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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重生之官道》》 · 录事参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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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飞听得扑哧一笑,他再胡闹,也没跟李老探讨过爱情,听唐逸侃侃而谈,不由得伸大拇指,示意你比我牛。

李老皱眉道:“歪理!”想来不是看唐逸身份,顾及唐逸面子,他早就将唐逸赶了出去。

唐逸就笑道:“李老,我这可不是歪理,四书五经是大雅吧?可是诗经里,超过一半的篇幅是描写爱情的诗句,由此可见,自古至今,年轻人对美好爱情的追求都是不变的,咱们建国初期的革命小说,不也大量描写了革命先烈的红色爱情故事吗?”

李老瞪着唐逸,瞪了一会儿,却是哈哈笑起来:“你小子,我看,这些歪理应该跟唐老去说说!看他打不打断你的腿。

唐逸和李老在爱情上搅合。就是希望李老暂时不要将自己当国家干部,而是从一个长辈的心态来看年轻人,则接下来地谈话会亲近许多,不会引起他太大的反感。

唐逸就笑道:“其实,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这很正常,现在咱们国家的国力逐渐强大,新一代就应该充满自信的面对这个世界,比如我们安东地旅游大使,引起了一些争议,从深层次说,还是因为咱们民族的屈辱感在作祟,为什么国产明星,港台明星就不会引起这么多的争议?就因为雪妮是美国天后巨星?我们就要排斥她?其实我觉得问题应该这样考虑,我们出钱。请美国人打工,是我们国力的体现。等什么时候美国人以为中国打工为荣了,我们中华民族才是真的崛起了,李老,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老喝了口茶水:笑眯眯看了唐逸一眼:“归根结底你就是想说服我老头子嘛!”

唐逸连连摆手,笑道:“那可不敢,就是希望李老听听我的想法。我可真的不像李老说的,在哗众取宠,我觉得,不管面对的是西洋人,日本人,或者国人,咱们执政者的心态都要平和。一些地方政府干部为了政绩对外国人卑躬屈膝固然不对,但反过来对他们深恶痛绝,敬而远之,则又是另一个极端了。”

李老喝茶水,好一会儿没吭声,然后就一挥手:“晚上别走了。咱喝两盅。和我聊聊。”

唐逸略一犹豫,就不好意思地笑笑:“李老。我过了十五专程来看您好不好,我爱人是军人,平时都不好见面的,她,就年假长一些。”

说着站起来:“我,这就该走啦!”

刘飞直抓头,还没见过谁会拒绝李老地盛意拳拳。

李老微怔,随即摇头微笑:“爱情至上,你小子,快滚你的蛋吧!”

出了小院,刘飞就怪叫:“靠,你牛,我说你不会真以为李老头就是赋闲在家的老头吧?严书记是他女婿你知不知道?”

唐逸微笑不语。早给小妹打了电话,去食堂吃了饭,就回了办公室。

一点五十林国柱进秘书室的时候唐逸已经开始批阅文件,林国柱是知道今天上午宣传部小范围组织讨论《辽东日报》的文章的,见唐市长早早就进了办公室,心里就有些犹疑,莫非,这次动静真地不小?

两点十分,政府秘书长黄琳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将宣传部的文件放到唐逸案头,有些气愤的道:“市长,宣传部要求政府这边的正副秘书长参与下午的讨论,就是省日报那篇文章的讨论,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唐逸就笑:“真理越辩越明,这是好事嘛!”

黄琳嘴唇动了动,有些话又不能明说,但还是忍不住道:“不过是省日报一篇豆腐干大地文章,而且是杂谈性质的文章,用得着讨论吗?往常市长发整版的文章也没见宣传部组织学习过。”

唐逸摆摆手,脸色严肃起来:“不要乱发牢骚,作好自己的分内事!”

黄琳恩了一声,本来想问下午的讨论会要不要参加的,但看市长地态度,是肯定要自己配合市委工作地,心里却拿定主意,给他来个阳奉阴违,通知一小半副秘书长参加就是,市长表现的豁达,这些小动作就得自己来作,至于事后挨批,更多地意味着市长对自己的爱护。

黄琳走后,唐逸琢磨了一下,就出了办公室,对林国柱说自己去经合区看看,林国柱忙答应着,颠颠跑过去帮唐逸拉开门。

在经合区干部陪同下,唐逸参观了经合区几家新建的工厂,又看望了经合区部委局办的干部职工,向大家拜年,当然,在检察院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时,却是被陈珂白了好几眼,而最后陈珂不得不为唐市长歌功颂德,感谢领导的关怀,见小丫头不得不违心一本正经的恭维自己。令唐逸肚里暗暗好笑,利用权势“欺压”陈珂,却也是一大乐趣。

第二天刚刚开始办公,黄琳再一次来到了唐逸的办公室。

黄琳脸色有些难看,将需要呈给唐逸看的文件放到桌上后说:“市长。昨天,国山和宣传部的一名干部吵起来了,而且两人差点动手,听说,国山以前就和他有嫌隙。”

丁国山是政府副秘书长,唐逸印象里斯斯文文地,却想不到脾气不小,唐逸就一皱眉,“不像话,通报一下。此风不可长。”

黄琳脸色一松,十一名副秘书长里。就丁国山比较能管事,其它大半不是年纪大了挂个职务等退休,要不就是进步中的中青干部将副秘书长作跳板,踏踏实实干工作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黄琳走后,唐逸翻了会儿报纸,刚想叫林国柱通知军子。去市直单位走走,门被敲响,黄琳又走了进来。

“喜武秘书长刚刚和我谈了谈,玉河书记的意见是对国山和高科长进行严肃处理。”

唐逸喝着茶,没有说话。

黄琳又道:“还有个事,最近个别同志反映,我们的司机经常晚上开私车。出入一些娱乐场所,我觉得,这种事恐怕影响不好,您看,要不要处理一下,还是……”

唐逸抬头。“有这种事?具体是哪个司机。清楚吗?”

“地确有这种事,我也看到过。只是以为是领导在用车,就没有问,至于司机,可能是指玉河书记的司机小刘。”

唐逸点点头,又喝起了茶。

黄琳站了一会儿,就悄悄退了出去。

唐逸正盘算着,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唐逸接起,电话里是个洪亮的男音,有些陌生,“唐市长吧!我是严明凯啊!”

是省委严副书记,分管意识形态以及文化宣传,同时兼任宣传部部长。

“严书记,你好你好。”唐逸热情的打招呼,同严书记有过几次接触,在督查室的时候因为红日利用公益演出偷税漏税,同严书记主管的文化厅打过一次交道,不过严书记这人一向低调,唐逸和他接触并不多。

严书记说话开门见山:“我这个电话呢,想了许久,为什么呢?因为我觉得对于地方上干部的决策,省委不应该过多的干预,但我听说因为省报的一篇文章,给安东造成了消极的影响,唐市长,现在我们这个社会就是百家争鸣,日报,是党地喉舌,但可不是以前的风向标喽!怎么样?安东同志地积极性没有受什么影响吧?”

唐逸忙笑道:“没什么,我们市委市政府也正就这篇文章讨论呢,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严书记笑道:“对嘛,就应该是这个态度,不要被一些不同声音影响,搞经济,就要勇于进取,大胆开拓!”

虽然严书记话不多,也没有说透,但唐逸当然猜得出,定是李老同省委讲了什么,严书记的电话就是为了消除影响。

玉河书记,应该比自己早一步得到省委的一些表态吧?

唐逸长长出口气,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划上句号了。

想了一下,拿起电话,拨通了黄琳的手机,说:“关于司机开私车进出娱乐场所,你向喜武秘书长汇报一下,由市委那边拿主意管一管。”

黄琳恩了一声,唐逸略一琢磨,又道:“同督查室沟通一下,近期,主要工作就是对安东的旅游服务业明察暗访,这项工作一定要当成大事来抓,找出问题,解决问题。”

“知道了,市长,你看咱们政府办公室要不要成立个部门?专门管理旅游行业,单靠督查室派督察组,我觉得力量有些不够。”

黄琳的话倒是给唐逸提了个醒,想了想道:“就成立个旅游产业领导小组,编制人员方面你好好琢磨琢磨,给我拿出个详细地方案来。”

黄琳麻利答应。

一转眼就到了元宵节,旅游形象大使事件悄无声息的偃旗息鼓,没人再提这件事,就好像,宣传部组织的讨论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但私下里,眼睛雪亮的干部们还是会偶尔议论上几句。能接触市委核心权力圈子的干部都看得出,书记是准备借这件事打压市长的,但不知道为啥,几天工夫,调子就变了。有人说,书记被省委狠狠批了一顿,也有人说,是中央来地电话警告了书记,总之越传越玄,五花八门,说什么地都有。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孙玉河在安东的影响力越发被消弱,尤其是在市委委员以及部委局办负责干部这个真正掌握着安东运转的中坚力量层面,孙玉河地影响力降到了他来安东后的最低点。很多一直观看风向地中立派渐渐倒向了市长。

元宵节当晚,唐逸兴冲冲回到龙凤居。开客厅门,进屋大喊:“老婆,老公回来了,来抱抱!”这些日子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唐逸心情大好。

刚刚喊完,唐逸就怔住。客厅里,站着一个娇俏艳美地女人,一身雪白的薄羊绒套裙,套裙地质地很有弹性,紧紧围裹着她窈窕却又丰满的躯体,将胸部和臀部突出地展现了出来,短碎的黑发。更加衬托出面部的粉白和樱唇的红润,这般艳丽,不是齐洁又是哪个?

“想抱哪个老婆?”齐洁笑吟吟地问。

唐逸大为尴尬,毕竟在齐洁面前表现对小妹的喜爱,怎么也不对劲儿,干咳两声。说:“小。啊,你几时来地?”想问小妹去哪儿了。又急忙忍住。

齐洁似笑非笑的走过来帮唐逸拿包,除去外套,嘴里酸溜溜道:“找你大老婆啊?她去买元宵了,一会儿不见就想啊!”

闻着齐洁身上沁人的芬芳,唐逸心中一热,但此时此景,却说什么也不敢和齐洁调笑,更别说抱过来亲热一番了。

唐逸就一本正经的换拖鞋进屋,客厅茶几上,有泡好的热茶,唐逸拿起喝了一口,问:“兰姐不早就买了元宵送来吗?还买?”

齐洁好似没听到,跟着唐逸坐到沙发上,薄羊绒裙下的粉白棉袜裹得大腿紧紧地,曲线极为诱人,她翘起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细带的水晶高跟鞋显得她足踝极为纤美,颤呀颤的,看得唐逸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齐洁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轻笑道:“好看么?”

唐逸干咳一声,收回目光,说:“大冬天的穿的什么样子?”

“你家又不冷,当然是咋漂亮就咋穿。”齐洁笑眯眯地,又问:“喂,我漂亮不?”

唐逸看着她水汪汪春意盈盈的大眼睛,心里火热,更有些郁闷,齐洁分明是知道自己不会在家里碰她,故意馋自己来着。

唐逸就低头喝茶水,本来想问问齐洁小妹怎么会叫她来,但这些话,自己问出来未免会令齐洁心里不舒服。

齐洁似乎知道唐逸在想什么,说道:“她和我通电话,知道了元宵节我家一家去延山,就我孤零零在家,所以,就打电话叫我来一起过节。”

唐逸就看了齐洁一眼,孤零零在家?怕是未必吧?齐洁笑眯眯刚想说话,突听后院好像有车响,齐洁马上站起来,远远坐开,等后门响了一声,她就急忙迎了过去。

门开,就听齐洁连声道:“快,外面冷吧,来,我帮你晤晤脸。”

脚步响,小妹没同唐逸招呼,而是极快的上楼,齐洁拎着一袋元宵跟在后面,看着小妹背影也有些愣神,随即说:“我去煮元宵。”就进了厨房。

小妹下楼的时候穿着一条雪白的连身棉裙,小白袜,粉红的可爱拖鞋,使得小妹地清丽中多了那么一点妩媚,带给人却是震撼地冲击。

唐逸却是叹口气,看齐洁打扮的靓丽吗?拍拍手,笑道:“来,”随即想起齐洁在厨房,后面地话却是再说不出来。小妹看了唐逸一眼,说:“我去煮元宵。”就也进了厨房,唐逸挠挠头,实在觉得现在的状况不可思议,一会儿,自己该怎么同时和她们两个相处,这。这也太怪异了吧?

躲出去?唐逸随即摇摇头,今天可是元宵节,自己跑掉算怎么一回事儿?

拿起茶杯喝茶,唐逸头一阵阵疼,比同孙玉河明争暗斗头疼十倍。

餐桌上摆了三碗热气腾腾的元宵。齐洁和小妹都不吱声,默默坐下,也没人叫唐逸,唐逸挠挠头,自己颠颠过去坐在她俩对面,浑身那个难受啊,如坐针毡,他现在是彻底理解了这句成语的含义。

不过看着清丽的小妹和艳美的齐洁并肩而坐,两张精致的小脸交相辉映,各有各地美。唐逸心里又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是一种满足感。男人的满足感。

“小妹,兰姐没送元宵来?怎么你自己去买的?”干坐了一会儿,唐逸总算找到了一个话题。

“齐洁,喜欢吃草莓的。”小妹淡淡地说,白玉小勺舀了一个汤圆出来,轻轻放在嘴里。

唐逸就对齐洁道:“看。小妹对你多好!”说完就僵住,这都啥跟啥啊,闷头吃汤圆,再不说话。

看唐逸郁闷模样,齐洁忍不住扑哧一笑,小妹嘴角也有了丝笑意。“宁小姐,这颗。是你喜欢的苹果的。”齐洁拿着小勺在灯下照了一会儿,汤圆馅有些绿,就轻轻放进了小妹碗里。

唐逸就一皱眉:“太不卫生了吧?”说完又险些抽自己一嘴巴,忙低下头,吃自己的汤圆。

吃过汤圆,齐洁就抢着去洗碗。小妹泡了三杯茶放茶几上。齐洁忙完,洗了手。就说:“我,我走了。”

小妹对她招招手,“来,喝杯茶再走。”

齐洁就哦了一声,走过来坐到小妹身边,默默饮茶。

三人都不说话,齐洁很快就将一杯茶喝完,站起来告辞,小妹对唐逸道:“你送她吧。”

唐逸倒没犹豫,点了点头。

齐洁在门廊换了鞋,又套上红色风衣,将高跟凉鞋装进纸袋拎好,和唐逸走后门去车库。

银色跑车驶出小区,看着驾驶上一言不发的唐逸,齐洁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娇笑道:“我老公今天可真可爱呦。”

唐逸瞪了她一眼,又回头开车,过了一会儿,叹口气道:“总觉得,挺对不起你和小妹的。”

齐洁笑笑,“你对不起的就我们两个吗?”

搁以前,唐逸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几句情话,现在,想到陈珂,却是有些心虚。

“咦,老公,说实话,你是不是又有别的女人了?”齐洁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猛地坐直,盯着唐逸。

“没,哪有?”唐逸装出一副心事重重地模样,“我,唉……”别看齐洁平日好像挺妖,还经常调笑自己吃这个,收那个的,但如果被她知道真地还有第三个女人,可不见得她会是啥反应。

果然,唐逸一脸惆怅使得齐洁有些心疼,轻轻抚着唐逸的脸,道:“老公,不要胡思乱想,我真的没啥的,她,她那儿我也会帮你维护好,交给我,放心吧。”

唐逸一阵惭愧,轻叹口气,专心开车。

齐洁红唇却又慢慢凑到唐逸耳边,腻声道:“老公,想不想我。”

湿热而又香喷喷的气息扑来,唐逸耳朵一阵酥痒,心里更是火热,但他可不敢现在碰齐洁,小妹再单纯也是女人,自己碰过齐洁,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齐洁在唐逸耳边吃吃笑了两声,笑得唐逸心里更是痒痒。

齐洁随即身子坐正,一本正经的说:“我也十六走!”

唐逸就一阵郁闷,瞪了齐洁一眼:“二十后再走!”

“不!”齐洁摇头。

唐逸就一蹙眉,还没说话,齐洁已经笑吟吟说:“老公开口地话,三十走也没问题!”

唐逸笑笑,想了想,终于还是凑过去在她精致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齐洁微笑,或许,唐逸的这轻轻一吻,却是比以往再炽热的吻都令她幸福。

送齐洁回来后,却见小妹坐在客厅里,静静的品茶,听到脚步声,小妹回头。站起身说:“去洗桑拿!”

唐逸好笑:“经常洗桑拿对皮肤不好的。”

小妹哦了一声,想了一下,说:“我不怕,自己洗。”说着就上楼,唐逸挠挠头。跟了上去,边走边道:“老婆,一会儿咱俩玩游戏吧,《大富翁》,好久没玩了。”

小妹的脚步就慢下来,“啊,那个游戏,我很喜欢地,还以为没了呢。”

唐逸笑笑,游戏应该比桑拿有吸引力吧?

但看到小妹披着雪白浴巾。露出晶莹如玉地小胳膊小腿时,唐逸心下火热。马上跟着小妹进了桑拿室,玩游戏?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妹和齐洁相继离开了安东,而距离唐逸研究生班开课的日子也渐渐近了,春节期间,安东游客人数陡增,不但多了许多国内游客。甚至韩国游客也呈直线上升状态,更有一些美国人结伴到安东旅游,其中,有一些美国旅行社的考察人员,他们,对商机的嗅觉是很敏感的,当然。安东尚不可能够条件让美国地旅行社开辟旅游路线,倒是香港,台湾和澳门有旅行社和安东旅游局接洽,准备开设旅游路线,定期地组团来安东旅游。

这段日子,治安和旅游行业的监督成了市委市政府工作地重中之重。

安东旅游产业领导小组成立。组长孙玉河。政委唐逸,常务副组长黄琳。一二把手任挂名组长政委,自然说明该领导小组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极大重视。

黄琳第一次独当一面,倒也不负所托,雷厉风行的对全市旅行服务机构进行了评估,不合格不规范的坚决停业整改。一份份完善安东旅游产业管理制度的文件发下去,随之而来的,安东申办旅游社的公司和个人陡然多了起来,而旅行社发牌,现在是必须得到旅游产业领导小组地批准的。

正月三十晚上刚刚下班,唐逸接到了陈方圆地电话,说是在汉城大酒店请唐逸吃饭。

唐逸当然爽快的答应,这可是泰山大人,面子一定要给的十成十。

军子将车停在酒店门前,唐逸推开车门,又坐了回来,对军子道:“过几天,你去买辆车,开着方便。”

军子就点点头,感激的道:“谢谢哥。”军子的爱人小娜可是早就盼着有辆私家车了,这几年齐洁和唐逸时常给军子张卡啥的,钱方面倒是殷实,但军子不知道他买车会不会对唐逸造成不良地影响,是以也从不跟小娜说他到底有多少钱,免得娇妻知道后胡闹。

唐逸笑笑,就下车,走进了酒店。

二楼华轩餐厅的贵宾包厢3号房里,陈方圆早早就候着呢,见唐逸进来陈方圆忙起身和唐逸握手,连声说:“唐市长,谢谢,谢谢。”显然对唐逸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自己一个电话就能见到他,很是有些荣幸。

唐逸笑道:“陈叔,咱们是自己人,别客气。”

陈方圆自然听不出他的语带双关,却是觉得脸上大有光彩,愉悦的笑道:“对,对,自己人,自己人。”

唐逸心里嘀咕,你承认是自己人就好。随即失笑,自己有时候还是挺孩子气的。

两人坐下,陈方圆就要酒水菜肴,唐逸道:“简单点吧,晚上回去还有几份文件看,咱俩一人一瓶啤酒,要俩家常小菜,多了也吃不下。”

陈方圆就点头,服务小姐热情的推荐酸辣土豆丝和豆角炒肉,她从来安东酒店还没向客人推荐过这种家常小炒呢,如果是别地客人,两个人占个大包厢,点两盘三十元以下的炒菜,估计她早就瞪眼睛轰人了。

但面前可是市长大人,服务小姐起初只是看着唐逸面善,等陈方圆喊了声唐市长,她才省起来唐逸是谁,推荐酸辣土豆丝时她更卖弄小幽默,笑着说:“食神说,豆腐白菜才最能显示出一个厨师的功力,我们华轩的酸辣土豆丝,同样是大师傅最得意的菜式,您放心,味道保证一流。”

唐逸就笑,微微点头。服务小姐马上就觉得全身充满干劲,出包厢去送菜单,更要厨房大师傅马上作这两道菜,而且要做到尽善尽美,说是很重要的客人。

喝着茶,陈方圆就说:“谢谢市长了,最近珂儿,可是再不喝酒了。”想问唐逸是怎么说服地陈珂,但终究不好问。

唐逸笑道:“应该地,陈珂,当初可是帮了我许多,尤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这小丫头,很有正义感,是个好女孩儿啊!”

陈方圆连连点头,听着唐逸夸陈珂,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哪里不对劲儿,却是说不上来。

唐逸又问陈方圆:“陈叔,找我有事吧?”

陈方圆正愁不知如何开口,听唐逸问起,忙借机道:“是啊,是这么回事儿,我吧,最近想在安东搞个旅行社,谁知道去旅游局一打听,现在旅行社执照特难拿,要有什么,什么?”

唐逸就插嘴:“旅游产业领导小组。”

“对对,就是这个,旅游产业领导小组,听说最后能不能批下来要由这个小组说了算,我找过小组里管事地,叫?叫黄琳是吧?黄秘书长,可她根本就没空搭理我,唉,您看?”陈方圆说着话,求告似的看着唐逸。

唐逸就笑:“陈叔,你还真是啥赚钱就上啥,挺有经济头脑嘛!”

陈方圆呵呵干笑两声:“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了,有些事,也能看出门道来了,政府控制的越严,说明这个行业越有前途,越赚钱。”

唐逸喝口茶,道:“赚钱是赚钱,你忙得开吗?”

“这您放心,超市这边上轨道了,根本不用操心,我准备好好搞一搞这个旅行社。”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写了一行字,撕下来交给陈方圆,说:“拿着它去找黄琳,回头我再同她沟通一下。”

“谢谢,谢谢。”陈方圆忙将便条折叠,郑重其事的收好。

唐逸和陈方圆用过饭,出了汉城大酒店,陈方圆见唐逸挥手叫车,忙说:“我送你吧。”

唐逸摆摆手,上了出租,开车师傅明显不识得唐逸,回头问:“哥们,去哪儿?”

唐逸说了地址,出租车极快的驶出。

到了小区门口,唐逸付过车钱下车,就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珂的电话,同陈方圆见面,倒是令他想起一件事来。

“喂?”陈珂清脆的小声音传来,唐逸就笑:“是我。”

“啊?”陈珂惊呼一声,随即结结巴巴道:“我,我不行,今天办了一天案,累死了,改天,改天成不?”

