是老贾?年轻时候挺斯文的一小伙子,现在怎么这么粗俗了?“粗俗”本来是黑面神用在她身上的,现在倒成了她的口头禅,动不动就说这个粗俗那个粗俗,甚至某京城名娱,因为小三一事整治大明星,在她嘴里也被痛批一顿,现在的兰姐,可不知道多么有底气,倒不是兰姐不知道天高地厚,跟在黑面神身边生活了十几年,想没有底气都行,而每当这时候,兰姐圈里的朋友莫不谀辞如潮,一片附和阿谀之声。
曹秀荣结束通话走回来后兰姐就笑着问:“老贾是不是怪我抢了你。要不我跟他解释几句?”
曹秀荣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不是老贾,是我工作上认识的人。”说着就叹口气,想了想,索性一股脑倒了出来:“是张明峰,国家足球队的,你听说过吧?没办法,大明星,都有脾气,这不,又要我赶着去给他服务吗?小兰啊,我先走了,唉,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劳碌命,什么人都得伺候,伺候不好就挨骂。”
兰姐奇道:“张明峰?他怎么能和你扯上关系?”
曹秀荣苦笑道:“这不他要出书吗?现在名人都出书,你说别人出就出了,你话都说不利索出什么书?”说到这曹秀荣顿了一下,显然觉的话说的有点重,但这阵子怨气可能受的不少,在家里不能说是怕家人担心,在单位更不能发牢骚,兰姐倒成了一个不错的倾诉对象,她又接着道:“他本来是找了我们协会一位知名作家代笔,结果人家只是简单给了个提纲,具体到写作成了我的任务,这完稿半个月了,他还是不满意。没事就叫我过去要这改一下那改一下的,有些话我还不能明说,怕他听了光火。”
“好了,不说了小兰,我这就走了。咱下次聊吧。”曹秀荣说着就拿起桌上的坤包准备和兰姐告辞。
兰姐笑了笑,说:“那好吧,改天聊。”
话音未落呢,曹秀荣手机又急促的响起来,这次话筒那边几乎是咆哮了,虽然听不清那边说什么,但看到曹秀荣阵红阵白的脸色也知道她在同乡面前被人训斥有多么的难堪。
兰姐俏脸也沉了下来,伸出手,道:“嫂子,你把电话给我。”
曹秀荣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由自主就将手机递给了兰姐,兰姐接到手里,话筒里男声还在咆哮,兰姐二话没说,“滴”就按下了挂机键。
曹秀荣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别……!”可是兰姐已经将电话挂了,曹秀荣心里这个急啊,这不是害我吗?但又不好当面埋怨兰姐,只是一个劲叹气,急急忙忙抢过电话。想赶紧打过去解释。
兰姐却已经转头对卡丽娜道:“叫人给张明峰打电话,半小时内给我滚过来!”
卡丽娜乖巧点头,取出漂亮的蓝色水晶手机,用她那生硬却动听的国语传达夏总的“最高指示”。
兰姐这才笑着对曹秀荣道:“嫂子。坐,坐吧,一会他就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曹秀荣满脑子问号,虽然知道兰姐从小就没真话,能将牛皮吹上天。但见兰姐笑孜孜笃定的神态又不像在说谎,何况和自己胡吹,这种能马上揭穿的大气又有什么意思?
满腹的疑问,曹秀荣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只能跟着兰姐的话头闲聊起少年时的趣事,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进了大厅。
当那高大帅气的青年快步走来时,曹秀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这几个月,她可是见识了这位国足绝对主力、夏兰俱乐部当家球星的霸道,甚至从心里有些惧怕他,毕竟听说他很有社会背景,朋友圈子里那些膀大腰圆纹身刺青的人,曹秀荣也见过,这样的圈子可不是老实巴交赚工资的曹秀荣,敢得罪敢接触的。
谁知道张明峰只是扫了她一眼。马上用她从来没见过的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对着兰姐嘿嘿笑道:“夏总?咋了,有啥急事啊?”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对着张明峰,兰姐俏脸可就没那么妩媚了。冷的很,“听说你准备出书?”
张明峰这才知道夏总找他什么事。打量了曹秀娥几眼,脸上还是那副笑容:“您认识她啊,我就说吧,曹姐人好,有才气,学习了,我学习了啊!”说着还连连对曹秀娥打眼色。
兰姐却是一点面子不给他,训斥道:“你有病吧?你上了几年学?
小学毕业没?也跟人家学出书?也不怕把人大牙笑丢了,赶紧别跟我整这事,再整外国溜的,你就给我回家呆着去!”
曹秀娥惊讶的看着大发雌威的兰姐,又看着脸色难看却唯唯诺诺的张明峰,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实在想不到张明峰怎么会这么怕兰姐。
也怨不得张明峰,实在是兰姐从来不按“足球规律”办事,一向作威作福惯了,才不管足球队成绩呢,在夏兰刚刚冲上中超不久,赛季初引进的两名巨星之一就被人拍到在夜店狂欢迷乱的画面,兰姐一生气就封杀了这名巨星,就是花钱养着你。不让你转会,但就是不让你上场踢球,开始那名巨星按惯例又找媒体又炮轰俱乐部的来闹,结果越闹下场越是不堪,国家队也直接将他除了名。现在隐然已经渐渐淡出公众视野。
有了几次前车之鉴,辽足内球员对自己的大老板那可真是老鼠见了猫一般的怕,甚至唐逸都有所耳闻,还取笑兰姐“不如你去干足协主席得了”。
张明峰在外面光鲜耀目,但在兰姐“淫威”下,委实就好像战战兢兢的小绵羊一样温顺。这种情况曹秀娥又怎么可能知道?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九十五章 修正案
二零零八年年末。辽东全省范围内的集体化农些改革终干在省委省政府安排下;有条件的一步步开展起来,在经过近两年的论证、调查后新的集体化农业理论渐渐成形,苗小英提出的社会主义体制下的农村经济体概念,被人民日报刊登了整整一个版面,也引起了社会的绝大反响,毕竟这些年,学西方的东西太多,自己体制下的经济理论很少,使得许多西方经济构架下会产生的糟粕在共和国蔓延开来,因为政体不同,同样的经济体系,西方世界可以遏制调节的某些不好的一面,会在共和国被无限放大,很多腐败问题就由此产生,而原本共和国政经体系中的比较优越的制度,则被某些人有意无意的抛弃,这就使的共和国社会各阶层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从高层来说,是急于扭转这种局面的。
长治久安,是任何执政者努办实现的目标。
夜幕降临,西山一号楼的书房中。唐逸面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一叠草稿,坐在靠书橱沙发上的是省纪委书记谢路平。
唐逸很少这么犹豫,就算在全省开始试推动集体化农业改革唐逸也没这么犹豫过,但现在他委实难决,因为这摞用钢笔字工工整整撰写的草稿一旦泄露出去,肯定会引起石破天惊的连锁反应,尤其是如果这份草稿是得到自己支持的话,那么其带来的政治冲击力绝对会令人膛目结舌。
这是一份拟在全国人大常委会提交的《刑法修正案》,修正案中,拟对贪污罪系列条款进行修改,例如将贪污受贿罪执行死刑的涉案金额从十万元上调至一百万元,但这对那些贪官污吏绝对称不上是一件好事,因为修正案中,同时提出将有期徒刑的服刑年限上调至五十年。
众所周知,共和国刑法中规定,只要受贿十万元以上,并且情节严重理论上就可以判处死刑
但从十万到百万、千万乃至亿元、数亿元如果都用死刑则显然有不公平的地方。其更大的悖论在于,本来设定十万元这一较低死刑起点,是为了震慑贪官但如果一个贪官的涉案金额一不小心就超过了十万元甚至千万元,这一规定反倒成了纵容贪官肆无忌惮的理由,因为再往多贪结果也是一样的。
现在的司法实践惯例是 :
对于贪贿额在五千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基本上按照每万元判刑一年的标准处理,在十万元以上基本上按照每十万元一年的标准量刑但在百万元以上,差不多就都是无期或者死缓,只有在千万元以上,才可能判处死刑。这种状况造成的后果就是,除了死刑,绝大多数贪腐者,经过一系列减刑、保外就医、假释等手段不用多久就能出狱。
犯罪成本太低,是目前共和国反腐遇到的最大问题之一,是造成形形色色贪官层出不绝,法律根本无法将其震慑的主要原因。
而在这份《修正案》手稿中。将死刑执行标准提高到一百万元,实际上是一种敲山震虎,有期徒刑最高年限五十年的设定,又使得死缓、无期等刑罚有了非同一般的威慑力。会给人一种“牢底坐穿”的恐惧感
《修正案》是谢路平拿给唐逸看的,但唐逸知道,这份修正案是中纪委和人大常委会中一些重量级人物加之某些法律专家一起鼓捣出来的。代表着一种力量的政治诉求。
随着唐逸在共和国政治版图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毫无疑问。这支力量希望能获得唐逸的支持使得修正案在人大常委会的审议中获得通过。
谢路平,显然就算不是这枝力量中的重要成员,最起码也对这支力量的政治诉求抱一种同情的态度,所以他才会亲自出马,将《修正案》草稿送到了唐逸的手上。
翻看着草稿,唐逸也瞥了谢路平一眼,心里微微有些叹息,有些人,永远不会将仕途放在第一位。谢路平无疑就是这种人。
前不久传来的消息,谢路平很可能会在年初调任中纪委常委、监察部第一副部长一职,而且传闻这只是一种过渡职位,要不了多久,谢路平就会荣升中纪委排名第二的副书记,入主国家反贪局,有媒体相信,他会利用其在辽东丰富的反腐经验,在国家反贪局的重大改革中进行一番作为,毕竟,辽东是反贪局模式的改革现行之地。
同时谢路平将在中纪委得到重用,也被很多人认为这是唐万东书记进一步掌控中纪委的征兆,谢路平这位来自辽东的干部,自然而然会被划到唐逸的山头里。
而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复。谢路平就这样拿着这么一份足以在共和国政坛掀起轩然大波的文稿,很轻松很坦然的递到了唐逸面前,敢为天下先,或许正是谢路平这一类人的写照。
“路平,我要考虑考虑。”唐逸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文稿,他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份草案会遇到的阻力可想而知,如果自己表了态,那代表着就要动用自己所有的影响力使之在人大获得通过,那将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较量,任谁都知道,现在很多学者一致在呼吁免除死刑背后隐约可见的某些利益圈子,这些环环相扣的利益圈子中,谁又能说没有唐派集团的重要人物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旦战火燃起,可绝对不是各个政治集团之间的争斗了!
谢路平笑着点点头,好似全在他意料之中。
在来见唐逸之前,就有人劝过谢路平,讲唐逸这个人“谨慎有余,魄力不足”是绝不会,也不敢支持这份草案,从而掀起一场不可预测的政治较量的。咱们提出这个草案本也只是一种态度,一种表态罢了。
谢路平当时只是叹口气,说:“唐逸非不敢为,是不能为,他有他的目标,有他的抱负,咱们摇旗呐喊的只是小节,他胸中丘壑藏得才是大节呢
当时满座皆惊,谁也想不到一向甚少夸人的谢路平对唐逸的评价这么高,就算唐逸自己,又何尝知道呢?......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出狱
窗外朵朵白云造型奇异,比之陆地仰望的感货更为奇妙。
飞机内飘荡着悠扬的小提琴曲,何森和女朋友小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低声议论着什么,显然对于第一次坐私人飞机的小丹来说,机舱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觎丽的空姐从厨房端出各种甜点,小心翼翼的为机舱里的贵客服务,能在私人飞机上担任空姐是最舒服的,年薪不菲。又不像跑航线的空姐那么累。实际上现在跑国内航线的空姐,收入往往是不如都市白领阶层的。
陈方圆虽然和唐逸坐在了一起,实际上只是诚惶诚恐的听着唐逸和坐在唐逸身旁那个国字脸中年人谈话,现在的他,又哪里像这架飞机的主人了?
