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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重生之官道》》 · 录事参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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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风传,只要是机关就避免不了,不说是不是确有其事,就算真有情人,也没什么大不了,某些行政事业局的局领导还就喜欢整日吹嘘谁谁是自己的情人呢,任铁石更知道商业局那个陆春恩陆局长,与一名女会计可是来往了许多年,就差明目张胆同居了,局里上下人人都知道,但人家还不是稳坐钓鱼台?

以陈达和与唐逸地交情,就算他和情人被抓个现行,想来唐逸也会保住他,却是要看孙玉河怎么想了,但非必要,孙玉河又怎么可能动陈达和,与唐逸结下死仇呢?

所以指望揭发陈达和的情人来扳倒陈达和是很幼稚地想法,任铁石也知道只要唐逸在,陈达和地位子就很稳固,但如果这个朝鲜女人真的是陈达和的情人,不利用一下却是有些可惜。

琢磨了一会儿,任铁石渐渐有了主意,盯紧那个朝鲜女人是很必要的,如果真的是陈达和的情人,就偷偷拍下照片,暂时动不了陈达和,以后总归会有些用处,例如,孙书记和唐逸的关系变得势同水火,这些照片就可以派上大用场。

如果朝鲜女人不是陈达和的情人,那这点小事为什么会惊动陈达和,令他亲自插手干预,里面肯定很有些隐情,自己却是要慢慢弄个明白,总归是对自己有利。利完成。

安东日报地社论指出,滨海路的拆迁,离不开市委、市政府地领导,离不开市人大、市政协的关注,更离不开市直各相关部门、街道办事处、居委会的努力。正是有了这样的合力,加上工作组不懈的努力工作和当地居民的理解支持,滨海路的拆迁才能有条不紊的进行。

唐逸放下手中的报纸,就是微微一笑,又是这个求是,还记得他宣传任铁石时高超的视角,恩,闲下来真的要见见这个笔杆子了。

林国柱按了内线请示,田庆斌市长到了,唐逸忙请他进来。

林国柱拧开门,田庆斌满脸微笑走进来,唐逸起身走出办公桌,和他握握手,又一起坐到长条沙发上,林国柱沏茶后退出去。

“市长,这是招标会的结果,您看看。”田庆斌将手里的几页文件递给唐逸,唐逸接过扫了一眼,中标的是省宏达建筑公司,唐逸笑笑,这家公司,是田卫兵搞的,他也特意给唐逸打过电话,请唐逸关照一下。

唐逸拿起茶杯,吹吹漂在上面的几根碧丝,慢慢咂了一口。庆斌又说:“孙书记指示,准备分出一段一两千万的工程,给市建。您看……”

唐逸笑笑,说:“你是常务,这些事你拿主意。”市建筑公司是国有企业,处境很艰难,工人已经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不过他们的实力还是不错的,招标会前,市建的经理也来找过唐逸要照顾,唐逸本就准备和田庆斌说的。却不想被孙玉河抢了先。

不管孙玉河是不是在笼络人心,最起码大方向上。倒是和唐逸很有些共同点。

田庆斌见唐逸没什么话交代,就站起来告辞。

唐逸送他到门口。回到沙发上,又拿起了那几页文件,宏达建筑?

想起自己答应过孙富贵与陈方圆,这次的招标会一定不会暗箱操作。现在看来,却是说了空话。宏达建筑。与孙富贵的第三建筑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田庆斌,唐逸慢慢点起一颗烟,自己很郑重的叮嘱过田庆斌,这次的投标一定要阳光,看来他全当耳边风。

唐逸拿起茶杯,慢慢喝起了茶水。电话,这是唐逸第一次主动给齐茂林打电话。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茂林。你和市建地王总很熟吧?”齐茂林也曾经为了分市建工程的事儿和唐逸念叨过。

“恩,他是我老同学。”齐茂林也不隐瞒这层关系。

唐逸沉吟了一下。说:“你觉得市建这次拿多少工程才能解决他们地问题?”

齐茂林叹口气:“市建是个烂摊子,设备陈旧,拿个一两千万的路段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暂时缓解一下他们的困难而已,我看啊,难,就算将这次工程全给他们作,那烂摊子也不好翻身。”

唐逸笑笑:“孙书记很体恤国有企业的困难啊,我看,市建可以多争取争取,尽量在这次工程中多拿下几个路段,问题,是要一点点解决嘛!”

齐茂林有点不懂唐逸地意思,琢磨着问:“您是说叫老王再去找孙书记?”

唐逸微笑道:“要掌握主动权么!我看可以试试。”

齐茂林就说好,虽然不大明白唐逸的用意,但听起来唐逸是要他鼓动老王去同孙玉河多要照顾,这点事齐茂林当然要去办。

唐逸挂了齐茂林地电话,就拿起茶水,品了一口,厨房里,兰姐正忙着炒菜。锅碗瓢盆地响声倒是悦耳动听。

书记碰头会,主要的议题就是关于滨河路改造,唐逸分明的看到,孙玉河看到竞标结果是宏达地产时,眉头不自禁皱了一下,想来孙玉河应该早知道这个结果,而现在还有这样的反应,说明他对这个结果是很不满意的。

因为事关滨海路改造,田庆斌也列席了会议,对相关问题进行汇报。

听着田庆斌抑扬顿挫的念官面文章,唐逸也在琢磨田庆斌与孙玉河,到底是怎么一种关系。田庆斌进入安东常委班子,田朝明想来是起了正面作用的,不过从种种迹象观察,田庆斌大概也搭上了赵部长那条线,是以他和孙玉河应该是有着某种默契的吧。

不过在宏达地产这件事上,田庆斌显然是不想破坏与田家地良好关系,是以将工程给了田卫兵,看来也没能和孙玉河取得有效地沟通,使得孙玉河有些不满。

看来,自己也是该加加火了。

田庆斌最后就谈到了照顾市建工程的事,说是准备拟定两千万地路段给市建,唐逸马上就皱眉插话:“这不好吧?公开招标,讲究的是阳光,如果还像过去一样,什么都要内定,那还招标做什么?当然,市建有市建的难处,适当照顾是应该的,我的意见是,给市建的工程尽量不超过千万。不然,对宏达地产很不公平。”

齐茂林愕然看了唐逸一眼,前几天晚上还要自己撺掇老王去找孙书记哭穷,怎么碰头会上是这么个意见,心里揣测着唐逸的真实意图,慢慢拿起了茶杯。

孙玉河又是一蹙眉,前天晚上,他可是答应了给市建三千万的工程。看了眼唐逸,笑着说:“其他同志还有什么意见?”

现在的书记碰头会,是由孙玉河,齐茂林,金向阳,毛海山以及唐逸五个人组成,不过有风声,新常务副市长郭江很可能会在近期被提为副书记。

孙玉河话音刚落,毛海山就表态道:“我同意唐逸市长的意见,现在政府党委的工作大趋势就是透明公开。信息开放,这次招标会就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嘛!公众的眼睛也都在看。是展示我们党委政府工作透明化的一个契机,不能因为照顾一些困难就违背了招标会的初衷。”

小会议室就沉寂下来。齐茂林扫了眼唐逸,却见唐逸没什么表情,就不急着发言。

金向阳清清嗓子,就准备发言。孙玉河却是摆摆手,笑道:“我认为吧。公开招标是公开招标。和照顾国企并不矛盾,咱们也不是搞暗箱操作嘛,可以明明白白和宏达地产交代清楚,我想,他们是会理解咱们的难处的。”

金向阳本来想发言支持唐逸,但孙书记这一明确表态,他倒不好直说,但还是谈了自己地看法:“我同意孙书记的意见。可以考虑给市建一些工程。但我认为量不宜过大,一两千万。可以帮市建暂时度过目前地难关了!”

孙玉河就又蹙眉。

齐茂林这才愕然发现,孙玉河竟然控制不了书记碰头会的局面,书记碰头会,孙玉河倒好像成了孤家寡人。

孙玉河似乎也发现了,他可以控制常委会地结果,却不能控制书记碰头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脸色就有些阴。

一般情况下,一把手施政权力不大稳固的情况下,如果能控制常委会,就会将大多数事项放常委会上讨论,而如果对常委会的结果没把握,却能控制书记碰头会,就会在书记碰头会通过一个个议题,然后常委会上宣布结果,如果两样都控制不了,就采取单方面发号施令,一把手嘛,是有这个权力的,只是长此以往,这个一把地威信也就荡然无存。

当然,以上都是极特殊的例子,大多数一把到任一段时间,理顺各种关系后,都是能很快控制局势地。

孙玉河宣布散会时脸色很阴,大概是想不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吧。

第二天晚上,唐逸就接到了田卫兵地电话,田卫兵连声说谢谢,唐逸笑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觉得政务应该公开公

田卫兵也大致了解唐逸的脾气,知道他可能说的是真心话,但毕竟帮了自己,田卫兵还是有些感激的,再次谢了唐逸,又有些不满的说:“庆斌这个人,没一点担待,刚刚打电话和我商量,能不能给市建三千万工程,三千万?他也真好意思张嘴!”说着就有些气愤,想来因为唐逸和田庆斌在这件事上不同的态度,使得他对田庆斌很不满意。

唐逸就笑:“大概是孙书记的意思吧,他拧不过孙书记,我看啊,你也别为难他,该让步就让让,不要搞得大家都难做。”

田卫兵哼哈了两声,显然不以为然。

挂了电话,唐逸拿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一切,都在向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

几天后,孙玉河就再次召开了书记碰头会,这次纪委书记商国民列席了会议,议题就是这次招标会出现地种种问题,商国民拿出了一摞举报信,均是举报这次竞标时宏达地产违规操作地举报信,更有举报招标小组一名主任科员收受贿赂的检举信。

几名副书记默不作声地翻阅信笺,商国民又说:“虽然纪委还在调查中,但种种迹象表明,这次招标会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唐逸知道,孙玉河一直在观察自己,他应该知道自己与田家关系密切,更因为自己初始的态度,是以觉得宏达地产是得到了自己支持的,而田庆斌没能和田卫兵谈拢,孙玉河就决心赶宏达地产出局,或许在他眼里,这是与自己的第一次较量吧。

不过可惜的是,这就是自己要的结果,赶宏达出局,又使得田卫兵认为是孙玉河作梗,尤其重要的是,宏达出局后,不管谁再负责招标会,想来都不敢再进行暗箱操作,因为很明显,这个招标会引起了书记和市长的极大关注,甚至是角力的战场,只要稍有些头脑,也不会再打招标会的主意,免得被殃及池鱼。

孙玉河接着谈了谈他的想法,果然就是取消这次招标会的结果,滨海路改造工程重新进行招标。

没有人吱声,大概除了齐茂林,其他几人都以为这是书记市长的交锋吧,只有齐茂林,隐隐猜出了唐逸的真实意图,心里却是叹口气,这个年青的市长,兜兜转转的,心机实在有些深沉,竟是不亚于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

见没人发言,孙玉河就笑着问唐逸:“市长,你怎么看?”

唐逸翻着信笺沉吟了好一会儿,微微点头:“玉河书记说的对,这次的招标太不成功啊!”

孙玉河笑了笑,说:“那就这样定了吧,至于新的招标会,我看就张震同志负责吧,在省委的时候我和他打过交道,很能干的一名同志,市长大人,不是我对你政府工作指手画脚,我觉得这名同志,应该加加担子。”

张震现在不过是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和城市建设八竿子打不上关系,孙玉河点他的名,自然是平衡之意,胜了唐逸一局,自然要作出相应的让步,毕竟他还不想和唐逸交恶。而张震是唐逸的人谁都知道,孙玉河就作个顺水人情。

唐逸就笑:“玉河书记钦点,那我可得重新审视他了,不能被玉河书记说埋没人才啊!”

孙玉河同唐逸都笑了起来,至于在笑什么,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出了小会议室,毛海山快走两步,轻轻抓住唐逸肩头按了按,自然是认为唐逸败了一阵,安慰的意思。

唐逸却想不到毛海山仍然旗帜鲜明的支持自己,想想自己是和他钓过几次鱼,喝过几次酒,但却也并没有建立起特别深厚的交情。真的不知道这个毛海山葫芦里卖的啥药,如果说真的就认为他可以和自己同进同退,那除非是唐逸疯了。

第二天,唐逸就借势调整市长分工,自从唐逸被任命为代市长后,一直没有对副市长分工进行调整,他一直在等一个契机,无疑,现在是时候了。

主要调整的就是常务副市长郭江,统战部长,副市长田庆斌以及副市长张震的分工。

政府的统战,宗教等工作顺理成章由田庆斌分管,另外田庆斌还负责农村,林业,水利等等原本张震分管的工作,而张震主抓城市建设,常务副市长郭江分管发展和改革、财政、税务等原来唐逸负责的那一摊。

一边是打压田庆斌,另一边抬举郭江,自也是平衡之意。

散会后,唐逸留下张震,交代招标会的工作,张震被唐逸冷落了有一段时间,乍然得到起用,心态好似刚刚出了冷宫的贵妃,面对唐逸,变得诚惶诚恐起来。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五十四章 分手还是牵手?

也不怨张震诚惶诚恐,自从张省长垮了后,张震的日子实在过得战战兢兢,张省长在位时张震可没少得罪人,省委大院里就不知道多少人恨得他牙根儿痒痒,这些张震都知道,以往张省长在,张震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他却是真正成了无根的浮萍,稍微吹来一阵风,都可能将他吹得无影无踪。

张省长的垮台使得张震的心态顷刻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唐逸对他采取冷处理时,张震就好像惊弓之鸟,有时半夜都会惊醒,毕竟,他牵涉的事挺多,省委真有人想动他的话,也就是分分秒的事儿。

唐逸同张震嘱咐了要阳光操作的一些套话,等张震见唐逸没啥吩咐就起身告辞,唐逸送他出门口,按住他肩膀捏了捏,张震微微点头,开门走了出去。

腊月二十,司法系统举办迎新春联欢晚会,顾占东邀请唐逸孙玉河出席,唐逸欣然答应,孙玉河却是借故推了。

林国柱最近与玉河书记的秘书穆树金沟通很密切,孙玉河会参加腊月二十二组织部的联欢会,唐逸就婉拒了齐茂林的邀请。想来孙玉河也会从小穆嘴里知道唐逸将参加司法联欢会,自不会来与唐逸撞车,书记市长倒保持了一定的默契,谁也不会去抢对方的风头。只有必要的场合才会一同露面,例如腊月二十四的老干部新年茶话会,书记市长就会联袂出席。

出门前,兰姐却是结结巴巴的汇报。说是生意的事没谈拢,那些钱还给唐书记云云。唐逸就笑:“你用吧,再做点别地买卖。总之借给你三年,就这么着吧!”