唐逸笑道:“看你吓的,我是说,回头你去帮我挑辆车,几万十几万的那种,上研究生用,我那车太扎眼。”

陈珂恩了一声。

唐逸挂电话后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不但“霸占”了人家的身子,又要人家拿私房钱买车送自己,好像,真的太欺负人了。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八十八章 买车事件(上)

三月十二号礼拜二是植树节,安东市各市县区积极行动,纷纷投入到“植树造林、绿化家园”的行动中,掀起一轮造林绿化高潮,大力推进创建“森林城市”活动。据统计,全市当天共上阵人员十万余人,植树八十七万株。

安东市五大班子领导和安东军分区首长,以及五大班子办公室工作人员共百余人,在火车站附近烈士陵园旁的苗圃,共栽植雪松、白蜡、栾树等近千棵。

安东市电视台进行了专门报道,并且采访了活动倡议人,安东市市长唐逸,唐市长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谈到,安东市以建设“生态型旅游城市”为目标,全面规划,全民发动,结合经合区经济发展,力争将安东建设成北疆一颗璀璨的明珠。

市长亮相的场合越来越多,就算与书记在一起,往往也是书记简短的说几句,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市长来讲,普通老百姓自然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也不会关心这些东西,但关注时政的人,亦或机关干部,就不难从中嗅到一丝异样的信号了。

结束了电视台的采访,看了眼苗圃里热火朝天的植树场面,唐逸拿起工作人员递过的水喝了一口,这才拿起电话给黄琳回拨了回去,方才被采访时,黄琳打来过电话。

“市长,忙着呢吧?”

唐逸笑道:“说吧,啥事?”

“是孙玉江,他找我要旅游牌,说是他的朋友要办旅行社,吹五扎六的,我没给他,我看。他也就是唬人。玉河书记现在根本不管他的事儿!”

唐逸笑笑,想了想道:“核实下资料,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发给他。”

黄琳滞了一下。随即恩了一声,对市长的想法,隐隐有些明白。

晚上七点多,安东市联鑫物贸大厦的一楼大厅灯光明亮。人流如潮。

当时地安东,汽车市场不怎么景气,就算有人买私家车,首选目标也是去省城买。而唯一尚能维持地汽车销售公司就是联鑫物贸,联鑫物贸是集汽车销售、进出口贸易、房地产开发以及物流仓储为一体的大型股份制商贸企业,在当时安东企业中,也算是赫赫有名了。

八层的物贸大厦一楼,就是汽车卖场。

休息区,陈珂咬着吸管喝果汁,看着电视上唐逸意气风华地指点江山,陈珂就撇了撇嘴,假正经,彻头彻尾的大色狼!

虽然心里恨恨的嘀咕。但为唐逸挑车,她却是破费了一番思量,虽然物贸大厦可供挑选的汽车型号实在不多,但陈珂却是转悠了一下午,每款汽车,她都要盘算好一会儿,却委实难以决断,不知道大色狼开哪款车更帅一些。

走得累了。陈珂就来到休息区。要了一杯果汁,恰好休息区内悬挂地电视上播放安东新闻。是关于今天植树节的新闻,看着新闻,陈珂就咬着嘴唇,恨恨瞪着屏幕里的唐逸,越看越觉得唐逸可恶可恨。

将果汁喝下肚,陈珂就一咬牙,不管了,就给他买那辆桑塔纳2000,叫他一辈子开桑塔纳的命,他不喜欢地话,大不了发脾气,最多欺负自己就是。想到这儿,陈珂脸就是一红。

来到桑塔纳的展台,红制服售车小姐马上就迎上来,亲切的道:“小姐,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陈珂穿得Burberry束腰黑白格的风衣,如同巴宝莉一贯的风格,高贵而不张扬,售车小姐虽然不识得陈珂衣服的款式,但见多识广的她当然看得出陈珂是有钱人,看车时的眼神就和别人不一样,那种好像普通人进蔬菜市场般挑剔的眼神,是学不来的。是以售车小姐才会对在大厅转悠了好久地陈珂仍旧极为热情。

陈珂就点点头,说:“桑塔纳2000,有新车么?”

售车小姐就笑:“有,有,三两天,马上就有货到,来,我带您交下订金!”

陈珂说:“今天就想要的。”

售车小姐就有些为难,指了指后面锃亮齐整,一字排开的汽车,问:“今天可没货,要不?就选一台普通型号的?其实2000耗油比较高,老型号的桑塔纳不但价位低,而且经济舒适,女士开的话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陈珂倒想再给唐逸买一辆普通桑塔纳气气他,但想想大色狼开了好几年桑塔纳,自己再给他选辆桑塔纳,怕会气得他七窍生烟,指不定怎么拿自己撒气呢。

就摇头道:“没有2000的话,就算了!”

售车小姐见财神奶奶扭头看向了别处,赶忙说:“小姐,别急,您等等,2000我们这儿就一台新车,经理地熟客刚才来拿车,我去问问他能不能通融一下,先让给你。”

售车小姐地收入主要就是提成,有生意,自然心热,回身就跑向了不远处的经理室。

陈珂等了一会儿,有些无聊,低头,看着自己精致地小黑皮靴上似乎有点污渍,从斜挎的坤包里拿出面巾纸,蹲下身擦拭。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陈珂站起身,却见清秀的售楼小姐脚步轻盈的走来,跟在她身后,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

陈珂见了那人秀气的眉毛就是一轩,胖男人正是旋风迪厅的老板刘占忠,和陈珂发生冲突,曾经被拘留十五天的那位。

售楼小姐走到陈珂近前,却是喜滋滋的道:“谈好了,刘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车让给你,小姐,您是自己试车还是我帮您试?”

陈珂说:“我自己试。”

“慢来慢来!”刘占忠阴阳怪气的插了话,看着陈珂,他一脸冷笑,本来听说有个漂亮的小女孩买车。自己来的。要买桑塔纳2000,他和售车部李经理交情匪浅,就满口答应让车。但对孤身一人买车的富家女很是好奇,就想来认识一下,生意人,当然要把朋友圈子越交越广。谁知道到了跟前,才发现不是冤家不聚头,又是那该死的检察官。

对于自己被拘留,刘占忠别提多窝火了。但听说是因为市局里明争暗斗才使得自己遭殃,刘占忠只有自认倒霉,到后来孙玉江当然要挽回面子,和他说市局那边已经进行了大换血,现在是我们孙家说了算,刘占忠问为啥局长没换?孙玉江就胡吹一气,倒把刘占忠吹得五迷三道地,虽知道孙玉河地话不可尽信,但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倒好像煞有其事。

见到陈珂。新仇旧恨就涌上刘占忠心头,斜瞥陈珂,阴阳怪气道:“原来是陈大检察官,怎么?买车?检察官油水就是足啊!”

陈珂板起俏脸,严肃地道:“刘占忠,你这句话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刘占忠啧啧两声,但有前车之鉴的他毕竟不敢太招惹陈珂,就对售楼小姐道:“小丽。车我不让了。告诉那个想让我让车的人。哪凉快滚哪去!”

小丽有些傻,听口气两人认得。而且还有仇。

陈珂对小丽道:“根据你刚才跟我达成地口头协议,在我放弃购车前,我对该车拥有优先购车权,口头协议,也是合同的一种,是受到法律保护的!现在,我要去试车,请你把钥匙交给我!”

小丽就有些冒汗,这两位,看来都得罪不起。

刘占忠哼了一声,对陈珂道:“姓陈的,我就不把车让给你,你能把我咋样?”

陈珂微微一笑:“刘经理,现在让不让车不是你说了算地,也跟你没关系,咱们一切都要依法办事,对不对?”

刘占忠这个窝火呀,怎么转眼间自己不让车就违法啦?大声道:“我就不让你,咋啦?你还想抢咋的?告诉你小丫头,别太霸道了!”

刘占忠吵嚷声挺大,不一会儿两人附近就围了一圈人,售车处李经理也匆匆挤了进来,到了小丽身边,问到底咋回事儿。

听小丽大致一讲,李经理也有些生气,扭头对陈珂道:“小姐,车是刘先生先订的,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心里也嘀咕,不知道是啥人物,能气得刘占忠跳脚?不简单啊!

陈珂见围得人多,就对李经理道:“你是负责人是吧?咱们去你经理室谈,解决这件事。”

李经理,陈珂,刘占忠,小丽四个人进了经理室,李经理关上门,又帮陈珂泡了杯茶,说:“小姐,喝杯茶,万事好商量。”初始的气愤后,就知道能将刘占忠压住的,肯定有些来头。

陈珂没有坐,也没有动李经理送上的茶,只是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李经理又笑呵呵道:“看来您挺懂法律的,是吧?”

刘占忠就嘟囔:“检察官,那片开发区的检察长,人家那叫一个牛!”

李经理心里一凛,态度更为谦卑起来,笑呵呵道:“原来是检察院的同志,啊,这是我的名片。”拿出名片恭恭敬敬递过去。

陈珂双手接过,点点头道:“我叫陈珂。”

见陈珂态度挺随和,接名片也很有风度,李经理心下一宽,就笑道:“陈检,法律我不大懂,想来您说应该卖给你,总是对地,但法律也不外乎人情不是?这车是刘先生先订下的,您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

陈珂看了眼刘占忠,道:“本来,我也不是非得买那辆车,不过刘经理说啥?说我的钱是贪污受贿来的,只要他肯道歉,我就不追究,去挑别的车。”

李经理就为难的看向刘占忠,他知道刘占忠这个人,死要面子,是断乎不会向人道歉的,果然刘占忠脖子一梗,大声道:“道歉,我为啥要道歉!?我现在还是那句话,你的钱,不是正道来地!”

刘占忠心里却是琢磨。这个检察官看来真地有点问题。不然为啥前倨后恭?突然又不要那车了?她也怕事情闹大吧?

刘占忠是以自己欺负人的心理揣度陈珂,他欺负人,从来是一压到底地。

陈珂微笑:“看来是谈不拢了?”

刘占忠就拨电话。说:“我现在就报警!我不懂法律,公安应该懂吧?你也别唬我!叫公安来,让他们评理!”眼睛打量陈珂,果然陈珂脸上有些异色。

刘占忠心里更是笃定。马上就给市局自己认识地治安科一名副科长打电话,让后又出去给孙玉江打了个电话。

他自不知道陈珂蹙眉,是因为事情闹大,她可不能从这儿买车了。不然她地买的车最后唐逸来开,怕是会被有心人注意到。陈珂却是有些小头疼,只觉怎么给大色狼办点事,总会遇到些麻烦?

刘占忠回了办公室,得意洋洋的斜瞥陈珂,心说等会儿看你还狂不狂?

李经理知道刘占忠也是后台极硬,好像能搭到孙书记地天地线,见他要将事情搞大也没办法,双手一摊,心说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是管不了了。

陈珂摇摇头,对刘占忠道:“算了,我也不用你道歉,我很忙,走啦!”看了刘占忠几眼,心说过几天再收拾你,现在给大色狼买车要紧。

刘占忠却以为真的吓住了陈珂,大声道:“想走?刚才你怎么说的。现在我要告你恐吓我。身为国家干部,恐吓我们小老百姓。我就是不服!”

陈珂脸就沉了下来,道:“那好吧,就等警察来,看看是我恐吓你,还是你诽谤我!”

李经理对小丽使个眼色,意思是出去说话,陈珂微笑道:“李经理,小丽,不管是作伪证,还是教唆作伪证,都是触犯法律的行为,最高刑罚七年!”

李经理和小丽脸色都有点白,再不敢动。

其实伪证罪判刑只是刑事诉讼地规定,至于民事诉讼的伪证,当时国内法制尚不健全,只规定可以拘留或者罚款,而个人来讲,罚款的最高金额是一千。

几个人各怀心事,经理室就沉默了下来,等了半小时左右,有人敲门,小丽忙过去打开,走进几个大盖帽,最前面的干警是一张麻子脸,看起来很凶。

刘占忠却是笑呵呵迎上去握手,说:“李科长,可等到你了,看看,就这人,检察院地,刚才恐吓我,说什么我不把订好的车卖给她就是犯罪,这人可老有钱啦,要买二十来万的车呢!我看她经济有问题!”

李科长开始听到与刘占忠发生争执的人是检察院的就是一皱眉,但听到后面却是有些愣神,买二十来万的车?眼睛就朝陈珂看过去。

陈珂从坤包里拿出工作证递给李科长,李科长看了心下就是一凛,陈检,他早就听说过,安东司法系统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自己熬了二十多年才熬了个正科,实际职务还是副科,人家年纪轻轻就是实职副处,由此可见人家后台有多硬。忙含笑道:“啊,陈检,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你好你好。”

转头看了眼刘占忠,虽说刘占忠和他很有些交情,但也不能为了他得罪区检察院的检察长?当然,也不能看着刘占忠被人欺负不吱声,就笑道:“陈检,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闹得报警了呢?”

陈珂还没吱声,办公室门又被敲响,接着孙玉江走了进来,孙玉江见到满屋子警察,又看到陈珂,觉得有些面熟,还未说话,刘占忠却赶忙凑到他身边,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走过去,低声同李科长说了孙玉江的身份,李科长马上巴结地和孙玉江握手问好。

孙玉江皱眉看着陈珂:“怎么又是你?”最近他窝了一肚子火,自己的霉运好像也是从第一次同面前这个女检察官撞车开始的,从那儿,就事事不顺心,大哥也对自己越来越冷淡。

李科长心情却是马上与方才迥异,看情形孙书记的弟弟和陈检也有过节,现在该帮谁,他自然心知肚明。

何况听到陈检用二十万买车,他本来就有疑惑。但刚才也只是疑惑而已。没敢往深里琢磨,现在有了孙家老二撑腰,李科长心思可就活泛起来。陈检刚才似乎一直急着想将这件事了结,看来有内情啊!

李科长就笑呵呵问陈珂:“陈检,听说你准备买桑塔纳

陈珂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脸就沉了下来。“李科长,我买什么车不需要你过问,还有,你是治安科的是吧?好。我现在通知你,我拒绝民事调解,和刘占忠的纠纷,我会用法律手段解决!”

说着就向外走,几个民警不自觉就让开条路,看着陈珂开门扬长而去。

刘占忠呆了一下,随即气汹汹道:“妈的,就这么放她走了?李科长,她不够拘留吗?刚才可是恐吓我来着,最次。也应该带回局里做个笔录吧?”

李科长苦笑,心说你还真当公安局是你家开地?随便拘留区检察院检察长?就是孙书记也不敢造次啊?

孙玉江也劝刘占忠:“算了,以后再说。”

刘占忠却是骂骂咧咧,骂得话极为难听,小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刘占忠和孙玉江走出联鑫物贸大厦地时候,还在气愤地骂陈珂,他咬牙启齿对孙玉江道:“妈地那小骚货叫啥来着?过几天找人办了她!”

孙玉江爱吹牛是爱吹牛,大事上可不算太糊涂。脸一沉道:“你可别乱来。知道吗?”

刘占忠哼了一声:“我咽不下这口气,妈的不就是个区检察长吧?狂啥?老子非找人办了她不可。是叫陈珂是吧?”

孙玉江还没说话,迎面走来地几个人里就有一胖老头瞪着眼睛问刘占忠:“你说啥?你想办谁?”

胖老头脸通红,满嘴酒气,旁边有人忙搀住他,叫他陈总。

刘占忠更是郁闷,哪来的土包子也总总的?瞪眼睛道:“你他妈管老子,滚蛋!”嘴里嘀咕,“妈的和那骚货检察官一个姓!”

话音未落,只觉一团黑影迎面袭来,“嘭”一声,脸上已经挨了重重一拳,金星乱冒,抬头,却是胖老头给了自己一拳,刘占忠骂声娘,就扑了上去,接着肚子,又是一痛,却是被人重重踹了一脚,刘占忠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孙玉江怔住,看着那胖老头先动手打了刘占忠一拳后,跟胖老头一起地几名男女中两个比较年轻的小伙子就冲上去,对刘占忠拳打脚踢,打得刘占忠在地上鬼哭狼嚎。

孙玉江愣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大声道:“你们干什么?”

胖老头却指着刘占忠大叫:“给我往死里打!个王八犊子!”

李科长去了下厕所,和几个民警出来时正撞到这一幕,李科长吓一跳,大声说:“住手!都给我住手!“

几名干警冲过去,推开正动手殴打刘占忠的年轻人,李科长厉声道:“都给我铐起来!”

旁边很快有人围观,接着就听女人的声音,“咦,出啥事了?陈总?”

李科长循声看去,就是一呆,却见一穿着黄羽绒地漂亮女人挤进了人群,李科长认得这女人,政府秘书长黄琳,现在市长手下炙手可热的人物。

动手打人的胖老头自然是陈方圆,他今晚请黄琳吃饭,不过黄琳毕竟是女同志,为了避忌陈方圆就带了秘书和安东超市经理同去,至于动手打人的两个年轻人,都是安东超市的职员,负责开车跑腿的。

黄琳住在联鑫物贸附近的小区,吃过饭,陈方圆送她过来,和黄琳分手,陈方圆就想来物贸大厦看看,谁知道在门口听到有人污言秽语的讲陈珂,陈方圆平时总是嘻嘻哈哈,好像没有半分火气,但宝贝女儿,却是他的心头肉,听到有人侮辱陈珂,他也不知道哪来的热血,竟然冲上去动了手,那两个年轻职员,和陈方圆话都说不上地,见大老板动了手,当然要表现一番,扑过去就开始暴打刘占忠。

李科长见到黄琳突然出面。更很客气的过去同那胖老头说话。嘴里称呼“陈总。”

李科长就有些头大,看了眼孙玉江,心知今天的事儿麻烦了。

几名干警正想铐那两名动手打人的年轻人。黄琳就皱眉道:“干嘛?事情还没搞清楚就铐人?这是你们一贯的工作作风吗?”

黄琳是个聪慧地女子,听唐市长提到陈方圆这个人,更夸陈方圆是经济能人云云,后来再见到陈方圆带来地市长便条。黄琳就留了心,要知道唐市长关照谁,最多是口头打个招呼,郑重其事写便条的时候极少。

黄琳就仔细研究了陈方圆地资料。惊奇地发现,陈方圆是延山陈家坨人,也就是唐市长最早任职的小镇,再往下看,陈方圆竟然是唐市长在延山时树立地经济典型,随着唐市长的攀升,陈方圆地生意也越做越大,直到现在全省的地级市都有万宝超市的分号,在辽东,万宝超市是当之无愧的超市巨无霸。陈方圆,也拿了一大堆荣誉,省劳动模范,新长征突击手等等,现在更是新一届地省人大代表。

不难想象,陈方圆和唐市长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黄琳不会再深想下去。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同陈方圆的关系就行。其它的不去想,也不去管。

这也是陈方圆请吃饭。她会欣然赴约的原因。见到干警要铐陈方圆的人,她当然要开声。

几名干警不认得她,刚要瞪眼说话,李科长已经快步走上几步,笑着道:“秘书长,你好你好,我是市局治安科的李涛。”伸手和黄琳握手,表现的倒是不卑不亢,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黄琳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就皱了皱眉。

李科长心知肚明,说:“进里面说吧。”指了指物贸大厦。黄琳微微点头。

于是一楼的经理室,再次涌进了一群不速之客,这次,又多了陈方圆以及万宝超市地几名职员。

黄琳和孙玉江认识,但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看到被打的人是他同伴,黄琳就知道,接下来的较量就是看自己这个政府秘书长分量重还是他孙家老二说话好使。

孙玉江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从自己帮朋友办旅游牌就知道,这位黄秘书长是不大将自己看眼里的,而他更知道,大哥与唐逸的较量中好像又一次落了下风,也难怪市长身边的人这般跋扈。

刘占忠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气,见到满屋子人,更见到殴打自己的几个也在里面,马上大喊:“李涛,妈地就这几个打我,铐起来收拾他们,妈地今天老子非叫他们知道啥叫太岁头上动土!”说着就挣扎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好像要扑过去再和陈方圆一方厮打,一名干警急忙按住他,李科长头一下就大了,心说完了完了!

果然黄琳脸就是一沉:看了一眼李科长,道:“李科长,原来你和他认识。”

李科长陪笑道:“不太熟,不太熟。”没了群众观望,他马上表现的就有些谄媚。

孙玉江咳嗽了一声,说:“黄秘书长,那几位动手打人地是你朋友吧?”

黄琳蹙眉:“动手打人?陈总,到底怎么回事?”回头看向了陈方圆。

陈方圆被这么一折腾,那点酒意也去了,他何等机敏,马上指着刘占忠道:“是这人,先动手打我,我不就喝得有点高撞了他一下吗?他就不依不饶的追打我,我这把老骨头能禁得住?幸好,我公司的职工拽住他,可能劲儿用大了,给他拽了个跟头。”转头对李科长道:“民警同志,你可得明察秋毫。”

李科长苦笑,他虽然没看到事情起因,但赶到的时候,可是见到刘占忠被按在地上暴打。

孙玉江冷笑:“你就编吧,李科长,当时咋回事你看到了吧?”

李科长干笑两声,没吱声,心里,却是暗暗叫苦,这两边,可是都得罪不起啊!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八十九章 买车事件(下)

孙玉江见李科长不吱声,可就有些上火,一个小小的政府秘书长,现在就欺负到了自己头上,再这样下去,孙家还能在安东立足吗?

孙玉江沉下脸,指着陈方圆几人,对李科长道:“他们几个动手打人,是我亲眼见到的,为啥不带回市局调查?”转头问刘占忠,“协议解决,你同意?”

刘占忠揉着青肿的脸,骂咧咧道:“老子,哎呦,疼死我了……老子非告得他们坐牢不可!”

黄琳就微笑起来:“对嘛,就要公事公办,李科长,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这件事,还是市局出面调查清楚的好!”

看着黄琳的微笑,李科长心里就一凉,带回局里?谁不知道陈局长是市长的死忠?就算办了胖老头那一帮人,自己以后在市局还有好日子过吗?更别说得罪黄琳了,女人,很记仇,也最麻烦。

黄琳和陈方圆打个招呼,对他讲相信公安机关一定会秉公处理,又说等有了结果再给她打电话,最后转身离开。

看着黄琳的背影,李科长一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黄琳从头到尾都没提市长这两个字,但她越是不提,李科长心里却是犹疑,李科长是很了解欺下的手段的,一般来说,黄琳为了给自己施加压力,是应该提提市长的,点一点这个人是市长的朋友,这样,无论真假,自己也只能当真,但黄琳偏偏就不提市长,令李科长可就犯了寻思,难道。这胖老头不是秘书长自己的朋友?黄秘书一嘴一个陈总,好似有那么几分尊重,这胖老头难道是市长的朋友?