这两年,国内富豪兴起了私人飞机热,以陈方圆的性格自不例外,用了三千万买了这架私人空客,他钱未必有多少,最喜欢讲究的就是这个派头。
唐逸刚刚在北京参加过一个会议,陈方圆就献宝似的邀请唐逸坐他的私人客机回春城,却没想到唐逸欣然答允,只是同行的除了唐家的少爷小姐,还多出了一位权贵人物。人大常委会常委、全国总工会副主席高渐飞,和唐家少爷小姐一样,是准备借元旦的机会去春城看冰展的。
唐逸和高渐飞的交情有些年头了。两人是MPA班的同学,那时候高渐飞还是皖南省委副秘书长,数年过去,高渐飞由副省长进而调任全国总工会副主席,去年人大换届当选为人大常委会常务委员、内务司法委员会副主任,俨然已经是人大常委会内颇有份量的一位常委。
品着咖啡,唐逸和高渐飞的话题渐渐由当年的校园趣事转到了国计民生上,谈到了工会的工作上。
提起工会,高渐飞轻轻叹息着道:“现在我们的工会工作抓得不够啊。工人阶级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宣传的也不够,要我说这个说法没有什么时代之分,提高广大工人阶级的主人翁地位,才能缓和当下社会产生的种种矛盾,这些年,我们的工人阶级实际上是壮大了,常说的白领、中产,实际上还是工人阶级,农民也不再是过去传玩意义上的小农了嘛?就好像辽东,不是又要诞生大批的产业工人吗?”
“先富起来的人带动其他的人共同富起来?要怎么带动?”
高渐飞说着就扫了陈方圆一眼,陈方圆早就听得晕晕乎乎的
他自然不会想到中央内实际上还存在着路线之争,这些高官私下讨论问题会是这么尖锐。看到高渐飞看向自己。身子忙向外侧了侧,心知在人家眼里或许自己就是录削阶级的代表奇﹕书﹕网。新兴的资本家中的一员。
唐逸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高渐飞感慨的轻吟着,又轻轻叹口气。“不能将问题都留给子孙后代,那是对历史不负责。”
又淡淡看了唐逸一眼,说:“宋老他们提出的刑法修正草案引起的争论很大,我是投支持票的。”
唐逸只是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回到春城。唐逸安排了人陪同高副主席游览春城,却没想到见到了刚刚出狱的田卫兵。
元旦假期,唐逸却也没能闲下来,除了参加农业改革的几个座谈会。又抽空去下面走了走,假期最后一天的晚上,接到了陈方圆的电话。陈方圆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问。说是田卫兵出来了,要不要给他安排个差使。唐逸愣了下,琢磨了一会儿,要陈方圆带田卫兵去春兰酒店的咖啡厅等自己。
田卫兵瘦了许多,进狱前那帅气阴沉的气质早已消失不见,当见到唐逸进包厢时,诚惶诚恐的站起来,甚至有些畏惧的喊了声:“唐书记。”
而对陈方圆,田卫兵更是一口一个,“陈叔”恭敬的不得了。陈方圆自是心情大畅,觉得田卫兵倒也识趣,想起当年在田卫兵面前战战兢兢小心应付的场景,陈方圆现在的感觉更不是一般的舒服。
也不怪田卫兵出狱后换了个人似的。早在坐牢时,他那些朋友早就同他利清了界线,甚至出现了以前的酒肉朋友,欺负他情人的奇耻大辱。而今出狱,以前的朋友更是避之唯恐不及。而他也早听说了,他的死对头在中纪委混的风生云起,早已不是昔日阿蒙,他虽然出来了,以后的日子怕是比在牢里还难熬。香港那位公子哥的下场就是对他的警示,思及未来种种,田卫兵实在有些万念俱灰。
唐逸呢,更是今非昔比,短短数年,已经执北方重省牛耳,其在国内政治版图的地位也远远超过他实际职务的影响力,就算父亲最鼎盛时期,也难望其项背,现在的田卫兵。实在有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悔恨。
唐逸没有和田卫兵多说什么,对这个劣迹斑斑的公子哥,唐逸没有什么好感,见他一面是因为毕竟有故人之情,喝了杯咖啡”,叮嘱了田卫兵几句一切向前看后,就借口有事走了。
“陈叔,您,您和刘飞还有没有联系?”犹豫了好久,田卫兵终于忍不住问起了他心底深处的梦噩。说起刘飞这两个字,田卫兵心里都在颤抖,现在他才更清醒的知道。对于他和刘飞这样的人来说,权势才是他们的根基,没了权势,什么胆量,什么底气也就消失不见。
陈方圆知道田卫兵和刘飞有过节,但可不知道两人间恩恩怨怨是何等复杂,他大咧咧笑着说:“刘飞这小子算混起来了,见了面我还得跟他叫声刘主任呢,了不得,现在他可了不得。”
田卫兵又犹豫了一下小心问道:“他,他最近有没有提起我?”
陈方圆想了想,摇摇头说:“那到没听他说过。”说完就呵呵一笑。说:小田啊,你也别有压力,过去的就过去了,你呀,就搞点买卖,踏踏实实经营,能帮的陈叔一定帮你,你不是还有个患难的情人吗?要我说,她才是真金,你可不能辜负了人家,坐牢也是好事,能看出谁真对你好不是?”
田卫兵听着陈方圆的“教导”只有苦笑点头。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月失败
二零零九年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讨了刑法修正案,不再适应现阶段社会发展的部分刑法条文予以修改、补充,加以完善。
而唐逸最早见到的宋老等法律界人士提出的对于贪腐案件量刑的修改草案最终还是在某一环节中被卡了下来,没能拿到最终的常委会议上讨论。
一切似乎早在谢路平的意料之中,在唐逸给谢路平送行的酒宴上,谢路平只是淡淡说了句:“来日方长。”其神色之坚毅令唐逸也微微动容。
同年一月。谢路平调任中纪委常委、监察部副部长、国家预防腐败局常务副局长。
一月份的人大常委会,对于唐逸来说无疑也是一种失败,在试探性的和某些利益圈子较量之后,唐逸更清醒的认识到,某些变革可能遇到的困难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反一时一地的腐败容易,要想清除滋生腐败的土壤却是难上加难。
或许是出于某种平衡的目的,或许为了平息党内某些力量对反腐力度减弱的不满,国资委和中纪委的联合调查组终于进入了宁西,开始就老党员邱万青对宁西国有资产流失的控诉展开了调查,看起来是山雨欲来,其中内幕重重,但实则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较量,不排除最后不了了之的可能。对于宁西的这幕大戏。唐逸到底是在冷眼旁观,还是在推波助澜,就算唐逸身边最亲近的秘书李刚,也实在摸不出个门道。他只知道,一月份的人大常委会后。唐书记自己关起门来思考的时间多了起来,话越发少了。
刘明浩登上辽东这片土地时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五十多岁的他在纪检战线工作了一辈子,他的同事、朋友甚至政敌对他的评价不外乎会有“老成持重”四个字,而辽东。这两年对纪检监察部门的改革力度之大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尤其是当涉身其中接触到那些充满热情干劲实行反腐新观念的干部们,听着他们那些往往令人匪夷所思的尖锐观点,不由得不令刘明浩很是惊诧了一番。有一种今昔是何年的感觉,而如果还用过去的老路子在这里工作,显然不但镇不住纪检监察系统中这些热情洋溢的年轻官员,自己一世英名怕是都会葬送在这里。
刘明浩来辽东前担任国家出版总署纪检组组长,他会被调任辽东纪委书记,事先没有一丝心理准备。对于来辽东,他实则忧大于喜,因为作为辽东的纪检系统改革的第二号引路人,改革失败的结果就是他会成为殉葬品,而且说实话,他对这场改革并没有进行过多的研究,这也造成了他上任伊始有些被动,一些在辽东试行已久的制度都令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而最令他头疼的大概就是刚刚来到辽东,就要牵头处理一桩副市级干部的渎职案件,按照通常的政治规则来说,再没有对省内政治版图有一个全面清晰的了解的情况下,就要处理这么棘手的案子,是为大忌。
尤其是这桩案子的调查对象龚玉宝背景复杂,是辽东大市松平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据说和薛川省长私交极好,甚至还有些个人亲属关系在里面,更听说唐逸书记对其也极为欣赏,几次在不同的场合公开点名表扬他。
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干部,怎么就涉及读职被调查呢?是省监督局拿着鸡毛当令箭,将小事化大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一个个问号,搅的刘明浩极为头疼,但省委已经有了决议,当省监督局用不容分辩的证据,将松平缆车事故惨剧的责任人最后定格在龚玉宝身上时,唐逸书记和薛川省长都对其调查结果进行了批示,事件责任人交由省纪委调查处理。
在去年年底,松平币某游乐园缆车发生缆绳断裂事故,造成三名游客死亡的惨剧,按照惯例,本来这类事件能追究到游乐园负责人已经到了头,谁知道省监督局愣是通过群众举报抽丝录茧,调查出游乐园缆车项目本来未经过相关部门验收。一度有相关部门叫停,但是在龚玉宝副市长的一再批示下,才能在等待验收的过程中还在正常营业。
就这样,在全国各地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某些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辽东就变成了“渎职”。一名前途无量的年青官员就要接受省纪委的调查处分,一旦情况核实,最起码官帽子是要被摘掉了。
而纪委调查组调查的报告也显示。龚玉宝这个人还是比较清廉的,没有任何来历不明的财产,甚至家里都没有什么高档电器,爱人杜晓曼也从未依靠龚玉宝的权势从工作单位谋取任何私利。而龚玉宝对游乐园大开绿灯,更不是有什么利益输送。他的本意也不过是为了这个号称全省第一的游乐园能更早的创造经济收益。能更好的宣传松平,带动松平的发展。
在刘明浩眼里,龚玉宝比之许多他认识的官员,不管从能力还是个人品格来说都要高出许多,但就是这么一个能力优秀的官员,竟然马上就面临被革职的遭遇,这种怪事也只能发生在辽东了。
刚才进入辽东的刘明浩。无疑脑子里是堆满了一个,又一个问号的,等他真正融入辽东的政治氛围,他才知道他最开始参与的一切,给辽东、给全国带来的积极意义。
李刚也没有想到龚玉宝会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渎职”自从省监督局成立,龚玉宝是第一位因为‘渎职’可能被革职的正处级以上官员。如果龚玉宝真的被革职,所带来的冲击绝不会仅仅局限在辽东。
虽然和龚玉宝关系好似融洽了许多,但私下,李刚也常常会琢磨一下怎么能扳倒龚玉宝,但也仅仅是想想而已,从未付诸过行动,毕竟想让一名副厅级干部倒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也不是李刚能做到的。
但事情就很突兀的发生了,当在电话里听说了龚玉宝惹的麻烦,李刚心里没有多少喜悦的情绪,只是默默的挂了电话。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九十八章 牌
李刚也没想到和杜晓曼的再次见面,是在这样种情形,当时唐书记刚刚离开办公室,墙上石英钟显示的时间是十八点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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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晓曼打来了电话,约李刚晚上吃饭,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婉动听。令李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事后才诧异于自己的失态。
而当在琴曲悠扬环境浪漫的春兰酒店西餐厅见到穿蝴蝶结黑短袖洋装套白色高领棉衫,散发着文静优雅气质的杜晓曼时,李刚心里的波动远远超过他的想象,本以为这些年过去了,一切都淡了,但真的和杜晓曼单独坐在一起。在这个充满异国情调的餐厅里。李刚心里的某种情绪好像也在发酵。
直到杜晓曼犹犹豫豫的问起:“李刚,你能帮帮玉宝吗?我知道。你肯定能帮上他的,是不是?”
对面依稀还是那个纯洁的女孩。温婉求助时是那么楚楚动人,就好像当初为了自己的工作四处奔走,可惜的是,如今她最关心的人再不是他。
李刚拿起咖啡吟了一口,苦涩而甜蜜,就好像自己的初恋,品的越久。那种滋味愈是难以忘怀。
“我尽力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刚的刺情很真挚,一些事,终归是要埋藏在心底的。
龚玉宝渎职案在很低调的情况下展开了调查,一向嗅觉灵敏的网络媒体也没有对这桩案子进行过多的关注。但这桩案子对于共和国政坛带来的冲击几乎是全方位的,实职副厅级官员,地级市委第三号人物因为一桩并没有引起多大关注的事故被问责,被停职甚至可能被调离领导岗位。偏偏这又绝对不是政治斗争造成的后果,这对许多执政官员都造成了心理上的冲击。尤其是辽东的官员。不理解的大有人在。而就算是松平龚玉宝某些政治对手,似乎也不希望龚玉宝因为这件事到下去,毕竟。这代表着一个危险的先例,在很多旧观念的官员眼里,这无异于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后患无穷。
唐逸这些天接到了许多说情的电话,而当林国柱打来电话小心翼翼为龚玉宝开脱时唐逸终于火了,一句:“松平市政府集体负责?集体负责就是不负责!我看,你负责吧!”