兰姐怔住,黑面神走后,兰姐无力的坐在沙发上。欲哭无泪。

司法系统地联欢晚会在文化宫大礼堂举行,唐逸在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顾占东,政法委副书记、人民检察院院长王新民,公安局局长陈达和,人民法院院长高玉柱等陪同下进了礼堂。

礼堂里早已黑压压坐满了人,都是政法战线的干部职工,大多穿便装,也有着制服地,在众位领导进场前主持人早得了信。宣布了这个消息。是以唐逸等进场时大礼堂里人们呼啦啦站起,主持人更用高亢的语调宣读着入场领导的名单。倒好似这不是联欢会,而是什么司法工作动员会。

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唐逸跟着鼓了几下掌,又说了几句喜气洋洋地官面话,就是向在座的同志拜个早年之类地讲了几句,在掌声中坐在了第一排中央地位置。

唐逸微笑和旁边的顾占东倾谈,心里却是叹了口气,进场时唐逸扫视全场,本以为,就算人再多,自己的第一眼也一定会看到她,看到那个倔强,美丽而又骄傲的女孩儿,但唐逸失望了,是的,茫茫人海中自己没能找到她,那各式各样的笑脸中,自己没能认出她,或许,自己和她的缘分真的走到了尽头?

前世纠缠,今生种种,或许,是该了断了?

陈珂,干妈……我,我该怎么作?

舞台上有司法系统职工自编自导地节目,有京城,省城请来地名角,歌舞缤纷,掌声如雷。

唐逸心中却是一片惘然。

几个节目过后,唐逸和顾占东说了一声,离场,阻止前排的领导相送,但大家还是站起来,舞台上地表演不得不终止了一会

出了礼堂,唐逸长长吐出一口气,繁星满天,唐逸心中渐渐决绝起来,就忘了她吧,忘了那个延山县城,一袭小黄裙,默默跟在自己身后,将小手偷偷塞进自己手里的稚嫩少女,忘了那个对自己伸出小手指,嘱咐自己一定要快乐的温柔女孩,忘了那个孤立风中,默默等待自己的落寞身影,甚或,忘了那个轻唤自己“小逸”为自己遮好被子的阵阵温暖。

是啊,忘了她吧!

唐逸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得很慢很慢。

崭新的奥迪100停在台阶前,新车是小凤市长去党校后购进的,小凤市长却是没来得及坐一次,就上调了中组部。

军子站在车头吸烟,看到唐逸和林国柱下来,忙伸手拉开后门。

唐逸默默走到车边,刚想坐进去,旁边常绿灌木的阴影中突然快步走过来一个人,军子早就注意到石台旁阴影中有两条人影,忙迎了上去,来人却叫了声:“唐市长?”

唐逸回头,走来的人国字脸,浓眉大眼,头发有些花白,有印象,唐逸略一思索,想起来,是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好像姓郑,果然林国柱已经用极低的声音说:“检察院郑立国,反贪局副局。”

唐逸调整下情绪,笑着和郑立国握手,说:“郑检,怎么没在里面看节目?”

郑立国看到唐逸的笑容,本来忐忑的心一定,叹口气道:“唐市长,大过年的本来不该打扰您,更不该违反组织程序,给领导添麻烦,但有些情况,我必须向您反映。”

唐逸笑笑:“占东书记,王检都在里面,怎么,找他们不管事儿?”

本来唐逸是开玩笑,郑立国却是叹口气,点点头:“都找过了,没用。”

唐逸脸色就严肃起来,沉吟着,郑立国就又忐忑起来。

“上车谈吧!”唐逸做了个手势,郑立国这才松了口气,又为难的说:“有些情况是我们局侦查一科的陈科长发现的,她,她就在那边。”郑立国指了指身后树丛的阴影,影影绰绰能看到那儿有一条身影,“市长。您看能不能……”

唐逸怔住,呆了半晌。郑立国后面的话全没听到,随即就挥挥手:“一起上车。”

林国柱机灵。将唐逸地手包交给军子,对唐逸道:“市长,那我打车回家。“

唐逸默默点头,郑立国却已经欢天喜地的跑向阴影处。不大一会儿,陈珂跟在郑立国身后走了过来。

一身深蓝制服地陈珂秀丽端庄。一如往昔。只是更多了一些威严,为她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陈珂地突然出现对唐逸的冲击可想而知,本来,已经决定了,放手,忘掉,但突然这活生生的人儿出现在面前,而且告诉自己。你错了。你想放手的理由不成立,你和我注定要纠缠下去。永远永远……

唐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车地,等坐副驾驶的郑立国回头说请小陈检察官给您介绍下情况,唐逸才猛地醒觉,陈珂就坐在自己身边,手里拿着大篇地卷宗,看着她微红的脸蛋和小手,唐逸知道她在外面等很久了,心中禁不住一痛,问:“冷吗?”

陈珂愕然看向唐逸,那边郑立国显然不解风情,也没留意唐逸脸上的柔情,笑着说:“只要能等到您,再苦再累也值唐逸惊觉,笑了笑,看到郑立国在接军子递的烟,无奈的摇摇头。

“不冷。”陈珂突然很小声的说,那边儿郑立国点了烟,好似听到了陈珂的声音,回头问:“陈检,你说啥?”

陈珂说:“没啥。”和唐逸目光相对,偷偷白了唐逸一眼,唐逸心中一片温馨,又觉得感觉很怪,此情此景,竟然让唐逸联想到偷情这个字眼。

郑立国开始给唐逸介绍陈珂:“唐市长,别看小陈检察官年纪小,可是我们反贪局的一把硬手,业务精湛,现在局里几个领导遇到什么疑难案件,定性出现分歧地时候,第一个想听听意见地人就是她。”

唐逸连连点头,笑道:“看来小陈同志很聪明嘛!郑局,这个小同志前途无量啊!”

郑立国也不知道市长咋就能看出小陈检察官聪明伶俐,但也连声附和,见唐市长对陈检印象良好,更是松口气,毕竟陈检年纪小,所谓人微言轻,年幼又何不言轻?就担心市长把陈检看成黄毛丫头,对她的话也就不会太重视。

听唐逸倚老卖老似地叫自己“小同志”,陈珂咬着嘴唇瞪了唐逸一眼。

郑立国又对陈珂说:“陈检,你给唐市长介绍一下情况。”

陈珂这才翻着卷宗讲述,她讲话脉络清晰,倒是听得唐逸连连点头。

不是贪污贿赂的案子,听起来好像一件简单的邻里纠纷,但牵涉到副检察长,反贪局黄敬仁黄局长,性质就有些变味儿。

起因是黄局长的弟弟黄敬业与邻里牛某闹纠纷,牛某吃了亏,心下不忿,就往黄敬业院里的自来水管里投掷粪便,结果被黄敬业发现,报警,现在牛某已经被拘禁,检察院会以投毒罪起诉他。

唐逸听得就是一怔:“投毒?”

陈珂点点头,说:“粪便主要成分是氨和氮,其中氨属于强碱性物质,对人体各器官危害极大,饮用受此污染的水,人会传染多种疾病,说是有毒物质并不过份。不过牛大成小学文化,不可能懂得这些知识,他投掷粪便更多的还是恶作剧的成分居多,以故意投毒罪起诉很不妥当,尤其是事后黄敬义找到牛大成的爱人,协商用二十万私了,还宣称他哥是检察院检察长,不私了就整死牛大成,这是他的原话,邻里许多人都听到,影响很恶劣。“

唐逸微微点头,问:“这些情况,黄局长知道吗?”

陈珂就不再说话,唐逸心下一宽,小丫头挺会保护自己了,不会被人当枪使,在自己面前尚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更勿论在其他人面前了。

这问题自然得郑立国回答,他叹口气,道:“这些情况我向他反映过,但他说这案子不属于反贪局管,他不便插手,而且他相信检察院公诉处会公平公正的处理。他也不能因为事关自己的亲弟弟,就要求公诉处对涉案人从轻发落。这同样是一种不公平。”

唐逸笑笑,这个黄局长理论水平很高。非等闲之辈。

郑立国叹口气,愤怒地说:“但谁都看得出来,定性太甚,传到社会上。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检察院?投毒罪?这公平吗?更别说他弟弟大张旗鼓的去讹诈人家亲属地恶劣举动了!”

唐逸点起一根烟,不说话。

郑立国又道:“后来。我又和陈检向王新民检察长反映情况。王检的批示是维持公诉处地意见。”

唐逸点点头,王新民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郑立国还在诉苦:“我和陈检就写了材料向顾书记反映,谁知道顾书记又转给了王检,结果检察长狠狠批评了我们,把陈检都批评的哭了!”

一直神态平和的唐逸就一蹙眉,慢慢将烟蒂按进了烟灰缸。

车里一片静寂,唐逸沉吟了一会儿,说:“情况我了解了。我会和占东书记沟通。就这样,好不好?”

郑立国当然知道市长不可能对他表态。今天只要能将情况反映给市长,上达天听,自己就已经取得了初步地胜利。

忙连声说谢谢唐市长,唐逸摆摆手,就说:“住哪?送你回家。”

郑立国忙说不用,就在这儿下车就好,唐逸却已经吩咐军子,“解放路,记得检察院的家属楼在那儿吧?”

郑立国忙说是,更连声道谢。

郑立国到了地头,千恩万谢下车,见陈珂也开门下车,奇道:“你不是住健康花园么?”

唐逸就说:“那刚好,和我家顺路。上来吧,我送你!”

陈珂犹豫了一下,就回身上了车,郑立国将车门关上,奥迪驶出好远,他还在一个劲儿挥手。

“我,我没哭,是郑局长夸大其词。”陈珂突然说。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陈珂又说:“其实,其实我觉得郑局长有私心。牛大成地爱人来检察院闹,看她挺可怜地,我就私下了解了一下案情,觉得定性是很有问题,就同郑局长反映了一下,其实我觉得,本来这案子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他和黄局长私下沟通,或者同公诉处李处长沟通沟通,将案件重新定性还是没问题的,他偏偏闹得人尽皆知,黄局长和公诉处都有些下不了台,很简单的案子变得越来越复杂。”

军子诧异的看了后视镜一眼,听话头,却是想不到唐哥和陈检早就认识。

奥迪慢慢贴了路边停下,军子说:“哥,我去抽颗烟。”

唐逸点头,军子就推门下车,靠在车头吸烟。

唐逸指了指军子:“这小子,机灵吧?”

陈珂瞪着眼睛,一脸不满:“什么啊,他下车是什么意思?以为我是你情人吗?”

唐逸笑笑:“你管他怎么想?怎么?你这个检察官不但要检查别人的思想,还想控制人家的思想?”

陈珂嘟嘴道:“你不怕我也不怕,反正以后外面传你有检察官情人别赖我!”

陈珂突然流露出往日的娇憨,倒令唐逸一呆,随即晃晃头,笑道:“他不会乱说话的。”

陈珂却是认真地说:“哥,这我可得说说你了,知道领导干部地一些隐秘怎么传出去的不?为啥有句话说没有不透风地墙?您见哪个有情人的领导干部能瞒得过人?其实问题都出在他们认为很靠得住的人身上,还有我办案的经验,只要给领导送过钱,查上去,没有几个不老实交代的,所以,哥,你可得注意点

乍一听陈珂喊自己哥,唐逸怔住,久违的称呼,陈珂却是喊得那么自然,正自回味,却听陈珂一本正经嘱咐自己,唐逸哑然失笑,但还是点点头,说:“恩,我记住了,谢谢你的金玉良言!”

陈珂听得出他话里的戏谑,想说什么,又忍住,扭头去看窗外,好像有些生气,或许是因为,不管自己怎么改变,在唐逸眼里,自己都好像孩子一般吧。

唐逸就笑道:“好了,咱不谈这个,说说投毒案吧?你觉得怎么处理好?”

“你是市长,自己拿主意!”陈珂不回头,硬邦邦回了一句。

唐逸无奈,这能怪我拿你当孩子看吗?想想,陈珂在自己面前,好像总是这么孩子气。

小孩子要怎么哄呢?唐逸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哄人,最后憋出一句:“那,那我就提议成立专案小组,你当组长,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陈珂本来板着脸,听到唐逸这个外人看来强势而又睿智的市长,突然来了句这么个不着四六的提议,实在忍不住,扑哧一笑,回头说:“就胡说,你要真下这么个命令,那安东的太阳还不得从西边升起?”

唐逸不说话,拿过手包,摸出手机,拨号,说:“我这就和顾占东说。”

陈珂撇撇嘴,心说装腔作势。

谁知道电话通了,唐逸就拿到陈珂近前,话筒里果然是顾占东的声音,“喂?是唐市长吧?”陈珂吓了一跳,忙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发出声音被顾占东听到。

唐逸笑笑,将电话贴到耳边,说:“是我,恩,是这样,刚刚检察院郑局长和我反映了一些情况……恩,就是这案子,我看,慎重处理吧!恩,恩……”

“还有,占东啊,有点私事,反贪局那个小陈检察官,我早就认识,我在延山镇上时的同事,恩恩,小姑娘很能干……恩恩,……就这样。“

其实只要有心人稍微留意,就会发现唐逸和陈珂曾经作过同事,而主动和顾占东提提这件事,一来可以令顾占东多多照顾陈珂,二来又可以显得自己和他很交心,倒是一举两得。

挂了电话,却见陈珂又板起了脸,知道自己说又是小陈检察官又是小姑娘的使得陈珂气愤,就笑道:“陈检,去吃夜宵?”

陈珂点点头,唐逸刚想叫军子上车,却见后面一辆摩托驶来,靠着奥迪慢慢停下,摩托车上下来一个交警,对军子敬个礼:“同志,这里不许停车,请出示您的行车本,驾驶本和身份证。”

军子啊了一声,忙掐灭烟头,说:“我这就走,这就走!”驾照身份证都在车里,却是怕频繁开车门被交警看到唐逸和女孩子坐里面。

唐逸没有挂市政府的车牌。见军子拿不出相应证件交警眼睛就是一亮,满脸严肃的说:“按规定在这里停车是要罚款的。”

军子摸了摸,内衣口袋倒是有几百块钱,接着就听交警说:“罚款五百!”军子微微蹙眉,但觉得还是低调走人好,数了数,恰好是五张老头票,就一起塞给了交警,交警却更是疑惑,不开罚单拿钱是他们的灰色收入来源,开口五百只是虚张声势,等着军子敬烟侃价呢,却见军子爽快的掏钱,却觉得大是有问题,这车,不会是贼赃吧?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五十五章 纨绔规则

交警伸手就拉车门,问:“车上还有人没?”

军子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交警一瞪眼睛:“放开!”

眼见交警另一只手去摸身后的对讲机,军子一皱眉,抓着交警的手腕一用力,交警哎呀一声,已经被拧得背过身子向下蹲去,军子一伸手将对讲机拽下来,啪一声摔在地上,接着飞起一脚,就踢在了交警的头上,将交警踢得七荤八素,随即军子拉车门上车,快速起动。

唐逸无奈的摇摇头,以前网络上倒是看到过地方书记的司机暴打交警,想不到现在自己成了主角。转头看了陈珂一眼,陈珂却是没什么反应,唐逸心下稍安。

奥迪很快的驶进某个窄道,停下,唐逸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棒球帽,戴上,下车,陈珂愣了下,急忙抱起卷宗,推开车门跟下来,奥迪随即驶离,上了大道。

看着唐逸向下拉太阳帽,陈珂忍不住娇笑:“哥,怎么你这个市长作得跟特务似的?”

唐逸瞪了她一眼:“还说!还不是因为你?”