李科长额头一阵冒汗,低头看看表,偏偏时间太晚,就算想将这烫手山芋推给科里正管高科长都没法子,总不能打电话叫他来局里吧,老高以后还不得尽给自己小鞋穿?

苦思无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摆摆手道:“走吧,回局里作笔录。”又问刘占忠:“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刘占忠倒也硬气,站起身:“不用,先办正事!”

李科长心里苦笑不已。

市局治安科在综合办公楼四楼,李科长将一行人领进办公室,要值班民警挨个作笔录。

办公室很大。三四张办公桌,陈方圆,孙玉江,刘占忠等七八个人在里面一坐,办公室里马上就热闹起来,刘占忠缓过劲儿,和陈方圆怒目而视,更再次爆发口角,值班民警急忙拉住。

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里面如同菜市场般嘈杂的混乱场面,李科长再次苦笑不已,这些人。就没有一个将公安当回事儿的。

正头疼,身后走廊传来脚步声,李科长回头,走廊灯光明亮,如同白昼,走来地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民警,脸上长满了青春痘,看到这年轻民警。李科长心里就是一动。

“老李,吵儿八火的干吗呢?”年轻民警对李科长说话间并不怎么客气,也难怪,刚刚警校毕业三年,就被提拔为治安科副科长,孟国强狂点,傲点不难理解,而且。他又是高科长活动提拔的。好像和高科长沾点亲戚。

李科长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这可不是现成的替死鬼么?他马上笑眯眯拉着孟国强到了一边。低声嘀咕起来。

刘占忠录着笔录,越说越激动,突然就再次站起来,指着另一张办公桌前录笔录的陈方圆大骂:“老王八犊子,你等着,妈的打我,叫你知道知道我是谁!”

“坐下!”一声极严厉的男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地民警,一脸的疙瘩,怒目瞪着刘占忠。

刘占忠楞了一下,看了眼孙玉江,孙玉江也是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刘占忠犹豫了一下,悻悻坐下。

孟国强拿起双方的笔录看了几眼,又看了眼刘占忠,冷声道:“打架斗殴,都是各说各的理儿,但我看你的态度,就知道事情八成就是你挑起的!”

孙玉江一听话风不对,忙分辩道:“我可是在现场,是他,”指着陈方圆,“就那老头先动手地,无缘无故的动手打人!”

孟国强看了眼陈方圆,又看了眼刘占忠,就嗤的冷笑:“编的太不靠谱了吧?”

也难怪,一个胖胖的小老头,一个身强力壮的大汉,胖老头无缘无故先动手,跟谁说也不会信啊!

孟国强又问陈方圆和刘占忠,“你们两人以前认识?”

两人都摇头,孟国强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冷笑,摆摆手道:“很简单的案子,当街打架斗殴,按照治安处罚条例,动手打架的拘留,罚款。”又指了指刘占忠,“这人,多拘几天。”

刘占忠大声道:“你凭啥……”

孟国强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咋地!不服啊?”

看着孟国强凶神恶煞的模样,刘占忠一滞,孟国强哼了一声:“就你现在这德行,就知道不是啥好东西,多拘几天算便宜你!”

孙玉江脑筋比较活,马上分辩道:“李涛李科长,可是亲眼见到他们打人的。”

孟国强蹙眉道:“李科长?和你们都认识,所以这案子他回避,再说了,他说没看清咋回事。”

孙玉江楞了一下,随即就冷笑不已,掏出烟抽烟,再不说话。

刘占忠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他渐渐明白过来,孙家,在安东地影响力,远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根深蒂固,好像,从今天遇到那胖老头起,就有另一股力量在隐隐的起着作用,令孙玉江和自己都是束手束脚。四处碰壁,那股力量,应该是那穿黄羽绒的女人所带来的,那个姓黄的政府秘书长,好像,是根本不将孙玉江看在眼里地。

孙玉江抽着烟,心里也是郁闷难当,明明刘占忠无缘无故的挨了打。却成了打架斗殴地治安事件,自己“孙老二”这个名号,怎么越来越不好用了?好像,还不如大哥在宁边作市长时更来得有面子。

就在孟国强开始催促民警尽快作笔录,下处罚通知书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民警过去开了门。就是一怔,外面,站着两名检察机关打扮的大盖帽。

左边那个检察官见到孟国强就笑着走进来:“小孟,审案呢?”

孟国强回头一看认识,市检察院公诉处的检察官,姓杨,主要就是负责调查取证的工作,和孟国强配合查过几宗案子。

孟国强忙迎上去握手问好。

杨捡打量着办公室里的人,笑眯眯道:“刘占忠。旋风迪厅地刘老板是在这里吧。”

孟国强就指了指刘占忠,说:“就他,咋啦?这家伙犯事了吧?”对刘占忠。他没有一点好感。

杨捡就笑:“谈不上,谈不上,难说,难说。”笑着走到刘占忠身前,民警机灵,马上让出了椅子,杨捡不客气的坐下,将公文包放桌上。又从上衣口袋拿出工作证给刘占忠看,笑呵呵道:“是这么回事,有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在联鑫物贸大厦一层同人发生过争执。”

刘占忠这个气啊,一听就知道是那丫头片子找自己麻烦,斜眼看着杨捡道:“是,经合区那个陈检。咋啦?她想强买我订好地车没买成。还想报复咋地?我说你们也该查查,她凭啥买二十万的车?都说检察官里没干净地。我看,就这种害群之马闹的!”

杨捡笑呵呵道:“是吗?你确定?”说着话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着什么,刘占忠楞了一下,随即硬着头皮道:“我看她肯定有问题!”

杨捡写了好一会儿,抬头,脸上笑容渐渐不见,说道:“看来你地行为确实构成了诽谤罪,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多次散布捏造的事实污蔑陈珂检察官以及检察官这个群体,在联鑫物贸大厦一层,多人围观的情况下你肆意攻击陈珂检察官,后来又在市公安局执法民警在场的情况下再次进行你的诽谤行为,我们同物贸大厦的相关工作人员以及市局民警进行了调查,情况基本属实,你的行为情节很严重,已经构成了诽谤罪。”

刘占忠怔住。

杨捡又耐心的给他解释:“诽谤本来是自诉处理,但因为你地言辞屡次攻击检察官这个群体,属于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行为,所以我们检察院立案调查,会对你进行公诉。”

说完杨捡就回头对孟国强道:“这人,先拘这儿吧,明天移交给我们。”

孟国强满口答应,“我就说这小子不是啥好人吧,果然半点不假!”

孙玉江也愣住,但他听不懂检察官说的是什么,也无从插嘴,他唯一知道地是,再这么搞下去,孙家在安东别说影响力会慢慢消失,而且怕是再没有立足之地。

唐逸办公室室。

唐逸听着陈达和的电话,好笑的摇摇头,小丫头发火,非同小可啊,诽谤罪成立的话,可是要坐牢的。

唐逸沉吟着,那边陈达和默不作声,等着唐逸的决断。

好一会儿后,唐逸淡淡道:“既然动了,就动动吧!”

陈达和就兴奋起来,马上大声道:“好,我这就去安排,这回,我非把孙老二查出尿来不可!”

唐逸笑笑,道:“急啥,记住四个字,抓小放大。”

陈达和怔住,唐逸的意思他明白,那就是将旋风迪厅铲了,但不去碰触孙老二和旋风迪厅的关系,问题是,机会就这么一次,不借查办旋风迪厅地机会将孙老二揪出来,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会动孙家的人,揪出孙老二,就算孙玉河不会牵涉其中。也必定乱了阵脚,这是唐市长借机完全控制安东的一次良机,就这样白白放过,实在有些可惜。

但陈达和没多问,他知道市长在与书记的争斗中考虑地方方面面因素很多,自己只需照着市长的意思办就是。

旋风迪厅突然就垮了,开始是迪厅老板刘占忠被检察机关立案审查,接着。市局就将迪厅查封,抓获了二蛇等一大批地痞无赖,据说,旋风迪厅保安群体涉嫌多起斗殴事件,该群体已经具有明显黑社会性质,刘占忠除了诽谤罪外,现在又多了几项新的指控。有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罪;赌博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等等。

陈珂的香闺。

软软地大床,床罩,绒被,软枕,全是粉红色地,为卧房中增添了说不出的温馨和绮旎。

唐逸只穿内衣,软枕高卧,舒舒服服搂着陈珂香喷喷,充满青春活力地娇躯。陈珂穿着淡黄睡衣睡裤,缩在他怀里,头。也缩进了双人被中,留给唐逸地,是一头乌黑秀发。

唐逸手又不老实的动了几下,陈珂累极,只是哼哼了两声,不满的将唐逸的手推开。唐逸笑笑,点起一颗事后烟,只觉全身舒爽。

“睡吧。明天你记得早起,去春城报道。”陈珂说话时温热气息扑到唐逸胸口,令唐逸心里又一阵痒痒。

陈珂最后从省城帮唐逸买了辆银色富康,倒是挺合唐逸心思,明天是二十二号,周六,也是研究生班报道的日子,唐逸却在周末晚上。钻进了陈珂香闺。令陈珂有些担心,自然是担心大色狼只顾欺负自己。明天睡过头,上午赶不及报道。

唐逸却不想小陈珂也这么啰嗦,今天中午,接连接到小妹和齐洁的电话,自然都是关心自己上学的事,令唐逸好气又好笑,怎么感觉自己真地成了学生了,而且,多了几个家长。

“叫声哥!”唐逸也不理陈珂那茬儿,伸手揉了揉陈珂的头,笑呵呵的说。

陈珂在被窝里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唐逸笑笑,拿起遥控点开了电视,安东电视台,正播放市局侦办“旋风迪厅涉黑团伙”的新闻。

唐逸就笑道:“喂,最近你可是越来越会利用权力欺负人了,怎么就把人家办成诽谤了?”

陈珂听唐逸说起这案子,就从被窝里将头钻出来,很认真的说:“刘占忠这个人,我觉得他有些危险,不送进牢房,会很麻烦。”唐逸微微点头,他后来听陈方圆说来着,刘占忠叫嚣着要如何对付陈珂,唐逸可不认为他只是痛快痛快嘴,这个人,是有点野性的,这样的人,很容易对付,却不好控制,早早拿下也好。

“利用权力欺负人,谁比得了你!”陈珂突然就生了气,用力推唐逸,想从唐逸怀抱逃走,唐逸笑着抱紧她,说:“想跑?等你再长点本事吧!”

就在陈珂同唐逸卿卿我我之时,孙玉河却是自己关在书房里,皱着眉头看手里的资料。

书房里烟雾缭绕,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孙玉河,平时是不抽烟地,熟悉他的人会知道,现在,他怕是遇到了极为难以决断的问题。

书桌上,有陈方圆地资料,也有陈珂的资料,当然,也少不了唐逸的履历表。

孙玉河又点起了一颗烟,用力吸了几口,又掐灭。

伸手拿起了陈珂的资料,看着陈珂的履历,眼神,有些不可琢磨。

三天前,他本来已经下定决心,拼着鱼死网破也要给唐逸致命一击,但当公安机关递交的报告上,没有任何关于孙玉江参与旋风迪厅经营的内容后,他犹豫了,本来,他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准备迎接唐逸来势汹汹地打击,甚至,已经做好了舍弃孙玉江的准备。而现在孙玉河,甚至应该感谢唐逸,老二本来就是他的一块心病,尤其是他与刘占忠交往甚密,更是令孙玉河极为头疼的事,现在,却是唐逸变相替他解决了一个难题,帮他解决了一个隐患,看起来是向自己示好,以其缓和两人的关系。

但,唐逸真正的心思,谁又猜得透?

孙玉河叹口气,这个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对手,怎么就这么难以琢磨,难以看清?

慢慢将手头的资料放进书桌最下层地抽屉,锁好。

点颗烟,用力吸了一口,随即,被呛得大声咳嗽起来。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九十章 天堂

MBA班的第一天,上午是开学教育,下午是名师报告,以后每周六上课,第一周到第九周,上午九点至十二点是商务英语,下午十四点到十七点财务管理,晚上每隔一周,六点半到九点半财务管理。

二十二号这一天基本就是熟悉学校和教学的状况,在职MBA班共三十名学员,年纪大多二三十岁,四五十岁的也就几人,是少数派,也不爱同年轻人掺和在一起,以唐逸的心态,委实应该属于那些四五十岁人的圈子,但偏生唐逸面相最嫩,几名活跃的学员就小唐小逸的乱叫,令唐逸实在有些无奈。

中午,唐逸接到了东工大招生办主任冯文强的电话,唐逸就去同他吃了个饭,冯文强挺会结交人,第一顿饭,地点就选了东工大附近的四川麻辣火锅,是个很精致的小饭店,价位不低,但又不奢华,二楼几间小包厢极为雅致,确实是个好去处。

冯文强四十多岁,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办事却是极为幽默风趣,很容易令人升起好感。

两人要的麻辣锅,羊肉,虾丸,五花肉,蔬菜随便要了一些,别说,冯文强也是个讲究人,吃火锅捞肉捞菜都是用卫生筷,而不会用自己的食用筷伸进锅里搅合,这点,倒甚合唐逸心意。

两人一人要了瓶百威,聊天喝酒,冯文强简单介绍了MBA班各个课程任课教师的特点,以及考试,出勤需要注意的状况。

更笑着说:“唐市长,别看我大小是个干部,不过东工大各个在职研究生班的考试都是很严格的,您到时候不能及格。我可帮不到您。”

唐逸微笑道:“看来我要努力学习,天天向上了!”心知冯文强不过是抬高在职研究生班的含金量,从侧面小小恭维自己一下而已,真地不及格。找他,却不信他会没有办法。

听完哈佛大学毕业的李天正博士的报告,五点多钟,今天的课程结束,一挺活跃地小瘦子就张罗着大家一起去吃顿饭,互相熟悉一下。

唐逸推辞有事,就离开了教室,听到有人背后议论:“这人真狂。”唐逸就有些无奈,自己又哪里狂了?

MBA班的授课在英语楼三楼。也是东工大新近落成的教学楼,银白色楼体很有现代气息。

唐逸下了楼,就将手伸进手包摸电话,准备晚上和刘飞吃个饭,明天一起去看看李老。

摸出手机,眼角却瞥到英语楼搂角,一男一女正搂在一起接吻。男的穿一身运动装,印着东工大的字样以及号码,地上摆个篮球,看起来应该是校篮球队的成员,女孩被男青年健硕的身子挡住。却是看不到样貌,唐逸就叹口气,现在的大学生,是越来越开放了。

不想那健硕的男青年一回头,恰巧见到唐逸在看他们,脸就是一沉:“看你妈呀看!”

唐逸一愣,又多打量了那男青年几眼,不想男青年就抄起地上地篮球,冲唐逸就砸了过来,嘴里骂道:“还看!有手机你狂毛啊!?”

唐逸闪身躲过。心里这个郁闷啊,现在的人咋越来越浮躁?

“把球给我捡过来!”男青年对唐逸瞪眼睛喊。

唐逸叹口气,扭头就走,男青年大步追过来,嘴里骂道:“作死吧你!给我站住!”四周经过的学生见有热闹看,就都远远停下脚步观望。

唐逸这个头疼啊,更有些哭笑不得,看样子小青年是准备打自己。以自己现在优异的体质。想来两个他自己也能撂趴下,问题是跟人动手打架?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但也不能等着挨打吧?跑?更有些不像话。唐逸苦笑,好好的上什么学,面对浮躁的新一代,自己可真有些吃不消。

正进退两难,东边一拨人里有人喊:“唐哥?”

唐逸看去,那边站着一拨小青年,喊自己唐哥的是一小胖墩,隐隐有些印象,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真地是您啊!”小胖墩马上就跑过来,篮球青年一怔,慢慢停下了脚步,看样子,对小胖墩挺忌惮。

小胖墩跑到唐逸身边,满脸堆笑道:“唐哥,您咋来了?”

唐逸笑笑:“上研究生。”仔细看着胖墩,突然想起来,是刘飞圈子里那个春城公安局长家公子徐军的跟班,现在估计徐军那帮人都毕业了,小胖墩是年纪最小的吧?

小胖墩已经对篮球青年瞪起了眼睛:“还看毛!赶紧滚

篮球青年没敢吱声,悻悻的走到一边捡起篮球,跑回去拉着女朋友走掉。

小胖墩就回头笑呵呵对唐逸道:“唐哥,这帮小孩儿没见过世面,您别理他们。”

唐逸就笑:“大几了?”

“大四,唐哥,我叫周东,您叫我小东吧。”小胖墩挺机灵,知道唐逸应该早忘了自己的名字。

周东家里没啥权势,不过是来东工大后无意认识了徐军跟班地跟班,他为人机灵,跑个腿啥的挺合徐军心意,也就偶尔带他出去玩儿,他亲眼见到徐军的老大和唐逸称兄道弟,徐军的老大,听说可是省委书记的儿子,是以他对清清秀秀,不带半分跋扈气息的唐逸印象极为深刻。

徐军那圈人虽然都已经毕业,但留下的威势还在,是以在东工大倒也没人敢惹周东。

周东又殷勤的帮唐逸掸了掸夹克下摆不知在哪儿蹭到的土,唐逸就是一笑,说:“我刚好想去和刘飞喝一杯呢,一起吧。”

周东欣喜若狂,说话都有些结巴:“唐哥,您带我去?”

唐逸笑道:“咋了?不愿意?”

“愿意愿意!”周东脑袋点的小鸡啄米一般。

唐逸就笑:“那就跟我来。”

唐逸却是见小胖子乖巧听话。心说在东工大有个跟班也好,现在地青年,都大学生了,还是有些人喜欢打个架。欺负个人啥的,偏偏自己面嫩,有手机,抽中华,很容易被那些不服不忿的小青年仇视,沾沾小胖子地光,估计也就没人找自己麻烦了。

小胖子屁颠屁颠的跟在唐逸后面,听着唐逸打电话约刘飞,心里这个兴奋啊。自从徐军他们毕业后,小胖子就跟那个圈子失去了联络,心里,别提多失落了。

上了富康,唐逸从杂物箱摸出一盒中华丢给周东,说:“你抽烟是吧?”

周东连连点头:“抽,抽。”爱不释手的看着手里的中华。好久,没摸到过这种奢侈香烟了。

“和谁说话呢?”那边刘飞耳朵挺尖,马上问,“是不是情人?”

唐逸笑笑:“不是,你也认识。见面再说吧,去哪找你?”

刘飞就笑:“去天堂吧,我现在就过去,应该比你先到。”

唐逸微微一愕,天堂?刘飞什么时候开始去天堂了?

唐逸没有问,只是恩了一声,挂了电话。

唐逸矗立良久,望着霓虹闪烁,富丽堂皇地天堂娱乐城,好久。没来了。

周东站在唐逸身边,也不敢问。

唐逸轻叹口气,迈步走了过去,穿着红旗袍地漂亮迎宾小姐忙拉开玻璃门,礼貌地问好,

唐逸上楼,踩在猩红的地毯上,看着那如血地绒毯。心里。泛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206,周东小跑两步。过去推开了包厢的门,厅里夜灯昏暗,刘飞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懒洋洋半靠半倚在软软厚厚的长沙发上,看到唐逸和周东进来也不起身,斜瞥了周东一眼,就笑:“靠,我以为是你哪个小蜜呢,感情是这小子,你咋把他带来了?”

唐逸笑笑:“我同学。”走过去坐下,对周东道:“随便坐,想吃啥喝啥就去要,别客气,客气没饭吃!”

周东嗳了一声,就问:“唐哥,刘哥,你们吃啥?”

唐逸道:“没吃饭,要点点心,再叫他们打电话要个芝心披萨送来。”

刘飞大咧咧道:“给我要个麻辣火锅。”

周东为难的看向唐逸,唐逸笑笑:“别理他,照我说地要。”周东恩一声,还是问刘飞:“刘哥,要不,给您叫宝味轩的盒饭?”

刘飞一翻白眼:“你傻啊?真话假话听不出来?我不饿!叫你唐哥的就行。”周东这才转身出门。

刘飞坐起身,帮唐逸倒了杯红酒,唐逸随意的问道:“最近经常来天堂?”

刘飞嘿嘿笑道:“说不上经常来,小田最近来的少,我有时间就过来转转。”

唐逸微微点头,拿起红酒,慢慢咂了一口。

周东领着端着几盘小点心的服务小姐进来,他却是满脸的激动,结结巴巴道:“我,我看到赵萍啦,真是她,没错。”

刘飞就笑骂:“你他妈来过这儿啊?认识个鸟人!”

周东涨地脸通红,情绪更有些亢奋,争辩道:“是,是我们系的,系花,真的,在学校可傲啦,原来,原来是作这个的!”或许是他的梦中女神吧,任谁见到梦中女神地真实面目是陪酒女怕一时也接受不了。

“系花?”刘飞嘿嘿一笑:“有点意思,在哪?叫她来。”

周东茫然摇头,说:“在这儿叫啥,我,我不知道。”

“真JB没用。”刘飞恨恨骂了一声,服务小姐很机灵,摆好果盘和点心盘,接口道:“他说的好像是萱萱,新来的,啊,原来是大学生。”

刘飞就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她,说:“去,叫萱萱来,另外再给哥叫几个漂亮的。”

服务小姐就有些为难:“萱萱有客人点,刚刚我看她进209了,哥。我给你找别人吧,比她漂亮的多着呢。”

刘飞一翻白眼:“就要她,你作不了主就去找你们二楼经理,就说206的客人点萱萱。明白了么?”

服务小姐恩了一声,接过钞票,抛给刘飞一个媚眼,转身扭着小屁股走了出去。

刘飞咂吧咂吧嘴,“妈的,这妞够味儿。”

唐逸无奈的摇摇头。

不大一会儿,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接着被人从外面推开,四五名打扮妖艳地少女鱼贯而入。周东腾一下就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和走在最前面的女孩儿打招呼:“赵,赵萍。“

唐逸也好奇地看去,女孩儿尚算漂亮,也就尚算漂亮而已,当然,在恐龙云集的理工类院校也确实是班花。系花地水平。

几名女孩儿都是穿着开叉的红旗袍,棉袜颜色不一,莺莺燕燕,看过去倒也养眼。

赵萍见到周东脸色就一变,有些不自然的道:“是你?”

刘飞却是笑着对赵萍招手。指着唐逸身边的空位,说:“萱萱是吧,过来,陪你唐哥坐。”

萱萱听了,脸色一松,快走两步,在唐逸身边坐下。刘飞又随便指了指一名女孩儿,对周东努努嘴,女孩儿会意,笑吟吟坐到了周东身边。

“唐哥。您是这里的常客吧?”萱萱甜笑同唐逸说话,但唐逸能看出来,她却是尽量向后坐了坐,使得自己能挡住周东的视线,毕竟在这里见到同学,实在是有些尴尬。

唐逸摇了摇头,自顾饮酒,看了眼周东。不禁哑然失笑。就这么一会儿,周东早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边女孩子身上。和那女孩儿倒仿佛越聊越投机,嘻嘻哈哈地开始猜拳。

刘飞左拥右抱,也不理唐逸。

“唐哥,我陪您猜拳?”过了好一会儿,不见唐逸说话,萱萱就提议。

唐逸摇摇头,说:“你玩儿你地,不用管我。”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唐哥,要不我陪你下盘棋?”