林国柱吓得冷汗刷一下就从全身的毛孔渗了出来,再不敢多说,挂电话时手甚至还在发抖。
而当时正在办公室为唐逸整理文件的李刚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出唐书记少有的怒气冲冲的表情,本来为龚玉宝说情的心思一下就绝了。久在唐逸身边,他似乎更多的理解唐逸一点,这位在别人眼里可怕难以估测的政治人物,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理想或许就是从根上扭转现有制度的缺陷,在很多人眼里怕是有这种政治抱负很危险,很容易变成政坛的悲剧性人物,但唐书记,却好似正有条不紊的施展他的抱负,是非成败。大概只能由历史来解说了。
是以当唐逸慢慢消散了怒气。看着他微笑着,好似感慨的说了一句,“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是吧?”
他好似自言自语,李刚没敢接茬,但心里,却仿佛隐隐明白唐书记说的是什么。
坐在银色轿车里,唐逸有些依恋的握着小妹的手,好久不见小妹了。乍然见到清丽更盛往昔的小妹从天而降般出现在身边,唐逸那似乎已经没有七情六欲的心跳得是那么厉害,坐在小妹身边,甚至他会忍不住傻笑起来,前面驾驶位上的小谭见到唐逸的反常表现,却是微微一笑。大概这时候的唐书记才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吧。
小妹来之前没有给唐逸电话。就这么狠突然的带着一名卫兵来到了西山常委院,握着小妹的手,唐逸甚至忍不住说了句大俗话,“怎么。你还搞突击检查啊?”
小妹抿嘴轻笑,却不理他,很久不见唐逸,现在的小妹无疑也很开心。
车内温馨一片,唯一煞风景的大概就是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卫兵了,唐逸总觉得女兵身上有一种戾气,当她的目光打量人时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在里面,好像一个个人在她眼里和动物没有什么分别。
不过想想也难怪,西南边陲正是多事之秋,听说前不久边境士兵刚刚和邻国爆发了一场流血冲突,虽然双方士兵只是擦枪走火,没有人员死亡,但边境之紧张程度可见一斑。不过这属于高度机密,莫说普通百姓,就是唐逸也只是凭借其特殊的人脉关系才略有所闻。
“我前不久见到默了。”小妹淡淡的说着,就好像在和唐逸话家常。
唐逸却是微微一怔,小妹提到的这个人是西南邻国左派武装的领导人。自从共和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后,几乎和所有境外左派武装断绝了联系,包括小妹嘴里的这个人。
“要秘密支援他们?”唐逸忍不住低声问。
“或许吧,要听军委的。”小妹浑没有将这个话题当做一回事。但唐逸马上就有些明了,在前不久。西南邻国的总统才刚接见了共和国川边分离势力的宗教头目,在以前。共和国无非只能进行无力的抗议,实则对邻国的不友好举动没有任何有力的回击,而现在越来越自信的军方智囊们开始重新拾起曾经丢掉的牌,你接见我国分裂势力头目,我们就同你们的反政府武装接触,虽说肯定不会对其进行支援,但却是最强硬有力的回击了,外交就如同下棋,不能只是见招拆招,也要适当的出招才能摆脱一直被动的局面。
只是,军方和外交部的思路未必一致,将接触对方的级别限制在地方性集团军的层面能给外交部以更大的回旋余地。其实有时候,外交就是这样,当国外势力见到国内军方强硬派渐渐抬头,他或许反而会对文职政府作出适当的让步以免军方鹰派影响力进一步扩大。毕竟战争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一百九十九章 特权阶级
前面十字路口绿灯亮起,长长的车龙开始一点点蠕动。就在银色轿车缓缓向前挪动的当口,一辆车牌号京字打头的黑色奔驰车突然从旁冲出,在没有打转向灯的情况下强行插进车流之中。奔驰车速度很快,小谭一脚踩刹车,嘎一声,车头还是撞在了奔驰车的左车门上。
唐遥身子猛地前倾,或许是因为见到了小妹太过兴奋,唐逸少有的没有系安全带,刹车很急,唐逸险些撞到前座上,是一股柔柔弱弱的美妙力量突然将他环绕,才免了他很可能会遭遇的头破血流的皮肉之苦。看到又被小妹轻轻揽住保护了一次,唐逸也只有苦笑。小妹眼晴扫向前面的奔驰时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显然对半路冲出来的破坏了车内融洽气氛的冒犯者有些不满。
小谭急忙推车门下车查看,奔驰车门一小油漆被划掉,银龙车头倒是没有什么大碍。而那辆奔驰车也走下来一名身材高大的肥胖中年男人,看着银龙车眼里就有些鄙夷的意味,更张嘴就对小谭破口大骂:“你瞎了眼吗?也不看清楚,这么贵的车你赔得起吗?”
小谭皱了皱眉头,不欲在这里多事,车里坐的是唐书记和宁军长。都是惊天动地的人物,和开大奔的这种男人多纠缠一刻都不值得。
谁知道小谭还没说话,胖男人却突然走过来伸手揪小谭的脖子,嘴里骂着:“MD,你还不服气,你梗梗你脖子啊你!”一股刺鼻的酒味也随之涌来。
小谭下意识一伸手就扣住了胖男人手腕,将胖男人推到一边,沉声道:“你老实点!”“我肏!你TM还挺横!”酒精的麻醉使得胖男人没有清醒的感觉到手腕的痛楚,而是骂咧咧的又向前凑,同时奔驰车上又跳下两个男人。都是脸红脖子粗的一副醉态,骂咧咧冲了过来。
“嘭嘭”两声,一条略显娇小的身身影迎上去,男人随即趔趄摔倒。
“你先走。”女孩儿冲着谭喊了句。是小妹的卫兵。
小谭略一犹豫,就钻进了车里。打火起车,银色轿车缓缓驶离。
……
洪建坡在休息室里来回的踱步,他不喜欢闻医院里的味道,就算是体息室。那白惨惨的沙发也令他心里极不舒服。
作为京城某极为知名的贸易公司在春城的负责人,他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尤其是传说中京城总部那金漆招牌令人侧目的背景,更使得洪建坡逐渐养成了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妄。
而今天,他却莫名其妙的吃了亏,两个同伴现在还在接受治疗,因为警方接了手,他也只能暂时在休息室等消息,随着等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心里的那团火也越来越大。
是以当和他熟识的春城某区粱队长走进休息室的时候,洪建坡立马不满的嚷嚷起来,“老粱,怎么回事。就这点事还不好搞清楚?撞车,伤人,是不是要告她!”鉴于事故另一方里那辆银色轿车早早就离开了现场,洪建坡心里笃定的很,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裁决,理也在他这边。
粱队长是接到洪建坡的电话后出的警,但此刻却面有难色,“洪总啊,等等,还没调查请楚呢。”
“还有什么好调查的!”洪建坡一下瞪起了眼睛,“老粱,我可告诉你,我忙着呢,你可别耽误我的正事。”他心里有些恼火,最腻味的就是老粱的这个泥胎劲儿。当初那个臭婊子告自己强奸的时候,粱队长开始也这幅德行,最后还不是北京的朋友给说了话,出了点钱这事儿就过去了?
粱队长个子不高,瘦长脸上架副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看起来总是闪闪烁烁的,虽然和洪建坡熟识已久。但对洪建坡的脾气他有时候还是受不住,只是碍于洪建坡身后的能量才只能姑且忍之。
看到洪建坡又摆出那副颐指气使的神气,粱队长终于有些忍耐不住。呵呵笑道:“洪总,这次和你发生纠纷的是军人,军民关系的处理要谨慎嘛,问题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能下结论。”
洪建坡眼晴一下瞪得溜圆,“当兵的怎么了?当兵的就能肇事还打人吗?老粱,你的脾气怎么还和职位挂钩,官越大,胆子越小,怎么越当越回去了?”
粱队长听他讽刺挖苦也不生气,笑着拍拍他肩膀,说:“洪总啊,人家可不是小兵蛋子,来头不小,证件我看了,军队番号就不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这么和你说吧,别说我这个小小的分局队长,就是市局怕也不敢随便动人家。”
洪建坡瞪眼看了粱队长一会儿,好像是想看出粱队长是不是在唬他。但粱队长一直就是那副不死不活的神气,洪建坡心里骂声娘,冷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一个小兵蛋子我就治不了他,MD!”胸口还是火辣辣的,心窝子上好像挨了一脚。那小丫头片子出手太重他也没看清。但当时就险些闭过气去,眼前黑了好一阵,现在虽然缓过来一些,从来没吃过这种亏的他现在可不是一般的肝火旺。
梁队长干笑两声刚想说什么,手机又想起来,他忙走到一边接电话,说了几句,面色严肃起来,挂电话又慢慢踱过来,走到洪建坡面前,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怎么说。
洪建坡心里又骂了声娘,敬酒不吃吃罚酒!刚刚他给市里的朋友通了气,想来是催促办案施加压力的电话打过来了,这个老粱就这样,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缩的,什么事都不敢担责任,好像在局里四平八稳的。但办事总是叫人不痛快,就这样仕途上还想进步?
洪建坡扬了扬脖子,也不说话,故意看粱队长怎么把话圈回来帮自己搞了那个小兵蛋子,有时候看这些小人物被自己翻公囊雨翻云覆雨也是一种乐趣。
“洪总……”粱队长干咳了一声。
洪建坡大咧咧恩了一声,心里盘算着怎么整治那小丫头,其更琢磨琢磨,那小丫头片子长得还不错,就是太辣了,出手重的要命,这样的女孩不知道在床上是什么滋味?正心猿意马,粱队长慢条斯理的终于开了声:“洪总啊。这样,你先跟我回局里。”粱队长脸上挂着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很柔和。
洪建坡却不干了,一下又瞪起了眼睛,直觉得粱队长太他妈不可理喻了,想对他客客气气的都不行。“你有毛病啊!我说了我一会有事,MD,耽误了你负责啊!赶紧去办那小丫头,我先走,一会给你打电话吧!”洪建坡觉得再和这个泥胎磨叽几句自己能被气死,心里骂着,也琢磨好了一会儿找谁办这事,分局有几个胆子大的,只是洪建坡觉得这些人容易出事,容易惹麻烦,不太爱和地们接触而已。
说着话,洪建坡就去拿病床上的夹克,谁知道却被粱队长一下拦住了。粱队长在他劈头盖脸的训斥下,耐心再好,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脸上笑容也没了,而是很有些严肃的道:“洪总,我刚刚说了,请您和我回局里!”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回局里协助调查!”
正要开口骂人的洪建坡一下怔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既然说出了口,粱队长也就不像刚才那么为难,淡淡道:“是这样的。刚刚市局大老板给我们张局长打了电话,要分局拘留醉酒撞车的肇事者。”
洪建坡脑子就有些懵,问道:“市局大老板?你不是说牛局吧?”待见粱队长点了点头,洪建坡可真的傻了眼,春城市局牛世伟局长亲自关照?这怎么可能?要说这个牛世伟,就属于又臭又硬的类型,虽然靠关系和他吃过一次饭,但很明显人家不将自己当一回事,这也正常。牛世伟是什么角色?在春城甚至在辽东都是极有分量的一位人物,和自己吃饭不过是碍于来春城那位角色的情面,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看在眼里?
牛局亲自打电话来过问,那小兵蛋子是什么人?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就算有门路吧,至于惊动市局牛局吗?