陈珂嘻嘻笑道:“你怕啊?怕被,拍被嫂子知道吗?”说着话,陈珂的笑容渐渐黯淡下来。

唐逸笑笑:“我怕啥?我是担心你,有啥风言***传出去,对你影响可不好!”

陈珂俏皮一笑:“那才好呢,最好没人敢来追我。省了烦!”,想了想说:“哥,啥时候带我见见嫂子呗,挺想见见她的。”这次说到“嫂子”。却是自然多了。

唐逸点点头:“等机会吧!”

陈珂抱着卷宗,说:“我先走,去打车了!”

唐逸点头,目送陈珂离去,看着陈珂地背影。轻轻叹口气,慢慢点起了一根烟。

回到家不久,就接到军子的电话。军子抱歉的道:“哥,刚才我欠考虑了,对不起。“

唐逸问:“怎么样?没事了吧?”

军子恩了一声:“我灌了口酒,在一个交通岗被拦住,我就又痛骂了那儿的交警,后来给陈局打了个电话,刚刚解决完问题。”

唐逸这才说:“刚才你确实太冲动,我不是指和交警动手。而是开始交警叫你拿车本,你就拿给他好了,就算他看到我和陈检,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你越是避忌,我就会越被动,军子,你不要以为什么事都能靠遮掩瞒得住人,很多事。会是越捂越黑地。”唐逸本想最后说一声我和陈检其实没什么,但想想就算了,那可不也是越捂越黑?再说也没必要和他解释。

军子连声应着,语气带着羞愧,唐逸就笑:“其实也没啥,好好睡一觉,明天早点接我。”

挂了军子的电话。陈达和就来电话。说起刚刚军子和交警队有一点小摩擦,现在已经没事了云云。话里自然替军子遮掩,根本没提军子酒后驾车的事儿,这点倒是令唐逸清醒的意识到,陈达和和自己交情再怎么好,他却也不愿意得罪“国舅爷”的,在自己面前会为“国舅爷”地一些过失开脱,是以涉及自己身边的人和事,自己却需要认真分析,就算最亲信的人,也不见得会很客观地向自己反映问题。

正月二十八,公安系统却是出了件稀奇事,市局刑侦大队侦查员王小光在某村被村民误认为是流窜犯暴打了一顿,并扭送进派出所。

市局极为重视,马上派出调查组,更查询王小光出勤记录,才发现他近一个月都在该村,而他的任务是“对某涉黑团伙进行调查。”

陈达和大发雷霆,将分管刑侦的副局刘铁狠狠K了一通,去小山沟调查涉黑团伙?而且一查就是一个月,还被村民当流窜犯暴打?你这兵是怎么带的?办案经费又是怎么支配的?

刘铁以前属于毛系,毛海山的亲信,而现在陈达和上有公安厅黄厅长撑腰,地方上更是唐市长的铁子,在市局可说权势滔天,刘铁虽是市局二把,威势却比陈达和差得远矣,更没有和一把争雄之心,本来还在慢慢向陈达和靠拢,希望自己这个二把能坐得稳妥,毕竟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个二把手是市局局面尚不稳固时的产物,等陈达和坐稳了位子,肯定会重新调整副局分工,自己怕是会昙花一现。

不想刑侦工作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大纰漏,刘铁急火攻心,自然是将刑侦大队长白燕训斥了一通,白燕更是委屈,红着眼圈说人是任局长借调过去地,她也不清楚王小光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

陈达和将事件经过详细写了报告上报,任铁石本来就有党内警告处分,事情刚刚过去不久,又莫名其妙抽调刑侦队的人去执行莫名其妙的任务,任铁石的解释是他不知道王小光搞什么,他只是借调王小光排查某盗车集团,他分管交警,发现了盗车集团的一些线索,在没有确凿证据下先期进行一些初步调查也无可厚非。王小光也光棍,将事情一个人揽下来,说是线报错误,使得他的侦察方向出现了问题,虽说解释的很牵强,但也算是一力承担。

顾占东其实心里明镜似的,对陈达和的报告和任铁石地解释都不大信,知道这是两人一次较量,而且是陈达和占了上风。

顾占东就有些犯难,能从唐逸话里话外听得出,他不喜欢任铁石,提拔任铁石唐市长虽然没说什么,但肯定对自己会有些不满的,偏生任铁石又不会作人,怎么就不能和陈达和搞好关系呢?

虽然不知道事情起因。但也可以看得出,是任铁石搞什么小动作被陈达和抓了辫子。

顾占东思虑再三,就在召开的政法会议上,发言批评了任铁石。对陈达和提出地希望调整副局长分工表达了支持。

任谁都知道,只怕任铁石这个副局长又要靠边站了,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去作他的调研员。

政法系统倒因为任铁石的几起几落多了许多谈资,任铁石甚至成了笑柄,而一个人的风评更是容易转变。如果说以前任铁石虽然一直被毛海山压制,但因为他地清廉形象,很多人心底对他还是有些尊敬地话。现在的任铁石却因为过多地是非,身上的光坏褪尽,大多数人就开始怀疑这个人老搞小动作,是不是伪君子呢?毕竟,随着国内价值观越发扭曲,大多数人心里,对存不存在真正地正人君子,却是持怀疑态度。排斥和不信任的。

任铁石打落牙齿只能咽下肚,他知道,现在抖出朝鲜女人未被遣返不但于事无补,更会有人问,那你派出侦查员盯梢朝鲜女人一个月,不举报不遣返,又是什么意图?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现在的他只有隐忍。甚至,萌生了离开安东地想法,而且,在有了这个念头后,却是抑制不住,愈来愈是强烈。

新年唐家自然是其乐融融,当唐逸和小妹一起恭祝爷爷新年好时,老太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佳儿佳妇。好,好!”

唯一令唐逸郁闷的就是老妈。刚刚见面就拧住自己耳朵,在自己额头亲了一下,笑眯眯说老妈疼一个,就好像自己还是七八岁的孩童一样,尤其憋闷的是,小妹就在身旁,诧异的看着自己和老妈,唐逸窘的差点找地缝钻进去,怎么着在外面也是一呼百诺,千万人之上的人上人,被老妈当顽童一样“疼“,更落入爱妻眼中,自己一贯沉稳的顶梁柱形象尽毁。

小妹眨巴着大眼睛看了萧金华好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妈,你下次不要再揪唐逸耳朵了,他痛得脸都红了!”其实唐逸是窘地脸红,在小妹看来,自然是唐逸痛得厉害。

萧金华无奈的看着这个敢于直谏的儿媳,又看看唐逸,见儿子正得意的朝自己笑,伸手又想拽唐逸耳朵,突然见到小妹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悻悻缩手,笑眯眯看着小妹,越看越觉得这儿媳顺心,就看她紧张唐逸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感情有多好,而且这小丫头,看样子一副心思全在小逸身上,除了小逸谁都不在乎,只怕就是老太爷打小逸屁股,她也敢站出来指摘老太爷是非,想摸小妹的头疼爱一番,却又忍住,唉,儿媳就一点不好,太冷,除了儿子,怕是没人能亲近她。

初一开始,唐逸和小妹就开始繁重的拜年任务,走亲访友,一直忙活到初六,每天晚上小妹看起来都很疲累,想来应付这种场面太累心了,这几天,唐逸竟是舍不得碰她,每天只是拥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美美睡上一觉。

不过还好小妹有十几天假期,过了十五才回军区,初七可以跟随唐逸去安东,倒是有几天时间可以给他俩过一过美妙的二人世界。

初六晚上,唐逸和小妹在房里收拾行礼,其实也没啥可收拾地,不过是唐逸想与小妹独处,小妹虽然性子冷,却是很有礼貌,方才吃过饭,却是一直陪老太爷坐着,虽然不大说话,却也使得唐老太爷老怀安慰,不过唐逸对小妹使个眼色,偷偷指了指门,小妹马上就起身告辞,见小妹越发乖巧听话,唐逸得意之余,却见老太爷戏谑的看着自己,知道自己的小动作瞒不过他,挠着头悻悻告退。

回了他俩的房间,唐逸坐在床头,就将小妹抱进怀,笑道:“明天就解放啦,开心不?”

小妹不吱声,只是轻轻靠在唐逸怀里。

“哥,嫂子。”门外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唐逸微愕,放开小妹,走到堂屋拉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二叔的宝贝女儿唐欣。说实话,唐逸同表哥表妹,堂弟堂妹地感情都很一般,但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二姑地儿子,表弟赵江,另一个就是唐欣,或许因为他俩是最小的吧,唐逸这些年成为老爷子衡量儿孙地标尺。有时会在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面前说,要他们多向唐逸看齐。能得到老太爷地褒奖可是太不容易了,更别说他老人家三五次提到这类的话。

而这几年,正是赵江和唐欣慢慢长大的阶段,老太爷的话自然对他俩造成了很深的影响,两人对唐逸极为尊敬崇拜,也最喜欢和唐逸亲近。

更何况这两年唐逸以强劲地势头,已经隐然成了唐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唐家第三代从政最早的是大姑地儿子。现在三十多岁,也不过是个副厅,而且是部委的副厅,这还得益于这两年唐系影响力的扩张。

而唐逸娶了小妹后,更增加了赵江和唐欣的崇拜情节,京城圈子,他们都听说过嫂子的种种传说,嫁到唐家,他们甚至比唐逸还觉得自豪。更想和自己那冷傲的嫂子说说话,以后见到圈内的朋友,也多个吹嘘的资本。

“哥,你和嫂子明天就走吗?”唐欣小心翼翼看了眼后面跟出来地小妹,却是怕自己太突兀,给嫂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唐逸点点头,问:“咋了。有事儿?啊。你也放假了,要不要跟我和你嫂子去安东玩几天?”

唐欣有些心动。但还是摇摇头,说:“不去了,好多功课要赶。”可不想作电灯泡,惹得三哥和嫂子厌恶。

“哥,我,我是想和您还有嫂子说说话。”

唐逸就是一笑:“那进来,听你嫂子给你讲讲人生道理!”

唐欣乖巧的点头,唐逸肚里好笑,你嫂子的人生道理,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唐欣方想进屋,腰间的呼机嘀嘀的响起来,她摘下一看,犹豫了一下,挂回去,就向屋里走,唐逸就问:“有事儿?”

唐欣摇摇头:“不理她,我一个朋友,有事找我帮忙,约我去迪厅。”

唐逸倒是眼睛一亮,说:“一起去,放松放松,这几天累死了。”回头问小妹:“去迪厅转转?”

小妹轻轻点头。

唐欣却是高兴坏了,忙说:“那太好了,今天我请客!”斯科舞厅就好像点点城市之光装饰的一座迷幻宫殿,五彩缤纷的巨大霓虹招牌尤为惹眼。

红色法拉利稳稳停在俱乐部前地停车场,马上惹来一阵惊叹,有几名少年男女好像是汽车发烧友,围上来打量,一名少年更问刚刚下车的唐逸:“大哥,这是哪款法拉利?哇塞,这车型真他妈带劲,别跟哥们说是订做的!”

保安过来赶走几名少年男女,赔着笑请唐逸几个人进俱乐部,在京城混的久了,招子都很亮,尤其是保安这行,你要不懂得看人根本混不开。

迪厅里人头攒动,震耳欲聋的快节奏音乐带动黑压压的男女在舞池中尽情扭动,DJ鼓舞情绪的高亢尖叫不时响起,使得气氛极为热烈。

唐逸三人上了二楼,坐在栏杆旁茶座上,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晰地欣赏一楼全景,而看着那黑压压地人头扭动,更是一种震撼。

虽然是寒冬,但迪厅里却是热浪袭人,一些扭动的女孩儿去了外套,里面却是盛夏装束,露出粉臂玉腿,在舞池里同身边地男人作出一个个诱惑的姿势。

唐逸回头看了看小妹,就担心她看不惯,却见小妹静静看着自己,唐逸心下暗笑,是自己多虑了,她又怎么会在意这些人?

唐欣看着桌上的酒牌,说:“哥,嫂子,咱们喝饮料吧?”

唐逸笑道:“给你嫂子杯果汁,咱俩一人来瓶啤酒。”

唐欣慌忙摇头:“我不喝酒的,我也要果汁吧。”

唐逸轻笑:“不要怕,我没那么古板,你也是大学生了,偶尔放松喝杯酒没啥,但有一点要记住,就算全是女性朋友。也不许多喝,想尝尝醉酒的滋味,身边一定要有亲人。”

唐欣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哥,我真地不喝酒的。这里,我就来过两次,都是欢欢约我来的。”

唐逸却是想不到唐欣挺怕自己,笑笑:“那成,你俩喝果汁。给我要枝小瓶凯撒。”

服务员异常麻利的送上果汁和啤酒,品了口啤酒,唐逸对小妹笑道:“别不喜欢。虽然吵一点,但晚上回了家,可能睡个安稳觉。”小妹哦了一声。

唐逸又问唐欣:“你朋友呢?”

唐欣咬着吸管,一副乖乖女地模样,看外相,实在很难想象她是天之骄女,唐家第二代领军人物的独生爱女。

“她,她还没到吧。她知道我坐二楼的。”唐欣犹豫了一下,又说:“哥,她是我中学同学,人,人可能您会看不惯,但她心眼挺好的,中学的时候,我没什么朋友,有什么烦恼都是自己偷偷哭。是欢欢经常开解我,她真地挺好的。”

唐逸微微点头,天之骄女,总是孤独的吧?至于这个叫欢欢地女孩儿,经常出没在这种场所,就算不是那种所谓出来混的,也是比较疯的野丫头。

唐逸正琢磨。旁边传来女孩子的叫声:“欣欣!”就见一名女孩子东张西望。慌里慌张的跑过来,到了唐欣身边却是哇一声就哭了。看得唐逸苦笑摇头,还以为会来一大姐头呢,谁知道是一菜鸟,女孩儿挺漂亮,梨花带雨倒也显得楚楚动人,不过衣着颇为前卫,红皮裙黑皮靴,身材凹凸有致,那满头绿发更为扎眼。

“怎么啦?快说呀,哭啥?”唐欣也慌了,搂着叫欢欢的女孩儿连声问,又忙拉椅子过来叫她坐下。

“我,我闯祸了……”欢欢抽噎着,“欣欣,你,你一定要帮我,不然,不然我死定啦!”

唐欣着急之余心里又有些庆幸,还好欢欢突然没了往日的嚣张,唐欣方才真担心欢欢拿出平时那大咧咧的狂妄劲头亮相,那怕会使得哥和嫂子反感。

“我,我打人了,打地……打的是海阳区,海阳区公安局长的儿子,他,他跳舞的时候毛手毛脚,我,我就用酒瓶,砸,砸了他的头……”

唐欣吓了一跳:“人没事吧?”

“没事,可是,可是他说了,不会放过我,昨天,昨天他带人抓到了小云,你,你认识的,他们,他们逼问我的下落,将,将小云打得遍体鳞伤,现在,现在还在医院里,他还放话说,我再不出来,他,他就,他就要砸了我们家,要我爸妈好看,欣欣,你,你一定要帮我啊!”说着,欢欢又哭了起来。

听着欢欢的话,唐逸眉头就皱了起来。

唐欣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场面,手足无措的道:“好,好,我帮你,可是,可是我要怎么帮你?”