唐逸猛地坐起,转头诧异的看着萱萱,随即轻轻摇头。

不多时,披萨送来,唐逸招呼周东过来吃披萨,周东却是玩得乐不思蜀,回头说:“唐哥,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萱萱却是马上拿着餐巾纸拿起一块喂唐逸,唐逸摆摆手,自己拿了一块咬着吃,萱萱有些尴尬,悻悻将她拿得那块披萨放回去,唐逸就笑:“你也吃吧,我自己吃不下。”

看到唐逸地笑容,萱萱心里总算舒服些,刚刚,还以为唐逸是那种特清高的人,看不起她们呢。

那边刘飞却是拍拍手,说:“妹妹们,时间差不多啦,都撤吧撤吧,我们有事谈,放心,我付两个钟的钱!”

女孩儿就都娇笑起身,鱼贯而出,看着那名陪他聊天女孩儿的背影,周东有些恋恋不舍。

萱萱却是看了唐逸好几眼,她虽然来没多长时间,却没见过唐逸这样的怪人。

刘飞笑滋滋看着唐逸向嘴里送披萨,又看了眼周东,就笑骂道:“去,找你玲玲妹妹聊天去,回头钱算我的!”

周东马上欢天喜地跑了出去。

刘飞拿起红酒,轻轻摇晃,不知道在想什么,唐逸默默吃着披萨,厅里一片宁静。

“喂,我把天堂弄得关了张你会不会好受点?”刘飞突然开了口,一本正经的语气。

唐逸将手里最后一块披萨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刘飞轻笑:“是,事情地根由不在于天堂这种娱乐城存不存在,不过我想,你来来去去看到天堂这座小宫殿是不是觉得心里就堵得慌?”

唐逸用餐巾纸慢慢擦拭着手指,很仔细。

刘飞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唐逸将餐巾纸扔进披萨饼盒,轻笑道:“我都不知道我啥意思,你就知道了?”

刘飞点点头,很肯定的道:“我知道。”

唐逸笑笑:“自作聪明。”

刘飞嘿嘿笑起来,脸上又挂上那玩世不恭的神气,“喂,晚上给你介绍俩妞儿,双飞技术一级棒,怎么样?庆祝天堂关门倒计时开始,你总得表示点诚意吧?”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九十一章 套圈

唐逸自然不会跟刘飞去体验“双飞”,当晚回了春城宾馆安歇,第二日同刘飞去看望了李老后,驱车回了安东。

周日晚上唐逸相继接到齐洁,陈珂和小妹的电话,都是关心他学习情况的,令唐逸哭笑不得,无端端多了三名家长。

兰姐不在,唐逸自己动手煮了盘饺子,正吃得津津有味,手机响起,是兰姐打来的电话,却是结结巴巴问唐逸课程的安排。

唐逸大为恼火,难道又有第四个家长,蹙眉道:“不该管的少管!该你管的也没见你这么用心过!”

兰姐就委委屈屈道:“是,是宁小姐说,以后,要我送你上下学,说你,说你开车太累。”

唐逸微怔,想起来,小妹关心自己之时自己借机“撒娇”,说别的也没啥,就是来去省城要开四个多小时的车,累得腰酸腿疼的,却不想小妹就上了心。

“不用了。”唐逸好笑的拒绝,总不能真将兰姐当使唤丫头吧?

“宁小姐会生气的,唐书记,你,你别为难我了好不好?”兰姐怯生生的说。

唐逸笑笑:“再看吧,我吃饭呢,等周末再说。”

“好。”兰姐就挂了电话,在唐逸面前,她是柔软的柳絮,但却换不来唐逸半点同情,因为唐逸知道她的真面目,那泼辣劲儿就算河东狮也不遑多让。

吃过水饺,唐逸正在厨房洗碗,手机又响了起来,唐逸忙洗了手,跑到客厅拿起手机,号码不认识,唐逸接通,是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唐市长吧?我政协高汉生啊!”

“高主席,你好你好!”唐逸有些诧异。原来是政协副主席高汉生,唐逸与他没多少往来,但知道他的一些事,当初,高汉生是安东主管经济的副书记,也是同古忻明竞争安东市委书记的对手,奇[﹕]书[﹕]网古忻明成为安东市委书记后,刚刚五十岁的高汉生就被调整去了政协,一般来说。五十岁以上的市直干部调整到政协,也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走到了终点,

市委副书记到政协副主席,看似平调。实则淡出权力核心,应该是一段很难熬,很失落的历程,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其中冷暖。唯有自知。

当然,这些都是陈谷子烂芝麻地旧事,现在的高汉生,想来早已经适应新的生活,新的规则。

高汉生犹豫了一下,说:“唐市长,有时间吗?想同您见个面啊!”

唐逸大为惊奇,忙说:“有,有。高主席在哪儿?咱们找个茶座坐坐?”

高汉生苦笑一声:“我就在您小区门口,那,我冒昧打搅一下?”

唐逸心里诧异,但礼数不能缺,赶忙换鞋出门,又向小区大门那边走了好远一段路,接着就见一条孤零零的身影走过来,路灯下,身影显得有些老态龙钟。

见到唐逸迎出老远来,高汉生就有些激动。和唐逸握手时很用力。

将高汉生迎进客厅,热情的请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装修的豪华气派的客厅,漆的光可鉴人地红木地板,高汉生就有些愣神。

唐逸沏茶,高汉生忙说:“市长,别忙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唐逸笑笑:“喝杯茶的时间总是有的。”

唐逸坐下。高汉生却好像有些话说不出口。张了几次嘴,最后却拿起茶杯喝茶。

唐逸就笑:“是有啥难题需要解决吧?人事问题?还是财政问题?”

唐逸主动问起。高汉生心里就叹口气,虽然离开权力核心已经近十年,心态也早就平和,但面对这位比自己年轻近三十岁的市长,心里还真地有些不是滋味,尤其这位年轻的市长举重若轻的就能将自己难以启齿的字眼吐出来,那是因为人家分量够,自己难以启齿,却是因为分量轻了,将这些问题看作了天大的难题。

心里感慨着,高汉生就叹口气道:“不瞒市长,是财政上地困难,我就长话短说吧,是关于老杜,就是杜一来,。”

唐逸倾听着,杜一来他知道,军人转业,腿有点瘸,听说是抗美援越时受伤,落下了病根,走路腿脚有些不利索,现在在政协养老,政协副厅级巡视员。

高汉生接着道:“老杜因为腿不方便,所以组织上很照顾,虽然他只是副师级巡视员,组织上也给配了专车,但那是十年前的车,眼看就到了报废年限,市长,您看,是不是应该给他换辆新车?”

唐逸就看了高汉生一眼,微微点头:“该换,政协里有不同意见?”

高汉生就叹口气,说:“老杜的车,一直在政府办公室编制。”

唐逸这才彻底明白了他的来意,自己三令五申严格执行干部配车标准,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杜一来的车在政府办公室编制,油钱消耗维修等费用都要办公室出,现在年限到了,新车又要办公室拨款,政府办自然不愿意再背这个包袱。

高汉生虽然不能明说,但他想来也是没辙了才来找自己,这些日子可是不知道吃了多少冷遇呢。

高汉生说完,就有些忐忑的看着唐逸,他知道,别看唐逸对自己特热情,礼敬有加,和那些眼皮薄的中层干部不可同日而语,但这只是唐逸这个层次干部的高姿态而已,事儿,他可就不见得会帮着办,说不定心里还在埋怨自己多事,芝麻绿豆的小事也找他解决。这几天帮着老朋友跑新车,高汉生可不知道遭遇了多少白眼,这几年来,当初和他亲近以及因为他被提拔起来地干部已经与他渐行渐远,更别说市委市政府几次大换血后,高汉生早期建立的那点关系更是荡然无存,新蹿升起来的中层干部,对他爱搭不理的,政府秘书长黄琳。却是打了几次电话都见不到人,现在,高汉生才知道,自己算是真正完全落了地,以前就算从市委副书记的权力宝座上走下来,也一直是悬着的。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说:“这事儿啊,还是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高汉生心就一沉,知道市长开始用太极推手敷衍自己了。

唐逸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看这样吧,由你们政协打个报告,新车就放政协编制吧,但购车款一定要专项专用。”又笑道:“政协总不会那点儿油钱都舍不得出吧?”

高汉生怔住。随即急忙道:“如果能这样解决就好啦,也免得老杜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要不是我帮他跑,他根本就不理这事儿,说是宁愿挤公交。也不给组织上添麻烦。”

唐逸心里叹口气,现在这样的干部,却是越来越少了。就道:“这事儿我就作主啦,张震市长那儿,我会打招呼。”

高汉生连连点头,表现地却是有些失态,走之前更紧紧握着唐逸的手,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送高汉生出了铁艺栅栏门,望着高汉生远去地背影。唐逸就有些唏嘘,在这个权力角斗场中,谁又能说常胜不败?不知道多少干部,昨日风光无限,今日却轰然倒地,权力游戏,是最深奥,也是最残酷的游戏。

市政府常务会议,按照安东市政府工作规则。市政府常务会议每月召开两次,由市长,副市长、市长助理,市政府正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组成,并按照规定,请人大、政协,军分区负责同志参加。市监察局局长、市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市政府督办室主任全程列席会议。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和有关部门、直属机构和区县政府主要负责人根据会议议题列席会议。

会议研究了一批干部的任免问题。经研究决定,任命黄琳同志为安东市人民政府市长助理(正处级)。任命何振峰同志为安东市人民政府市长助理(正处级)。

随之又任免了六名市直机关副职干部,被免职的干部挂了调研员的头衔,实则已经被排除出了唐逸的政府权力体系。

至此,唐逸的权力触角几乎渗入了政府所有要害部门,对政府行政力量地控制,早已远远超越小凤市长主政时地影响。

结束了政府常务会议,唐逸又率市直有关部门领导,轻车简从,以解决“三农”问题为核心,深入临河、永德、宽城等地开展调研,帮助会诊县乡发展症结。

在宽城,唐逸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已经落成的大菜市场,并且深入乡村,考察大棚蔬菜种植情况,即兴谈话中表扬了宽城县委县政府在新农村建设工作中真抓实干,将省委,市委会议精神落到了实处。

唐逸地表扬倒是令宽城县县长孙森林有些意外,私下更和人嘀咕,市长这是又要出什么妖蛾子了。

晚上回到小区,刚刚下了奥迪,手机就响了起来,唐逸看了看号,兰姐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坏了!昨天在宽城的时候,就接到了兰姐的电话,说是宝儿在最新一次测验中考了全校第一,今天中午为宝儿庆祝,当时唐逸满头答应参加,却不想回了安东就忘了这茬儿,宝儿,会很伤心吧?

小丫头肯定在想,叔叔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早就不喜欢宝儿了。

唐逸接电话,就是一通训斥:“中午为啥不给我打电话?你比我这市长还忙?忙得打个电话地工夫都没有?”

兰姐忙解释:“怕,怕您有正经事,就没敢打搅您。”

唐逸也知道迁怒兰姐很不厚道,就叹口气:“我现在就赶过去,今晚我带宝儿出去玩!”

挂了电话,唐逸进屋草草洗漱一下,换了衣服,就去车库开了富康直奔盛泰花园。

富康停在楼下时,却见楼口,只有朴上尉牵着宝儿的手眺望远方,想来兰姐是怕了自己,却是不敢出来了。

唐逸停车。开车门,朴上尉才不经意发现,惊喜的叫道:“首长!”她却是没见过唐逸的新车。

宝儿低着头,不说话。

唐逸问了几句朴上尉学习生活的情况,朴上尉却是偷偷指了指宝儿,唐逸笑笑:“那改天再聊。”对宝儿道:“宝儿,上车!”

宝儿不吱声,却是过去拉开车门,小身子坐在副驾驶上。又拉过安全带很认真的系好,小动作可爱极了,看得唐逸哑然失笑。

唐逸对朴上尉点头示意,回身上车。富康慢慢驶离,开出老远,却见后视镜里,朴上尉苗条动人的身影仍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唐逸轻轻叹口气。侧头看看宝儿,问:“生气啦?”

宝儿摇摇头,低声道:“宝儿知道叔叔忙。”

唐逸就伸手拧了一下她秀气的小脸蛋,说:“今天晚上,叔叔给咱们宝儿赔礼道歉。”

小孩子的不开心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唐逸领着宝儿进商场,给她挑选漂亮地小衣服时,宝儿就蹦蹦跳跳的去试。穿上新衣服,在镜子前照过以后就会美滋滋问唐逸,她漂亮不?

给宝儿买了几套新衣,又领着宝儿去吃了一顿麦当劳,从麦当劳出来上车,宝儿拿着餐巾纸仔细擦拭自己的小嘴,更打了个小饱嗝,中午不开心,宝儿就没吃多少,刚刚可是吃下了一份大套餐。令唐逸心里嘀咕,也不知道小肚皮会不会撑破。

宝儿意犹未足的问:“叔叔,回家吗?”

唐逸看看表,说:“去广场玩。”

宝儿开心的点头,“去套圈圈!”

唐逸就笑:“套个大狗熊送给叔叔!”

宝儿恩了一声,握紧小拳头,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也要套一只大熊送给叔叔吧。

安东人说的广场。自然就是韩国城前面的广场,晚上。广场上灯柱璀璨,人流如潮。

宝儿所说的套圈圈在广场东角,那有一片娱乐区,电子打靶,气球打靶,套环,孩童卡丁车等等,离得老远,就可以听到电子打靶里女音清脆的报环声。

这些小摊娱乐,几年后城管是肯定要清理地,现在却是安东人,尤其是孩童们游玩地好去处。

唐逸将车停在广场对面的停车场,拉着宝儿小手向广场走去。宝儿一脸小幸福,蹦蹦跳跳的跟在唐逸身边。

买了一块钱两个地那种蛋卷冰激凌,唐逸和宝儿一人一支,倒是都吃的津津有味。

套环的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婶,地上摆着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那种最大地可爱毛绒熊自然是摆在最后一排。

宝儿指着雪白地大毛绒熊就叫:“就这只,好漂亮!”

另一边同时有女孩儿娇滴滴的声音:“我要这个大熊!”

唐逸和宝儿向那边看去,却见指着毛绒熊地是名打扮妖艳的少女,她正挽着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胳膊撒娇,看来是新时代产物,大款和小蜜,听到宝儿的叫声,大款和小蜜也看过来,大款就冷哼一声,“放心,谁也抢不走你看中的东西!”

看到宝儿和唐逸手里的冰激凌,大款目光就有些轻蔑,也难怪,吃街边小摊冰激凌地角色,自然不夹在他眼里。

唐逸从包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两个一元硬币给宝儿,更说:“十个环,套不到就算了。”

宝儿听话的点点小脑袋,那边的大款却是拿出一张百元钞票扔给摊主大婶,大咧咧道:“拿圈儿来,套到就结账!”

大婶笑得脸开了花,忙着数了一把套环递给大款,说:“这是三十个,六块钱的。大款不耐烦的道:“用得着数吗?浪费时间。”

大款脾气大了点,但却是大婶最喜欢的客人类型,被大款数落,大婶笑眯眯也不生气,又数了十个环给宝儿。

宝儿拿着还,看起来有些紧张,小嘴里念念有词的,唐逸帮她拿着冰激凌,笑呵呵看着她。

两只环几乎同时飞向场内。接着看热闹的人一阵惊呼,却见一只绿色的圆环不偏不倚的套在最后排白色毛毛熊地头颈上,是宝儿扔出的环。

唐逸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宝儿却不像平常小孩子那样欢喜的尖叫,指着毛毛熊说:“阿姨,给我!”

大婶脸色变地极其难看,不过见是宝儿丢到的,总算松口气,那边。还有个冤大头送钱呢。尽管如此,还是不情不愿的将玩具熊扔给宝儿,宝儿接住,小脸笑得开了花。

大款和小蜜都狠狠瞪着宝儿。倒好象和宝儿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大婶马上道:“别急别急,我这儿还有一只,我这就摆上。”

宝儿就将玩具熊递给唐逸,说:“我还要套!”唐逸笑着点头。一手一个冰激凌,又将大白熊抱在怀里,微笑道:“宝儿,叔叔以后搂着它睡觉。”

宝儿欢喜的点头。

那边大款和小蜜嘀咕了几句,好像是担心宝儿再将新玩具熊套了去,接下来,小蜜却是一把圆环一股脑的丢过去,却不想这般丢法更是没有准头,宝儿二十只环丢完。那边一百块地圆环也丢地干净。

摊主大婶欣喜若狂,再看宝儿,就觉得这小丫头咋就这可爱呢,粉雕玉琢,就好像瓷娃娃似的,恨不得抱起宝儿亲上两口,分明就是运财童女嘛!

宝儿没能再次创造奇迹,也不在乎,拍拍小手对唐逸道:“叔叔,咱们走吧。”

唐逸点头。不理大款和小蜜杀人地目光,等宝儿拿出面巾纸擦过小手,就将剩下地一小半冰激凌递给她。

一大一小两个怪物就在广场上转悠,宝儿跟在唐逸身边散步,背着小手,美滋滋的迈着小步子溜达。

唐逸抱着大白熊,就笑着问宝儿:“送叔叔这么个大礼,叔叔也得回礼啊?你想叔叔给你买点啥?”

宝儿摇摇小脑袋。说:“宝儿啥都不要。”

这时。前面走来一名卖花的少女,竹篓里是一束束的火红玫瑰。见到情侣或者夫妻模样地,她就走过去搭讪,却不大能卖出去。

唐逸心里一动,就喊住那女孩儿,说:“我全要了,多少钱?”

少女大喜,说:“本来两块钱一枝,我这儿还剩八十七枝,算您一百六十块吧。”

唐逸点头,对宝儿道:“抱得住吗?都送给你!”

唐逸和宝儿向停车场走去时,宝儿勉力的抱着满满一抱红玫瑰,小心思里郁闷的一塌糊涂,只觉叔叔用一百多块钱买一堆刺哄哄的花,实在不如买三百多个冰激凌划算,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坏妈妈就干不出这种事,那就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唐逸自然不知道这个小鬼丫头现在地鬼心思,心神更有些恍惚,以前,宝儿是最喜欢玫瑰的。

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小小的宝儿,轻轻叹了口气。

来到富康前,唐逸开车门,却见大款和小蜜刚巧也走过来,大款的奥迪就停在富康前排,大款瞪了唐逸一眼,拉小蜜上车,奥迪,是春城车牌。

宝儿笑嘻嘻道:“叔叔,这两个坏蛋没圈到毛毛熊,笨死了!”

唐逸就笑:“是呀是呀,我们宝儿最聪明最厉害,上车,回家!”

宝儿点点小脑袋,乖巧的钻进了小车。

唐逸一身黑色休闲装,帽子拉得低低的,坐在最后一排,他身边,是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的林国柱。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厢里人群拥挤,随着公交车的加速减速,人群前后摇晃,就好像牵线的木偶,一个个身不由己。

二路是安东最重要地公交线路之一,起点火车站,走滨江路,终点韩国城,滨江路也是安东最繁华的路段,从某种程度来说,二路车是外地游客认识安东的开始。

但近来市民屡屡抱怨,说是公交公司服务态度差,二路车更是扒手奇多。唐逸令黄琳将反映二路公交问题的上访信转给了督查室,但好像没什么效果,于是唐逸就趁午休时间来亲自看一看,是不是真的如同一些信上写的那般糟糕。

唐逸自然不是为了表示亲民作秀,是以当然不会通知宣传部或者日报记者,但林国柱却是很细心的记录着市长的行程,准备回去后将市长亲自坐公交地事迹大肆宣扬一番。

唐逸和林国柱从火车站一直坐到韩国城,虽然没遇到什么扒窃事件,但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上上下下地。手搭着西服,就那种最容易识破的扒手伎俩。另外售票员的服务态度确实很有些问题,操着外地口音的乘客问她问题,她却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和公交公司提出的“微笑服务”相去甚远。

到韩国城下了车,唐逸和林国柱打车回市政府,出租车司机听到唐逸口音,就问唐逸是不是外地游客去市政府办事,唐逸不想和他多话。微微点头,谁知道出租车“吱溜”就拐上了解放路,那是要绕一个大圈子的。

唐逸蹙眉:“这条路远吧?”

出租车司机叹口气:“没办法,那边儿在修路,哥们,你放心,我们东北人最厚道,不会坑人!”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心知整顿交通运输业已经迫在眉睫,整治范围可不仅仅是公交。

到了市政府大院门前,唐逸也没有与出租车司机多话,按表给了钱,看着出租车远去,林国柱说:“市长,车牌号我记下了。”

唐逸微微点头,道:“你下午和黄琳念叨念叨今天地事儿,关于提高公交系统工作人员地素质,以及出租公司以及司机地严格管理。要她和相关部门研究一下,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林国柱一边点头,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唐逸地话,唐逸讲完,林国柱犹豫了一下,随即道:“市公交公司的刘经理就是黄秘书长以前的爱人。”

唐逸微微一愕,但没有说话,举步向院里走去。站岗的武警战士举臂行礼。唐逸微微点头示意。

唐逸边向办公楼走,一边摸出了手机。拨通了陈达和的电话。

“达和,是我,二路车,多派点便衣去盯着,我怀疑可能有扒手集团,一定不能让他们成了气候。”陈达和爽快地答应,随即就压低声音道:“市长,你说的那旅行社,孙老二有股,好像还占大头

唐逸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周末去春城,唐逸自然没叫兰姐作司机,去哪儿都带保姆,感觉未免怪怪的。

唐逸六点从安东出发,到春城时已经八点多,夜幕下的春城高楼繁星点点,车灯穿流如梭,这种夜景,最容易勾起人恋家的惆怅,唐逸亦不能免俗,站在春城宾馆房间窗前,望着窗外夜景,轻轻叹口气,在安东,虽然也是时常孤单一人,但却从不会生出这种离愁别绪。

手机滴滴滴的响起来,唐逸走到床前,从包里拿出手机,是刘飞的号码。

“喂,你在春城了吧?”刘飞难得的一本正经。

唐逸嗯了一声。

“在春城宾馆?”