洪建坡愣愣的,在梁队长客气的做出请的手势后跟着向外走,再看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粱队长,看着粱队长闪闪发光的警徽,洪建坡愕然发现粱队长竟然对自己有了一丝震慑,此刻的粱队长可不再是刚刚自己眼里的小人物了,或许是因为心态发生变化的原因,洪建坡纤于终于感受到了当面对国家权力执行机器时,对心理上巨大的震慑力。
走了几步,洪建坡突然明白过来。就去摸手机,说:“我打个电话。”
粱队长做出了请便的手势,虽然洪建坡应该是常走在河边要湿鞋,但粱队长不想他最后恨自己,多一个敌人总不是好事。
看粱队长这么笃定,洪建坡一边拨号一边不抱希望的随口问了句:“粱队,知道那女兵什么来头吗?”好久没称呼老粱粱队了,现在叫起来却很自然。
粱队长摇摇头,想了想还是透了个底:“这我不清楚,李局就是和我说你们群殴的那个女军官好像是哪位将军的卫兵。”
洪建坡气得差点吐血,群殴?明明是我们被打!转眼我们成了施暴者了!但见惯了翻云覆雨的他现在也只能苦笑开始拨号。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二百章 修补
厨房宽阔敞亮,雪白的橱柜也令人心情晴朗鲜亮起来,兰姐熟练的用打蛋器搅拌着蛋黄和砂糖,杏仁和核桃仁等各类干果也早早就备齐放在一边,很难想象这位专心而乖巧能烤出香浓可口的意大利脆饼的娇艳尤物在外面颐指气使的神气。
客厅里,是久已没来唐逸家进行私人拜会的省组织部的一把手张震。在担任组织部一把手之后,看得出张震是极力想配合好唐逸工作的,但是到了一定的位子难免心态上就会发生变化。作为最重量级的人物之一,加之门下枝繁叶茂,作为辽东官员阶层主力阵营之一的安东集团本就有很多干部是亲张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想在辽东发出自己的声音那未免有些不正常,何况张震从严格意义上讲属于旧式干部。有时候未免不能领会唐逸的意图,这点上林国柱就比他做得好。同样最早站在唐逸圈子里的干部,林国柱却是时时刻刻不忘学习进步。这里的学习自然是研究唐逸在各种场合的讲话内容,琢磨省委精神的最新动向,以使得自己的思想能在最大程度上和老领导保持一种同步状态。
而即便是林国柱,对龚玉宝被撤职查办尚且不理解,又何况张震?
自从龚玉宝被停止一切党内外职务后,张震不止一次提出异议,和唐逸的关系也一度变得微妙起来。而他这次借看望小妹的机会来到西山一号楼,无疑是想尽快修补这段日子和唐逸之间产生的若有若无的裂痕。
当然,他的对头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邱跃进进中央党校学习,将会受到重用的传言显然也令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在唐逸身周最亲密的圈子里,张震和邱跃进一直保持了一种合作又竞争的关系,有时候都的很凶,但两人都明白如果没有特别强有力的武器,是很难将对方一举扳倒的,因为真正控制辽东政局的那位大老板是不会容忍这种局面的发生。
但张震同样知道,如果自己给唐逸造成一种尾大不掉的印象。那么在未来辽东的政治版图中是很难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的。甚至他也听说过一种“去张化”的提法,显然是有人在唐逸面前吹风。唐逸是不可能在辽东干一辈子的,而张震也清楚自己这种地域色彩极为强烈的干部,资历又不够,很难被提到书记省长这种封疆大吏的位子上。这就会造成唐逸离开辽东时顺利交接班的问题。因为在这段特殊时期在辽东形成的影响力,张震未必会将新履任的班长放在眼里。班子不和,内耗之下,不但唐逸在辽东的改革难以继续,甚至很可能会出大问题。这将会动摇唐逸的根基。不管是政治基础还是理论基础,辽东对唐逸都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去张,显然是越早越好,真等唐逸快离开了再动手,或许到时候的局面会更糟糕。
张震已经过了知天命之年。虽然这两年对更进一步的希望渐渐看淡了,但对权力的执着从来没有一刻消退,在龚玉宝的问题上他私下没有同唐逸保持一致或许最想看到的局面就是要唐逸意识到他的重要性。要唐逸知道他是唐逸在辽东贯彻政治意图不可或缺的帮手。但结果张震失望了,当《人民时报》终于就龚玉宝一案发表评论员文章高度赞扬辽东对渎职官员严厉的惩罚并提倡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推动干部观念转变的时候,张震就知道自己错得很离谱。这代表着唐系集团内部一系列较量协调妥协之下,终于做出了支持唐逸的决定。或许对于唐逸的仕途来说,这也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胜利,代表着他所处的官僚集团渐渐认可他所引领的方向,或许每一次容忍唐逸的离经叛道的同时,这个集团内部也在发生着某些微妙的变化。张震更从来不知道,原来这支力量早就有了左右舆论喉舌的能力,大概只是很少会使用这个能力。这一次事态比较严重,甚至在辽东唐逸都受到了空前压力,《人民时报》的社论则使得唐逸轻松摆脱了风口浪尖,任何试图在这个问题上向唐逸发难的力量或者个人,大概在这一刻也只能噤声。当这支力量集体发出同一个声音时,那任何敢于对它发出挑衅的力量和个人都将会被击的粉碎。
“龚玉宝失职,令人很失望啊!”张震喝了口茶,目光闪烁又旧事重提,他注意着唐逸的脸色,或许他更在意的是唐逸有没有对他失望和失去信任。
唐逸笑了笑,说:“希望能警示后人吧,处理办法可以引申到各个领域的工作中。不作为要处理,乱作为也要处理。改革开放也这么多年了,不能再出现什么决策失误和渎职失职,就说自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这种工作作风不严肃,不正确!”
张震早就预料到处理龚玉宝只是一个导火索,这些日子他也一直在深思这位年青的辽东一把手种种举措的意图,但此刻亲耳听到唐逸说出来,张震后背还是微微有些发凉,毕竟他知道以唐逸的身份说出这番话来的份量和代表的后果,辽东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后怕是没日子好过了。
看了眼捧着小白玉茶杯慢条斯理的品茶好似神仙般从容的清丽女将军,张震心里轻轻叹口气,这位年青高官的牌又岂止一副两幅?这种涉及整个干部阶层的变革,或许只有他才有勇气提出来,因为他的条件那么得天独厚,很少有能真正威胁到他的挑战。
“是啊,我们是无产阶级政党,但现在一些地方就是形成一个个官僚集团,当起了官老爷,官本位主义严重,早就忘了我们党的光荣传统,在这一点上我完全支持唐书记的观点。”二十年前,这是官话套话,但现在再说出口,张震才愕然发现,就算这些以前的官话套话现在的领导干部也很少讲了,每次所讲的大多离不开经济,离不开发展。
唐逸笑了笑,说道:“观念是要一点点改变的,希望你我能从自己做起吧。”
听到唐逸说“你我”,张震心下稍安,他这才将公文包里几份文件拿出来递给唐逸,说道:“您过过目。”
两份文件,一份是省委组织部准备新出台的干部考核办法,在新的考核办法里,自然是贯彻唐逸处理龚玉宝事件时的精神添加了许多新内容。而另一份是某些地方市委常委干部的任免,在地产风波中没能和省委保持一致并且比较突出为地产集团发声的某些干部纷纷下马,包括《辽东劳动日报》的主编也在名单之中。
地产风波没能威胁唐逸的地位,很快偃旗息鼓,对于这些干部,唐逸一直没有表态,但私下里找唐逸的说情的人可不少,就算如陈波涛也有要保的人,也就是《辽东劳动日报》的那位主编,是他的旧同学。
当张震看到唐逸翻看第二份文件时,笑着说:“水至清则无鱼,咱们还是要听不一样的声音,可是一些怀有政治目的推波助澜的干部,还是要大浪淘沙吧!”
唐逸邹了邹眉,没有说话。
张震看到了唐逸的表情,就笑道:“那这样,这份文件我就不在部委会讨论了,当我没提。”张震也考虑过,这种秋后算帐的做法唐逸会不会同意,毕竟一来影响不好,二来一次次清洗,不利于唐逸的干部在外界看来无疑是一种很危险的信号,对于政治生命还未到顶峰的唐逸来说,将辽东的干部队伍清洗成“唐家军”,会令他在竞争更高的政治地位时遇到难以想象的阻力,几乎可以预见到的失败。
只是话虽如此,张震总归是要摆出惩治异己的姿态,从他的角度考虑,很多时候本就是党同伐异。
唐逸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张震的说法。
“脆皮饼好了!”穿着黑色绒衫身段玲珑的兰姐打开厨房的门,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知道唐书记在谈正事,可不敢贸贸然的凑过去。
“拿来吧!”唐逸招了招手,张震也就将文件收了起来,虽然知道兰姐是唐逸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但有些事还是不能当她的面说。
兰姐雀跃的端着黑色木盘轻快走来,木盘里又有三个小碟子,每个小碟子里是两张橙黄的脆皮饼,香甜的气息令人垂涎欲滴。
当兰姐讲一个小碟子放在张震面前时轻笑道:“前几天还和苏梅打网球去着,她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兰姐很早就认识张震了,也就根本没有意识到张震现在身份可是省里前几位的重量级大佬,和他说话也就有些随便。
张震尴尬笑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兰姐,他既不能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更不会赔笑讨好。
唐逸微微皱了下眉头,对厨房努了努嘴,这细微的动作大概就时刻也不敢忘看唐逸脸色的兰姐注意到了,她忙不迭收起托盘,笑道:“你们吃完再叫我。”颠颠跑去了厨房。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二百零一章 卫家兄妹
零九年的夏天,西方吹来的风里仿佛都充满了浮躁,西南邻国屡屡发表不友好宣言以及在有争议地区的行动,使得边陲局势骤然紧张起来。
辽东的农业改革以及各种劳动保障改革有条不紊的进行的进行着。央视这半年来加强了对辽东经济建设以及各项改革的关注力度,被海外媒体普遍认为第三代红色后代渐渐在上层获得了更多的话语权。
春城夏兰酒店在年前进行了一次大的装修,自是为了迎接第十一届全运会的召开,林北工业区蒸蒸日上。辽东不但恢复了共和国重工业基地的地位,其重工业产值在全国的比例也在节节攀升。更吸引了众多韩资企业,因为工作透明度的提升使得辽东政府在韩日产业人中口碑极好。用民众的话说就是既不崇洋媚外对外资大开绿灯,又不会有太多潜规则等等内幕,一切都是照章办事。这就造成了一种良性循环。各种投资和技术的引进成倍数增长,使得辽东的春城、安东二市在东北亚的经济格局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而在这种情况下,由京城、南京和岭南轮流举办了十届的全运会落户辽东也就在意料之中。
重新装潢后的夏兰酒店就好像一柄银色利剑插向苍穹。依傍在利剑之旁的四层副楼楼顶巧妙的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车水马龙中电子屏的真彩图像带来一种震撼的效果,使得这条春城繁华的大街更加多了几分大都市的意味。
春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刘振宇整理了一下光鲜的西装。虽然是地下停车场,从空调冷气的轿车中出来还是有些闷。刘振宇加快了走向电梯的步伐,他可不想以一脸汗水的形象在那几位面前失礼。
酒店的电梯极快,中途偶尔上下电梯的客人大多衣着光鲜。偶尔有几位性感靓丽的西方女郎也丝毫不会引人惊奇。近来春城渐渐有了一条类似京城某酒吧街,以白人女性为主的红灯区,其中一些夜莺喜欢来春城酒店揽客已经不是公开的秘密。遇到这些女孩,酒店保安通常是礼貌的请她们离开,但人家如果手里有房卡进行了登记的话又另当别论。
当电梯来到顶楼时,里面就剩下了刘振宇一个人。他用光可鉴人的电梯门当镜子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悦耳铃音响起。他走出电梯时已经恢复了一贯严肃精干的神气。
2号总统套房前穿着红色制服的女服务员看到他彬彬有礼的迎上来。用极为温柔的语气问了他的身份和来意。随即就礼貌的帮他推开了那两扇气派的金色房门。
客厅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金碧辉煌的摆设。窗前宽大的休闲沙发上坐了几个人,一位容貌俏丽的黑裙女子正做着手势和人热烈谈话。见到刘振宇进来就娇笑起来:“刘总。你架子还不小啊。大老板都等你呢!”
刘振宇尴尬的笑笑,夏总就这个性格。不管什么场合当着什么人也常常口无遮拦,总不会顾忌是不是令人难堪。更何况自己又惹了她,怨得了谁?