欢欢听到唐欣说会帮她,这才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纸巾抹泪,嘴里说:“马大宝,哦,就,就那个马局长地儿子,传话要我今天来见他,他,他应该在包厢,那个,那个201,我,我现在去见他,报你的名字,可,可以吗?”

唐欣疑惑的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有什么用?”

唐逸无奈的摇摇头,自己这个堂妹也太单纯了点。却是笑着问欢欢:“马大宝,这名字挺逗的。”

欢欢恩了一声,恨恨道:“背后我们都叫他马大包,这个王八蛋坏地脚底流脓,他爸咋没给他射墙上呢,妈地!”

唐欣吓了一跳,忙去看唐逸脸色,见唐逸忍俊不住的笑,这才松口气,欢欢却是才注意到唐逸和小妹,疑惑地看向唐欣,唐欣忙介绍:“我三哥和嫂子。”

“啊,就你经常说的那个三哥?二十多岁的市长?”欢欢惊讶的看着唐逸,又马上甜甜的叫了声:“哥,嫂子!”接着就急忙拿出梳妆盒照镜子,理她那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嘟囔:“靠,咋这形象见三哥啊唐逸一阵好笑,这是个活宝,不过看得出,不是心机深沉的那种女孩儿,接近唐欣应该没啥别地目的。

这时旁边一个酒保突然喊:“麻痹欢欢。你来了啊,宝哥等你呢,快点去,再不去你他妈就等死吧!”

唐逸皱眉。但没有说话,拿起酒瓶喝了一口,欢欢却不怵他,骂道:“小武你他妈说话干净点,我怕马大包。可不怕你,别他妈惹火了我找人削你!”唐欣一个劲儿拉欢欢衣服,欢欢才住了嘴。那酒保冷笑:“傻样,宝哥说了,今晚玩死你,人人有份,你等着吧你!”就想回去报信。

欢欢脸就一白,看向了唐欣,唐欣不知道怎么反应,唐逸叫住酒保。说:“你去和宝哥说,就说欢欢是唐欣的朋友,北大那个唐家的唐欣。”

酒保疑惑地看了唐逸一眼,就向包厢那边的走廊走去。

201包厢内,坐着四五名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子,被欢欢称作马大包的宝哥却是地位最低,忙着给那几个公子倒酒,坐在正中的青年风度翩翩,正皱眉说:“大宝。和那小丫头地事儿算了,别给你老子惹麻烦,我告诉你,你长进点成不?就不能干点正事?我丑话说头,别看咱一个院长大的,你再这样以后可别怪我和你绝交,我是认真的!知道吗?宝哥点头哈腰地说是是。看起来倒不像和那年轻人是朋友。倒更像是人家的下人。

这时候,酒保敲门进来。陪笑道:“宝哥,欢欢那臭丫头来了,不过,他们那桌说是有个什么叫唐欣的,北大的唐欣。”

宝哥瞪眼道:“什么JB唐欣不唐欣,我不管,你去告诉她,那事儿算了!”

“等等!”一直在教训宝哥的青年却是一皱眉,“唐欣?唐家的唐欣?”他就微微一笑,对酒保说:“去,和她们说,就说宝哥说的,要唐小姐和那个那个……”

宝哥傻傻插话:“欢欢?”

青年点头:“就说宝哥说,要唐小姐和欢欢进来喝杯酒,这事儿就看唐小姐面子,算啦!”

酒保就看宝哥脸色,宝哥点头,他这才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宝哥就问青年,“龙哥,你认识那个什么糖心醋心的?”

龙少爷无奈地叹口气,心说你岁数都活到猪身上了,京城最有名的几家少爷小姐你都不知道名号,亏得你还敢这么嚣张。

但已经懒得再骂他,只是淡淡道:“唐家,唐家你知道吧?唐万东你知道吧?他女儿!”

宝哥就吓了一跳,失声道:“唐家?!那,那龙哥,你,你干嘛叫她们进来赔罪,这,这得罪了唐家,我,你……”龙少爷瞪了他一眼,“有我在,慌什么慌?”他心里却另有计较,唐欣这种大家闺秀进酒吧掺和这种事儿又怎么敢回家说?所以叫她进来赔罪却是没什么风险。

龙少爷却是打定主意,借这个机会认识下唐欣,争取打动她的芳心,作了唐家女婿,自己在家族的地位会马上飙升。

心里开始酝酿情绪,唐欣一进来,自己就马上大骂马大宝,然后就宽慰唐小姐和那个那个谁,务必给唐欣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正酝酿情绪,门又被轻轻敲响,龙少爷马上站起来,准备大骂马大宝,谁知道门被推开,只有酒保一个人走了进来,龙少爷一怔,问:“唐小姐呢?”

酒保看了眼宝哥,说:“她们,她们不来,而且,而且很嚣张。”

龙王爷皱眉道:“怎么嚣张啦?你可别添油加醋!”他在一次宴会中见过唐欣,印象里唐欣特文静特乖巧,典型的大家闺秀,不是那种骄狂的太子女。

酒保委屈的道:“我哪有添油加醋,她们说的话我都不敢说,怕宝哥生气,更怕龙少爷生气!”

龙少爷蹙眉,宝哥已经骂道:“快你妈说,吞吞吐吐作死啊!”

酒保马上大声道:“他们说了,要宝哥出去跪下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了!”

一屋子人全怔住。唐逸叫酒保去传话后,就悠闲地喝啤酒。见小妹清雅如水,就想逗弄她,笑道:“小妹,咱下去蹦蹦?”

小妹摇摇头。就拿起了果汁,扭头不理唐逸,唐逸呵呵一笑,爱妻对自己地提议很不满意,有时候看小妹生气也是一种享受。

欢欢却雀跃的道:“哥。我陪你去啊!”说完觉得不妥,忙对小妹说:“嫂子,我。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我这样的,就是白送给哥,他也不要啊!”

唐逸笑笑:“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欢欢就有些开心,笑着拿起啤酒灌了几口,站起来说:“哥,去不去?”

唐逸微笑摇头。

小妹却是在桌下拉了拉唐逸地手,显然。唐逸不去和别人跳舞,她有些开心。

就在这时候,酒保颠颠的跑来,到了桌前说:“几位,宝哥说了,只要唐小姐和欢欢去包厢喝杯酒,陪个不是,这件事就算啦!”

唐欣就欣喜地说:“真地,那太好了!”随即又犹豫:“可是。可是我不会喝酒啊!”

唐逸脸却一下沉了下来,叫唐欣去喝酒赔不是?一个小小的马大宝?扭头问酒保:“你确定宝哥知道是哪个唐家么?”

酒保冷哼道:“哪个唐家我不知道,不过宝哥和龙哥可是铁哥们,现在龙哥就在里面!去不去随你们!”

“龙哥?”唐逸笑着点起了一颗烟。

欢欢脸色一下煞白,显然,她是知道宝哥这位大有来头地朋友的,求告的看着唐欣。说:“欣欣。要不,要不咱们去吧。我,我帮你挡酒!”

唐欣就回头看向唐逸,征求三哥地意见。

唐逸吸了口烟,转头对酒保一笑:“你这样,你去和宝哥说,叫他现在出来,给唐欣和欢欢小姐跪下认个错,这件事就此揭过,好不好?”

酒保瞪大眼睛,似乎觉得唐逸疯了,唐逸微微蹙眉:“再不去我可是随时会改变条件!”

酒保虽然觉得唐逸可能精神有问题,但知道既然宝哥龙哥也说唐家如何如何,这些事可不是自己能插话的,就忙又跑回去报信。

唐欣看了眼三哥,却是偷偷一笑,在家里,三哥给自己的印象一向四平八稳,说不出的威严,却是想不到,三哥纨绔起来还挺可爱的。

至于龙哥宝哥的,唐欣才不在乎呢,有三哥在,能怕得谁来?

欢欢却是怕得厉害,她毕竟不知道官场上的力量对比,在她们的直观里,只知道一些传闻,知道横行京城地几个纨绔大名,倒是一些大家族的子弟比较低调自律,反而显得不如那些纨绔能量更大。

而这个龙少爷,虽然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但最有名的几个纨绔都与他交好,更以与他交好为荣,是以传到欢欢耳朵里,龙少爷自然成了京城第一少,当然,龙少爷来头也实在大得吓人,由不得人不心生敬畏。

唐逸掐灭烟蒂,对小妹说:“一会儿就走,好不好!”却是看得出小妹实在有些忍受不了迪厅的噪音。

小妹恩了一声,眼里有些欢喜。

欢欢脸色突然变了,唐逸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来了一群人,“大宝,快点,给唐小姐道歉!”龙少爷训斥着垂头丧气的宝哥,眼睛却极快的扫过唐逸一桌,目光落到小妹脸上时脸色就是一变,最后就盯在了唐逸身上,见到小妹,自然知道这个静静吸烟的年轻人是谁。

自己的耳朵都快被他的名字磨出了茧子,唐逸,唐家第三代最杰出地人物,甚至可以说是京城红色家族中同年龄里最优秀的人物,就算自己父亲,也对他赞不绝口,自己,可是从来没听父亲对哪个年轻人这般赞誉。

唐逸回身,笑着起身和龙少爷握手:“唐逸!”

龙少爷哈哈笑着:“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龙中兴。”紧紧握住了唐逸的手,更回头训斥宝哥:“还不快点给唐小姐和欢欢小姐道歉?”

马大宝垂头丧气走过来,低头赔罪。唐逸就是一笑:“刚才我没说清楚吗?”

龙少爷脸色就是一变,随即呵呵笑道:“小孩子们的游戏而已,何必较真呢,如果您实在不满意,就叫这小子摆上十桌八桌给唐小姐赔罪。”

唐逸笑而不语,慢慢坐了下去,伸手示意龙少爷坐,从手包里拿出一包烟,掂出一颗,慢慢点燃,又将烟盒递给龙少爷。

龙少爷摆摆手,正色道:“算给我几分薄面,如何?”

唐逸慢慢吸着烟,龙少爷脸上阴晴不定,突然起身,回头道:“我们走!”

唐逸吸口烟,,问欢欢:“小云还在加护病房是吧?她应该认得出对她动手的人吧?”

欢欢点头。

龙少爷身子一滞,又回身,慢慢坐了下来。

唐逸又开始慢慢吸烟。

小妹却已经拿起电话拨号,下了几个命令,什么红组队员去某家医院待命,篮组队员守护哪间病房。

龙少爷对着唐逸苦笑:“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那边马大宝可是彻底傻了眼,第一次见识到,原来,某种层次的较量是这样进行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一刻,那边喧闹地舞曲和这极静地空间仿佛隔绝,很虚幻,却又很真实,令人窒息。

马大宝突然腿一软,就慢慢跪了下去,当膝盖触地后,他猛地惊觉,但一咬牙,低头,脸,涨得通红。

唐逸微愕,本来,他却也没定要逼得马大宝跪下认错,但报了唐家名号,对方却是叫唐欣进包厢喝酒赔罪,如果不压压这些纨绔,倒显得唐家好欺负,唐欣和小弟都在上学,以后万一再遇到这种冲突怎么办?

对付纨绔,就要用纨绔的手段。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五十六章 再聚首

龙少爷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宝哥,慢慢站了起来,走到宝哥身边,轻轻拍拍他肩膀:“起来,我们走。”当先向包厢那边走去。

马大宝羞愧的起身,一言不发的跟在龙少爷身后。

唐逸却是笑道:“中兴,喝杯酒吧,我请客。”

龙少爷犹豫一下,停下脚步,回头微笑道:“好啊!”跟身边人交代了一声,慢慢走回来坐下,唐欣很机灵,站起来说:“哥,我和欢欢去那边坐。”拉着欢欢去了邻桌。

龙少爷要了瓶凯撒,看了眼唐逸桌上的小瓶啤酒,微笑:“看来咱们的品味差不多。”

唐逸却是知道,龙少爷愈是满脸堆笑,愈是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

唐逸拿起酒瓶和龙少爷碰了碰,笑道:“其实,早就想和你谈谈。关于新时空通讯的项目。”

龙少爷脸上笑容慢慢淡了,疑惑的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笑道:“我有个朋友,对新时空很有兴趣。”

龙少爷揣摩着唐逸的真实意图,但对这个信息他不得不重视,正色道:“你应该知道,新时空很可能会被下马。”

共和国开始发展移动通讯时,最初是准备等CDMA技术的,后来联通和移动都发展起了GSM网络,通讯高层就准备给第三家公司发移动牌照,专门作CDMA网,这个计划就是新时空计划。而龙家龙少爷一枝主打经济,本来拟定的项目负责人就是龙少爷地父亲,也就是新的移动巨头成立后,龙父会是这家公司的掌门人。

不过因为同美国高通技术专利方面谈的不是很好,更因为其时CDMA手机造价昂最,比GSM手机高出了三四倍,加之铺设网络的巨大费用,市场评估前景不是太看好,最后新时空项目夭折。世纪末和新世纪初,联通为了对抗移动的打压,才重拾旧话,开始做起了CDMA,但当时GSM网络已经相当成熟,反而因为CDMA网络架设的不是太好,使得这个比GSM要更为先进的通讯方式反而落了下乘,在普通市民眼里,CDMA的口碑就是信号质量不好。爱掉线等等,本来CDMA地技术优势反而成了被人诟病的弱点,也只能令人徒呼奈何。

现在,高层正处于犹豫中,是不是将新时空下马,龙父自然是极力支持该项目的,龙少爷听得唐逸同他谈这件事。脸色就凝重起来。

唐逸微笑道:“我那个朋友。与美国高通,以及一家大的手机厂商有很密切的联系。我想,你应该和他谈谈。”

龙少爷凝重的道:“不会是外资想进入咱们的通讯市场吧?”唐逸摇摇头,龙少爷心里就燃起了希望,如果能在自己的努力下将新时空项目进行下去,那自己在家族的地位会得到大大地提升。

唐逸笑道:“这样,过几天我介绍他和你认识,你们再谈,至于谈得拢谈不拢可就不关我的事。“

龙少爷微微点头。看了眼唐逸。拿起酒瓶和唐逸酒瓶碰了碰,将小半瓶酒喝下。起身道:“不打扰你们了!”对小妹点点头,转身向包厢走去。走了两步,停下,回头说:“那个女孩儿的医疗费?”

唐逸摆摆手,龙少爷点头,转身走了。

看着他背影,唐逸喝了口酒,自己这是不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呢?当然,和龙少爷的合作是双赢,希望,他也明白这一点。

欢欢坐在红色法拉利后座没一刻老实,一个劲儿大呼小叫,欣欣拽了她几次也不能抑制她的兴奋,只有无奈的随她。

唐欣想去看看小云,唐逸和小妹送她。

小云住在第三人民医院,红色跑车径自驶进院门,停在五号楼前,下了车,唐逸拽过唐欣,从包里点钱,唐欣就笑:“哥,看看你的包,好像暴发户!”