“是。”

刘飞就笑起来:“那正好,我这就去接你,你出来,咱去看场戏。”

唐逸微微蹙眉,一个礼拜,关系就捋顺了么?天堂,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刘飞开得是一辆半旧地桑塔纳,开始唐逸没注意到,在玻璃旋转门前等了好久,直到刘飞拨通他的电话,他才知道停在不远处,那辆毫不起眼的桑塔纳是刘飞的车。

上了车,唐逸就笑:“怎么感觉跟特务似的?”心里,却是暗暗诧异刘飞的警惕,确实,开这辆车去瞧热闹,却是不容易被人察觉。

刘飞嘿嘿一笑:“本来就是去作特务。”

春城宾馆距离天堂娱乐城不远,随着车流慢慢移动,十几分钟后,夜景灯下那金碧辉煌的小宫殿再次呈现在唐逸眼前。

刘飞将车停在了马路对面一小超市前,这里停了几辆车,不怎么引人注目,刘飞就扔给唐逸一颗烟,自己点了一颗,嘿嘿笑道:“一会儿,好戏就开锣喽。”

唐逸没吱声,点上了烟,默默看着马路对面闪烁的霓虹。

刘飞看看表,说:“10:00,现在倒计时开始。”侧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唐逸,笑道:“我知道你没什么信心,其实,我也没把握。”

唐逸就笑:“没把握还带我看戏?”

刘飞满不在乎的道:“先看看它有多大地伞,鸡飞狗跳不是戏啊?”

话音未落,就见几辆车由远及近驶来,慢慢停在天堂前,车上下来的都是便装,一个个神态从容的上台阶,迎宾小姐拉开玻璃门,这些人就进了大堂,从外面,隐隐可以看到他们在迎宾台前亮证件,再下来,却是看不清了。

唐逸微微点头,刘飞用心办事的话,还是很靠谱的,没有大动干戈,大概只是用有人举报例行检查之类的借口来盘查,则不管能不能查出问题都没什么关系,但若上来就大张旗鼓,最后却铩羽而归,再想用市局的力量动天堂怕是难喽,毕竟天堂有其自己的影响力和关系网,市局也要考虑方方面面地影响,就算市局徐局长多么靠拢刘书记,在关系错综复杂地省城,他也不能一手遮天。

过了好一会儿,见不到成串的嫖客小姐被带出,刘飞就叹口气,说:“鸡飞狗跳也见不到,没意思。”

打火起车,慢慢驶入长街,汇入车流,刘飞就问:“去喝一杯?”

唐逸笑笑:“随便。”

“滴滴滴滴”刘飞地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哼哈的答应着,等那边讲完,刘飞挂电话,骂了声娘,“妈的,毛也查不出来,一群废物。”

唐逸又点上颗烟,笑笑道:“你不早就有思想准备了吗?”

刘飞骂咧咧的道:“靠,那老子也没想到它能摘这么干净。”用力按了两声喇叭,脸色渐渐沉下来,“知道这次秘密行动的没几个人,老子非把他挖出来不可!”

说着话,刘飞又用力按了两下喇叭。

突然就见前面丰田车门推开,一平头青年从车里钻出来,指着刘飞这车:“没你妈看见红灯啊!再他妈按喇叭老子整死你!”刘飞楞了一下,骂声娘,手就去解安全带,唐逸好笑的道:“下去挨打啊?”

刘飞侧头:“你不帮我?”

唐逸极认真的点头。

刘飞就苦了脸,眼巴巴看着那平头青年又骂了两句,交警走过来,平头青年才骂咧咧上车。

看着刘飞抓狂的挠头,唐逸禁不住莞尔,说:“走吧,被欺负了,咱去买醉解愁!“

刘飞瞪着唐逸,嘴里嘀嘀咕咕,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唐逸也不理他。

刘飞愤愤一踩油门,桑塔纳拐上了东风路。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九十二章 扣押

下午的财务管理授课结束,唐逸将教材塞进手包,正准备离开,坐在前面穿黄格子秋装的少妇回头叫他:“小唐,咱们三组今晚聚聚,别告诉我你又没有时间!”

按照导师的不同,MBA班分了几个学习研究小组,学校建议每周集体学习和讨论一次,进行学术报告、工作进展报告、专题学习等,由小组长组织,联系导师检查和督促。

漂亮少妇就是三组的组长,叫什么唐逸不大记得,唐逸刚想说有事,少妇又道:“以后咱们三组每周日上午九点到十二点进行集体讨论,我会联系李老师带的高年级硕士生或者博士生来指导咱们的学习。”

唐逸就一阵无奈,不过是在职研究生班罢了,混个文凭的事儿,用得着这么正规吗?学人家全日制研究生干嘛?有点东施效颦的感觉。

漂亮少妇特能张罗,看来在单位也是活跃分子,听别的学员称呼她,唐逸才算记得了她的名字,高燕秋,是春城妇幼医院的护士长。

唐逸听了直挠头,一个护士,跑来读MBA,看来是有些门路,准备转工作单位吧?

唐逸虽然不情不愿,但也不能表现的太不合群,高燕秋一边征询大家的意见去哪里聚餐,又对唐逸道:“我跟你说,看你就没工作几年吧?大家认识也是场缘分,多联系联系,扩大些交际圈子,你这样个性进了社会可是要吃亏的!现在你可能没感觉,等过几年,你到了可以升职提干的岁数,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唐逸无语,点了点头。人家苦口婆心。毕竟也是一片好意。

三组有五名学员,四男一女,除了唐逸这个电大生,好像都是正经统招大学毕业的,唯一年纪过四十的学员更是清华的毕业生,八十年代的清华,份量可想而知,看来李天正博士很挑剔。估计除了唐逸不用考核外,其它几名学员应该都是成绩不错,有发展潜力,而不是那种来混文凭地。

不过这位清华高材生好像没混好,现在仅仅是中型国企春城电器厂地副厂长,想来也没什么实权,尽管如此,这个副处级干部也成了三组学员仰望的对象,都是一口一个张厂长的叫,很有些巴结的意味儿。

在张厂长提议下。五个人来到了东工大附近的一家酒家,进了二楼包厢,高燕秋就笑:“今天这餐我请。大家别客气,不过最好悠着点,我一月工资才一千块,可别吃得我破产!”

几人都笑,张厂长道:“那怎么行,我来我来,这里我赚的最多吧?”

唐逸摇摇头,总算知道这个张厂长为啥提不起来了。在单位混了这些年,张厂长倒是没了书生气,清高气,但还是不大会作人,今天这餐明显是高燕秋这个组长拉拢人心,树立领导地位的一餐,他跟着搅合个啥劲儿。

这时唐逸手包里的手机突然滴滴滴地响起来,唐逸微愕。记得关了手机的。

唐逸现在是两部手机。在办公室有登记号码的手机是由林国柱带着,筛选有用的电话给唐逸接。至于随身带的私人手机是没多少人知道号码的,尽管如此,电话也经常是一个接着一个,上课期间,唐逸当然要关掉手机。

看到唐逸从包里拿出手机,众人都有些愕然,毕竟就算97年,能持有手机的仍然是少数人。

唐逸出包厢接通电话,是林国柱,他笑呵呵问:“市长,下课了吧?”

唐逸道:“吃饭呢。”

林国柱会意,忙长话短说:“是政协高汉生高主席,他找了您几次,好像挺急的。”

唐逸拍拍头,却是将那档子事儿忘了,唉,也不怪自己疏忽,现在每天要处理的事太多,偶有遗漏也在所难免,不过唐逸随即有些自责,根源还是自己没将这事儿放心上。

不过高汉生是知道自己私人电话的,自然是不好意思直接找自己,通过秘书迂回问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敷衍他。

唐逸就道:“国柱,这样,你给张震打个电话,叫他马上找高汉生,就是政协准备买辆新车,要张震去签个字,三十万以内。”

林国柱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唐逸琢磨一下,要财神爷亲自去政协送钱,足以弥补自己地失误了。

回到包厢里,高燕秋就笑眯眯说:“小唐,行啊,这里就你和张哥有手机,看不出你倒是真人不露相!”

唐逸笑道:“我在电信行业,像我们这些干活的都配移动电话,领导可以召之即来嘛!”

几名学员就都笑起来,高燕秋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电信局,好单位啊,我正准备调去电信呢,喂,能不能帮我找找关系?”

唐逸笑笑:“我哪有关系?”

当时电信刚刚拆分,北方改组为中国网通,南方称电信,但习惯上,北方人还是把网通叫电信局。

几个人喝酒聊天,其实都是互相打听打听工作单位,进行最初步地了解,同样是学生,却和上大学截然不同,大学生,观念里还是人人平等的,就算农村学生,和城市学生相处的也大多很融洽,能不能成为朋友不是看条件,是看相互的性格。

但研究生班就不同了,工作单位,职务的不同,相处的方式也就会有不同。

五名学员,自然是张志杰张厂长地位最高,其次就是高燕秋,本身工作虽然只能说是凑合,不过听起来好像婆家很有些门路,唐逸和另两名男学员就都是工作单位不错,但参加工作不久,没啥权力的普通职工。

唐逸给自己编排的身份是宁边网通职工,免得和安东联系在一起引得人遐思,毕竟就算省日报。偶尔也会有安东市市长唐逸这样地字眼出现的。

唐逸却是没有参加第二天的小组讨论。直接回了安东,至于高燕秋会不会由此记恨自己,就不在唐逸的考虑范围了。

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发出绿意地杨柳,唐逸心情也微微舒畅,回身,又看到了桌上了《安东日报》,不由得微微摇头。很多时候,自己并不想作秀,但往往身不由己。

《安东日报》上,详细记录了市长唐逸乘坐二路车地经历,说唐逸是“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亲民市长。”

唐逸知道肯定是林国柱牵头搞得这篇文章,“亲民市长”,唐逸倒很欣赏林国柱对自己的定位,努力树立这个形象也不错。

看看表。今天要参加香港某集团大型商场地落成典礼,本来唐逸不准备去地,但商业局局长刘刚出的面。对他地工作总要表示一下支持。

楼下杨柳旁,有两条人影,拉拉扯扯的,离得远,看不大清相貌,但能看出是一男一女,唐逸微微蹙眉,政府大院里。像什么话?

林国柱敲门,通知市长剪彩地时间快到了,军子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呢,说到这儿林国柱微微一顿,看了眼唐逸,吞吞吐吐道:“听说,昨天在司机室,齐军和小林闹得挺不愉快。”

唐逸点点头。没说话。小林,自然是指孙玉河的司机林海。

下了楼。奥迪已经在楼口台阶下等着,军子见唐逸走出来,忙下车帮唐逸开车门。

柳树下,那一男一女极快的分开,唐逸这才看到,女的是黄琳,男人瘦高条,一身黑西装,有那么股子帅气,却是黄琳见到唐逸,就同瘦高条说了句什么,瘦高条向唐逸这边望了一眼,就匆匆转身走了。

唐逸眼睛没向那边瞧,直接上了车。

奥迪缓缓驶出政府大院,军子就道:“那个男人是公交公司经理刘跃,就是黄秘书长的前夫,听说黄秘书长在交管局工作会议上批评了公交公司,他以为秘书长公报私仇,来吵了几次了。”

黄琳虽然荣升市长助理,但大家还是习惯喊她秘书长,倒是那些下级,已经开始称呼黄琳黄助理。

听了军子的话,唐逸皱了下眉头,拿出电话,找到交管局李局长的号码,按了两个号,想了想,又将手机放下,还是由黄琳自己处理吧。

“滴滴滴”,电话响起来,唐逸接通,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很急切,“唐市长,我是林峰啊,您有时间吗?有,有件很急的事需要您帮忙。”

香港那个作太阳能地,唐逸心里念叨了一句,嘴上说了两句你好你好,又道:“说吧,啥事?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帮忙。”

“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昨天从咱们安东出发,去朝鲜旅游,结果被逮捕了,您看……”林峰就吞吐起来,毕竟好像有点唐突,在朝鲜出的事,却求唐市长帮忙疏通,自己好像还没和唐市长建立起这样亲近地友谊。

唐逸却是微怔:“被朝鲜扣押?我怎么不知道?”如果是安东出发的旅行团,团员被朝鲜方面扣押的话,那是很严重的问题,旅行社应该第一时间向政府机构汇报。

“啊,是我女朋友和她的一个朋友,不是跟团过去的,我女朋友今早被释放的,她那朋友说是还要调查,好像是因为她朋友是记者。”

唐逸想了下,道:“看来问题不是很严重,不要太着急,朝鲜那边不像传闻的那么野蛮,这样,我这就和朝鲜方面沟通一下。”

林峰连声说谢谢,唐逸就笑:“从安东过去地游客,我们就有义务保障他们的权益,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又说:“把你那记者朋友资料同我说一下。”

结束同林峰的通话,唐逸就将电话打去了朝鲜,自然是找李光武。

听到唐逸的声音,李光武就笑起来:“怎么,是不是收到消息了?关于我们新义州建立经济特区的消息。”

唐逸一怔:“上面同意了?”

李光武道:“研究呢,不过你们安东搞得那么热闹?现在我们党内要求在新义州建立经济特区的呼声很高啊。”

唐逸笑道:“那好啊,咱们双赢。这样。下午我过去,咱俩好好唠唠,再说你小子军衔又提了一个格吧?也得帮你祝贺下嘛!”

李光武笑着说没问题。

唐逸这才问起香港记者的情况,“光武,听说你们那边扣了一个香港记者,叫林丹丹是吧?咋回事?”

“她啊?乱拍照,又违反规定采访平民,没啥事。情报人员已经结束了调查,现在移交给我们了,教育一下就准备释放她。”

唐逸就叹口气:“去你们那儿,还真得小心些。”

李光武笑了声,没说话。

与林峰地女朋友莎莉一起赶往朝鲜,坐在唐逸车上,莎莉犹自愤愤不平地道:“朝鲜人太野蛮了,野蛮又专制!”

莎莉挺漂亮,家世很好地千金小姐。唐逸却是有些好笑,在所谓地自由国家,确实是你们有钱大噻。但很多国家,却是有权才大噻。

不过等过了鸭绿江大桥,莎莉就不再抱怨了,而且看着桥头的人民军战士,脸色更有些发白,显然昨天被吓到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几辆绿色军用吉普停在桥头的人民军哨所旁,一名戎装军官大步走过来。莎莉吓得啊一声,似乎想跑,林峰忙拉住她安慰。

军官是李光武派来接唐逸一行的,团部的参谋,同唐逸也算老熟人了,见到唐逸很礼貌的敬礼,请唐逸三人上车。

路段不太好,吉普有些颠簸。莎莉却是乖乖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说。林峰却是从没见过自己地刁蛮女友这般温顺的,不自觉竟然升起个念头。她要是永远这般乖巧听话可多好。

新义州军分区招待所八层楼,楼前栽着成排的绿色松柏,环境极为清幽。

招待所台阶下,李光武早就等着呢,见到唐逸就呵呵笑:“你呀,没事从来不说看看我。”

林峰见唐逸不给自己同面前这位军队首长介绍认识,就忙拿出名片,双手递给李光武,说:“我是香港长河集团开发部副经理,林峰。”一来他是希望能认识些朝鲜的权力人物,父亲的叮嘱他记得很清楚,那就是争取开拓朝鲜市场,现在可不就是绝好的和朝鲜方面牵线的机会?二来林峰不管在什么场合,从来是中心人物,但到了朝鲜,一路上接触的人只是对唐逸毕恭毕敬,根本就没人关注他这天之骄子,他的地位大概等同于电视剧集里的路人甲,尤其又在女朋友面前,林峰当然希望能表现一下。

李光武却是转头问唐逸:“你朋友?”

唐逸点点头,说:“长河集团,可是几百亿市值地大公司,林先生年纪轻轻就是集团高层,更是大股东近百亿身家的继承者。”

林峰微笑:“唐市长赞誉了。”

李光武顺手接过林峰的名片,塞进裤兜,笑道:“青年才俊,了不起。”转头对唐逸道:“进去说话吧。”

林峰就是一滞,看得出,李光武根本没将他这百亿身家地继承者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唐逸的朋友,只怕李光武根本就不会接自己的名片。

林峰不由得侧眼看了一下唐逸,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进了军招所,李光武领三人进了一楼的休息室,请三人在沙发上坐,清秀的女服务员送上热茶。

李光武就对唐逸道:“我叫人领她来了,跟你说,你那朋友一直就在军招所,可没受什么虐待,希望她回去后不要胡乱编造事实污蔑我们。”

唐逸就一皱眉:“这我可管不了!记者,最喜欢舞文弄墨,口诛笔伐,你让人家受这么大委屈,难保她不报复。这保票我不能打!”

林峰和莎莉面面相觑,林峰更赶紧道:“唐市长……“

李光武却笑了起来:“我循例通知你一声,你就不说给点面子啊?”

林峰和莎莉这才知道,原来人民军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古板严肃,只是看面对的人是谁而已。对唐逸,这个李团长好像就百无禁忌,拿着国家的条例也敢开玩笑。

唐逸从包里拿出烟,扔给李光武一枝,问:“上次给你带地烟抽完没?”

李光武拿着烟卷,贪婪的嗅了一下,然后才“吧嗒”点上火,深吸一口,脸上满是陶醉的表情,叹口气道:“我们国家的卷烟厂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水准?”又道:“没抽完,抽完我跟你要。”

林峰笑着插嘴:“李团长,香烟的话我们香港有许多国外的牌子,要不您换换口味,改天我给您捎两箱?抽得好,您要多少也没问题!”

李光武脸上笑容渐渐淡了,看了林峰一眼,皱眉没说话。

唐逸也板起脸,沉声对林峰道:“别乱说话!”

李光武同自己可以百无禁忌,那是因为两人红色子弟的联系,对高层政治从小耳渲目染,国家政策啦,思想宣传啦就都有不同于常人的见解,所以就算李光武是思想控制比较严格地朝鲜人民军军官,在自己面前,说话也不大避忌。

但你一个香港商人,怎么能开声明目张胆地贿赂人民军高级军官?

林峰被唐逸训斥的面红耳赤,忙拿起茶杯喝茶,掩饰自己地窘态。莎莉不满的瞪了唐逸一眼,但终究不敢发小姐脾气。

门外脚步响,接着有人轻轻敲门,李光武用朝鲜语说了句话,门被推开,一名女军人在前,领着一名斯斯文文的女孩走了进来,本来那女孩还在嘀咕:“带我去哪?带我去哪?”见到莎莉和林峰就是一怔,莎莉已经惊喜的喊声:“丹丹!”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向清秀少女跑去。

两名女孩儿抱在一起,互相问了几句,当莎莉说:“没事啦,没事啦,我们是来接你的!”短暂的沉默后,两人突然就抱一起哭了起来,看得唐逸一阵摇头,啥大不了的事儿,真以为是生离死别啊?

李光武也看不得这场面,对唐逸道:“咱俩去隔壁聊聊?给他们时间说话。”

唐逸点头,和李光武走出休息室,更笑道:“你倒挺善解人意的。”

李光武耸耸肩:“你才知道啊!”就转头指了指旁边的房间,对身边服务员说了几句朝鲜语,自然是要她开门,自己和唐逸进去坐坐之类的言语。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九十三章 致命反击

这是一间标准间,李光武和唐逸在靠窗的圆桌旁坐下,服务员又送上茶,向李光武请示了一句什么,李光武点头,她就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唐逸品着高丽花茶,向李光武打听新义州经济特区什么时候被提上日程等情况,心里却盘算着自己与孙玉河的关系,虽说现在西风完全压倒了东风,市长彻底压制住了书记,但孙玉河是不会甘心作傀儡的,现在自己同他,根本不可能实现双赢,两人中是肯定要走一个的。

本来自己还准备缓缓,却不想新义州建立经济特区可能会被提前提上日程,那么想办法令孙玉河走人也该提上日程了吧?如此自己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令安东和新义州实现双赢。只是孙玉河走后,如果自己顶不上书记的位子?情况会更复杂吧?

唐逸想得有些出神,直到李光武叫了几声才反应过来,李光武微笑道:“想女人呢吧?”

唐逸就笑:“恩,想允儿呢。”

李光武楞了一下,脸色就育些不自然。

唐逸喝口茶,很平淡的道:“允儿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李光武就笑起来:“恭喜你,也恭喜朴上尉,几时带她来看看我?”

唐逸说:“等有时间吧。”

唐逸这么说,却是为了彻底断了李光武的念想,虽然不知道他对朴上尉是不是余情未了,但早一天令他死心,对他,对自己都好,以朴上尉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回朝鲜的,虽说她依旧保持着淳朴的本色,但见识了外面世界的自由和广阔,也不可能在朝鲜这片土地上还能快乐的生活下去。是以只有令李光武彻彻底底忘记她。

李光武就又是一叹气:“朴上尉。以后可就过上好日子喽。”

唐逸笑笑:“这话,物质条件好就是好日子?作人的情人,我总觉得对不起她。”

李光武摆摆手。道:“就算结婚又怎么啦?你们那些国家。离婚的,偷情的。乌七八糟啥事儿没有?只要你对她好。就不用内疚。”

这话唐逸倒是喜欢听,不是因为朴上尉,而是想起小妹,齐洁,陈珂,就算时间长,已经有些习惯夫人情人同处的日子,但心里,时常还是会内疚。会自责。是以李光武地话就比较悦耳动听。

不过唐逸还是道:“不要把我们地社会看得那么坏。大多数人还是会夫妻两个相濡以沫,一起走到人生终点的。”

李光武就笑:“那些。都是平凡人,平凡人的日子是很幸福,但你准备去作个普通人吗?”

唐逸叹口气,摇头道:“你啊你啊,在你眼里,是不是我们国家,比较有钱,有权地,就没有对爱人忠诚地?”

李光武撇撇嘴,“至少会是多数派!”

唐逸拿起茶杯喝茶,也懒得再和他争论这个问题。

唐逸和李光武再次来到休息室的时候,莎莉和林丹丹早就不哭了,两人坐沙发上低声聊着什么。

看到唐逸和李光武进来,三人就都站起来,唐逸道:“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转头对李光武道:“光武,这就安排他们走吧。”

林丹丹对唐逸道:“谢谢你唐市长。”

唐逸微笑点点头。

林丹丹却又吞吞吐吐道:“我地相机,笔记本……”心里却知道这些东西多半要不回了。

唐逸就看向李光武,李光武想了想,说:“东西可以还给她,但相机地胶片必须没收。”

林丹丹却是想不到相机能失而复得,那台数码相机可是她花两万多港币买的,用得很顺手,一直当宝贝似的爱护。

忙谢了唐市长,又对那不苟言笑的人民军军官说了声谢谢。

唐逸却是对林丹丹道:“回去记得不要歪曲报道,我打了包票的!”