刘振宇很快就将目光转到了坐在夏总对面的一男一女身上。是一对金童玉女似的青年,都是满身名牌气质出众。男青年戴了副眼镜显得极为儒雅,女孩子则染了一头棕黄的长发,牛仔裤好像还打着补丁,有点嬉皮士的味道,只是高傲的神气掩饰了那几分辣妹的味道。
见到男青年对自己露出笑容,刘振宇忙快走几步叫了声“卫总”。这两位刘振宇也都见过,他负责的这家立户春城的贸易公司的真正幕后大老板。
对于卫家兄妹,刘振宇极为清楚他们的背景。爷爷是皖东当政时的国防部长,现在赋闲在家,两人的父亲则是某集团军少将军长。
对京城贵族圈子有一定的了解的刘振宇也知道。卫家虽然肯定不及那些开国元勋的家族荣耀,但实际上比起真正影响力,卫家也就未必输于了谁,毕竟卫家老人刚刚退下不久。而一些红色家族实际上已经远离共和国最高决策层很久很久了。
“振宇啊,来,坐吧。我们正和夏姐商量在春城投资的事呢。很多地方都要仰仗夏姐帮忙啊!”卫荣笑呵呵的对刘振宇做了个坐的手势。卫青则瞪起大眼睛嗔道:“怎么才来?夏姐都等急了!”刘振宇一下就怔住,倒不是因为卫青的语气。卫家兄妹的性格他清楚的很,如果说卫荣老道圆滑称呼夏总一声夏姐以示亲近尚可以理解的,那么以坏脾气著称的卫青能叫出夏姐来就令人大跌眼镜。要知道卫青在京城名声不是一般的坏,以野蛮霸道不讲理著称。人们都说她有昔日孔四小姐之风,有人索性背后就叫她“四小姐”。
这么一号混世魔王会对刚刚见了一面的夏总喊出“姐姐”来,怎么不令刘振宇吃惊?虽说早闻说夏总在省委有靠山,但混世魔王是什么性格?对方再大的靠山她又能放在眼里吗?
心里乱琢磨着,刘振宇脸上挂笑。找了个位置坐好。能被卫荣选中来辽东,刘振宇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毕竟卫家的生意已经有了向辽东发展的意图,尤其又是卫荣的辽东前任洪总莫名其妙因为一桩车祸陷入了官司,接着就被查出他曾经强奸、非法拘禁等等多桩罪名。前不久刚刚被送进了春城市第二监狱。刘振宇也去看过他,憔悴的没有一点人样了。而到现在洪建坡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问他什么话就会反应迟钝的呢喃,刘振宇以前也不怎么看得上洪建坡,但见了洪建坡现在悲惨的模样,未免会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正因为有洪建坡的前车之鉴,刘振宇来到春城后可就异常小心起来。努力减轻因为洪建坡入狱给公司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和春城的大小干部除了正常的几次会面从不私下接触,免得无端遭了黑手。
不过刘振宇有些惊奇的发现,在辽东好像和在其他省市有些明显的不同,虽然不去陪客送礼应酬,但政府里该办的手续总是顺顺利利办下来,并不会遇到什么刁难,这一点令他惊奇不已。要知道现在就算就简单的小买卖,比如租个店面办张消防证,你不按某些规则办事都甭想办利索。
刘振宇也曾经将这些发现同卫荣说起过,卫荣当时脸上陷入了沉思,但却没有和他多说什么。
“振宇啊,夏总你早就认识了。听说你还劝过夏总的酒是吧?”卫荣笑呵呵的话打断了刘振宇的思绪。
看到卫荣笑眯眯的神情,刘振宇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多少年他都没有这么丢人显眼了,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商场上遇到夏总这样的合作伙伴。美貌俏丽,既没有女强人的锐利,也没有那些女才子商人的酸气。不管在什么场合,夏总就是那么真实充满诱惑的一个女人。商场之上会有这样的小女人,令刘振宇大为惊艳。是以一次私人聚会时和夏总三说两说两人就莫名其妙斗起酒,结果刘振宇酩酊大醉,好像还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比如他的初恋,他现在七年之痒压抑的婚姻。至于朦朦胧胧还说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就知道从那以后夏总就对他没个好神气。见面就对他就是冷嘲热讽,所以和春兰集团在餐饮业合作的谈判就陷入了僵局,不然也用不到卫荣出马。
只是刘振宇没想到这种事夏小姐都会和卫荣说,他也只能尴尬的笑。转而琢磨,夏小姐可不就这个性格吗?随即也就释然,不过他倒是想不到夏小姐性格会这么刚烈,自己或许醉酒说了几句玩笑话,可能有些追求的意思吧,她就马上跟自己反目成仇。明明能双赢的赚钱机会都马上抛到脑后,一转眼自己就成了她眼里的仇人。
刘振宇只觉得自己大开眼界,混迹商场多年的成功经营人,见过的丽色自不在少数,但好似夏总这性格这脾气的是绝无仅有。但想到在夏总心目中自己可能远远配不上她。刘振宇心里又有些莫名的发酸。
“夏总是千杯不倒,佩服!”在卫荣面前,刘振宇也只能一本正经,将这尴尬事遮掩过去。
夏总俏丽的脸上就透出一丝不满的神气,“老刘,我这人心眼直,没你那么多弯弯绕。我跟你说,钱谁都想赚。但我的合作伙伴不能心术不正,你说是不?”
刘振宇脸微微有些红,尴尬笑笑。拿起茶杯喝茶掩饰自己的窘态。虽然被夏总斥为心术不正,刘振宇心里却没有多么恼火。倒是觉得面前的丽人分外可爱起来,只是自己在她心目中形象渐渐向猥琐进发。刘振宇心情未免有些低落。
卫荣呵呵的笑:“夏总说的是。心正则剑直。战场商场都是一个道理。振宇是个老实人,哪做的不到你多多包涵。给我面子!”
兰姐哼了一声,看来对刘振宇是一百个看不上。只是也就不再找他的茬了。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二百零二章 小璐故人
“婶,你喝茶。”唐逸微笑将散发着清香的碧螺春送到了二婶面前前,二婶还是那个二婶,保养的极好,皮肤白皙气质高贵,随着二叔身份地位的节节攀升,二婶也随之水涨船高,现今贵为中纪委第一夫人,二婶以前那点略带势利的小毛病也早就不知不觉的褪去,站的层面不同,看问题自然也不一样。
二婶轻笑一声:“小逸,好久没来家里坐了啊!再忙也别忘了北京的家啊。”对于这位位高权重的侄子,二婶自然要极力维持好同他的关系,何况唐欣和刘晓楼的婚姻危机,也是唐逸一手化解的。是以二婶一直对唐逸印象极佳。
唐逸笑道:“过段时间吧。”目光转到了身边的宁宁身上,小宁宁正端端正正坐在爸爸身边专注的看着电视。
见到唐逸看向唐宁,二婶就笑:“别人都说宁宁从小就有其父之风,你看看这小家伙,才多大点,咋就这么懂事,这么招人稀罕呢!我有一次说抱他睡一晚上,小家伙死活不同意,笑死我了!”看二婶是真喜欢唐宁,话说回来,唐宁这小不点眉日遗传了小妹的灵动,加之那文文静静的稚气,对充满母爱的妇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杀伤力。大概也就小妹这个亲生母亲,从来就没想过亲亲儿子抱抱儿子,偶尔捏捏宁宁的小脸就能令宁宁一天都雀跃不已。
今天是周末,二婶带了唐宁来到春城,一来是唐宁很久没见到爸爸了,再一个随同二婶来春城的还有二婶的亲侄女,也不知道姑侄俩来春城有什么事。
“大姐住哪了?”唐逸自然要关心一下二婶的家人。
“春兰宾馆,那里条件还不错。”二婶轻轻泯—口茶。
唐逸自然要关心一下二婶的家人。
唐逸笑道:“大姐是有什么事吧?要不要我帮忙?
二婶笑道:“甭管她,我也就顺便带她过来,好像要学人做什么生意,我跟她说了,这一次来就是跟人断了,把帐结了,就老老实实在单位上班,我们家那一个都少摸钱,还嫌人家不够眼红么?”
唐逸笑着点点头!,二婶能看到这一点就很令人欣慰。至于二婶这位侄女竟然也在春城有生意,唐逸也只能轻轻叹息,现阶段下,这种情况想完全根绝几乎是不可能的。
“爸爸,春城!你的家!”唐宁突然指着电视开心的拉了拉老爸的衣襟,电视画面上,是春城标志性建筑鼓楼,唐宁没来过几次春城,竟然记得真真的。
唐逸笑着摸摸唐宁的头,听到儿子说“你的家”,唐逸心中莫名有些难受,轻轻叹口气,没说话。
二婶看了眼电视,就笑道:“老李还是能顶得住压力,何xx还是不行!”
二婶嘴里说的何某就是中宣部副部长、国家广电总局局长,同时也是振兴东北工业基地领导小组成员,在最近一段时间,何局长在私下对央视主要负责人提出了批评,认为报道东北的变革不能仅仅将目光局限在辽东,尤其是对辽北的报道过于少了,而且仅仅报道好的一面歌功颂德也不是主旋律,要学会发现问题,适当的曝光问题,要求央视负责同志端正态度,解放思想,在新阶段下为改草开放的进一步深化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提起何局,唐逸就笑了笑,作为振兴东北领导小组成员,见过几次,何局还要亲自来辽东蹲点调研,到时候可不知道又是怎么一个情况呢。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春兰酒店巨大的旋转玻璃门前,门前穿着红制服戴着红色礼帽的侍应生忙跑上几步去开门,当他恭恭敬敬拉开车门站在一旁,淡淡清新的香,一条人影下了车,侍应生抬眼看去眼前就是一亮,车上走下一位时尚钒丽的女子,黑色紧身吊带背心,时尚潮流的磨旧刷白铅笔牛仔裤,展现出的修长完美身材令人垂涎欲滴,加之绚丽夺目的透明丁字高跟鞋,涂着妩媚淡白的纤足,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性感。
副驾驶位上下来的是一位大腹便便的胖男人,满脸笑容的和女子打招呼:“叶董,你好好休息,咱明天再谈。”
胖男人是辽东广电局程副局长,负责接待来访的香港亚洲电视董事局主席叶小璐一行,主要商谈双方进一步加强合作的可能性,程局刚刚被提上来不久,虽然在这次会晤前就听说叶董是位年轻漂亮的女人,但也仅仅是听说而已,何况作足谈判功课的程局深知这几年亚洲电视在重新改组后,已经渐渐扭转刊{}在香港一家独大的局面,俨然占据了香港的半壁江山,对于实现这种历史性的突破的亚视掌门人,程局又哪会相信那些传闻?
谁知道见了面才知道那些传言是不准确,不是叶董不漂亮,是她的风采被大大的压缩了,一身休闲打扮的亚视掌舵人比之荧幕上的大明星更为堆日,完全颠覆了程局对女强人的惯性思维,当然,欣赏归欣赏,程局对之可不会有半点非分之想,程局清楚的很,这么漂亮的女人,身捅数十亿家财,不是他能攀得起的,何况沾上了,怕是分分秒都有丢官下台的可能。
目送叶小璐进入酒店大堂,程局随即也回身上车,黑色轿一溜烟驶离。
在夏兰酒店顶楼的总统套客厅,叶文武正翘着二郎腿喝茶,坐在他身边的光头大汉则好似浑身不自在,看着身遭金碧辉煌的摆设,他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的,好像怎么坐都不舒服。
两人的关系可不像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实际上那略带拘束的大汉是叶文武的债主,就在一小时之前还凶神恶煞似的给了叶文武一个嗒巴,现在被总统套的气势所慑,心里竟然有些忐忑起来。
“老叶,你说你女儿真是幸运儿?”大汉到现在还是有些怀疑叶文武的话,毕竟这家伙以前有名的赌品不好,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前不久突然又冒了出来,欠了自己一屁股债又要自己跟他来春城,说是女儿替他还债,大汉只想看他耍什么花样,一路上又打又骂的,谁知道来到春城这家伙竟然大摇大摆进了一间总统套,大汉的气势一下就馁了。
“放心吧!”叶文武放下茶杯,老朋友似的拍了拍大汉的肩膀,
“二头我跟你说,我现在身份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就你那几万块钱?对你是大数目,在我?也就是毛毛雨!”