唐逸瞪了她一眼,唐欣吐舌头,不敢再说。

“医疗费啥地你帮她清一下,我和你嫂子就不进去了。”

唐欣点头,接过那打人民币,小心翼翼放进自己坤包,轻盈地离去。

唐逸叹口气,本来想敲敲马大宝竹杠的,不想那家伙忒没骨子,竟然真地跪下了,害得自己却是小小的破了笔财。

只希望他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作人做事不再太过份,话说回来,如果他还是这德行不知悔改的话,不管背景多么强硬,也不过早晚的问题。

“老婆,来,下来抱抱!”唐逸对小妹拍拍手,作出拥抱的姿势,小妹扭过头,不理他。

愉快的度过了一段清闲时光,虽说初八已经开始办公,但正月里,机关同样喜气洋洋,基本上领导不会布置太多工作,至于十五以前,更是清闲的紧,初八冒了个头后,唐逸初九初十就在家同小妹泡了两天,当然,唯一比较遗憾的是到了晚上,却是要应付各路来拜年地神仙,小妹本来是打算同唐逸一起接待地,但每晚过了六点,唐逸就会将小妹抱上楼,唐逸也不喜欢小妹每天在应酬中累心。

初十,兰姐从老家赶回,每天中午和晚上准时来煮饭,不过兰姐最近似乎心事重重的,令唐逸很诧异,几次想问问她,到最后却又都忘了开口。

腊月十四,中午用过午餐,唐逸就想抱着小妹美美睡个午觉,谁知道小妹呼机响了,她看了一眼,说:“我去办事。”

唐逸愕然点头。等小妹出去好久唐逸才醒觉,小妹在安东有朋友?谁呼地她?

小妹从来不会对唐逸说谎,刚刚出去却只是简单交代去办点事,什么事?唐逸好奇心被勾上来,却是再没心思去睡午觉。

在安东地军事任务?唐逸端着茶杯出神好久,才算有了结论。

下午批阅了几份文件,唐逸就开始翻看报纸,这时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是那部没有多少人知道号码的专线电话。唐逸接起,陈达和就笑:“我的市长大人,您唱得哪一出啊?“

唐逸不明所以,却听陈达和清清嗓子,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语气有些没上没下,压低声音道:“是宁小姐和齐家妹子,她俩,她俩现在在局里,唉。我也说不明白,她俩和一辆黑摩的司机杠上了,我说我来解决,她俩就是不走,您,您来看看吧。”

唐逸怔住,头一下就大了。搞什么名堂?这俩姑奶奶咋又碰面了?黑摩的司机又是咋回事?

叹口气。呼了军子,下楼。奥迪已经停在楼口。

赶到公安局时已经是五点多,在市局一号楼六层的休息室,唐逸见到了小妹和齐洁,小妹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如往日一样淡雅宁静。

齐洁一身黑色皮衣,细翘的高跟,更显高佻性感。她本来坐在沙发上。见到唐逸进来,猛地站起。走上两步,随即惊觉,偷偷看了眼小妹,又停下了脚步。

陈达和从外面带上门,休息室里一片沉寂。

唐逸是听陈达和介绍了案情的,好似齐洁在机场前打车,那黑摩的司机揽客,齐洁当然不会去坐摩地,摩的司机说话有些不干净,齐洁和他争执了两句,结果摩的司机抢了她的手袋跑掉。

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小妹和齐洁走在了一起,而且在市区发现了那辆黑摩的,结果就是黑摩的司机头被打了个大包,而且摩托后座后备箱被撬坏,摩的司机指控小妹和齐洁人身伤害,小妹和齐洁却是指控他抢劫。

唐逸却是猜得出,肯定是齐洁呼的小妹,后来在市区无意间见到那黑摩的,小妹动了手,更撬开人家地摩托后备箱找手袋,现在看来却是没有找到。

气氛很尴尬,唐逸实在不知道如何应付眼前这种局面,两个女人,一个正室,一个情人,同时出现在面前,怕是任何男人都会大为头疼。

唐逸本来想板起脸训斥她俩,这是唐逸某个夜晚想出的招数,如果再遇到她俩在一起,就不管三十二十一,狠狠训斥她们,最好将两人都骂得特别委屈,令她俩觉得自己特可恨,到时说不定二女同仇敌忾,关系会变得融洽一些,何况齐洁配合的话哭的梨花带雨,小妹想来也会怜惜她一些吧?

而现在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用给自己惹事的借口来骂她俩。

但真的面对她俩,唐逸才发现自己委实不愿意在她们面前演戏,就算是善意地表演,自己也做不到。

看着她俩,唐逸最后却是挠着头,干笑一声,问小妹:“中午那会儿,是齐洁呼你?”心里叹口气,傻就傻吧,总之在你俩面前,我就是真地呆头鹅,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你们同时相处。

小妹轻轻点头。

齐洁低着头,一副受气包地模样:“对不起,我,我实在没辙了,身上没钱,和家里又联系不上,就,就想起了宁小姐。”

唐逸又挠挠头,看了齐洁一眼,自己刚刚明明还呼得到军子,偏偏你就和家里联系不上?

“没关系的,有事你就找我,我驾车方便。”小妹很平静的说。

唐逸楞了一下,随即又有了另一个疑问,齐洁怎么知道小妹在安东的?

齐洁却又有些焦急的说:“手袋,手袋怎么找不到呢?”

唐逸这才想起比起追究二女再次见面,却是先要解决面前的难题,看看小妹,苦笑道:“以后尽量还是不要使用暴力,毕竟是平民。”

“是,是我动的手。那个,那个后备箱也是,也是我撬开地……”齐洁怯生生接话,唐逸再次怔住。

“我,我太急了,就拿了宁姑娘车里地工具去撬他地后备箱,那个人想推我,我,我就给了他一下。”

看着可怜兮兮的齐洁。唐逸又是一阵挠头,随即就问:“包里,东西很重要?”从开始进屋地迷糊中渐渐清醒,唐逸头脑灵活起来。

齐洁看了眼小妹,又低下头,嚅嗫道:“有,有我,我和你的合照。”随即又赶忙说:“就是普通的合影……”自然是解释给小妹听的。

唐逸叹口气,这还真的是个麻烦。

“对不起。”齐洁红着眼圈对唐逸道歉。唐逸心中一痛,但在小妹面前,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硬着心肠装作没看见。

“其实,没关系地。”小妹清雅的声音响起,唐逸回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却见小妹走到了齐洁身边。握了握齐洁的手,自然是安慰她的意思。

小妹清澈的大眼睛看了眼唐逸。说:“我姐姐,和你合影,没啥稀奇的。”

唐逸看着小妹,轻叹口气,这一瞬,他真想抛下一切,拉着小妹逃离这纷扰的世界。

外面值班的民警都是抹着额头冷汗,事关市长夫人。这案子可是太难办。另一边的审讯室里,负责审讯地警员更是大叹倒霉。办这个案子定性倒是不难,肯定是要偏袒讨好市长夫人就是,难得是怎么个偏袒法,如果是下面的领导,那好说,直接刑讯逼供,打得这个摩的司机黑的说成白就是,但涉及市委主要领导这个层面,案子就不能这么办了,这些层面的领导大多爱惜羽毛和名声,你搞刑讯逼供,或许有的领导会默认,但有些领导却是看不得这一套的,说不定自己首先就被当典型赶出公安队伍。

唐逸在审讯室门口向里看了一眼,回头对陈达和低声道:“手袋,一定要找到,里面有张照片。”不管怎么说,还是将东西拿回来最稳妥。

陈达和轻轻点头,自然明白唐逸说地照片是怎么回事。

唐逸又说:“给小妹和齐洁录份口供。”陈达和恩了一声。

口供是白燕录地,当看到色狼市长那如画中仙子般清雅秀丽的妻子,白燕心里就是叹口气,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录取口供很顺利,几分钟,其实这份口供最主要地作用就是申明小妹和齐洁的关系,情若骨肉的姐妹,免得以后照片传出去或者被办案民警见到生疑,当然,口供里就是简单提了一嘴,不会令人产生欲盖弥彰之感。

出了公安局大院,齐洁却是可怜兮兮的和小妹讨要了零钱,自己打车走了。

坐上小妹的跑车,唐逸轻轻叹口气,却见小妹指了指自己,唐逸不明所以,小妹就侧身过来,帮唐逸系安全带。

唐逸笑笑,轻轻握住她的手,心中温馨无限。

八点钟,玻璃帷幕外,玉盘如水,柔和的光芒淡淡洒下。

唐逸躺在软软的大床上,望着天上明月,伸手向旁边摸了摸,小妹却已不在,抱起身边地枕头入怀,淡雅地香,宛如伊人。

滴滴滴,手机响了起来,唐逸接起,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要不要,出来喝杯东西?”是齐洁轻柔地声音。

“不要了,太晚了。”唐逸勉强笑了笑。小妹刚刚离开,唐逸怎么也提不起兴致马上去和齐洁幽会。

“才八点而已,……”齐洁沉默了一会,“是,想她呢吧?”

唐逸默然,想说不是哄齐洁开心,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齐洁轻轻叹口气:“她,她真的很好,我想,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爱上她,所以,你喜欢她多一点,是应该的。”

唐逸怔了一下,随即道:“别胡思乱想,我,好吧,去哪?我现在去见你!”

“明天吧!”齐洁说完,突然咯咯一笑:“老公。你也别太得意,以为自己是香饽饽似的,你等着吧,早晚我拉拢宁小姐给你苦头吃!”

唐逸笑笑:“你,唉,你最近是不是和她有联系?”

“恩,偶尔我会给她打电话。”齐洁倒不隐瞒。

唐逸叹口气:“何苦呢,不要委屈自己。”

齐洁轻声道:“没啥委屈不委屈地,要说委屈。她更委屈,时常被我这个情人骚扰,还要和颜悦色的对我,老公,你真的应该很好很好的对她,我常想,如果是我和你结了婚,我,我是做不到她的一半好的。真的……”

两人都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后,齐洁轻笑:“所以啊,最近我也在反省,正宫雍容大度,我当然要学学怎么作好一个合格的妃子!”

听她说的有趣,唐逸禁不住莞尔。无奈地道:“最好不要学出个西宫娘娘来!”传统评书里。好像西宫娘娘这个群体就是邪恶的代表。

齐洁一阵娇笑:“那可没准儿,你呀。就等着吃苦头吧!”

正月二十四,中午在食堂用过餐,唐逸就由军子载着直奔新华书店,过年了,却是要去看看希望小学的学生们,准备选一些图书,所有希望小学的孩子人手一份新年礼物,唐逸没有通知记者的打算。大部分书籍准备通过团委和教育系统发下去。自己选几所比较有代表性的希望小学去看看,亲手送上新年礼物。

这是一笔不菲的开支。记者大书特书的话怕是社会上会产生一些疑惑,例如这个市长为什么可以拿出几万几十万块钱购买书籍?总不能让记者解释自己的家境吧。

当然,唐逸也不是藏着腋着办善事,机关干部,上级领导,该知道地自然要他们知道。

小妹走了,齐洁也走了,南方现在很忙,齐洁过年期间都在忙,在安东也只不过仅仅住了三两天。

想起齐洁临走前还提到那张照片,唐逸摇摇头,也不知道陈达和怎么办事的,十天了,案子还没了解,手袋当然也没寻到。

奥迪稳稳的行驶在解放路,经过华联商厦时唐逸突然瞥到商厦门前,兰姐与一个男人不知道说着什么,好似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接着就见兰姐从坤包里拿钱给那男人。

奥迪很快的驶过转盘,唐逸回头看看,却已经见不到商厦门口的情形,想了想,就掏出电话拨了兰姐的号。

“唐书记?”兰姐轻轻的喘息着,还未从激动地情绪中平复。唐逸直入正题:“是卓大军放出来了?”

兰姐惊呼一声,“他,他出来了?在哪?您,您见到他了?”

“我刚刚过华联商厦,看到你拿钱给他!”照直说,免得兰姐还不承认,心里也叹口气,怪不得兰姐这阵子神思不属地,原来是卓大军出狱了,倒是比自己料想的早得多,这件事,却是要想法子解决,可是怎么解决呢?卓大军毕竟是宝儿地亲生父亲。

兰姐好似松了口气,说:“不是,不是卓大军,是我哥。”

唐逸啊了一声,却是自己误会了,本不想干预她的家事,但既然打了电话,也只好问道:“怎么回事?这阵子看你就不对劲?你哥那遇到什么麻烦了?”

兰姐这程子可真的是心力交瘁,不但背负上黑面神的巨额债务,大过年的,和大哥一起搞的小工厂又被工商部门查抄,不但货物机器全部没收,更下了五万块的罚单,逾期不缴纳,则追究法律责任。

兰姐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但这些年攒地钱付之一炬,还要缴纳巨额罚款,这不,她大哥也是愁得没辙,更怕她跑掉那五万块罚款一个人背,却是跟她来了安东,一路跟着兰姐,直到去了住处见到宝儿才算安心,就找了小旅馆住下,又要兰姐去筹钱,琢磨着兰姐是生意人,怎么也能和生意上地朋友借到些钱。

遇到这么个泥胎大哥,兰姐更是头疼,这两天正琢磨实在不行就和大哥说实话,自己在做保姆,实在没什么钱,罚款自己可以去借点,但全额可是负担不起。

刚刚却是大哥打电话,没钱交旅馆费用,兰姐无奈,和他约在华联商厦前见面,给他些钱住店。

听黑面神问,兰姐犹豫了好一会儿,好像,也只有黑面神能帮自己,最后结结巴巴道:“我,我不跟您说过吗?我和我大哥作生意,赔了,赔光了,还,还欠人家许多钱,他,他来找我想办法。”却是怎么也不敢和黑面神说是因为黑工厂被罚款,其实兰姐嘱咐过他大哥几次,要正规办手续,大哥口里答应的痛快,还是舍不得那笔开支,结果开工没几天就遇到联合检查被查封,所以兰姐尤为生气。

但唐逸反应何其敏锐,马上就问:“欠钱?你们作啥生意,这么几天,本钱赔光就算了,怎么可能还欠上一大笔钱?”随即气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开地黑厂!?”

“啊”,兰姐吓得惊叫一声,接着,电话就是嘟嘟的忙音,却是兰姐被吓得下意识挂了电话,听得出兰姐声音里的惊吓,唐逸就挠挠头,我有这么可怕吗?

华联商厦前,兰姐却是呆呆看着手里的手机,五脏如焚,这,这可怎么办,不但被他知道了办小黑厂,还,还挂了他的电话,可不知道黑面神现在是不是暴跳如雷,想起黑面神发火时的霸道,兰姐就打了个寒噤。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五十七章 照片

唐逸是在一家小旅馆“逮”到兰姐的。

下午的时候,唐逸打不通兰姐手机,就呼了她,要她晚上来家里谈谈,谁知道唐逸回了家,才发现没热乎乎的饭菜等着自己。

给小霞打了个电话,小霞说兰姐不在家,也没交代去哪儿了,唐逸就叫她传话,等兰姐回来务必来这边一趟。

七点多,小霞怯生生打来电话,说是兰姐还没有回来,但车在楼下,以前,她可是从来没回来这么晚过,并且担心的说兰姐不会出啥事吧?