早听林峰和莎莉说了原委,林丹丹轻笑,却不想这年青的市长挺平易近人。饮酒聊天,或许是因为朝鲜米酒容易上头,唐逸醉醺醺就给朴上尉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话竟然说了句:“允儿吗?我想你啦!”唐逸的本意是到了朝鲜就想到了她,但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了味儿。

朴上尉想来在那边呆住,好一会儿竟然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唐逸头脑就是一清,骂自己一声,你就别再招惹人家这些好女孩儿了不行吗?

“首长,我,我不该哭的。”那边朴上尉抹泪地楚楚可怜样唐逸都能想象出来。

挠挠头,唐逸只好顾左右而言它,“允儿,我在朝鲜呢,你有啥需要办地事没有?”

朴上尉低声道:“没啥事,首长,春寒,那边没空调,又经常停电,您晚上睡觉的时候盖好被子。”

唐逸恩了一声,问:“真没啥事?你在这儿有朋友吧?要不要我捎个话啥地?”

过了一会儿,朴上尉小心翼翼道:“我,其实,我想给贞淑买些香皂送过去,首长,下次,下次去,能不能带上我?”

唐逸就笑:“成。”又一琢磨道:“我现在就去外贸商店买些洗漱用品给她送过去,就说你买来的,不过你放心,下次来朝鲜一样带上你。”

朴上尉扑哧一笑,这是首长第一次哄她,满心的幸福只有她才知道。

李光武瞪着大眼珠子看了唐逸几眼,摇摇头道:“羡煞旁人啊!”

唐逸将电话一放,说:“走吧,去外贸商店,再陪我去看看那个李贞淑,就允儿那朋友,这么些日子了,我想见见她应该不难吧?”

李光武又叹口气:“爱情总是会蒙蔽人的双眼,走吧,我带你去!”

唐逸在东工大的学习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他从来不参加小组学习。令高燕秋恨得牙根痒痒又无计可施。

唐逸除了偶尔呼小胖墩周东吃个饭,就是和刘飞聚聚,研究生的日子倒也过得悠闲。

周一上班。唐逸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惯例先翻阅报纸以及一些信访转过来需要自己过目的信笺。

虽然唐逸知道,能转到自己手里的信不知道过了多少关卡。那些真正反映问题的上访信十有八九自己是看不到的。一大半涉及各种要害部门地就转给相关部门自己处理,其余地要么是信访跟办,要么是束之高阁,这种状况不是自己能改变的,何况,自己本身也不可能去处理每件琐事,越到了高处,真正的民间疾苦越发不可能一件件去作具体处理,高位者所作地。是完善法律法规。从根源杜绝不公平事件地发生。

尽管如此,但信还是要看的。唐逸翻了几封信,一件件给出处理意见,也无非是转某某部门阅,某某部门查办,但有市长地批示,处理效率以及结果自然大不相同。

当唐逸翻到最后一封信时,眉头就是一皱,是一名飞鹰电池厂地职工写来的,说是自己患了尿毒症,经医院检查,是镉中毒,而医院的医生说,长期在镍镉电池厂工作,防护措施不完善的话,就会造成慢性镉中毒,但他与工厂交涉时,工厂拒绝作出任何形式的赔偿。

唐逸微微一怔,飞鹰电池厂?说起来也算自己的企业,就是飞鹰电池厂研究所那几名年轻人出技术,齐洁安排人出资金建立的镍镉电池厂,后来飞鹰电池厂亏损厉害,只有将企业变卖,就被镍镉电池厂买下,照旧用得飞鹰的商标。

自己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齐洁吩咐他们把好防护关以及污染处理关,怎么还是出问题了?

但想来七拐八拐下,现在的飞鹰电池厂厂长也根本不知道齐洁是哪位,他应该只知道自己地公司是维京群岛注册地某公司控股,属于外资企业。

而涉及到经合区的企业,信访办都是很审慎地,在调解不果下,只有转给自己处理。

当然,也肯定是飞鹰厂负责人态度不太好,得罪了信访办跟进的工作人员,不然这封信也上不了自己的案头。唐逸想了想,按了下外线,叫林国柱进来一下。

林国柱进屋,见唐逸拿着一封信出神,微觉奇怪,但也不说话,静静站着。

过了一会儿,唐逸拿起信,说:“你看看这封信,再给飞鹰厂负责人打电话,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国柱点头,接过信,就退了出去。

唐逸拿起文件批阅,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如果因为自己的关系,给安东带来了一个毒瘤,那自己可是罪莫大焉。

不一会儿,林国柱就敲门进来,说:“刘启光说了,飞鹰厂的安全防护没有任何问题,他可以接受任何机构的检测和监督。”

林国柱话里带着情绪,看来这个刘启光又将市长秘书给得罪了。

唐逸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不知道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什么部门找他麻烦是咋回事吧?还真以为安东政治清明,你循规蹈矩就百无禁忌啊?

不过唐逸倒也微微心安,看刘启光态度这么强硬,自然他是有极大的把握,或许,这次中毒事件真的不是因为飞鹰厂的缘故。

但问题出在哪呢?唐逸琢磨了一下,摆摆手,林国柱就退出去。

唐逸拿起电话,打给了黄琳。

“市长,我在交管局呢。”当唐逸问起她的行踪后黄琳回答。

唐逸暗笑,黄琳对整顿公交还真是上心,三天两头就跑交管局,跑公交公司,也难怪会被人误会公报私仇。

“有件镉中毒事件,你看着处理一下,飞鹰电池厂,请环境测量局,劳动局,防疫站等部门做一个全面的评测。不要事先通知。搞次突然袭击。”

黄琳一连声答应着。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又将电话拨去了北京,最好。还是同医学方面的专家咨询一下。

令唐逸没想到的是。“镉中毒”事件愈演愈烈,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安东的热点新闻。向着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偏离。

飞鹰电池厂的工人集体罢工。宣称受工厂欺骗,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在电池厂做工有中毒的危险,虽然工厂方面答应给他们做详细的体检,但工人们却不罢休,说是镉中毒潜伏周期长,谁知道自己中没中毒,要求工厂作出巨额赔偿。

省台热点访谈栏目对“安东镉中毒”事件进行了报道,打得唐逸一个措手不及,省台下来人。唐逸却是半点风声也没收到。

市委办公楼三楼会议室。围着椭圆形会议桌,除了军分区司令李雷。十二名常委悉数到齐。

孙玉河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镉中毒”事件,并且在会上作了自我检讨,说得声情并茂,自己对招商引资监督不严,令安东这个旅游之乡被严重污染等等,到最后,几乎是声泪俱下。

唐逸冷眼看着他的表演,看着桌上地材料,是市委办公室准备地,关于镉镍电池厂对环境,以及工厂工人身体的危害,有国外相关工厂的案例。

在座常委都沉默着,会场里,除了喝水地声音,就是翻动纸张地声音。

毛海山是继孙玉河后第一个发言的,他皱眉道:“政府办不是组织相关部门进行了突检吗?没查出任何问题,飞鹰厂地防护措施是极为严密地,废水排污系统更是世界一流水准。”他对这些不大懂,说起来也就显得没多少底气。

郭江冷笑道:“突检?海山书记,你也太迷信这两个字了吧?一些基层干部的作为你还不清楚吗?你能保证事先没人给飞鹰厂通风报信?”他和毛海山几次在碰头会,常委会上交锋,已经作下了仇,这种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毛海山沉默下来,拿起茶杯喝水。

郭江又一脸沉痛的道:“作为主抓经济的书记,我对企业的监督不力啊!以后,我会吸取教训,抓好全市企业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

唐逸笑笑,郭江还真没啥斗争水平,明目张胆的抢班夺权,现在说这话,味道可不大对。

果然孙玉河就看了郭江一眼,想来是心里骂他饭桶。

但孙玉河随即道:“郭江同志说的没错,我看党委需要成立个企业监督管理的机制,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一句话,顺着郭江地话风,即帮郭江查缺补漏,又轻轻巧巧要从政府夺权。

孙玉河又问唐逸:“市长,你地看法呢?”

唐逸笑笑,“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咱们要作的是挽回负面影响,我个人来说,是相信飞鹰厂地管理的,现在咱们贸贸然拿出比较激进的措施,等于宣判了飞鹰厂死刑,对飞鹰厂不公平,对本地企业来说,咱们党委和政府就是他们的娘家,企业出了事,不问清原因,父母就将它丢掉,对咱们招商引资的环境会造成极坏的影响。我看,还是等相关部门查清楚,再讨论责任,管理等等,是不是更好点?”

孙玉河凝视了唐逸一会儿,大概是不知道唐逸哪来的信心吧,现在还在帮飞鹰厂顶缸,随之而来的后果不清楚吗?

唐逸面色依旧那样平淡,孙玉河微微点头:“就依市长的意见办,但我保留意见。”

常委们一片哗然,都看向孙玉河同唐逸。

市委书记保留意见,中国这片土地上,大概自从有了常委会制度后,这是破题第一遭吧,这句话份量太重了,含义极为丰富,无疑将唐逸逼上了悬崖。

一个搞一言堂的二把手,逼得一把手在常委会上保留意见,强硬的支持犯了错误的企业。如果飞鹰厂最后真的被查出有问题,孙玉河向上级反映,则唐逸必定要打包走人。

唐逸也有些愕然,看了眼孙玉河,孙玉河此举虽然将自己逼到了悬崖边缘,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孤注一掷?如果自己是对的呢?孙玉河这句“保留意见”无疑会将他这一把手的威信破坏殆尽,他就真的这么恨自己?

出了会议室,唐逸心情有些沉重,毛海山拍拍他肩膀,唐逸扭头笑笑,摆了摆手。

毛海山几乎将身家性命压自己身上的,如果自己这次败了,他的政治生涯无疑将会结束,甚至以他以前不干不净的底子,锒铛入狱都有可能,他,现在怕了吧?

看着毛海山的背影,唐逸轻轻叹口气。

齐茂林,顾占东,张震等一个个从他身边走过,都没说话,但每个人眼神都很坚定,令唐逸微微心安。

唐逸落在了最后,突然想起一件事,走到走廊窗边,看看左右是上锁的办公室,唐逸就拿起电话,拨给小妹,按了几个号,又停下,转而拨了陈达和的电话。

“市长,说吧,要我老陈干啥!”陈达和话里透着股子痞劲儿,显然他知道今天孙玉河召开紧急常委会的目的,是以咬牙切齿的发狠。有时候唐逸甚至想,自己如果说将孙玉河干掉,陈达和是不是也会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达和,你马上调一队武警去飞鹰厂维持秩序,不要被任何人抓空子破坏飞鹰厂的设备,尤其是污水排放那块儿,好像从外面就可以捣鬼,叫他们盯仔细点

“调武警?”陈达和有些犹豫,他虽然是武警支队第一政委,但边防武警的调动,军分区那边话语权更重。

唐逸就笑:“李雷那儿,我会打招呼的。“

陈达和呵呵一笑:“那就没问题了!还干点啥?要不要现在抄孙老二的底儿?”

唐逸笑笑:“抄他干啥?干部亲属经商是啥大问题?还不是直系亲属,有用吗?别瞎折腾,稳着点。”

陈达和笑两声,挂了电话。

唐逸这才下楼,仔细想着自己还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这场突如其来的短兵相接,是唐逸完全没想到的,更是从来未有之凶险,凶险到唐逸方才都微微失态,险些打电话叫小妹调人来看护飞鹰厂。

调特种兵来帮自己看门?现在想想,唐逸不由得又好笑的摇摇头,唉,要做到处变不惊,何其难?

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工厂一切安全防护措施都没有问题,但却有受害者,那些安全措施对方完全可以说是飞鹰电池厂事后补救,而这名慢性镉中毒的工人,想来已经被孙玉河牢牢控制,孙玉河又或多或少知道自己的经济实力,什么用钱买通,找人诈唬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想都不要想,或许,孙玉河就等着呢。

唐逸点起颗烟,慢慢向楼下走去。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九十四章 水落石出

飞鹰电池厂,宽阔高大的两扇铁柱门紧紧合拢,一排民警站在铁门前维持秩序,外面,是几百名群情激奋的工人,虽然在民警的震慑下,他们没什么太过激的反应,但还是大声的喧杂着,要求工厂给个说法,再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人群里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头发微秃的中年人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他是省台《热点透视》栏目的记者杨铭,在《热点透视》对安东飞鹰电池厂工人“镉中毒”事件进行曝光后,省台的意思是对该事件进行全程跟踪,杨铭观察着嘈杂的人群,默默记录着自己所见到的一切,作为省台最资深的记者之一,他一向相信新闻要客观公正,对时下一些记者为了私利肆意歪曲事实,按照需要对某些人和事进行口诛笔伐或者歌功颂德实在是深恶痛绝。

镍镉电池厂,杨铭是深知其危害的,对省台这次的立场他更是全力支持,对安东地方政府只求追求经济效益,置安东环境而不顾,更将人民群众的健康当儿戏的做法,他是极为愤慨的。

“叫刘启光滚出来!”

“我们要公道!”

在一些激进工人的带动下,新一轮的呐喊再次响起。

铁柱门慢慢开启,人群一阵骚动,“刘启光出来啦!”工人们激动的叫喊着,前排的工人就涌了上去,民警排成人墙,死死挡住。

工厂大院里,十几名干部打扮的人簇拥着一名年轻人走出来,工人们发现了刘启光。情绪更为激动起来,更大声的喊着,向前涌去,有的工人已经开始与民警发生肢体接触。

走在最前面地年青人看着眼前的局面,微微蹙眉,随即一伸手,旁边有人递给他一个扩音喇叭。他扫了一眼周围环境。随即就跳上了院门旁一半米高的石墩。

“同志们,静一静,听我说几句!”扩音喇叭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有认识那年青人的就渐渐安静下来,当然,也有人还在大声喧杂,更有人叫喊:“叫刘启光说话!”“对,我们要他给个说法!”

年青人大声道:“我是安东市市长唐逸。我想,我比刘厂长更有资格给大家个说法吧?”

嘈杂声马上低了下去。千百道目光都看向石墩上那清秀的年青人。涌在最前面地工人更是大多退了几步,或许,因为知道了年青人身份地关系,再看这个清秀的青年,这些工人,群众的心里莫名就升起了一些敬畏。

杨铭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市长,在本子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唐逸环视全场,大声道:“大家的心情我很理解,也很明白。可是现在你们这样的作法并不能解决问题。难道说,飞鹰厂赔给大家每人一笔钱问题就解决了吗?就能买回你们地健康了吗?”

人群再次哗然。有人就急得大声喊:“唐市长,你的意思,我们是真中毒了?”

唐逸目光就看向了那个人,缓声道:“看,你们也不知道自己地健康到底有没有出问题,是不是?所以,现在地当务之急,就是对大家进行详细的体检,健康,是个大问题,不能耽搁啊,如果大家的健康真的有问题,我承诺,就算飞鹰电池厂他刘启光坐牢房,该赔的钱也要赔!没钱赔,就将飞鹰厂变卖!再没钱,我们市政府从财政里拨款,总之一定会照顾好大家的生活!这点请大家一定要放心。”

噪杂声越发小了,大家都在认真听唐逸讲。

唐逸顿了一下又道:“镉中毒,其实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神秘,我咨询了许多医学专家,镉中毒还是很容易检测的,以咱们安东市人民医院的技术条件,血液和尿液就都可以检测出来,当然,我知道大家地疑虑,肯定有人想,市医院会不会包庇飞鹰厂,虽然我觉得这点根本就不用担心,但为了消除大家地疑虑,咱们的体检我联系了北京军医大学附属医院,这所医院是什么性质大家可能不清楚,晚点我们会将镉中毒以及该医院地资料发下去,大家看看,我给大家一天时间,明天,愿意去北京作体检的就来这里报名,三天后统一出发去北京!”

“当然,如果还有人有疑虑,也可以自己联系医院去体检,只要是正规医院,我们核查没有问题,体检结果一样有效。”

工人们都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情绪再不像方才那么激动。

唐逸环视全场,等了有一分钟,这才道:“现在,希望大家回去仔细想想,到底要怎么作才符合大家的根本利益,才是为了你们自己好,为了你们的家人好!”

唐逸跳下石墩,民警慢慢退开,市政府工作人员以及穿着白大褂的市人民医院医疗工作人员就开始挤进人群发放资料,有问题的就耐心讲解。

半个小时后,人群慢慢散去。

唐逸接过黄琳递过来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口还真的有些干,好久没大声讲过这么多话了。

远处的人群中,杨铭深深看了唐逸一眼,回身,跟着散开的人群离去。

刘启光一脸感激的望着唐逸,连声说:“谢谢市长,谢谢。”

唐逸冷声道:“一早就认真耐心的和工人谈谈,会闹成这样的局面吗?你这管理者,不合格!”

刘启光又羞又愧,低头不说话。

文北楼顾名思义,就是文化路北边的十几栋住宅楼,十几年前的旧楼,墙身被雨水冲刷出道道斑驳。

这天下午,几辆小车驶进了文北搂。慢慢停下。

最前面的奥迪车门打开,市委秘书长顾喜武最先下车,他看了眼从另一边车门下车的唐逸,心中有些疑惑。

下班前,唐逸找到了他,说是要一同来看望一下马洪力,也就是那确定镉中毒地飞鹰厂工人。

顾喜武现在是“镉中毒事件”调查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他明白孙书记将他安排在这个位子的用意。现在,飞鹰厂事件不但是安东以及全省瞩目的焦点,更牵涉了市委市政府太多的权利冲突,利益纠葛。

就说这个调查小组吧,为了体现市委和市政府的重视,自然是由孙玉河书记担任组长,唐逸市长担任政委,按道理来说。书记和市长都是挂名领导,真正的调查是要他这常务协调各部门进行地。但唐市长却是对镉中毒事件事必躬亲。甚至亲自去飞鹰厂对工人进行劝说和教育,飞鹰厂479名工人已经在十几天前全部坐上了去往北京地十几辆大巴,现在应该已经在接受北京军医大学附属医院的体检。

顾喜武对镉中毒事件是很认真琢磨了一番的,心里也叹服玉河书记手腕厉害,毕竟,以市长圈子的发展态势看,似乎玉河书记被架空已经不可避免,一次次交锋后,玉河书记重新翻盘的机会越发渺茫。甚至。听说省委原本支持玉河书记的领导对书记的工作也颇有微词,所以。这次镉中毒事件可以说是一次可遇而不可求的良机,玉河书记也抓住了这次机会,将市长逼到了悬崖边缘。

顾喜武有些不解地是市长采取的策略并不是抛弃飞鹰厂,而是仍然在竭力地证明飞鹰厂地清白,或许是,因为年轻的市长从来没经历过惨败吧,该舍弃的东西,他却不舍得舍弃,这是年轻干部最容易犯的错误。

昨天,玉河书记刚刚从北京回来,顾喜武猜得到,定是玉河书记去北京活动了,防止医院为工人们作体检时有人插手舞弊。

看玉河书记从北京回来后情绪高涨,顾喜武就知道他此行收获颇丰。

不过市长呢,带自己来看马洪力?又是打得什么算盘?顾喜武再次看了眼唐逸,唐逸脸上,是那样的从容。

马洪力就住在一楼,防盗门没锁,家里应该有人。

林国柱敲了几下门,不一会儿,房里响起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一名健硕的壮汉疑惑的看着门外的人。

唐逸和顾喜武在医院都同他见过面,马洪力认清外面的人后,赶忙让开条路,诚惶诚恐地道:“是,是市长和领导们,快请进,请进。”

唐逸默默观察着他,看马洪力地表现,是不知道安东权力场正围绕他进行着一场殊死的搏斗地,当然,就算他已经被玉河书记完全控制,也不会有人告诉他说,自己是第一号大反派。

六十多平米的二室一厅,装潢很简单,就是铺了地砖,沙发,家具都有些古老,寒酸。

马洪力的爱人和十几岁的儿子就躲进了卧室,没见过什么世面,很怕生。

唐逸,顾喜武,林国柱,以及一名高瘦的中年人进了屋,其他人都在楼外等。

顾喜武看了几眼那高瘦中年人,心里琢磨着他的身份,但唐逸没介绍,顾喜武却是怎么也猜不出。

马洪力拘谨的请唐逸几个坐,唐逸就关切的问:“医疗费用不是帮你解决了吗?为啥非要回家?”

马洪力咧嘴笑道:“在家打点滴,也不耽误孩儿他娘作活。”

唐逸微微点头,开始同马洪力唠家常,那高瘦的中年人站起来,说:“我随便看看可以吗?”

马洪力连忙点头。

顾喜武就有些不放心,眼角余光留意着中年人的一举一动,却见他在客厅四处溜达了几步,就进了厨房,顾喜武一怔,随即笑笑道:“我去喝口水。”站起来也向厨房走去,虽说自己这市委常委竟然做起了跟梢实在有些不雅,但此时此景,也是无奈之举。

马洪力忙道:“这,这有热水,唉。看我,都不会招待客人。”从茶几下拿出暖壶,茶杯,开始倒水,唐逸笑着叫他别忙,顾喜武却是道:“我喝凉水,就自来水就成。”脚步却是不停。

顾喜武进了厨房。却见中年人正望着厨房菜板上一只碗出神。顾喜武没作声,从橱柜里随便拿了一只碗,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接水。

中年人这时候就叹口气:“镀锌铁碗,怎么能用来盛醋呢?”

顾喜武随口道:“什么?”

中年人摇摇头,就冲客厅喊:“市长,症结找到了!您来看一下!”

顾喜武奇道:“什么症结?”

中年人刚待说话,唐逸,林国柱以及马洪力都进了厨房。中年人就指着菜板上铁碗转头问马洪力:“老弟,这只碗经常盛醋?”

马洪力点头:“那就是我们的醋碗。用了好几年了!”

中年人叹气道:“镉中毒。就因它而起了。”

“什么?”顾喜武,林国柱异口同声,都是一脸惊诧,唐逸却是松口气,慢慢点起一颗烟。

中年人就解释:“这只铁碗看色泽,就是镀锌碗,不能盛放酸性食品的,因为工业锌里含有1%左右的镉,醋酸是能溶解出其中的镉地。”

顾喜武呆了一下。随即道:“不可能。那为啥他爱人和儿子没事?”

中年人就回头问马洪力:“你爱人和儿子是不是很少吃醋?”

马洪力怔怔道:“你怎么知道?”他却是还没听明白中年人在说什么。

中年人又道:“我估计没错的话,你应该是极喜欢吃醋的。是不是还经常拿着这碗直接喝醋?”

马洪力又傻傻点头,“咦,你咋啥都知道?”