大汉似信非信的点点头,倒也不敢张嘴骂他吹牛了。
终于,在那古雅壁钟滴答滴答声中,客厅大门被人从外面徐徐推开,一位时尚靓丽的女人从外面蹬蹬蹬走进来,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清清秀秀的日式少女,一进门就将警惕的日光盯在了光头大汉身上,盯得光头大汉浑身更不自在,竟然条件反射般就站了起来。
陪着叶文武坐一直没说话的女工作人员快步走上去,在叶小璐耳边轻轻低语,叶文武也站起来,笑呵呵的说:“回来了?”
叶小璐看了眼父亲,心里就有些无奈,本以为这些年了父亲应该改了脾气,就将自己现在的身份告诉了他,那次也给他留了十万块钸花用,谁知道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知道了自己的身家,父亲马上旧态复萌,这还幸好没将母亲的消息告诉他,不然还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在叶小璐低声吩咐几句后,那位戴眼镜很有书卷气的女工作人员开了张五万元的支票送到了光头大汉手上,说:“收了钱就是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光头接过支票,却是怔怔看着叶小璐,看了好一会儿就在叶小璐身后那清秀女孩微微蹙眉之际光头却是失声道:“你是叶小璐?小璐姐?”
叶小璐一怔,就看向了光头,但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光头被叶小璐漂亮的大眼睛看得竟然脸有些红,忸怩的道:“我是小超啊,你可能不记得了,顾大成,他是我表哥,我上高中的时候和你和大成哥一起吃过饭。你,你比以前还漂亮了!”
叶小璐啊了一声,这才想了起来,要说别的能忘,但和小超吃饭那次倒是印象极深,因为小超一直目不转睛看着自己还和顾大成狠狠吵了一架,硕大成说是自己迷得小超神魂颠倒的,怪自己对小超笑,当时两人为这事差点分手。
“啊,小超,好久不见了!”叶小璐笑了笑,又问道:“大成还好吧?”这些年过去,想起顾大成曾经对舍己的恩惠,叶小璐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他,毕竟顾大成是个好人,而自己却从没有真正喜欢过他。
“儿子都快能打酱油了!”小超憨笑着,又说:“就是两口子总吵架,有一次还差点离婚,把我舅母都怯气死了,经常去我家唠叨,说瞎了眼招进个白眼狼进门。”
想起顾大成的母亲,叶小璐也只能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小璐姐,你,你这是发财了?”小超打量着四周,好奇的问。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二百零三章 老同志
小璐还没说话,“啪”一声,就被叶文武从后脑啦公丫一巴掌,叶文武笑骂道:“你小子原来是大成的表弟,这一路上把我收拾的,你也不怕遭天谴!”
小超早就没了先前的凶神恶煞样。被叶文武拍得一缩脖子,不好意思的憨笑道:“叔,我不知道是你嘛!”
看着惫懒的父亲,叶小维实在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
“那什么,璐姐,叔,我就先走了啊!叔,你跟我回去不?”小超赔着笑告辞。
“你走你的!那个谁,小赵”叶文武对着叶小维身边的女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你在楼下安排个房间给小超住,明天他就走,都家里人,没说。”
小赵就看向了叶小璐,叶小璐也只能无奈的点头。
“爸,你怎么又开始赌了?”在小超跟在小起身后离开后,叶小维无奈的看向叶文武,虽然有些生气。但毕竟这些年将父亲孤零零丢在京城一个人住,年把月见回面,乍一见面除了心疼还是心疼,看起来父亲好像又苍老了一些。
叶文武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当着小超可以摆摆谱,但真单独面对女孩未免还是有些心虚,干笑了两声:“不了,下次不了,这最后一次。”又赶紧转话题,说:“真看不出来,这小子原来是大成的表弟。小璐,你不知道,顾大成还找我打探过你的消息呢,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现在这么个情况,那也吹了吹牛,说你在香港做空勤组长呢,叫他赶紧死了心,没想到,我女儿现在这么出息,敢情我还吹小了!”
叶小璐叹口气,柔声道:“爸,为了身体着想,你也别再赌博了,岁数不小了,每天要睡好,身体最重要,实在不行,找个后老伴照顾你吧。”
“得,我现在无拘无束的多好。耍再来个管束,没门!”叶文武头摇得拨浪鼓似的,看了眼女儿,就身子向拼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见到他了吧?”
“他”自然是指唐逸,叶文武虽然只见过唐逸寥寥几面,但却印象极深,毕竟是女儿的心上人。而开始他自然不知道唐逸是谁,但这些年。唐逸名头见诸报纸杂志渐渐平常,叶文武知道唐逸的名字,开始也没注意,直到有一天拿着一份报纸仔细端佯唐逸的照片,才愕然发现此唐逸竟然就是彼唐逸,再打电话和女儿印证,女儿含含糊糊的,叶文武心里就更加有了底。
不管新闻杂志也好网络也好,唐逸的家庭自然是讳莫如深,但叶文武想也知道唐逸定然结了婚,女儿充其量只能是他的情人而已,开始还有些愤愤不平,只觉唐逸对女儿太不公平,没名没分的就给安排去了香港做空姐。待后来知道女儿在香港的事业,叶文武惊得嘴巴半天都合不拢,现在这年头,就算嫁入豪门吧。也不过在豪宅里深居浅出作个花瓶。哪会像小略这样拥数亿家产,有自己的事业?做情人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就不枉了。
要说叶文武。最怕的自然就是唐逸,现在最得意的又是女儿和唐逸的关系,提起唐逸来,真是既敬畏又带着自豪,脸上神采都亮了起来。
叶小璐轻轻叹口气。说:“没呢,他,他儿子来了,这两天要陪儿子。”叶小璐是很独立的性格。何况这些感情上的事更不能和他人倾诉,也只能憋在心里,倒是叶文武成了她唯一能倾诉的对象。
虽然叶小璐并没有说什么,叶文武也马上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低落。忙不迭劝道:“小璐,你可不能这么想,他是做大事的人,哪能经常陪你,你呀,现在也是实业家了,要提高觉悟了啊!别在人家面前就知道要小性子。他一天天多累。你要学会体谅人!”
说实话这个周末来辽东叶小璐是满腔思念的,以为能和唐逸见面说说话,谁知道到了春城才知道唐逸不能陪她,要说不失望那是瞎话,但叶小璐本就洒脱,注重生活质量。自不会因为这些事影响心情甚至影响她和唐逸的感情,本来和父亲唠叨两句就觉得不妥,就怕父亲跟着愤慨起来再闹出什存事,谁知道从父亲嘴里冒出这么一通话。竟然苦口婆心的开导起自己来。
叶小璐真是叉好气又好笑,心说这个大少人前霸道还不算,看把我爸吓得这样,回头看我怎么和你算账。心情却是一下开朗起来。
“那好,爸,回头我听你的,多和他沟通,也多和他说说你。”叶小雅俏皮的笑着。
“说我。叶文武开始有此沫惑,转而恺然,继而大惊失色…,你说我干什么?我不告诉你了我不赌了?快别把你爸这点小事端出去惹人家烦!”
叶小璐格格娇笑起来。
宽敞明亮的客厅,书房中金贞贞教唐宁朝鲜语的嬉笑声不时传出来。更能听到金贞贞“嘘嘘”的声音,想来是怕打扰了客厅里唐书记和郭叔叔的谈话。
唐逸笑道:“这个贞贞。昨天因为薛省长还哭了鼻子,今天就没事人一样了,真是个孩子。都说日久生情,在唐逸家生活了一年多的金贞贞倒俨然成了家里的一份子,尤其是兰姐,是当她女儿一样疼的。
郭士达却是有些奇怪的道:“薛川省长在这里批评她?”却是没想到唐书记和薛川省长关系融洽到这种程度了。
唐逸就笑着摆手,“这不,昨天薛省长去奥体看全运会开幕式的彩排吗。当时贞贞有些紧张,动作变了形,事后被组织人员骂了一通,回家眼圈还是红的呢
郭士达微微一笑:”薛川省长对全运会很上心啊!”
唐逸点点头:”有他盯着就不会出乱子,而且肯定办的绘声绘色,薛省长这个人,细致
。”
郭士达就笑:“中央来的调研组看来就要你接待了,这巡视组刚走。调研组又下来,辽东成了金饽饽了。”
唐逸摆摆手:“工作需要嘛!”略一沉吟,说道:“中央来调研,能发现些问题也是好事,我相信辽东的干部群众还是能经历住考验的
郭士达端起茶杯品茶,默默点头。唐书记话说的轻松,但郭士达可是知道这次调研组的组长广电总局何局长是土生土长的辽北人,也是一步步从辽北官场走上去的,对辽北感情不是一般的深,而在辽东和辽北的竞争中,辽北现在已经完全落了下风。何局长对央视新推出的改革频道一系列关于东三省的报道中过于侧重辽东很有些不满,就是不知道这种私人感情会不会带到工作中,带到这次的调研中来。
“还是说说这轮人事调整吧。”唐逸笑着看向了郭士达。“有没有去部委锻炼锻炼的想法?”
刚刚离去的中央巡视组带来的另一个信息就是中央决定在未来两三个月里对某些省部委高官和地市党政大员进行新一轮的人事调整,职位变动将包括多位党委或党组副书记,涉及商务部、建设部、新闻出版总署、教育部等中央机构和京城、南京、岭南、江北、川南、辽东、皖东等省市,这轮人事交流对调时值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施政两年之际,是中央未来调配省部级人事路向的一个风向标。
对于这一轮人事调整,唐万东、梁老和包衡都是持支持态度的,实际上会进行人事交流的这几个省市。不是派系色彩极为浓厚的地域就是山头斗的极为复杂的省份,看中央的思路。自然是要进一步淡化党内派系斗争色彩,平衡党内的各种力量对比。这种流动对于党的事业有益无害。
辽东是肯定会有一到两位重量级副部级官员和中央部委或者其他省市进行对调的,在唐逸看来,有着非同一般的大局观、执政水平极高的郭士达无疑最欠缺的就是洗去身上过于浓郁的地域色彩,如果能去中央部委锤炼锤炼,郭士达的前途可谓无可限量。是以这轮人事交流唐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郭士达。
“我听从组织安排。”郭士达放下茶杯笑着说,又问道:“那安东?”郭士达自然知道这次是一个极佳的机会,但自己走后,安东这个代表着唐逸仕途中最重要的一面旗帜可不知道换谁来当舵手,这面旗帜还能不能一直打下去,唐书记不会没有考虑,毕竟这轮是人事交流,你上去了,中央会下来人添你的缺,唐书记并不计较个人荣辱得失,第一个和自己谈话,无疑令郭士达很感动,同时也不得不为安东担忧。
“安东,也是时候改变一下了。有容乃大,不敢接受不同执政思路的城市会变得越来越狭隘,何况省委我们这些老同志也不是干看着嘛,也在旁边监督嘛
听到唐逸自称老同志,郭士达就笑了,如果按年纪,唐书记自然年青的很,但从执政安东算起来,在安东的问题上,唐书记可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位“老同志”。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二百零四章 白云山
叠嶂,景色极美。
白山自治州曾经是辽东最贫困的地区之一,这一两年来随着全省经济的发展,加之自治州党委书记潘松岩大力推动白山自治州的旅游以及对韩贸易,白山自治州的经济倒是有了--个小小的飞跃式发展。
这一点从白云山市日益增多的高楼大厦就可以略见一斑。
在这个小城最常见的一家朝鲜餐馆里,几桌客人热火朝天的吃着烤肉,其中临窗的一桌则是三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唧唧喳喳的极为惹人注目。
“老师,好不好吃?”穿着淡白兰花裙子的女孩儿笑嘻嘻的问,她眉头有一颗美人痣,小小年纪就略显妩媚,她的话最多,也最吵。
被她称为老师的则是一位穿着精致白衬衣细条牛仔裤的女孩,那种特有的朴素纯净之美令她在任何场所都是那么引人注目。
“挺好的。”虽然允儿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但还是点了点头,确实,实际上国内的各种韩式料理和她纯正的家乡菜早已经天差地远。
可允儿就是这个性格,喜欢自己的朋友开心。
白裙子女孩儿就是允儿在交州时认识的学生兼朋友,叫张晶,交州警校的学生,允儿曾经作为交流讲师去交州警校任职一个月,很快就和张晶结成了好友,这也是她在交州唯一的朋友了。
另一名脸上有几颗青春痘的女孩叫小英,是张晶的同学,交州警校的辽东人,数郗璇的过来,两个女孩儿老乡见老乡,加之实际上南方人和北方人不管是生活习惯和饮食爱好上都大为不同,身在异乡,两个女孩子自然而然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小英是白云山人,放暑假了,邀请张晶来她家玩,张晶却是喊上了她的偶像朴老师,在朴老师面前,小英还是有些拘束的,朴老师是公安大学的副教授,女博士,一级警督,虽然看起来年轻漂亮,实际上按照现在常讲的社会地位来说,朴老师和她这个警校的小学生,中间隔着好几个阶层,更何况朴老师虽然朴素,但好像是富二代,周末休息时间,小英可是见过朴老师开着那辆漂亮的红色跑车来找张晶。
正因为这种束缚感,她也就不大说话,桌上成了张晶唱独角戏,一直嘻嘻哈哈的天南地北的聊着。
“老师,过几天你也回老家?”张晶好奇的问了一嘴,她只知道朴老师是安东人,但有几次机会想跟朴老师去她老家看看都因为各种原因耽搁下来。
允儿笑了笑,点点头:“恩。”想起宽城的家,她就开心起来。
看到朴老师发自真心的笑容和漂亮大眼睛里闪烁的甜蜜,张晶就轻轻一笑,心说怪不得每次都不带我去,原来是藏着心上人呢。老师年纪也不小了,一直没结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条件太优越家里反对呢?在这种小地方很难找到能和朴老师般配的男人吧?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却听外面轰的一声,转眼向窗外看去,就见大衔上的人流迅速向不远处一小区门前汇集,那座小区极有特色清一色二层别墅,楼亭都带飞檐,古香古色的极为抢眼,刚才坐下的时候张晶就问过小英,小英说这是一座韩国社区,居住的好像是清一色韩国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骚乱,就见小区门口人群汇聚越来越多,穿着制服的保安和一些人发生了激烈的推搡,张晶腾一下站起来,说:“我去看看!”说完也不等允儿说话,就快步跑了出去,小英摇摇头,张晶就这个性格,风风火火的每一刻时闲。
允儿看着窗外的骚动,轻轻说:“这里挺乱的,是他不知道吗?”