饿着肚子,唐逸正恨得牙根痒痒,听到小霞的话却是一怔,是啊,兰姐不会出啥意外吧?安东地理环境特殊,流动人口多,社会情况十分复杂,一些朝鲜偷渡过来的男子几百块就可以帮人去砍断别人的手,安东治安,历来是个难题。

又想到齐洁,可不是吗?出机场竟然被小流氓欺负,看来自己却是要提醒齐洁,下次回安东,一定要带上保镖。

唐逸琢磨了一下,就给陈达和打了个电话,去各个旅馆查一下,有没有延山来的姓夏的男人,或许,兰姐和她哥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唐逸和军子就到了“天上天”旅馆,好大的招牌,好小的旅馆。

军子进去,不多时,兰姐就畏畏缩缩的出来,身后,跟着一高高壮壮的男人,肤色黝黑,一看就是农家汉子,他和军子大声说着什么。应该是不知道军子是何许人也。担心妹妹吃亏。

看着兰姐,唐逸又好气又好笑,我难道是吃人的老虎,至于吓成这样吗?闹离家出走?本想狠狠训斥她,但见她委委屈屈站在车门外,红着眼圈抹泪,唐逸不禁摇摇头,伸手推开车门,说:“上车吧!”

兰姐坐进车,夏老大见到外面崭新的奥迪。就有些敬畏,但见妹妹上车。还是有些不放心,鼓足勇气走过来想看个究竟。军子一伸手拦住他,唐逸笑笑,对军子喊:“叫他也上来!”

奥迪慢慢驶出,车子里一片沉寂,兰姐低着头。不敢说话,夏老大坐在副驾驶,崭新的真皮靠椅,锃亮地车体,他坐得浑身不自在,大气都不敢喘。

“军子,在前面万宝超市停一下。”随着唐逸地吩咐。奥迪稳稳停在超市门口。

唐逸蹙眉看了看兰姐。说:“还不去买菜?回家煮点饭,想饿死我啊?”

兰姐啊了一声。忙推门下车,向里走了两步,又回过来,轻轻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夏老大正浑身不得劲,忙推车门跳下去,兰姐拉他到一边说了会话,然后进了超市,夏老大回身,对小车里晃着手鞠躬赔笑,一步一回头的赔笑离去。回到龙凤居,兰姐也不敢说话,拎着大袋的菜进了厨房,唐逸坐沙发上,想了想叫了她两声,兰姐就低着头,瑟缩的一步步蹭到唐逸身前,好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唐逸笑笑:“罚多少钱?”

“五,五万,啊,不是五万,是两万五。”兰姐急急的说,好像两万五会比五万的罪名轻一些。

唐逸皱眉:“什么两万五五万的?五十步笑百步!”

兰姐就不敢吭声。

“这样吧,卡里不有钱吗?你就把那五万付了吧,看你哥挺关心你的,他一个农家人,哪来那么多钱,你一起出了,好不好?”

兰姐哪敢说不,点头,喜忧参半,喜地是总算松口气,罚款有了着落,黑面神也没有大动雷霆之火。忧的是,五年,要伺候黑面神五年这笔债才能还清。

唐逸琢磨了一下,又道:“这五万块,就算今年给宝儿地红包和你这些年辛劳的奖金吧,你呀,以后对宝儿好点儿,还有,你也不是作生意地料子,以后还是消停点吧!别攒点钱回头就丢水里去!”

兰姐惊喜的抬头,忙不迭点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年相处,她也知道黑面神外表严厉,其实对身边人是极好的,只是想不到他会帮自己补这么一个大漏子,自己,不过是个保姆啊,又不像军子,陈局长的可以帮他作很多事,自己也不过能帮他打扫打扫卫生,煮煮饭而已。

“我,我再也不作买卖了,唐书记,您,您放心吧。”兰姐急忙的表决心。

唐逸一笑:“恩,攒些钱,过几年啊等安东有了证券交易所,或者可以网上交易了,买买股票也就是了,我可以给你提供点内幕消息。”

兰姐不知道网上交易是啥意思,但黑面神地话她是听得懂的,忙不迭点头。

“去煮饭吧,饿死了!”唐逸摆摆手,兰姐急忙就进了厨房。

看到兰姐吓得离家出走,唐逸反省了一下,好像对她是太严苛了,是以回家也不骂她,和颜悦色帮她,下决心对她好一点。

谁知道没半小时,唐逸又被兰姐气得冒火,他去楼上冲了个澡,下来时却见厨房里,兰姐站在小凳上够橱柜最上层的什么东西,她踮着脚,小红衬衫翘起,雪白的腰肢若隐若现。

唐逸就皱皱眉,进去帮她,那是套前些日子新买的厨具,一套砂锅,兰姐悻悻说:“我放的时候可以放上去,想拿下来却够不到了。怎么回事?”

唐逸也懒得说她,就叫她站一边,自己踩了小凳去够,刚刚踮起脚,油锅突然哗一声烧起来,兰姐一慌,就冲过去关煤气,脚一下就踢到小凳上,“嘭”一声,刚刚拿到厨具的唐逸跟着小凳摔倒,手里地砂锅砸在脸上,背。更重重撞在后面地厨台。

兰姐吓得脸都白了。唐逸拄着厨台站起,脸色铁青,长这么大,两辈子,也没这么郁闷过,将砂锅在厨台上重重一放,回身就走了出去。

吃饭地时候,兰姐大气不敢吭地站在一旁,唐逸吃了一会儿,郁闷稍减。看了眼兰姐,心里就犯寻思。难道她克我,是以对她却是绝不能和颜悦色?只要稍微假以辞色。自己就遭报应?

“咕噜”一声轻响,是兰姐的肚子叫,看来她也没吃晚饭。

唐逸指了指空位:“坐下吃吧!”兰姐却是不敢动弹,唐逸皱眉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兰姐就赶忙坐下盛饭,又不敢夹菜。只是咀嚼着白米饭。

唐逸吃完饭就去了客厅,兰姐忙跟出去泡了茶,这才回餐厅用饭,坐下后轻轻拍拍胸口,吓死了,突然又想起黑面神摔倒时的窘状,忍不住扑哧一笑。忙捂住嘴。偷偷向客厅看去,黑面神好像没听到。在那用手捂着腰,好像腰有些不得劲儿。

唐逸是觉得腰有些扭到,喝着茶,揉了几下,却好像越发不舒服。

兰姐收拾完碗碟,又去洗漱间洗漱,看她出来,唐逸犹豫了一下,就对她招招手:“我这腰有点儿酸,你那按摩管不管用?能舒筋活血不?”

兰姐微怔,随即忙不迭点头,“能能。“小跑过来,却是兴奋异常,黑面神总算要自己替他按摩了,按摩保健师?总比保姆地位高一些吧?

“唐书记,还,还是进房吧,还有,还有您穿得轻便点才好按摩。”站在唐逸身旁,兰姐吞吞吐吐提议。

唐逸微微点头,说:“我去换衣服。”

兰姐自然不敢跟他上二楼,提议道:“那,就在我房间吧?”唐逸点头。

唐逸换了睡衣睡裤下来,看到兰姐就微微蹙眉,兰姐换了一身红色的小睡衣睡裤,紧绷绷的,使得她丰满的身材凸显,尤其是小睡衣太小,不但雪白的腰肢,圆润的肚脐随着兰姐动作忽隐忽现,胸口更是被高高顶起,扣子勉强系上,好像随时会被那高耸撑破,性感诱惑至极。

唐逸就是摇摇头,皱眉道:“你干嘛?”

兰姐微怔,见唐逸上下打量自己才明白过来,小心翼翼解释:“是,按摩很累的,会,会出一身汗,我,啊,我去换棉衣。”心里却松口气,方才从开始的兴奋中清醒,兰姐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黑面神不会是想?

想起黑面神上次不知是真地喝醉还是假装醉酒对自己的骚扰,兰姐就有些怕,她虽然不会也不敢反抗黑面神,就算黑面神真地要了她身子,她也只能尽量取悦黑面神,但这些年没被男人碰过,她似乎心理上对这种事就有些抗拒,加之对象更是她所惧怕的人,只怕他做那事时都会东挑西拣地训斥自己,稍一觉得不舒服更是会瞪眼翻脸。想到这些,兰姐就更是有些怕,怕自己伺候不好他反而惹来无谓的喝骂。

热点就热点吧,兰姐正想去换衫,唐逸摆了摆手,“算了,不用了!”就向床边走去,兰姐心就是一沉,看来,是逃不掉了……

兰姐的大床上已经铺上崭新的洁白床单,软软的枕头也是新地,唐逸就趴了上去,双手抱住枕头,腰又是一酸,唐逸哼了一声,吓得兰姐小心肝一阵乱颤。

“把烟给我拿来!”唐逸话音刚落,兰姐就风一般奔出去,在门口哎呀一声,却是撞到了门框,秀足上跻拉的小红拖鞋飞出,看得唐逸一阵摇头。

兰姐将烟灰缸摆在枕边,拿出烟,帮唐逸点上,又去洗漱间冲了脚,这才回来踢掉小红拖鞋,上床帮唐逸按摩。

将唐逸的睡衣轻轻掀起,却见唐逸后腰有一处淤青,兰姐吓了一跳,这可不敢告诉黑面神,伸出小手轻轻揉捏,却见黑面神那边慢慢吸着烟,似乎不大知道痛,兰姐这才松口气。被兰姐柔软有力的小手揉捏,酸痛的同时又是阵阵轻松,确实舒服了许多,唐逸下巴磕在软枕上,一口口吸烟。倒是挺惬意。兰姐按摩的手艺还是很高明的。

突然,兰姐地小手就滑到了唐逸小腿上,隔着睡裤揉,按,掐,搓,嘴里说:“唐书记,等按完腿,腰部地……就散发地差不多,到时候再揉几分钟。就可以……了。”腰部地淤血,淤血两个字却是故意含糊过去。可以消肿止痛更是提也不提,唐逸也不知道她说啥。就恩了一声,兰姐更是大乐,能糊弄住黑面神,可是很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兰姐的手渐渐向上,开始揉捏唐逸的大腿。大腿内侧敏感位置,兰姐轻搔,酥痒难当,随后又是大力按摩,本来痒到骨子里去的那种感觉突然就变成彻底的放松,滋味美妙难言。

唐逸却是一蹙眉。他很久没享受过异性按摩了,现在他极为自律。根本不可能去娱乐城等休闲场所按摩桑拿。乍然体验到这久违的滋味,虽然那淡淡的快感和放松带给人很惬意的享受。但他还是摆摆手:“算了,你休息下,就按腰吧!”

兰姐哦了一声,抹了把额头地香汗,坐在唐逸身边,偷偷看唐逸脸色,揣摩黑面神的真实意图。

“可以按按腰了吧?太晚了,按完你早点回去!”唐逸又点了一颗烟,吸了几口却不见兰姐动静,忍不住催促她。

兰姐哦了一声,就忙伸出双手按摩唐逸腰后地淤青,这次唐逸却是一皱眉头,有些疼,兰姐见唐逸蹙眉,吓了一跳,略一琢磨,却是一跨腿,就坐在了唐逸屁股上,柔软而妖娆的翘臀紧紧贴着唐逸臀肉,轻轻摇动摩擦,手按摩唐逸腰部,嘴里结结巴巴道:“这样,这样是不是好点?不,不疼了吧?”

唐逸又好气又好笑,但不得不说,兰姐那挺翘地臀轻柔扭动,给自己臀部带来的快感无可言喻,使得自己暂时忘却了腰部的疼痛,有那一瞬,唐逸甚至就想回身抱住这娇柔的小尤物享受一下,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瞬而已。

随即唐逸就板起脸,喝令兰姐下来,开始对兰姐新一轮的训斥。

照片地事终于有了眉目,经查,机场外的黑摩的已经渐渐结成了有组织,有纪律的犯罪团伙,具有明显向黑社会发展的趋势,据抢劫嫌疑人亮子交代,他抢劫的坤包上交给了一个外号“小钢炮”的外地男子,该外地男子也是机场外黑摩地团伙地“老大”,摩的党都叫他炮哥。

市局马上展开行动,对机场外地黑摩的团伙进行彻查,更全力缉拿炮哥,但可惜的是,对炮哥日常出没的几个场所的突查却是一无所获,炮哥好像事先得了信,早早的就躲了起来。

晚上回家的路上,唐逸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说是从小钢炮一名姘头那将坤包找到了,但却没有照片。

挂了电话,唐逸微微蹙眉。

“哥,是跟我姐照片那件事吧?”一般来说,唐逸不开声,军子是不会主动问唐逸的事的,但照片的事牵涉到齐洁,军子却不能不关心,他担心因为姐姐连累了唐逸。

唐逸微微点头,说:“手袋找到了,没照片,但信用卡啥的都在,甚至,你姐用剩的那包面巾纸还在。”唐逸下面的话没说,陈达和说,据那姘头讲,小钢炮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她碰那包,不然就宰了她。

这就说明,小钢炮不但见到了照片,而且认出了自己,唐逸微微蹙眉,一个地痞而已,认出自己又怎么会拿着照片消失?按常理,他不会认为和市长合影的女人就是市长情人,就算他觉得那照片是市长和情人的合照吧?他应该或是将包丢掉,或是自己潜逃,找个替罪羊乖乖将包交给警方才是,难道他不知道藏起那照片,一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护身作用,二来警方会对他穷追猛打吗?

唐逸百思不得其解,点起颗烟,默默思索。

“哥,我找人办办这事儿吧?”军子犹豫一下,开了声。

唐逸摆摆手:“别碰那种事儿,过去就算了,以后你一定要清清白白!”