中年人就回头对唐逸道:“唐市长,虽然他爱人和儿子没有明显镉中毒迹象,不过血液里的镉肯定已经超标,我看,需要对他俩作个认真的检查,不及时治疗,对身体损害极大的。”

唐逸微微点头,这才转头对顾喜武道:“喜武,这位是中科院医学专家吴群吴博士,是国内金属毒理方面的权威,对于金属毒理课题地研究,在世界医学界也是颇负盛名地。”

顾喜武怔住,一时茫然无措。

唐逸又转头对马洪力道:“洪力,可能你听的不大明白,吴博士认为,这只镀锌碗是你镉中毒的元凶,而且你的爱人和儿子,只怕也有轻微镉中毒迹象。我看,尽快安排他们检查一下身体,早点就医,应该没什么大碍。”

马洪力呆呆听着,好一会儿说:“喝醋,喝醋也能中毒?”

唐逸就对顾喜武道:“喜武,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你了,打电话联系相关部门,取证,处理善后。”

顾喜武已经恢复了平静,连连点头。

看着唐逸一行出门,顾喜武马上拿出手机,拨给了孙玉河。

“喂?”话筒里响起孙玉河的声音。

顾喜武努力压抑着心里的震惊,缓声汇报情况:“书记,我们在马洪力,就是已经确认的镉中毒工人家里发现了一点新情况,我同唐市长一起发现地。”

“什么新情况?”

虽然玉河书记口吻没什么变化,但不知道怎么,顾喜武仿佛能听出他的不安,低声,将唐逸,以及吴群博士地发现同孙玉河讲述了一遍。

孙玉河开始还“恩恩”地应着,到后来就没了声息,顾喜武讲完好久,孙玉河都没有吱声。

顾喜武等了好一会儿,终于道:“玉河书记,没什么事我就先处理这边的情况吧。”

“啊,啊,好。”孙玉河仿佛才回过神,胡乱答应了几声。

顾喜武挂了电话,却是然一惊,方才,好像是自己先收的线,自己同孙书记通电话,好像,这是第一次自己先收线,刚才,更出声催促玉河书记,心里,竟然隐隐有些不耐烦,这也太反常了,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他竟然再不是那令人敬畏的一把手?

唐逸一行出了楼口,军子急忙拉开车门,唐逸的手机却响起来,坐上奥迪后座,唐逸这才接通电话,是黄琳。

“市长,检查结果出来了,所有工人的血液,尿液里,都没有发现隔超标的症状。”

唐逸微笑:“辛苦了。”

黄琳随即又道:“市长,你猜谁来北京了?郭江郭书记,他刚刚提议带工人们去别的医院再进行复查,被我拒绝了。”

唐逸笑道:“秘书长是越来越牛气了,书记的命令你都置若罔闻是吧?”心情好,难得地同黄琳开起了玩笑。

黄琳有些窘,没吱声。

唐逸想了想道:“复查就复查一次吧,我也认为仔细认真点好,郭书记地建议很好嘛。”

黄琳就犹豫道:“那,去郭书记说的医院?”

唐逸恩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顾喜武,郭江,固然是站在孙玉河一边,但那也不过是正常地站队,他俩是绝对不会为了支持孙玉河而做出会导致自己万劫不复的勾当的,是以唐逸才能放心的将善后事宜交给顾喜武处理,也任由郭江领着工人去其它医院检查。飞鹰厂工人“镉中毒”事件终于真相大白,四百多名工人在北京两家医院进行了认真的全身检查,均没有发现有隔超标症状,倒是有二十多名工人被检查出其它病患,甚至一名工人胃里生了肿瘤,幸亏是良性,手术后应该没什么大碍。

对工人的体检也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因为并不是简单的验血验尿,甚至每人都作了全身的C检查,刘启光毫不含糊的表态会支付全部费用,言道就当做职工福利了,至于那位生了瘤子的工人,手术费也全部由飞鹰厂支付。

安东电视台开办了一个新栏目,《身边的科学》,第一讲,就是由中科院医学专家吴群博士给观众讲解饮食卫生,一些容易被人忽略,但常常引发极大隐患的小知识。

当然,镉中毒事件影响可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因为安东沸沸扬扬的镉镍电池厂工人中毒事件,使得卫生部废除了87年的镉中毒标准,颁发了《职业性镉中毒诊断标准》,新标准的出台,却是早了整整五年。

岭南等南方几省的管理部门,开始对几家大型镉镍电池厂进行检测,结果无一例外,几乎每家工厂都有工人隔超标现象,甚至一家工厂生产车间的所有工人全部隔超标,相比较下,飞鹰电池厂简直可以说是对工人安全成产进行严格管理的楷模,省委专门下文件表扬了安东市委市政府对企业的监管,要求安东市委市政府戒骄戒躁,将良好的工作作风保持下去,为提高全省市(州)的企业监督管理水平提供经验,作出贡献。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九十五章 多功能服务机

五月九号,安东市市委一号楼三楼会议室,椭圆会议桌旁坐着十一名常委,这是安东市委常委五月的例会,张震市长在北京开会,发改委召开的“现代企业制度试点暨原有股份公司规范工作会议”,顾占东在北戴河参加一个政法交流会议,除去这两名常委,其余十一名常委悉数到齐。

政研室主任马洪光作工作报告,秘书长顾喜武主持会议,一个议题一个议题的过。

孙玉河默默喝着茶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看着在场的常委,总觉得大家看他的目光跟以前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喝着茶水,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射过来,孙玉河不自觉瞟了过去,看他的是郭江,目光里有一丝怜悯,但正是这丝怜悯,将孙玉河刺得心剧烈一痛,怜悯,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的怜悯了?

脑子嗡嗡作响,孙玉河深呼吸一口,稳住,这时候一定要稳住。

但他随即想起了几天前和赵部长的谈话,一丝悲哀涌上心头,他知道,与唐逸的碰撞,终于结束了。自己,是完完全全的败家,败得是那么彻底。

回思一路历程,一路搏杀,三十多岁的正厅级干部,四十出头作到手握一方权柄的诸侯,市委书记,自己是多么踌躇满志,五十岁前进入省常委班子看来不再是梦想。

但这次碰撞的失利后,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呢?

看了眼默不作声喝茶水地唐逸,孙玉河心里叹口气。既生瑜,何生亮?

孙玉河不由得又想起这几天,来向自己汇报工作的干部突然多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比较靠拢唐逸的干部,平日是不大同自己亲近的,现在却是有事没事都要来汇报两句,包括齐茂林,昨天曾经向自己汇报了近两个小时新的人事考察结果,搁以前。他最多也就是将文件按正常渠道送到自己案头。

齐茂林知道这些干部的意思,是不想冷落了他这个即将去任的市委书记,人都要走了,以前的是是非非大家都希望一笔勾销,山水有相逢,谁知道以后再见面又是什么情形?

这更令孙玉河心生悲凉,官场就是这么回事。一旦大权旁落,也就只剩下让人同情的份儿了。

当然表面上看去,孙玉河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听汇报时,该摆地架子还得摆,该拿的腔调还得拿。只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说话不再像过去那样有底气。最要命的是老忍不住要在心里感激这些干部们,是他们给了自己摆架子拿腔调的机会。而过去孙玉河是不知何为感激的。过去他能坐下来听干部们的汇报,是看得起他们。他们自然会心存感激。现在已经倒了过来,是他们看得起你,才来向你汇报。

“孙书记,孙书记”旁边的秘书叫了孙玉河两声,孙玉河才猛地醒悟过来,秘书小声道:“书记,议题都过了。”

孙玉河点点头,宣布散会。

唐逸默默走出会议室。并没有什么胜利地喜悦,这一个多月,实在有些心神俱疲。

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唐逸拿起手机,打给军子,要他来接自己,今天。是必须要去东工大的。好像,有一个月没去上这个研究生班了。虽然给招生办冯主任打了电话,但教授商务英语的王教授好像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不满,授课的教授应该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但自己无缘无故不去上课,又没通过正常渠道请假,想来王教授以为自己自恃身份,对课程学习满不在乎,就准备混个文凭的那种心态。

至于安东镍镉电池厂事件就算王教授知道,他也不会想到这次事件背后的较量,以及自己为此付出的心力。

回到龙凤居,唐逸换了休闲装,戴上帽子,坐在沙发上,喝起刚刚泡好地茶,想到开两个多小时车地乏味无聊,唐逸就一阵头疼,这一个多月,神经绷得很紧,本想,这两天放松下的。

唐逸琢磨了一下,终于拿起电话拨了兰姐的号。“唐书记,是不是要我送您去上学?”兰姐倒挺机灵,而且对唐逸的行程也了如指掌,倒省了唐逸的口水。

本来唐逸还寻思不好开口呢,毕竟是自己一定不要兰姐送的,现在出尔反尔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听兰姐主动问,就是一笑,点头道:“恩,你来开我的车吧,宁边车牌,不显眼。”

兰姐痛快答应一声,就挂了电话。

银色富康在高速上飞快的奔驰,唐逸却是想不到兰姐车开得很稳,车技越发纯熟。

不过看着驾驶位上地兰姐,唐逸就皱起了眉头。

五月份,是个奇妙的季节,多姿多彩的季节,五月,春意暖暖,花红叶绿,安东大街上行人们的穿着打扮也是千姿百态,有人依旧穿着毛衫秋装,捂得异常严实,有爱打扮的大姑娘小媳妇却已经穿起了心怡的裙子,展露她们窈窕的身姿。

兰姐无疑就属于后者,白色袖裙式针织休闲衫,靓丽妩媚,下身穿一条蓝色泛白的直板牛仔裤,绷得紧紧地,曲线毕露,粉色高跟凉鞋,鞋头有朵小兰花,更显得秀气娇俏,粉嫩地小脚涂着黑色指甲油,多了那么几分妖娆。

唐逸本想训斥兰姐,但一来有了前车之鉴,却是怕兰姐在高速上开起醉车,制造个连环追尾事件,再一个兰姐没穿裙子,想来也是怕自己训斥,不管怎么说,还算知道进步,爱美是人之天性。自己总不能要求她向穆斯林少妇学习吧?

赶到春城宾馆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在唐逸指点下,兰姐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唐逸就道:“记得认路,下次再来,就将我放在宾馆正门,你自己来停车。”

兰姐“啊?”了一声,随即就啊地答应,想来是觉得还有下次有些不可思议。

唐逸刚才却是美美睡了一小觉。倒觉得偶尔用兰姐接送也不错,是以才有“下次“那么一说。

唐逸又拿过手包,从里面点了十几张老头票递给兰姐,说:“要两间相邻地普通套房,一间大概是六百多,哝,给你钱。”想了想。“啊,明天好像晚上还有课,要后天走,定两天。^^^^”又数出了十几张钞票,一起递给兰姐。

兰姐接过钱,楞了一下,看了眼正翻看手包的唐逸,就小心翼翼道:“唐书记。和您商量个事儿啊?”

唐逸翻手包找通讯录。没有抬头,说:“啥事?”

没有唐逸目光瞪视,兰姐胆子就大了许多,小声道:“我,我睡您套房客厅的沙发,您,您可以省一千多块的。”

唐逸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抬头,却见兰姐低着头装作数钱,媚媚的丹凤眼偷偷瞥着自己,唐逸又好气又好笑,跟自己多长时间了,还这么在乎钱?兰姐的意思,自然是她委屈两宿,省下的一千多块钱就算不全给她。也应该给她点辛苦费。

唐逸不由得心里嘟囔句。真是不改市侩本色,不过想想。虽然自己给兰姐卡上的钱很多,又供她吃住消费,兰姐配车又配手机,生活水平是很高的,在安东,绝对是特权阶级过地生活。但说到实钱,兰姐可就没多少了,自己给她定的工资标准毕竟每年才一万,虽说她肯定会中饱私囊,但一来那钱拿得名不正言不顺,二来想来她也不敢贪污太多。这一千多块钱对她自然不是笔小数目。

唐逸也就没有训斥她,想了想道:“你委屈睡沙发,我可还嫌我委屈呢,客厅里睡个大活人,我不习惯。你还是订两间房,不过以后跟我出差,给你加补贴,每天五百,另外年薪也该涨涨了,现在物价涨的厉害,以后你的年薪就拿两万吧!”

兰姐欢天喜地,心说幸福还真是要自己争取啊,一句话,捞了多少好处?赶忙下车,殷勤的帮唐逸开车门,唐逸下车时兰姐更连声说:“小心,小心看头。”

唐逸气得瞪了她一眼,回身向宾馆入口走去,兰姐忙颠颠跟上,能跟在黑面神身边走路,对兰姐来说,也是一种荣耀。姐打房间电话叫醒,有了兰姐,却是不需要和总台要呼叫服务了,唐逸洗漱时就想,兰姐倒真是台物美价廉的多功能服务机,小妹也算慧眼识珠。想到这儿不禁莞尔。

吃过兰姐从西餐厅买来的早点,然后在兰姐服侍下像大爷似地穿衣戴帽,径自下楼,唐逸盘算了一下,去停车场可能要多走十几步,于是就直奔旋转门,兰姐颠颠乘电梯下停车场去拿车,又驾车到宾馆正门接唐逸,那是毫无怨言的,心里,却也没觉得唐逸欺负自己。

兰姐送唐逸到东工大时是八点半,唐逸下车进校园,兰姐行了半分钟注目礼,这才驾车离开。

“小唐!小唐!”唐逸正向英语楼走,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却是组长高燕秋,穿着黄色职业套装,小跑追上来。

唐逸只好慢走几步等她,免得他们又背后议论自己太狂。

“小唐,行啊,旷了一个月课,也不跟我这组长请个假!”高燕秋追上唐逸,和唐逸并肩而行,更笑吟吟看着唐逸。

唐逸本以为她会对自己横眉冷目呢,却见她笑得甚是暧昧,只好笑笑,没有作声。

“先不说这个,小唐,刚才送你那漂亮妹子是谁啊?你对象吧?”高燕秋笑眯眯的追问。

唐逸心里念叨句,那是我的多功能服务机,嘴上笑道:“妹子?你才二十四吧?她可比你大。”

高燕秋就有些诧异:“咦,真看不出,我以为她跟你差不多大呢。”

唐逸心说是差不多。但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嘴上道:“比我大多了,是我……姐。”总算知道高燕秋为啥这副神气了,原来以为发现了新大陆,看到了自己的女朋友。

高燕秋啊了一声,又问:“车是你姐的?”

唐逸点点头:“她嫁得人家好,命好。”

高燕秋就笑:“这不是命不命地,长得俊,当然能找到好婆家。”

两人说说笑笑上楼。进教室前,高燕秋就问:“教授那儿,要不要我帮你说说。”

唐逸赶忙说谢谢,人家主动送上好意,不领情的话只怕以后高燕秋再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了,怎么也要同窗三年,关系最好不要搞得那么僵。

第一讲是商务英语。王教授看到唐逸坐在了最后一排,脸色稍缓,其实如果是普通学员,就算不来上课大概这些教授既不会留意,更不会放在心上,大不了最后考试我不给你浮动分就是,不过唐逸身份特殊,王教授对名利上比较看重。也就尤为留意这个年青地市长。有唐逸在,讲课好像也突然有了劲头,倒好像年轻了十岁。

唐逸一个月没来上课,电话都不打一个,却是招生办冯主任打电话解释了几句,王教授未免有些不满,认为唐逸瞧不起自己,也就对冯主任发了几句牢骚。事后又不禁有些后悔,二十九岁地正厅级干部,地级市市长,想想也知道背景有多深,王教授再傲气,声望再高,也知道,唐逸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一时间就有些患得患失。等见到唐逸终于肯来上课,更主动来找自己解释。还请了高燕秋帮着说情,显得极为在乎自己的态度,王教授心中酣畅淋漓,当天的授课讲得眉飞色舞,倒令学员们大大惊诧了一把,不想这老先生有时倒也激情四溢。

下午的财务管理结束,唐逸才知道自己记错了课程表,今晚却是没课,听到高燕秋说晚上没课,唐逸就是拍拍头:“早知道今晚就应该和兰姐回去!”不是自己开车,也就不在乎晚上驾车疲劳不疲劳的问题。

高燕秋一怔:“兰姐?”

“就我姐,我习惯这么叫她。”唐逸解释了一句,就收拾书本,准备离开。

高燕秋就不满地道:“听你这话就知道小组学习你就是不参加是不?”

唐逸笑笑,没有说话,态度却是很明确。高燕秋眼珠一转,就道:“不参加也行,我们上礼拜说的今晚聚餐,你这个可不能再推了,还有,把你姐也叫来吧!又没课,总不能咱们大鱼大肉,叫她自己孤零零一个吃饭,那说不过去。”

唐逸推拒了几句,高燕秋态度却极为坚决,唐逸看了她几眼,不知道她什么意思,琢磨了一下,就点头答应。

出了教室,唐逸就给兰姐打电话,当兰姐听到要她陪唐逸以及同学吃饭,就吓了一跳,说:“我,我就别去了吧。”同黑面神一起吃饭?没宝儿在,实在有些胆战心惊,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是食之无味啊!

唐逸皱眉道:“七点钟,海天酒家三楼,别迟到。”说完就挂了电话。

海天酒家是一座中档饭店,装修倒也大气,三楼包厢都是清一色紫檀木门,走廊里铺着红地毯,每间房外都站着漂亮地服务小姐,一看望过去,煞是养眼。

尽管如此,比起兰姐常去的汉城大酒店,却也相去甚远,兰姐心说黑面神请客的话,可不会来这般寒酸的酒店。

唐逸没说房间号,兰姐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问一声,就见前面包厢门一开,唐逸探出头,兰姐忙颠颠小跑过去,看得服务小姐都是忍俊不禁,心说长这般漂亮,用得着这么怕男朋友吗?包厢里,四男一女,张厂长等三名男士看到兰姐进来,眼睛都是一亮,高燕秋本来也算个漂亮女人,但同兰姐一比,不论是相貌,气质,还是味道,都明显被比了下去,尤其是兰姐那性感迷人的身条,柔软地小女人风情,是男人见了都会心跳加速。

张厂长的眼睛更直直盯在兰姐粉嫩雪白的小脚上,那妖娆地十点淡黑,令张厂长一阵口干舌燥,急忙将头转开。

高燕秋心里暗叹自己失策,但还是热情地招呼兰姐坐她身边,兰姐急忙道:“我坐唐……身边。”不好叫唐书记,更不敢直接称呼唐逸,只有含糊过去。

高燕秋就笑:“你们姐弟感情真好。”

兰姐坐在唐逸身边却是患得患失,旁人跟她说话,她却不大敢吱声,就怕说得哪句话不中听被黑面神回去训斥。

兰姐小心翼翼的帮唐逸夹菜送茶,去刺除骨,在旁人看来,自然是姐姐对弟弟地爱护,几名男士羡慕的眼睛都绿了,都在幻想如果我是小唐,那简直就是神仙过地日子啊!

高燕秋喝了口茶,心说小唐姐姐,还真是极品尤物,就是自己见了都忍不住喜欢,这种女人娶回家,是所有男人地梦想吧?

不过话还是要说的,兰姐既然这般爱护弟弟,小唐想来也很听姐姐的话。

如果被兰姐知道她现在的想法,肯定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兰姐,我也叫你兰姐吧,有件事我跟你念叨一下。”高燕秋笑眯眯下说辞。

兰姐剥了个虾,送到唐逸吃碟,随口说:“啥事?”

高燕秋就道:“是这样,你也知道我们这个MBA班,不是随便交点钱就能上的,要想拿到证书更难,考试时特别严格,小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怕他跟不上,为了他的前途着想,我看你呀,回家多说说他,还有,每周日的小组活动,他都不参加地,你说说,他是不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兰姐微怔,心说跟我说这个干嘛?想我回去被黑面神骂吗?脸上挂笑道:“他的事,都做的很好,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能干,这么优秀的男人,他不会拿不到证书的,这点小事对他根本就不算什么问题。”

众人绝倒,高燕秋目瞪口呆的看着兰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告状后小唐姐姐嘴里冒出这么一些话,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唐逸好笑的摇摇头,这个兰姐,当这许多人也不错过拍马屁地机会,倒是越来越会讨人喜欢了。

高燕秋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道:“他,唉,你,他无故旷课一个月你知道吗?”

兰姐轻笑道:“他就是旷课一年,也肯定有他地理由,妹子,你就别瞎操心了!”

高燕秋气得险些吐血,闷头吃菜,再不吱声!

三男士更是羡慕唐逸到极点,心说我要是有这么个情人,对我这般盲目溺爱,那真是死也值了!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九十六章 新扎书记

省台热点透视栏目,安东飞鹰电池厂镉中毒事件最后一篇追踪报道是对安东市市长唐逸的专访,省台资深记者杨铭同唐逸进行了一对一的对话,据说是即问即答,完全没有删节,节目里唐逸妙语如珠,回答着杨铭一个个看似刁难的问题,不时博得演播室里一阵阵笑声,镉中毒事件在省台的报道就以这样的喜剧形式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龙凤居一楼的客厅里,陈达和一口口品着白玉酒盅里的白酒,叹口气:“不过瘾,还是用大碗喝安逸!”又摇头晃脑道:“酒鬼酒,我觉得没五粮液香。”

唐逸也不理他,自顾慢慢品着高脚水晶杯里的红酒,两人在新华酒店用过餐,本来说回来坐坐,陈达和却是自己从吧台找了些茶点果盘,开了一瓶白酒,又喝了起来。

电视里,正播放省台的《热点透视》,看着荧幕里戴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唐逸,陈达和咂吧咂吧嘴,笑呵呵道:“市长,你上镜可有些面老,和现在的你完全不像一个人嘛!”

唐逸就笑:“化妆师也处理了的,都理解,总不能看上去是个二十三四的毛头小子作市长吧!那节目的效果可就适得其反了!”

陈达和点点大脑袋:“也是!”

“市长,孙玉河什么时候走?”陈达和又关心起这个话题。唐逸笑笑:“该走的时候走!”

陈达和撇撇嘴,有些不满的嘟囔:“越来越会打哑谜!”又抬头道:“要不,咱再加把火?”

唐逸咂口红酒,摆摆手道:“老陈。有些事千万不要急,不该推动的事千万不要乱给它施加助力,水到渠成,这四个字你仔细品味品味。”

陈达和呵呵地笑:“我这人不爱动脑子,你说咋办就咋办。”

唐逸瞪了他一眼:“别跟我装傻,你花花肠子还少了?”

陈达和嘿嘿笑着,不再说话。

这时候,手机音乐响起,唐逸看看号码。是老妈,就对陈达和道:“你坐会儿,我上去接个电话。”

拿着手机上了二楼,接通。萧金华柔和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小逸。答应我的事忘了吧?”