小英自然不知道允儿嘴里的“他”是谁,叹口气说:“以前挺好的,我们这人可淳朴了,就这两年,韩国人多了,事儿就多了。”
警车呼啸而至后,人群渐-渐散开,等张晶回来时却是一脸气愤,恨恨坐下打碗砸碟的,允儿就笑:“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张晶却是仰着脖子转向小英:“小英,你哥是市局的是吧,怎么搞的,他都不管吗?你刚才还不说,这都回到华人与狗不能入内的时代了?怎么越是穷乡僻壤越出荒唐事?”
小英愣了下,说:“你别瞎说,我哥说那个规定早被强制取消了,什么叫穷乡僻壤?你们春城就什么都好?”显然生气了。
张晶见到小英瞪眼的模样,却是扑哧一笑“得,得,我道歉,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谁都知道我们小。”小英白了她一眼,也不理张晶。晚上在白云宾馆,允儿见到了小英的长兄、白云山市局的张队,这才对白天的情况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
白云山作为自治州首府实际上是县级市,张小强这个市局治安大队大队长也不过是副科级干部、二级警司,是以在见到允儿后,张小强还行了个标准的警礼,恭恭敬敬叫了声朴老师。
张队长长得很精神,也很健谈,他开始就抱歉的道:“知道老师昨天就到了,但一直怕打扰你,征询了我妹妹几次意见,今天还是冒昧的来拜访,毕竟您远来是客,我这个主人怎么也得尽点心意。”
对于久经磨砺的张队来说,比他妹妹更清楚岭南公安大学这个全国数一数二的公安大学的副教授所具有的能量,对妹妹能和这种层次的人攀上关系自然大感欣慰,虽然诧异于朴老师的年青漂亮,但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寒暄了几句,谈了谈小英的学习和生活,张小强一再感谢允儿对小英的照顾,搞得允儿怪不好意思的。
“唉,这几天实在是忙。”说着说着张小强叹了口气,说道:
“听小英说,今天白天你们也看到了,又是那个韩国社区出事。”
张晶好奇的插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天她就知道有人想进韩国社区被保安阻档,最后发生扭打惹起了骚乱。
提起韩国社区张小强就只有苦笑,说:“是这样,其实这家小区当初刚刚建成时就打出为旅华朝鲜人打造自己的家园的口号,这是个卖点嘛!房子卖的也挺快,小区各项康乐设施也很到位,谁知道渐渐的事情就变了性质,因为小区北面有一座人工湖,市民们遛弯以前最爱去那一片,后来好像小区里有人反应早上太吵,负责管理的物业干脆就砌了一道墙将通道截了,又加上发生了几起朝鲜族保安和市民的纠纷,渐渐就有人说这家小区是华人与狗不得入内,本来这也没什么,偏偏经营物业的韩国人是个混蛋,有一天还真在小区前挂上了“非朝鲜人止步”的牌子,这一下就搞得矛盾不可收拾了。”
“这件事惊动了姚市长,他亲自下的批示,取缔了这家韩国人经营的物业公司,又命令伞市政部门将小区私自建造的围墙拆除,还给小区里的韩国住户发了一封公开信,要他们恪守当地的法律,不许挑动民族情绪,不然一律驱逐出境。”说到这张小强就摇了摇头。
张晶笑道:“你们姚市长倒是强硬的很,那不就没事了吗?”
张小强叹口气:“没事就好了,这一下姚市长可是捅了马蜂窝,那些韩国商人给州里省里写信告他不说,一些偏激的市民也是帮倒忙,没事就去那里转几圈,骂几句,这不给姚市长坐蜡吗?韩国人给上面写信反映说现在居住在白云山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这全叫他们给坐实了。
说着话张小强又苦笑道:“最麻烦的就是今天了,小区前那乱子你们也看见了,你们没看见是被记者影了像,那记者证件我看了,跟着中央调研组下来蹲点的中央大报媒体,也不知道这几个记者怎么就摸来白云山了,我看姚市长是要麻烦喽。这年头,好领导真难啊!”
话里话外,显然张小强对他嘴里的姚市长佩服的紧。
允儿扑闪着漂亮的大眼睛,轻声说:“应该没事吧?唐,唐书记会支持他的,对吗?”虽然允儿已经不再是刚刚来到国内时那么思想单纯,但在她眼里,首长手下的好干部自然会受到保护。
张小强开始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朴老师说的唐书记是哪位,苦笑道:“唐书记怎么会管这些小事,再说了就怕他也不知道下面的真相,这事儿啊主要还是看州里,我看悬。”
张小强有些话没说出口,也不好说出口。
不管是州党委潘书记,还-是白云山市委书记田野,好像都不怎么得意姚市长,就怕会趁着这个机会给姚市长下绊子。
“哥,你不会有事吧?”小英却是首先想到了她哥哥的处境。
张小强-呵呵一笑“大不了就地免职,无官一身轻,那也没什么。
小英深深叹口气,她可是知道哥哥走到今天是多么不容易,而她也是第一次听到哥哥说出这么没有志气的话,显然哥哥早已预料到了什么?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二百零五章 北下南上
”从白云宾馆702房的落地窗看去,远方的崇山峻岭尽收眼底,而镶嵌在群山中的这座小城在夜幕中就好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在神秘莫测的黑色山影中更显雍华。
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省委副秘书长尤文正同白云山市市委书记田野愉快的倾谈着,尤文是受省委委托来白云山了解情况的,而担任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的尤文在省委办公厅邱跃进主任进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实际上分管了省委办公厅的日常工作。
毫无疑问在省委机关的几大头头中,尤文是贯彻唐逸意见最坚决的干部之一,和一些干部不同,他从来不掩饰坚决站队的意愿,在配合张汉宁打掉省委机关几位不大听话的老同志时表现的尤为活跃,正因为此,他被外界普遍认为是唐逸在省机关布下的一枚钉子,其地位在短时间内是不可撼动的。
对于这位刚刚四十出头的正厅级新贵,田野表现的极为谨慎,虽然在唐书记身边作了数年的文秘工作,但田野深知资本总有用尽的时候,官场更如逆水行舟,不审时度势苦心经营,早晚有一天会输得精光。
在昨天的市委常委会上,姚市长处理平川道小区的方法备受质疑,当时的会议上,田野如同他一贯的表现,一直默默喝茶没有开腔,既没有开口为姚市长的“失误”下最后的结论,也没有为姚市长解围,就算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往往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而在尤文面前田野则一反常态,笑呵呵的道:“我是完全支持姚市长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法的。”没有为姚猛进行什么辩解,但轻轻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很多时候在许多敏感问题的处理上,姚猛都是一往无前的,这位极有魄力的干部受到的争议也很大,也可以说将本来田野需要承担的压力转嫁给了他,而田野却往往成了和事老,和稀泥的角色,因此田野也在市委一些年青少壮派眼里成了改革的阻力,对于这些说法,田野都知道,但从来没有辩解过,跟在唐逸身边久了,处理各种错综复杂的局面他都得心应手,不管从个人政治利益还是白云山的经济发展来说,田野都认为自己采取的方式是最有效的。
姚猛将他当成政治对手来斗他也知道,前一段时间姚猛就经常跑省里,频繁和他的老领导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省人事厅厅长刘铁会面,刘铁在白云山担任州委常委、白云山市委书记的时候就极为赏识时任市委办公室某科负责人的姚明,后来刘铁调任安东市副市长、市长,直至进入省委组织部,和姚猛的联系却从来没有中断过。对于这层关系,田野也心知肚明。
听到田野的表态,尤文就笑了,慢条斯理喝了口茶,说道:“唐书记对于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但他说还是要自治州的同志酌情处理,另外唐书记叫我给带句话,‘纽约也有唐人街,不必庸人自扰,以法治之"。”
田野聚精会神的琢磨着唐逸的话,烟头快烧到手却兀自不知。。
尤文笑道:“关于唐书记的指示我是这么理解的,就是指导我们在涉外工作中要有更加自信和更加宽容的大国心态,随着我们经济的发展,一些地区出现形形色色的外国人聚集区是不可避免的,这些地区一可能是因为经济发达,二就好像白云山一样,吸引了国外同旗竞的日光。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姚猛同志做的确实有些偏激。”
“当然,和发达国家那些种族聚集区不同,现阶段下,就好像白云山,居住的人群主要还是待国外护照,从事的工作也也多属于高收入阶层,但这有什么呢?事情总有个演变的过程,人要想被别人尊重,首先自己就要尊重自己,把我们白己的问题解决好,国民生活水平提高了,这些问题也就不复存在了。
“第三点呢,外国人在中国,首先就要遵守中国的法律,以身试法者我们绝不姑息,这就和我上面谈到的一样,我们首先自己耍尊重自己的法律,不能说一套作一套,就好像在处理平川道韩国人小区这件事上,就没有按照法律程序走嘛,凭一腔义愤来处理问题只会制造更多的问题,那个韩国人伤害了我们的民族感情,怎么处理也是有法可依的嘛,你可以大张旗鼓的将他递解出境,但不能无凭无据封了人家的公司,你说是吧?”说到这尤文就一笑,“人都被赶跑了,剩个公司有用吗?”可能担心自己说得大多引起田野的反感,尤文笑着端起茶杯“每次唐书记简简单单一句话细琢磨下,总是感触很多啊,老田,我可真有些嫉妒你,能在唐书记身边耳提面令那么久。
田野笑了笑,听了尤文的一番分析,他不由得更对尤文刮目相看,极为熟悉唐书记性格和做事方式的田野知道,尤文的一番话几乎将唐书记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完全真实的还原,由此也可见尤文的功力。而尤文说这么多,无非是显得大家是自己人,换第二个,谁又耐烦和你多说了?