军子笑道:“哥,你放心,我知道怎么作的。”

唐逸就抽烟,不再说话。

十三日。礼拜六,韩国城正式落成开放,韩国城的落成,不但对安东,甚至对辽东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省市媒体云集,更在大宇集团策动下,韩国最有影响力地几家媒体都派出了报道团来采访报道。

安东市主要领导都参加了韩国城主题公园揭幕仪式,市委书记孙玉河,市长唐逸为主题公园揭幕。唐逸在庆典仪式上讲话,

他表示。韩国城主题公园地落成开放,是市委市政府建设现代化新兴港口工业城市和美丽的北方海滨边境城市的生动体现。是建设老百姓城市的实际行动,必将进一步改善市民的人居环境,提升城市品位,为安东市政建设增加一大亮点。

韩国城主题公园的落成更是中韩友谊的见证,是安东与大宇集团携手的开端。愿安东能成为一座友谊的桥梁,为中韩,中朝,甚至朝韩友谊的发展发挥自己最大地能效。

韩国文化部长官金世光参加了落幕典礼,同样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讲话,金世光应该是被大宇集团三女婿,一直和唐逸保持联系地那位文化部官员卢植三请来的。事先没有通知唐逸。想来是卢植三心里也没底,不过金世光地到来。却是令唐逸有些头疼,如果早知道有韩国政要来,却是应该知会省委的,但早上很突兀的出现,再通知省委却是来不及,只怕这件事省委里又会有人对自己有意见。

看孙玉河目光中蕴含着了解的笑意,唐逸更是郁闷,知道他定是以为自己爱出风头,故意不知会省委领导,谁叫卢植三一直是和自己联系呢,孙玉河却是不必担心有什么后遗症。

虽然有些背黑锅的感觉,有些事却必须得谈,唐逸抓空和孙玉河站在一起,谈起了机场扩建地想法。

九十年代,民航机场全部归属民航总局管理,尚未进行属地化改革,将机场交给各省。

是以安东机场想扩建,倒不必经省委省政府同意,却是要直接去北京民航总局要项目。

现在的安东机场,只能同时停放两架大型客机,去往北京,沈阳和交州的航班都是每周一次,而随着韩国城主题公园开放,安东大中型企业也雨后春笋般冒起,正是经济腾飞的初步阶段,现在看这座小机场自然完全够用,但不早早的未雨绸缪,等觉得机场应该扩建时再扩建,其时间差定然会严重制约安东经济的发展。

唐逸同孙玉河谈机场扩建的问题,孙玉河满口赞同,唐逸也看得出,孙玉河很高明,经济地事他不会胡乱插手,出什么事黑锅自然自己背,有了政绩他这一把手却是也跑不掉。

当然,他地配合也仅仅限于经济建设而已,在安东人事任命等重大问题上,他是极力想拿到主导权的,而不会甘心作个傀儡。

对安东机场地扩建孙玉河也是采取同样的态度,虽然觉得唐逸有点天方夜谭,更觉得早早扩充机场毫无必要,他还是表态无条件的支持,但你负责去跑,跑不下来你丢面子,跑得下来却是离不开党委的支持。

唐逸对他这套习以为常,也不在意,只要你党委支持我的工作就成。

卢植三在汉城酒店宴请各级领导以及新闻界的朋友,唐逸,孙玉河等自然和金世光,卢植三坐在最尊贵的一号贵宾房。

席上谈笑风生间,唐逸的手机嘀嘀响起来,唐逸看看号,走到窗口,接通。

“哥,大志出事儿了!”是军子的声音,有些低沉。

唐逸微微蹙眉,说:“你来汉城酒店,我下去和你说。”

“我在楼下呢。”

唐逸挂断电话,向孙玉河,金世光等告个罪,说有急事,孙玉河连声说你忙你的,我会招待好韩国尊贵的客人。他可是巴不得唐逸走呢,唐逸在,卢植三却是不大理会他,害得金世光好像也以为唐逸才是一把手,一直和唐逸说话,却是对他这真正的一把手视而不见,搞得他好不尴尬。

唐逸下楼。奥迪就停在旋转门附近。唐逸走过去,拉车门上车,却见军子眼圈有些红,唐逸就问:“大志,你朋友?”本来唐逸是问也不应该问这些事儿,要军子自己发挥才好,但现在,却也顾不得了。

军子点点头:“我铁子,去年新年,我就是参加的他的婚礼。”

当时。卓大军地弟弟就是被大志狠狠削了一顿地,兰姐倒和大志有一面之缘。

唐逸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只是点点头:“怎么回事?”第一次见军子红眼圈,军子。可是流血不流泪的那种汉子,唐逸也就顾不得那么多避忌了。

军子稳了稳情绪:“是,照片下落知道了,是小钢炮给了刘铁,市公安局那个刘铁。”

唐逸摆摆手:“先不说这些。说说大志,他怎么样了?”

军子眼里闪过一抹感动,随即说:“昨天,大志找到了小钢炮,不过,正逼问他照片下落时警察冲了进去,大志反抗了一下。被射伤了腿。医生说,他。唉,以后他就算恢复的好,腿,腿也瘸了,能不靠拐杖走路就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这儿军子更是难受,叹口气:“他,刚结婚一年,结婚时还和我说再不过以前的日子,就陪着莉莉安安稳稳生活,我,

唐逸按了按他肩膀,心里叹口气,一张照片,害得多少人跟着流血流泪?值得吗?

权势,又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字眼?

军子又说:“而且,大志会被控告伤害他人身体,我,哥……”

唐逸捏捏他肩膀,坚定的道:“放心,我会帮他。”

唐哥的承诺,军子心里马上宁定下来。

唐逸点上一颗烟,琢磨着,想来警察赶去时场面血淋淋,是以才开了枪,目击者太多,等陈达和知道大志是军子朋友时,却也已经爱莫能助,所能做的就是偷偷带军子去医院看了看大志吧?

怎么帮大志?这个案子看来用买通证人之类的手段是行不通地,目击证人太多,操作起来太复杂,风险也太大。

警方已经落案,就算买通小钢炮也无济于事。

第一次发现,事情有些棘手。

“哥,大志的案子不急,他还在医院养伤,也一直拒绝录口供,还是,还是那张照片重要。”

唐逸点点头,大志地事儿时间还很充足,可以慢慢想办法,照片?小钢炮交给了刘铁?

唐逸吸口烟,心里渐渐有了谱,刘铁是以前的毛系干将,只怕毛系里一些人和安东许多涉黑团伙,地痞流氓都有着不清不楚地干系。

小钢炮发现那张照片后,怕是有些慌,他不见得认定照片上的女人和市长是情人关系,但毕竟这女人认识市长,他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或许是去拿照片给刘铁确认,看看照片上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市长,又或许找刘铁想办法,请刘铁帮他。

不管是什么前因后果,这张照片现在却是在刘铁手里。

刘铁没有交给陈达和,那么就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不知道怎么办,自己处理,或者留下或者毁掉。二,他会不会去找毛海山想办法?

唐逸想了想,对军子道;“我有谱了,这些事你都不要管了,你去延山,安抚照顾下大志的家人,让他们别太着急。”

军子叹口气:“他们都不知道大志是来帮我做事的。”

唐逸微微点头,军子办事真地很靠谱,他这朋友也挺不错,想了想,道:“用无名氏的名义吧,给他们寄些钱。”

军子恩了一声:“我下午就去办。”

毛海山看着唐逸脸上莫测高深的笑容,就是阵阵发虚,心里叹口气,唉,烫手山芋啊烫手山芋,真真是个烫手山芋。

照片,确实在毛海山手里,是刘铁交给他的,拿到那照片,毛海山差点没气死,本以为刘铁神秘兮兮的说给他看样好东西会是啥呢,却是唐逸与一个艳美女人的合影。

那边刘铁还得意洋洋的给他分析,说市局大动干戈扫荡摩地党,他估计陈达和办这个案子少见地雷厉风行,讲究效率,实际上就是为这张照片,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唐市长地夫人也认识这名女人,而且说是好姐妹,但刘铁觉得没这么简单,以他多年办案的经验,唐市长和这个漂亮女人肯定有问题。

听着刘铁的分析毛海山真有抽他一大耳瓜子的冲动,人家夫人都说是姐妹,你再说上天去管个屁用啊?

退一万步说,市长夫人没开口,而且这漂亮女人就是市长的情人,你拿张照片有啥用?能证明啥?

再退一万步,就算能用这张照片证明市长和这女人有暧昧,那我拿着照片能干啥?难道要我去给他制造些麻烦?还是拿着照片来要挟他?

毛海山虽然恨极刘铁,但烫手山芋到了自己手里,却也只能想办法怎么处理,想来想去,却是进退两难。毁掉也不是,还给唐逸更不妥。

毁掉?万一以后唐逸忽然知道照片在自己手里,来和自己拿,自己拿不出来怎么办?说毁了,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留着作把柄?虽然这实在说不上是什么把柄。

到时只怕唐逸会对付自己吧?毛海山可是见识了唐逸从刚刚来安东时的孑然一身到后来的翻云覆雨,他深信,如果孙玉河想和唐逸掰腕子,最后也必定会败在唐逸手下,是以对唐逸,他可是万万不想得罪的。

将照片还给唐逸?也不妥当,一来告诉唐逸自己看过了这张照片,而且照片从一个流氓头子手里传到自己手,自己怎么撇清关系?可别令唐逸以为那流氓头子是自己指示的。

毛海山这些天真是愁得茶饭不思,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那烫手山芋,简直将刘铁的祖宗十八代都骂翻了,唯一的寄望就是那个什么炮哥不要被找到。

谁知道不几天,炮哥就落网,更听说现场有黑社会寻仇,将炮哥折磨的不成人形,值得庆幸的就是炮哥进了医院没几天,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听说是精神被吓出了问题,毛海山心中稍安,看来却是查不到自己身上了。

但这几天,毛海山总觉得唐逸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开始毛海山琢磨是自己心虚所致,但今天,和唐逸一起坐在食堂小餐厅的包厢,看着唐逸莫测高深的笑容,毛海山的直觉告诉自己,不是自己心虚,而是唐逸,可能真的知晓了那件要命的事。唐逸夹了块鱼肉,送到毛海山吃碟里,笑道:“尝尝,三亚过来的苏梅,新鲜时味道是极好的,但这条苏梅,冰箱里放了许久,鲜味就有些不纯。”

和唐逸一起用餐有一点好,可以吃到山南海北的各种山珍海味,小餐厅大冰柜里唐市长自备的材料就占了满满两格,却是哪个市领导也比不了的。餐厅漂亮的服务员最喜欢唐逸来用餐,她可以涨见识,认识许多以前没见过的肉品海鲜。

唐逸本是随口一句话,心里有鬼的毛海山却是开始琢磨唐逸话的用意,是拿话点自己吗?冰箱?新鲜?味道不纯?

毛海山胡思乱想着,嘴里的鱼肉却是味同嚼蜡。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五十八章 上山下乡

唐逸却只是笑眯眯和毛海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毛海山甚至已经作好准备,只要唐逸开头提起照片的话茬,自己就找借口将照片还给他,至于其他事却是顾不得了,照片交出去,不管后果是什么,总比在自己手里每天头疼来得舒服,而且琢磨着唐逸最多以后会对自己多些戒备,却是不至于因为这张照片将自己看作对手的。

用过餐,唐逸施施然回办公室,毛海山看着唐逸的背影,就皱起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下午,唐逸接到了团委书记伍恒的电话,电话里却是提到新年时检察院一名检察官也送了希望小学的学生许多书籍和益智棋作礼物,而且该检察官也准备去希望小学看一看。请示明天下午下希望小学参观看望孩子们时可不可以带上这名检察官。

唐逸不想大张旗鼓下乡,只是通知团委和教育局选出几所比较典型的希望小学,派出干部代表明天下午与自己一起看望一下孩子们,能和唐市长一起下乡,这种露脸机会当然争得厉害,尤其是团委里,年轻干部多,年轻人对进步的渴望也比较迫切,最后伍恒无奈,拍板决定,自己亲自陪同唐市长下乡。至于教育局,局长去外地进修,黄副局长作了代表。

唐逸听说有检察官也送了希望小学书籍,倒是好奇起来,问伍恒检察官名字,伍恒说姓陈的女检察官,唐逸就是会心一笑,自己却是刚巧有事想和陈珂谈谈呢。

晚上下班前,唐逸接到了陈达和的电话。陈达和有些犹疑的说:“照片,好像找到了。”

唐逸就有些奇怪,陈达和一向直爽,找到了就是找到了,没找到就没找到,什么叫好像找到了?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和陈达和约在新华酒店顶楼小酒吧见面。见到陈达和拿出地照片唐逸才恍然,是自己和齐洁的照片,但已经被黑墨水涂得黑黑的。根本看不出照片上人是谁,就算是自己。不是先入为主的话,却也想不到这是自己和齐洁的合影。

下午的时候,市局失物招领处有人送来拾到地钱包,招领处的工作人员检查失物时才发现里面有一张小钢炮的名片,这才急忙上报。忙乱中,那拾到钱包地人却是没了踪影。

钱包里除了一串钥匙。就是这张照片。

唐逸掂着照片,微微一笑,看来真的传到了毛海山手里,也亏他想得出这个法子。

唐逸收起照片,和陈达和碰杯,笑道:“辛苦了。”

陈达和慢慢喝了口啤酒,本想问大志地事怎么办,但唐逸不提。他却也不好开口。更不会随便和唐逸提大志这个名字。心里琢磨,唐逸老弟总会有办法的吧?

虽然唐逸想轻车简从。但到了宽城后,还是不可避免的跟上了一个小车队,主要就是宽城主管文教的县长,团委以及教育局等部门的机关干部,这还是唐逸拒绝了宽城县委书记和县长等几套班子陪同下乡地提议,见唐逸真的沉了脸,宽城党政领导陪同下乡地热情这才消退。

陈珂却是同伍恒一样,坐在教育局的轿车里。

前面是宽城的一辆小车引路,奥迪紧随其后,再后面,就是市教育局的车以及宽城其余几辆小车。

唐逸看着后视镜里陈珂坐得那辆车,有些无奈,却是没机会说那件事。

在几所希望小学都是同样的套路,游览教室,参观教师教学,在某个班级亲切的和学生们谈话,将礼物发下去,少先队员代表全体学生表示感谢。发礼物时,却是根本见不到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一个个正襟危坐,拿到包好的书籍后就放在课桌上,应该是早就安排好地,想来老师们早就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地叮嘱过。

唐逸就是轻轻叹口气,到了自己现在的位子,却是再不好接触到社会上真实地一面,这,不是自己随便发布几个命令就可以改变的。

按拟定好的安排,接下来去的学校却是比较偏远,车队在崎岖的山路前停下,唐逸带队步行,三里多山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了这所学校,同校长座谈时唐逸才发现该校长和别处的教师不同,学识渊博,极为睿智,问了下,却是国家特级教师,退下来后不甘寂寞,来发挥余热。

唐逸和校长聊得投机,等意识到时间有些晚时才发现天已经擦黑。

本来计划里还有一家更偏远的希望小学,却是要从这山沟进去,再走个把小时才到。伍恒就提议,天太晚了,就免了吧。

唐逸就问旁边宽城教育局的负责人说,“能通知到他们么?”

负责人一脸难色的说:“那里别说电话,电都没有的。”

市教育局黄局长就瞪了该负责人一眼,怎么脑子就不开窍呢?

果然,唐逸站起来:“那咱们这就去,别让孩子们等急了!”

校长赞许的点头。

伍恒却是极为会说话,“市长,我觉得时间太晚了,现在赶去的话也只能在那留宿,那小学我去过,一名教师,七八个学生,距离小学最近的村子也不过十几户人家,咱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儿,也太给村民添麻烦,您看?”