唐逸忙道:“哪能呢,这些日子忙得焦头烂额的,妈,我看,下个月吧,下个月和小妹去看你。”

萧金华叹口气:“你这些日子的情况我知道,小逸。唉。有时候我就想,要不,你就来美国,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权力这东西,都是别人给的,生活才是自己的。”

唐逸就笑:“妈,你现在可是在扯我的后腿。”

萧金华轻笑一声:“别跟你爷爷说,我可怕他发脾气。不让我进家门。”

唐逸恩了一声。随即道:“妈,我不累。放心吧,你儿子的本事还没用出三成呢。”

萧金华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你喜欢这条路就好,真地不喜欢的话,不要勉强。”

随着地位的提高,萧金华看问题的角度也在发生着变化,再不像以前以唐逸能在唐家进阶为荣,现在,却是很心疼这个儿子,官场,比行商劳心百倍。

唐逸笑道:“放心吧,真混不下去我就去美国作二世祖,欺负欺负洋鬼子,哈哈=”

萧金华就是一笑。

唐逸突然又想起一事,“啊,妈,泰国那边怎么样了?”现在,老妈已经开始卖空泰铢了吧?

萧金华微笑道:“放心吧,泰国虽然调集了几百亿美元反击,不过溃败是迟早地。”

唐逸就不再问,心知这个世界对泰铢地攻击,一众金融大鳄,国际炒家中怕是老妈实力最为雄浑,但想来出风头的事老妈还是会让给索罗斯来作,毕竟老妈背景复杂,如果成为全世界媒体口诛笔伐的国际金融炒家,老太爷只怕会气得同她断绝关系。

杨柳树荫下,微风习习。

唐逸同孙老品茶对弈,小木桌上,黑白渐渐成势,两人落子已有数十枚,却仿佛在各下各的,未有一次隅地之争。

孙老捻着黑子,沉吟半晌,又将黑子慢慢放回棋钵,品了一口茶,笑眯眯看着唐逸道:“还以为你的棋路会越发刚烈呢,你啊,棋不对心喽!”

唐逸微微一笑:“布局何须刚烈?我这叫大刚若柔!孙老,后面你可得小心些!”

孙老就笑:“你这叫诈唬!”一摆手:“不下了!不下了!和老头下棋还不够多么?你年纪轻轻的棋风也这般软塌塌,没意思。”

唐逸想了想,说:“玉河书记?……”

孙老摆摆手:“吃一堑长一智,我还觉得他跟头摔得不够多,不够重呢!”轻轻叹口气:“起伏多了,才能悟透一些事啊!”

唐逸微微点头,这话,何尝又不是在告诫自己。

五月底的安东市市委领导干部大会上,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刘万年代表省委宣布了《关于唐逸同志任职地通知》:唐逸同志任安东市市委书记,同时提名为安东市人大常委会主任。

刘万年指出,这一决定,是省委全面考虑安东市领导班子建设地需要,着眼于保持安东市工作的连续性,促进安东市又好又快发展,在民主推荐和听取群众意见后作出的,是符合实际、富有远见的。

刘万年说,唐逸同志是一位从基层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干部,他政治立场坚定,经济敏锐性和鉴别力强,大局观念和组织协调能力强。在镇、县、省机关等多个领导岗位上工作过,有比较丰富的领导经验。他较长时间在基层工作,对工业经济有一定研究,他思路清晰,作风过硬,工作扎实,注重实效,担任市长期间,在推进安东工业化。生态化,加快城市管理建设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成绩比较突出。省委希望调整后的安东市委领导班子团结带领全市广大干部群众,奋力拼搏。励精图治。开拓创新,把安东市地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事业推向新的台阶。

唐逸在大会上表态,做好四个坚持:坚持团结统一。在全市形成团结协调,共谋发展地共识,形成想干事、敢干事地良好环境和生动活泼、团结奋斗的良好局面;坚持加快发展。立足安东政治、区域和产业优势,充分发挥比较优势,保持经济又好又快地发展。争当富民强省的排头兵。

会议同时宣布提名王强同志为安东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

唐逸坐在主席台上。看了眼身边的王强,很有威势的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身材精瘦,双目却是炯炯有神。

唐逸脑海里闪过他地资料。

原省纪委常委,省政府纠风办主任,已经五十五岁的王强再有几年就到了退休年龄,听省政府办公厅主任高于真讲,这老头极为倔强。谁的帐都不卖。高于真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语气。唐逸也想象得到,王强定然得罪了许多张省长提拔的新贵,而将他调离省城,怕是许多人都在额手称庆吧。

唐逸又想起了赵部长同自己地谈话,话里地意味,是要自己一定搞好班子的团结,王强同志的任命是省委慎重考虑的,希望自己能理解和支持。

唐逸当时表态,对于王强同志的任命,自己是完全支持,坚决拥护的,安东经济高速发展,不可避免的会滋生这样那样地问题,王强同志工作经验极为丰富,作风民主务实、公道正派、清正廉洁,在干部群众中威信高。由王强同志为安东班子保驾护航,充分体现了省委对安东工作、对安东领导班子建设地高度关心和重视。

唐逸知道,按照自己的表现,以及现在安东的发展态势,本来,自己可以顺理成章的出任市委书记,市长。

但毕竟自己尚不满三十岁,出任地级市一把手已经是破了许多先例,再由自己党政一把抓,在信息越发透明化的今时今日,未免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而为了安抚自己,保持安东班子的平稳,保持安东经济持续高速的发展,派一名老同志和自己搭班子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个人选?唐逸又扫了一眼身边地王强,心里叹口气,老而弥坚,绵里藏针,和这样地老同志搭班子,想来自己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吧?

散会后,唐逸笑着同王强握手寒暄,对王强市长的到来,表示热烈地欢迎。

王强就是微微一笑:“唐书记,以后我就是你手下的兵了,还请你多多关照。”

唐逸连声说不敢,笑着道:“有您为我们安东班子保驾护航,安东的工作定会迈上一个大大的台阶,我可是翘首以盼啊!”

两人说笑着并肩而行,倒也一片融洽。明媚,唐逸站在窗口,点颗烟,从这里,却是见不到自己最喜欢的那棵垂柳了,窗外,是一颗粗壮的洋槐,刚好比四楼阳台略高,枝繁叶茂,绿意盈盈。

林国柱敲门,送报纸进来,将报纸和一些文件摆上唐逸案头后,看着唐逸背影,犹豫着道:“书记,咱们市委是不是该起一座新办公楼,也代表了我们安东的形象嘛。”

唐逸微微摇头,转身,指了指四周,笑道:“面积不大,装潢的已经够气派了,够用就行,咱们又不是办企业,不要太讲究门面功夫。”

办公室设施挺不错,老板桌椅,红木沙发,漆得光可鉴人的榉木地板,装修得豪华气派的墙壁,各种现代化办公设备也一应俱全。

“啊,国柱,叫一声黄琳秘书长。”在林国柱出门前唐逸吩咐了一句。

虽然黄琳并没有以唐逸的思路在市长助理的位子上被提拔为副厅,但市委班子调整。黄琳被任命为市委秘书长,行政级别提为副厅,只是年纪轻轻,资历又浅,想进入市委常委班子,还需要一段时间地工作表现,以及唐逸同她自己的努力。

原市委秘书长顾喜武调任省民政厅副厅长,除此之外,市委领导班子暂时并没有大的变动。

“叮叮”敲门声后黄琳走了进来。唐逸招招手,示意她坐,自己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笑呵呵道:“最近督查室派出暗访组。二路公交的服务大为改善啊。说实话,类似的工作是极难做的,你倒是作得有声有色。”

黄琳拿着茶杯放膝盖上,没有喝,想了想,说:“关于撤掉公交公司经理刘跃……”

唐逸摆摆手,道:“我认为撤得好。我找你来。是想你安排一下六一慰问活动,选定一所市内小学和一所希望小学,要有代表性的学校。”

黄琳恩了一声,心知书记也不会将那些蜚短流长放在心上。

办公室门又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张震,进来笑着同唐逸打招呼,又笑呵呵对黄琳道:“秘书长也在啊。”

黄琳就站起来:“书记,那您忙。”

黄琳走后,张震开始向唐逸汇报工作。听张震说了几句。唐逸就笑道:“这些可是王市长的工作,你想累死我啊?”

张震就笑:“王市长那儿我都汇报过了。这不拣主要地几件和您念叨念叨吗?您是我们的班长,也不能一转身就撒手不理我们呀,有您的指示精神,我们这工作做起来才踏实。”

唐逸摆摆手,很认真的道:“该我处理地走正常渠道我会处理,不该我处理地就不要再拿过来了,和我念叨也没用,王市长刚刚来,你要多协助他熟悉情况,处理好同他的关系。”

张震看得出唐逸不是说反话,微微点头,心里也清楚,书记是不会将即将退休的老市长放在眼里的,张震来,是因为他知道,王强不过是个过渡市长,省委调他来是暂时平稳一下局面,一两年间唐书记想来就会换上自己人,唐逸在市长宝座上时,张震从来不敢有什么妄想,但现在他可就有些蠢蠢欲动,多表现表现,甚至将王市长架空,将政府的大梁挑起来,则自己这个常务市长升任市长可就顺理成章。

唐逸虽然说得明白,张震心里,却是另一番心思,看着张震的背影,唐逸微微蹙眉,如何协调自己派系内的利益,却也是个不小地难题啊!

唐逸懒洋洋坐在绿色沙发里,端着茶杯喝茶,眼睛无聊地盯着电视画面,安东电视台,播放的TVB剧集《马场大亨》,恩怨情仇,实在有些无聊。

陈珂的客厅装修的很有现代气息,乳白地砖,银灰色墙壁,令客厅很有质感,又显得开阔,客厅中央,透明的玻璃圆桌旁,随意摆放着几张单人绿色沙发,电视组合柜是银白色的,酷酷的,有点冷。

唐逸批评了几次陈珂客厅的装修,没有温馨感觉,陈珂也不理他。

实在有些无聊,唐逸放下茶杯,刚想起身去厨房看看,陈珂已经端着两个白瓷小盘从厨房走出。

陈珂穿了一件雪白衬衣,白色运动短裤,异常休闲,唐逸目光不自主就落在陈珂青春活力十足的雪白双腿上,思及这双美腿在自己身上蠕动时地销魂滋味,唐逸就不由得咽了口口水,随即苦笑,果然,陈珂就冷了脸,低哼一声:“作了书记了,还是一样。”

看着盘子里地煎蛋,唐逸就挠头,“大晚上就吃这个?”

陈珂板着脸切蛋,嘴里道:“减肥,再说,谁知道你作了书记了,大晚上还来这儿。”

唐逸轻笑:“我不是想你吗?”

陈珂低声嘟囔:“想干啥自己知道。”

唐逸委实有些饿了,拿起叉子一插,煎蛋三下五除二就下了肚,再向陈珂看去,小姑娘慢条斯理的,煎蛋刚刚下去一小半。

唐逸放下刀叉,靠沙发上看着陈珂,明秀地脸蛋,总是板得紧紧的,再看不到以前的明快。

唐逸就轻轻叹口气,柔声问:“陈珂,这段日子开心么?”

陈珂微微一怔,抬头望向唐逸。

凝视陈珂,唐逸轻声道:“我知道,我不能给你任何名分,甚至跟我在一起还要偷偷摸摸的,我,我真的希望你能像咱俩刚刚认识时那么开心,你曾经跟我说,要我永远快乐,我希望你也是,陈珂,一定要开心!”说着伸出小拇指,“来,打勾勾,记住,以后一定要开心,要快乐!”

陈珂脸就一白,颤声道:“哥,你,你又要离开我吗?”

唐逸一怔,随即叹口气道:“想哪儿去了,真是个傻丫头,我现在离开你,还是人吗?是,在你心里我卑鄙下流,无耻好色,但,我还没你想得那么坏。”

“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不要老为咱俩的关系伤心,你,你这样想,就当咱俩是情报工作者,结婚了,但为了掩人耳目只能偷偷来往。”说到这儿唐逸就挠挠头,“有些不像话是不?”

陈珂扑哧一笑,白了唐逸一眼,起身就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协奏曲,十几分钟后,陈珂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碗海鲜面出来,放在唐逸面前,说:“就煮面快点,等下次,我给你做好吃的。”

香味四溢,唐逸深呼吸一口,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面条筋斗,虾肉蟹黄鲜美异常,唐逸吃的不亦乐乎,浑没注意陈珂伸着手想和他拉勾。

“大坏蛋!你就是想骗我给你煮面是不?”陈珂突然恨恨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唐逸一怔,扭头看去,却见陈珂收回小拇指,一脸寒霜的看着自己,敢情是小姑娘想和自己拉勾勾呢。

唐逸莞尔,伸手将陈珂拉进怀里,委屈的道:“谁叫你饿着我!煮的面又这么好吃,可不能怪我!”

陈珂哼了一声,用力挣扎,但被唐逸搂住,又哪里争得开?

唐逸一只手抱紧陈珂,一只手吃面,陈珂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再动,轻轻靠在了唐逸胸前,过了一会儿,痴痴的道:“刚才,吓坏我了,我以为,你做了书记,担心受到影响,就,就又不要我了……”

唐逸吃面的动作慢慢停下,低头,看着怀里的明秀少女,轻轻叹口气,慢慢揽紧了她……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九十七章 秘书长被打事件

五月三十一日上午,安东市实验小学到处都是欢歌和笑语,孩子们简直乐开了花。进驻校园的道路两旁五颜六色的彩旗迎风飘扬,英姿飒爽的仪仗队员在鲜花花环队的陪伴下踩着整齐的步伐,热烈欢迎安东市市委书记唐逸一行。

上午九点,唐逸在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邱晓梅,市委秘书长黄琳,市团委书记伍恒,滨江区区委书记梁赞,市教育局局长黄伟等领导的陪同下,赶到了实验小学。

五层的教学楼前,搭起了一座红色主席台,主席台后红布帷幕上贴着“安东市实验小学庆六一”的字样,唐逸在主席台正中落座,台下,是坐得整整齐齐,排列有序的安东实验小学的小学生。

唐逸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安东试验小学的全体师生并通过他们向全市的少年儿童朋友致以节日的问候和良好的祝愿。并且号召他们珍惜今天的学习机会,努力学习,掌握本领,Qī.shū.ωǎng.成为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新人。将来更好地建设我们的安东,更好地报效我们的祖国。

台下六年级三班的最后排,宝儿小手背在后面,姿势坐得异常标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主席台,认真听唐书记讲话。

见宝儿认真听讲的模样,班主任卢老师眼珠子瞪得差点没掉出来。

按道理。好像宝儿这般粉雕玉琢般地漂亮小女生,在今天的日子是应该放在前排的,但宝儿是谁啊?那是卢老师的第一克星,对老师的话,从来就不放在心上,找了几次家长也不奏效。卢老师渐渐也死了心,心说成绩好就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以前,来学校慰问,大大小小的领导来过不少。宝儿本来是给领导献花环,系红领巾地最佳人选,甚至校长也提过几次,要有什么活动由三班那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卓宝儿来,咱校就那小姑娘最可人喜欢。

但卓宝儿又哪里肯听说?每次都眨巴着大眼睛说:“老师。小学生也有人权的是不是?”

卢老师又不好和校长说自己管不了卓宝儿,只能说卓宝儿认生,上不得场面。

饶是如此,每次领导讲话,卓宝儿坐在后排定然是满不在乎的嚼口香糖,和她那些小尾巴聊天说笑,却不想。今天竟然异常的循规蹈矩。乖宝宝?卢老师看了看太阳,并没有从西方升起。

琢磨了一下,随即心中暗笑,是知道今天来了大官儿吧?但想想,又不对,去年,孙书记也在六一地时候来实验小学慰问的,宝儿还不是那小惫懒样?也没见她这般乖过。

那边两名女生低声说话,是宝儿的小尾巴。被宝儿带的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卢老师刚想过去说说她们,却见宝儿已经低声道:“听唐书记讲话!再说话我打你们哦!”

俩女生赶忙乖乖坐好听讲。卢老师哭笑不得,百思不得其解的连连摇头。

在兴致勃勃地参观了小学的画廊,音乐教室后,唐逸一行离开了安东试验小学,一辆辆小车慢慢驶离,实验小学的校长和教师们注目相送,心里,这才都松了口气。

奥迪拐进一条狭窄的老街,这条街穿过去,是送黄琳秘书长回家的捷径。

街道两旁垂柳荫荫,唐逸眼睛突然就是一亮,指着临街的一家店铺道:“咦,桂林米粉?咱们安东也有的吃吗?”

军子忙减慢车速,唐逸看看表,就对黄琳笑道:“午饭时间,一起吃碗米粉吧。”黄琳点点头。

军子就停了车,唐逸招呼军子:“一起去吃。”

军子忙笑:“不了,今天小娜同学聚会,一定要我去地。”

唐逸看看表,道:“吃米粉很快,十几分钟,耽误不了你地事儿,你要急,就先走。”

军子忙说不用。

黄琳心里轻轻叹口气,在外人眼里,或许唐书记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一个冷酷的对手,但唐书记,对身边人,那真是没的说。

米粉店二三十坪的样子,只有三五张桌子,现在刚刚十一点多,店里没几个人,唐逸和黄琳坐下,每人要了二两米粉,黄琳就笑:“您吃得饱吗?”

唐逸摆摆手:“二两二两的要,我可以连吃两份。”又对老板娘喊:“大姐,多来块锅烧,还有里面那豆子,多放点,算双份的钱好啦。”

老板娘开始皱眉,一听算双份钱,马上痛快答应。

唐逸在桂林生活过一段时间,最为怀念桂林的米粉,能在安东吃到桂林米粉,却是颇令唐逸惊喜。

小店的米粉味道很地道,令唐逸大快朵颐,边吃边夸作得好,黄琳轻笑,唐书记现在倒还像个正常人,没了那种高高在上地感觉。

“老板娘,你是桂林人?”吃着米粉,唐逸饶有兴趣地问。

听唐逸一劲儿夸她手艺,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态度极为热情,就好像在汇报简历,“是啊,我十八岁以前一直在桂林,后来母亲改嫁,来了北方,开始在河北,五年前认识了我丈夫,跟他来了安东,就在这里住下了。”

唐逸就笑:“生意不错吧?”

“还行吧,你也看到啦,门脸小,这条街,人流量也不大,想赚大钱是不可能啦,比上班赚的稍微多一点吧唐逸点头。

正说话呢。门外就走进几个人,有人喊了声:“黄琳。”黄琳诧异回头,脸色就是一白,忙站起来:“叔,婶,吃饭啊?”

唐逸也侧头看去。进来了三个人,白发苍苍地两名老人,看起来是老两口,另外一个是名二十七八的壮小伙子。

老太婆看到黄琳眼圈都红了,就指着黄琳骂:“真的是你。你这个白眼狼,离婚了你就祸害我们家刘跃,你说,你办得是不是人事儿?”

那壮小伙跨步就过来揪唐逸脖领子,嘴里骂道:“还说没养汉子。这不抓个现行,妈的早就给我哥戴绿帽子了吧。”

小伙子说着就朝唐逸一拳打来,黄琳冲过来拦,这一拳正打在她脸上,黄琳“啊”一声,捂着脸摔倒,小伙子一愣。随即就骂:“你对我哥啥时候这么好过!”再想伸手打唐逸。就觉手腕一沉,转头,旁边一个挺帅气的青年抓住了自己手腕,小伙子用力挣扎,又哪里争得开军子的手。

唐逸急忙蹲下身看黄琳,却见黄琳眼圈乌黑,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事,慢慢站起。

“军子。报警。”唐逸说完就向外走去。那小伙子大骂:“报警我怕你啊!你个傻X,看我砍不砍你全家!……啊……”最后却是被军子一轮。摔倒在地。

唐逸坐在奥迪里,看着警车呼啸而至,小饭馆里吵儿八火地,军子很快出来,上车开车,奥迪驶离街口的时候,就见一辆出租停在小饭店前,刘跃匆匆下车。

唐逸点颗烟,沉着脸不说话。

奥迪在龙凤居前缓缓停下,唐逸刚刚下车,黄琳就来了电话,“对不起,书记,您,您没事吧?”

唐逸问:“怎么处理的?”

黄琳本来想说情,但听书记语气不善,只好说:“交给,交给市局处理了。”

唐逸蹙眉道:“齐家齐家,家事都理不顺,还能指望你做啥工作?”

这是黄琳第一次被唐逸训斥,心里这个难受啊,更不敢再说什么。

唐逸进了龙凤居,自己泡上杯茶,慢慢喝了两口,火气略微消散,摇摇头,也怪不得黄琳,主要还是她以前的婆家人太野蛮,别说已经离婚了,就算没离婚,黄琳同人吃个饭,就张嘴就骂,抬手便打?有这样的婆家想不离婚都难。

喝完茶,看看时间,就拿起电话打给兰姐。

兰姐听到唐逸声音马上变得乖巧起来,赔笑道:“唐书记,是不是要我晚上去做饭?”

唐逸说:“宝儿呢,在你身边吧?”

“在在。”

宝儿清脆娇嫩地声音很快响起,“叔叔,你找宝儿?”

唐逸就笑:“今天在学校听我讲话没?”

“听了,宝儿听得可清楚呢。”

唐逸微笑道:“看你挺乖的,为啥听妈妈说老师经常打你的小报告啊?是不是我们小宝儿不会溜须拍马?”

“是。”

听着宝儿楚楚可怜的声音,唐逸莞尔,就说:“明天六一,晚上我要去省城上学,中午吧,叔叔请你吃麦当劳。”

“真的?谢谢叔叔,我,我穿叔叔给我买地裙子,好不好?”宝儿就雀跃起来。

“好,好。”唐逸微笑,心情也渐渐开朗。公室唐逸就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问唐逸:“书记,昨天是咋回事?好像您也在场?”

唐逸就笑:“我在,正和黄琳吃米粉呢,那小子进来就动手,咋了,要不要我去作个笔录作证人?”

陈达和就呵呵笑:“您来的话,我亲自帮您录。”又赶忙道:“刘伟那儿,准备移交检察机关,以故意伤害罪起诉。”

唐逸就是一怔:“故意伤害罪?”

陈达和道:“昨天秘书长在医院验伤,左眼视力下降了0.4,法医鉴定,属于轻伤。现在秘书长还在医院观察呢。”

唐逸啊了一声,倒是想不到刘伟那一拳这么严重,随即就问:“那一拳。看着可没这么大力气,法医那儿,不会鉴定错了吧?”

陈达和听得懂唐逸话里含义,就道:“放心吧书记,我老陈可没捣鬼。”

唐逸就恩了一声,“那就按程序走。”

挂了电话。还没批阅几份文件,就听秘书室林国柱大声道:“王市长,您来啦!”

唐逸微怔,忙站起来,门开。王强一脸笑容地进来,唐逸忙迎下去,热情同王强握手,又请王强坐窗前长条沙发上,自己坐到了他身边。

林国柱沏茶后就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唐逸笑道:“看我,怎么也算个地主吧,应该先去看你的,倒叫你这客人来看我,这怎么好意思。”

王强微笑:“这就叫反客为主。”说着话低头品了口茶,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