“调研组随行记者现在还在白云山吗?”显然尤文最关切的是这个问题。
田野点点头:“在呢,也住在这家宾馆,就在三楼。”还有话他没有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市局的便衣可是将他们盯得死死的。当然田野亲自给市局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骚扰人家的正常采访。
京城某处不知名湖畔的凉亭中,夏风习习,绿荷碧水,令人心旷神怡。
唐逸和包衡品着茶谈笑风生。
说起辽东,包衡感慨的道:“真想再去看看呀,以私人身份,走走西山道,游游小明湖,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吧,真是人生快事啊!”
唐逸笑着品茶,没有吱声。虽然知道包衡在中组部仍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唐逸这次来京也和几个月后的高级干部交流对调有关,但不在其位不谋其事,中组部的事,唐逸就很少同包衡讲,除非真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你呀你!”包衡笑着点点唐逸,“老何下了辽东,你给人家吃闭门羹,你可不是闹情绪的那种人,怎么了?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唐逸笑道:“怎么京里一点事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呢?何局长电话里就和我说了,这次调研轻车简从,不搞接待也不见我们这些地方上的同志,春城都没去,他们现在扎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呢!”
“你会不知道?”包衡笑着摇摇头,随即轻轻叹口气,t‘英明太主观了,很多同志对他都有反映,这不好啊!
唐逸笑道:“不说他了,我这次来是想引荐今人。
包衡哦了一声,目光就闪动起来,饶有兴趣的道:“那肯定是人才喽。”唐逸很少会直接推荐人,这可说是破天荒第一遭,不由得不令包衡兴趣大增。
唐逸笑道:“文明委人才济济,至于他是不是人才,还要时间来检验啊。”说到运顿了一下,又道:“他叫程子清,人大的教授,一直醉心于学术,钻研现阶段下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理论,学问是极好的。”
“程子清,程子清”包衡喃喃念叨了几句,就笑道:“明天裁就着手叫人去办,你呀,行。”对于唐逸能敏锐察觉到近些年信仰混乱,尤其是能解释现阶段下社会状态的理论匮乏的现状,包衡无疑极为欣慰,在和西方的各种论战中,我们往往落于下风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此,包衡觉得改革这些年的失误之一就是尚没有形成一套完备的理论,党在这方面不太重视,或许是因为在各种理论百花争鸣期间,往往会成为政斗的工具吧
“唐老身体还好吧?”包衡自然免不了会担心唐老身体,今年春节,唐老都没有和大家见面,就算亲近如包衡,也只在去年年底见过唐老最后一面。
唐逸轻轻点头,提起爷爷心情也有些沉重,爷爷瘦得越发厉害了,说话也有些吐字不清,好像还有些派金森症的迹象,当然,比起重病在床的谢老,已经是极为难得了,听说谢老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靠管子维持生命。
“我,我这就走了。”想起爷爷,唐逸突然再也坐不去,现在能多陪爷爷哪怕一分钟,也是极为宝贵的。
理解唐逸的心情,包衡点点头,站起身的时候想劝慰几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心里也是有些发堵。
走出凉亭的时候,唐逸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号,是陈达和,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说在宁西的那些事,邱万青揭发的案子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宁西一些人现在可不知道怎么头痛呢?
唐逸想了想,接通了电话。他却是准备要陈达和能放就放一放,宁西的案子固然令谢文廷焦头烂额,但这些日予某些网上舆论开始议论起红色二代三代的某些黑暗面,好像有人在故意引导这股风向,这不能不令唐逸产生警惕。
第八卷 巡按辽东 第二百零六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阳台上兰花优雅的绽放,客厅虽小,却色调鲜明家私的摆设独具匠心,弥漫着一种浪漫的情怀。
品着杯中的咖啡,唐逸就笑:“还以为你这里跟狗窝一样呢,你那么懒,也有时间拾掇房间?”
宝儿撇撇嘴,捧着自己可爱小巧的杯子喝了一口,很有大家闺秀的味道。刚刚被爷爷赶出来的唐逸百般无奈之下来到了宝儿的小天地,喝着宝儿亲手泡的咖啡,心里的那份落寞才慢慢消退。
宝儿在读研究生,这间弥漫着清香的小小所在,似乎有一种令人心灵恬静的魔力,唐逸也想不明白酷爱热闹整天唧唧喳喳的宝儿布置的小家会是这么一种幽静的风格,或许唧唧喳喳的宝儿掩饰的只是她的寂寞,在夜深人静之际,她更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吧。
看着越发沉静似水的宝儿,唐逸有些恍惚,直到手机短信的铃声响起,才猛地回过神来。
彩信是李刚发来的,简短汇报了白云山事件的最新进展以及中央调研组的动向,在州委扩大会议上,党委书记潘松岩批评了白云山市市长姚猛在处理该事件中的一些偏激行为,同时将事件定性为比较缓和的民事纠纷,但实际上几名韩国商人已经被传唤调查。
至于中央调研组,则第一次提出了同省委主要负责同志见面的意愿,谁知道薛川省长对调研组开始下来时不通气不打招呼的做法似乎也极为反感,也不知道是不是行程早安排好了,总之是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全运会筹备组的几位负责同志登上了前往岭南的飞机,说是去取经,借鉴人家成功举办全运会的经验。
省里的第三号人物陈波涛则正在春城主持省农业改革推广宽城经验的大会,最后和调研组会面的重任就落在了省委秘书长张汉宁的头上。
看到短信唐逸也只有苦笑,这个薛川也真是的,本来还想他和和稀泥,谁知道性子上来他更是傲气的很,倒显得整个辽东班子都对调研组有抵触情绪一般。这种团结还是不要也罢。
不过在外界眼里代表着辽东不同声音的薛川也对调研组冷淡异常,这倒令一些人不得不再多琢磨琢磨某些味道。
看了会短信,唐逸就拿起手机开始拨号,早交代了兰姐派人去白云山接允儿,可不知道接到了没。
在宝儿面前唐逸对兰姐说话的语气又客气了几分,而久已不被训斥的兰姐还是有些不习惯,听到唐逸最后一句“辛苦你啦。”香汗立时湿透了全身,结结巴巴的说:“不,不辛苦。
“允儿姐姐去辽东了?”唐逸挂电话的时候宝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问,也就这个时侯依稀可以见到她小时候那好事精的模样。
早知道宝儿就算嘴上不说,也知道自己三妻四妾的德行,现在的唐逸虽不在乎这些情爱纠葛,但在宝儿面前本还是极为重视形象的,不过宝儿看得自己死死的,唐逸也就去了许多束缚,笑了笑道:“思,暑假有几天时间。”
“那你怎么不陪陪允儿姐姐,她多久没见你了?”宝儿为允儿打起了抱不平,或许是因为允儿最柔顺,最需要人保护吧。
唐逸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宝儿撇撇嘴,不敢顶撞唐逸,却是小声嘀咕:“允儿姐姐最听你的话,你就最欺负她。”
唐逸好笑道:“胡说八道,难道我还故意离开春城不见她了?我也是没办法,这几天在外面很多事才好处理。”这个世界上大概就能和宝儿一个人谈谈同几位红颜之间的事,那种感觉极为奇妙。宝儿就不吱声。
唐逸又道:“你呀多看看书,这次考试拿了个B是吧?没人管就不知道学习,和小时候一样!”
对于唐叔叔这种典型大人作派的打击报复,宝儿虽然委屈,却也没有办法,谁叫从小到大就这么过来的呢,只能乖乖的恩了一声。
“好了,一会儿出去吃个饭,我叫上刘飞,好久没请你吃饭了,去吃西餐?”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唐逸对付长大的宝儿道是老一套,但却屡试不爽。
“叔叔,你饿不?,要不饿的话,干脆咱们去哈根达斯吃点甜品吧?就在这附近。好不好?”明明见惯了唐逸的伎俩,但偏偏听到能和唐逸吃饭就莫名奇妙的心情大好,宝儿笑容甜的很,令人无法拒绝。
“还是那么爱吃甜食,多大了?”训斥了宝儿一句,唐逸却没昝拒绝。
刘飞没有到,他昨天刚刚去了国外参加一个交流计划,接到唐逸的电话就笑:“下次吧,下次我去辽东宰你。”
刘飞没能来却是来了位不速之客,恰好冯日伦电话打来,他知道唐逸在北京,想和唐逸吃个便饭,唐逸索性就将他叫了出来。
于是在这家哈根达斯的小店里就坐了这么两桌奇怪的组合,唐逸冯日伦和宝儿一桌,另一桌则是小谭和冯日伦的警卫,冯日伦身为财政部第一副部长,在年前刚刚有文件明确了他的正部级待遇。
和全世界所有哈根达斯的小店一样,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甜的气息。
坐在舒适的宽大沙发上,宝儿一口气帮唐逸和冯日伦都要了冰激凌和蛋糕,冯日伦客气的说了声“谢谢”,他在黄海就见过宝儿,对宝儿现在的职务也略有耳闻,只是昔日的小幼齿出落成这般魅力惊人的丽人,冯日伦还是有些感慨,叹口气道
“看到宝儿,我就觉得自己老喽。”有外人在,宝儿就娈得矜持起来,并不怎么插话。唐逸微微一笑:“人事几番新嘛,咱们都有老去的一天,这样社会才有发展。”冯日伦摇摇头:“就怕下一代不争气啊,如果都像宝儿这么有出息就好喽。”他显然是有感而发。
唐逸就知道他想到了他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冯日伦壮年时期一心扑在了工作上,对儿子管教不够,这就应了一句老话“慈母出败儿”,冯日伦的爱人对孩子太过溺爱,等冯日伦进了京城才愕然发觉在自己面前乖巧的儿子远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实际上在背地里他在学校拉帮结党仗势欺人,更有嗑药的迹象,在一次和外校某暴力团伙群殴后这些人都被带进了公安局才使得东窗事发,冯日伦简直是痛心疾首,做梦没想到儿子会变成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在第一次痛打了儿子之后,又将儿子在家关了十几天不许出门,现在放暑假,他就又严令儿子不得踏出家门半步。
但这种管教方法又哪里是个尽头?想起来冯日伦就长吁短叹,要说冯日伦刚刚四十出头,是部委最年轻最有前途的高干之一,事业春风得意,权威日盛,但家里的这个难题却令他头疼至极,也只能说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了。
“乐乐还小,慢慢来吧。”唐逸也只能宽慰他,这种家务事,他也不好发表意见。
冯日伦苦笑,都上大学了,还小吗?不过唐逸都知道乐乐的事,却令他倏然而惊,在权力高峰攀爬的过程中,不得不黯然止步甚至倒下去的原因很多,而其中家人绝对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可不是,堡垒往往是最容易被从内部攻破的,这句话是至理名言,
而唐书记带了宝儿在这样的小店里和自己见面,一自是自己人不见外,二来是不是也借宝儿刻意提醒自己呢?这一瞬间,冯日伦想了很多很多。
“我会处理好的。”冯日伦几乎是在下军令状,就好像在黄海时福宁经济发展攻坚前的表态。唐逸微微一笑,他知道冯日伦想多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唐书记,这次干部轮调财政部沾不沾边?”冯日伦有些关切的问,显然对于即将开始的新一轮中央地方党政大员交流他心里没谱,这是新一届领导人执政即将满第二年,财政部部长在第一年上易了人,冯日伦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今年也被动一动。
唐逸笑了笑:“你的工作还是被认可的。”在冯日伦面前他也不必遮遮掩掩好像上层变动他一无所知一般,毕竟已经过了那个阶段。冯日伦稍稍心安,点了点头。小店的门一响,从外面进来几名唧唧喳喳的女生,其中一名穿着蓝裙子的女孩见了宝儿就笑着打招呼,“卓宝儿!”宝儿对她们几人微徽点头示意。那几名女孩坐到了旁边一桌就小声议论起来。
“喂,看到没,卓宝儿和两个老男人坐一起呢。”
“早就知道,就她,开得起宝马?平时还装高贵,见人爱搭不理的,这下露馅了吧?”
“你们猜,谁是她的金主?”
“猾什么?就不能两个都是啊?”女孩在谈什么这边听不清楚,但咯咯的笑声中隐隐传来的话语也令人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宝儿若无其事的一小口一口小吃蛋糕,端庄而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