唐逸摆摆手,说:“那就咱们几个去,你,黄局长,我,还有小陈同志,宽城的同志,就都回吧!”伍恒见唐逸并不是摆姿态,就不再说。

宽城县的干部有了借口,巴不得赶快回县城温暖的小窝,山里太冷了,刚刚那三里多山路更是令一些干部叫苦不迭,开始跟随市长视察的兴奋全无。当然,也有些干部是希望能跟市长一起去的,但唐逸下了命令,客观条件又确实不允许,只好一行人在学校门口目送市长几人沿着小路下去。

八里沟希望小学。

唐逸,伍恒。黄局长,陈珂,以及军子五个人赶到这座希望小学时已经是六点多。初春时节,夜幕已经降临。

八里沟希望小学很简陋。只有一间教室,没有围墙,孤零零立在荒坡上,附近山民地孩子都来这里求学,这里没有行政村。山民自然散落居住,最大的自然村也不过十几户人家。

再向北。已经很靠近深山老林,那片深山,也是一些不熟悉国内情况,却又逃离朝鲜的难民最常去的避难地,经常有难民活活饿死在这片深山里。

黑黝黝的天,没有灯光。隐约可以见到教室前,影影绰绰站着一些人影。

伍恒领路,走了上去。嘴里问:“是小周老师吗?”不是伍恒强闻博记。挑定了市长会参观的几家希望小学,他自然要对这几所小学有个大致了解。而这所最偏远,很有代表意义地小学更要重点了解一下。

一间教室,七名学生,从八岁到十五不等,都是从小学一年级的课程学起,不过年纪大点的几个,小周老师却是加快了他们地进度,毕竟岁数大了几岁,接受知识的能力也会强一些。

“是,您,是市里来地?”女孩子悦耳的声音。

离得近了,借着淡淡的月光,却是可以看到,教室前一名二十多岁的清秀女孩领着七八名高矮不一的孩童矗立,孩子们地棉衣虽然大多打着厚厚的补丁,却都很干净整洁。

伍恒走过去和小周老师握手作了自我介绍,接着就给小周老师介绍唐逸,黄局长,和陈珂,军子。

很明显,和唐逸握手时小周老师很激动,又很拘束,腼腆地说:“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伍恒在旁边解释:“我提议明天再来看你们,但唐市长怕你们等,心里不落忍。”

小周老师就回头对孩子们大声道:“你们看到了没有,市长叔叔为了来看咱们,连夜走的山路,你们说,市长叔叔好不好?”

“好!”整齐清脆的童音。

“那你们该怎么作才算报答市长叔叔呢?”

接下来的回答就杂乱起来,有稚嫩的童音大声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有童音说:“我要我妈烙饼摊鸡蛋给市长叔叔吃。”这大概是家里过年才能吃到的美食了。

听着这些并不是编排好的童音,唐逸笑了,马上就觉得这一趟没白来,而军子将拎着的书籍分发给孩童时,更惹来大声地欢笑,杂乱地“谢谢市长叔叔”“谢谢叔叔”的声音。

唐逸对小周老师道:“太晚了,要孩子们回家吧,我们今晚住下,明天再来看孩子们,啊,他们地家,是不是有的很远?”随即叹口气摇头:“形式主义啊!”

黄局长和伍恒就都有些不自在。

小周老师笑道:“唐市长您别这么说,这些孩子走山路都走惯的,有时,我们下学比这还晚呢,再说,教育局的通知可没要求我们晚上也要等您,我是真的想这些孩子见见您,或许,现在他们有的年龄还小,不会理解和您见面的意义,但等他们长大了,回忆往事,这一刻,可是他们一辈子值得纪念的宝贵财富,他们会知道,这个世界,是充满温暖和爱的。”

唐逸却想不到小周老师很有些口才,微微一笑:“总之现在就叫他们散了吧,谁离家远,咱们分头去送。”

小周老师忙摆手,说:“只有一个孩子住得很远,今天,就带她去八里沟住一晚,她家里都说好了的,另外几个不住八里沟的,我送送就是了。”

八里沟就是那只有十几户人家的自然村,一些村民却是对市长没啥概念,看起来也不大敬畏,但对小周老师,却是发自真心的尊敬。

在小周老师沟通下。村里条件最好的那家村民让出了自己的三间正房,去村里为小周老师搭建地宿舍对付一宿,唐逸几个就被安排住进来,这家住户有煤油灯,小周老师又去借了一盏,都满满的灌上煤油。

东西两间房将炕烧得暖暖的。离家最远的那个小女孩叫大丫,今晚也留宿在这里。

这家农户没啥像样的家具,又是小周老师借来的几把木凳。却是真地吃的鸡蛋烙饼,在唐逸招呼下。几个人围着木桌转圈坐了,吃着烙饼,喝鸡蛋汤驱寒。大丫最是吃的津津有味,看得唐逸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用过饭,唐逸就和小周老师。大丫闲聊,了解当地地风土人情。更问小周老师有没有啥点子能令村民脱贫。

小周老师叹口气:“教学育人我懂,脱贫致富,我可就是外行了。”

可能是因为村民的房屋墙壁单薄,好似山风能吹进来一般,屋里很冷,小周老师提议道:“咱们坐炕上聊吧。”

唐逸微微点头,笑道:“今天咱们聊通宵。小周老师说好,知道唐市长肯定住不惯这种条件。更不会盖村民地被褥。

唐逸又回头对伍恒和黄局长道:“你们乏了就去睡。不用陪我!”

伍恒和黄局长早就冻得不行,忙不迭去了西屋。虽然也睡不惯村民的被褥,但和衣躺在热乎乎的炕头,盖上被子,却是暖和了许多,不一会儿,两人倒睡了过去。

军子没上炕,他坐着靠在墙角,将军大衣向头上一蒙,在那里打盹,唐逸知道他的心思,不管怎么说,没他在场,自己和两个女孩儿,一个小丫头围坐炕头也不大妥当。

炕上摆了农村那种低矮的木桌,木桌上铺了淡灰色桌布,唐逸,陈珂,小周老师和大丫围桌而坐,唐逸和陈珂坐了对面,看着陈珂冻得红扑扑地小脸,唐逸就是一阵怜惜。

炕头热乎乎的,虽然有些硬,但寒冷天气,坐上去倒是蛮舒服地。

聊着天,唐逸就见大丫有些打蔫,就笑道:“困了就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第二天虽然是星期六,但她们这些年纪大点的孩子,却是没有休息日的,也是小周老师为了追赶进度,弥补这些孩子失去的时间。

小周老师却是说:“明天,我给他们全部放假一天,绷得太紧也不好,借您来,给他们放松一下。唐逸哦了一声,陈珂就提议:“我,我包里好像还剩下一副跳棋,咱们下棋吧?边下边聊。”

唐逸点头,陈珂就站起来,走到炕边坐下穿皮鞋,一身深蓝色制服,秀足穿着雪白的小袜,她拿起秀气的黑皮鞋向脚上套,系鞋带,看得唐逸一阵愣神,随即收回目光,心里苦笑,这个小陈珂,说她是小孩子吧,女人味却是越来越足,说她是女人,但看她系鞋带时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分明就是小孩子般专注的神情,就好像自己刚刚认识她时,稚气十足,竟令自己刚刚生出了帮她穿鞋,照顾她地念头。

或许,外表坚强,故作成熟地她,其实却是最无助,最需要人疼爱的小孩子。

唐逸轻轻叹了口气,陈珂什么时候又坐上来,将跳棋摆好都不知道。

“唐市长,您可以吸烟地,烟灰,就弹地上就行了。”小周老师却是看得出唐市长吸烟。

唐逸摇摇头,摸摸大丫的小脑袋,说:“可别呛着这孩子,被动吸烟,危害更大。”

小周老师笑着说:“像您这样有公德心的领导可不多见……”随即知道自己太放松了,口无遮拦,忙拿起跳棋,说:“我先走!”

唐逸笑笑,回头,却见陈珂有些出神,呆呆看着自己抚摸大丫小脑袋的手,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喜欢这只手带来的温暖……

唐逸微怔,慢慢缩回了手,轻咳一声,拿起跳棋走子。

一边走着跳棋,一边问大丫学校的事儿,陈珂,也和小周老师低声聊天,小周老师对检察院的工作很感兴趣,问长问短的,陈珂倒是不厌其烦,有问有答。

说着话,唐逸桌下的双脚就伸展了一下,却是碰触到一只柔软而又凉冰冰的小脚,唐逸微怔,马上就知道是陈珂的脚,陈珂抱膝而坐,一对秀足不过刚刚伸进桌底,自己的脚却是伸得太长了。

唐逸想缩回脚,但,却又鬼使神差的两只脚都伸过去,将陈珂一对冰凉的小脚夹住,用脚底的热量带给她温暖,唐逸能感觉到,陈珂两只秀足一下绷紧,却没有动,任由唐逸双脚夹住。

唐逸抬头,却见陈珂边跟小周老师说话,边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一盘,却是大丫赢了,自然是三人都让着她,大丫是第一次玩,赢了棋兴高采烈的欢呼一声,又兴奋的摆棋子,小周老师笑道:“这盘可不让你了,输了别哭鼻子。”

第二盘,唐逸的话却少了起来,因为他渐渐觉得,桌下双脚带来的感觉似乎越来越不对劲,初始,唐逸却是下意识的想给陈珂冰凉的小脚一些温暖,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qǐsǔü尤其是开始,唐逸双脚却是慢慢摩擦陈珂的脚丫,那片滑嫩,柔软使得唐逸脚心痒痒的,酥酥的,等猛地醒过味,唐逸双脚不敢再动,想缩回来,却又有些不舍。

这时小周老师突然问道:“唐市长,您脚冷不冷,要不要棉被盖盖?”

唐逸忙摆摆手,笑道:“土炕,挺暖和的。”身子动了动,趁机将脚缩回来。偷偷看了眼陈珂,却见陈珂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唐逸心里叹口气,也不知道她现在对自己是什么观感,想想自己在她面前好像除了最开始,也没啥正面形象,遇险那一次自己更是“猥亵”了她,但那时候未结婚,当时情形,说情不自禁也好,男人天性也好,尚能自圆其说,最多她认为自己色一点就是,今天,自己的举动只怕会惹得她鄙夷吧,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已经结了婚,却不知道自爱,还要占她的便宜,只是碍于脸面,懒得理自己。是精神饱满,又走访了几户山民,这才告辞,而小周老师和陈珂却是明显的打蔫。

安东的路上,陈珂就坐了唐逸的车,下希望小学之前,唐逸已经同伍恒黄局长等透露了自己与陈珂是老同事的关系,伍恒同黄局长又都要去宽城办点事儿,陈珂自然就坐了唐逸的车看着陈珂靠在座椅上张开小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唐逸就忍不住笑:“都变成铁娘子了,还跟小孩子似的,一点儿也不注意形象。”

陈珂却是扭头看向车外。

唐逸碰一鼻子灰,就有些尴尬,想了想说:“啊,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一朋友遇到些麻烦,故意伤人罪,我给你讲讲案情,你看看怎么能帮他。”

军子就慢慢将车靠边,说:“我下去抽颗烟。”

看着车头抽烟的军子,一直板着脸的陈珂突然吃的一笑,“一会儿,不会又来交警查你吧?”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五十九章 发酵的邪恶

唐逸瞪了陈珂一眼:“和你说正事呢!”接着就将大志的案子跟陈珂讲了一遍,陈珂听得蹙起秀眉:“哥,你怎么有这种人作朋友?”

唐逸笑笑:“你几时也变得戴有色眼镜看人了?一个人的行事风格是环境造就,但只要做事对的起天地良心,就不必太过苛责。”

陈珂笑眯眯的看了唐逸一眼:“哥,你昨天晚上,对的起自己的良心么?”

唐逸老脸一红,干咳一声,说:“说案子呢,别转移话题!”

陈珂秀丽的小脸一扬,笑嘻嘻伸出秀气的黑皮鞋踩了唐逸一脚,说:“扯平啦!接着说案子!”

唐逸松口气,忙问:“你觉得这案子最后会怎么判?”

陈珂皱着眉头琢磨了好久,说:“想脱罪很难,不过受害者是涉黑团伙头目,应该可以打防卫过当降低刑罚,但你那朋友又有案底……”

“哥,我看着办吧,从南方找几名律师,院里我再看看,是哪个检察官负责这个案子,如果是高检,就好办,他这人口才不好,又喜欢夸大其词,遇到真正专业的律师肯定歇菜。虽说咱们现行体制下这些辩护并不重要,主要还是看法院的裁决,而且是肯定偏袒检察院诉讼方,但高检败阵的话,法院判决也就好下了不是。”

唐逸听得瞠目结舌,却又有丝触动。陈珂,终究是会帮自己的,甚至是毫不避忌地偏袒。

不过唐逸还是皱皱眉:“我不想和这件案子扯上关系……”

陈珂笑道:“我帮你办吧,一条龙服务,我认识几名审判长的。”随即又说:“不过哥,他会坐牢的。”

唐逸哦了一声。知道陈珂的意思。其实想来凭陈珂现在的关系网,完全可以令大志脱罪,别说受害者是涉黑团伙头目,就算是普通市民。检察院某实权在握的科级干部想帮施暴者脱罪,也不是难事,当然,期间怕是会牵涉金钱往来,陈珂自然不会这么做,而且,小姑娘也有自己地底线。

其实大志地案子,只要自己同法院高玉柱院长打声招呼。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主要是自己希望走正常渠道解决。而且,自己插手干涉司法的话,名声有损。

“哥,我的脚好不好看?”陈珂突然笑眯眯问,唐逸刚刚点上一颗烟,马上剧烈咳嗽起来。

陈珂随即又板起脸:“哼,再好看也不是给你摸的,下次再骚扰我。我就去和嫂子说!”看她地神态。可不像说笑。

唐逸抽烟,斜眼撇着陈珂。这个小丫头,却是越来越难对付了,而且,一颦一笑,愈发勾人,不由得不令唐逸叹口气,女大十八变。但愈是觉得琢磨不透陈珂,唐逸偏偏心里就有了邪恶的念头,却是越发想骚扰骚扰她,看她能把自己怎么办!随即心里苦笑,男人,是不是都是贱骨头?以前小姑娘崇拜自己,跟随自己,自己却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拒人千里之外,现在,却是有些舍不得她了,前世今生种种纠葛反而在慢慢淡化。

扩建机场项目却是碰得唐逸灰头土脸,机场司严司长倒是热情异常,对唐逸带来的分析报告也很重视,而且三天后就有了结果,机场司支持安东机场扩建项目,但机场司上报民航总局后,总局的批复却是慎重研究,暂缓。

坐在回安东的车上,唐逸默默的吸烟,军子以为他心情不好,将CD音乐换成比较舒缓的钢琴曲。

唐逸却是在反思,一路顺风顺水,好似使得自己有了骄娇二气,甚至有时候会有自己是世界中心的优越感,考虑问题就渐渐不再全面,是,自己有许多许多秘密,许多许多优势,但,自己就更需要平和心态,从现实角度看问题。

例如安东地经济腾飞,自己是信心满满的,但不能要求民航总局地领导也这么看,在民航高层眼里,安东机场本来就是大量时间处于空置中,这时候提出扩建,无疑是严重浪费资源的行为,就算自己是唐家第三代,人家也不可能就可着自己折腾,何况,措词已经很客气了,用了暂缓的字眼,如果是其它小城市,只怕会不留情面的批评。

当然,如果自己请唐系中比较够分量的人出面的话,这项目也不见得就拿不下来,但唐逸冷静下来,最终决定偃旗息鼓,现在,倒是争取一下开通汉城直飞安东的航线比较现实点,随着来安东观光旅游的韩国人越来越多,依托自己地关系,将安东海关升级,民航开通安东至汉城地航线,这才是自己的现实目标。

回安东后地第二天,中午在食堂用餐,却是遇到了孙玉河,孙玉河很少来小食堂的,他更喜欢回家陪老爷子一起吃饭。

唐逸笑着和他打招呼,两人一起坐进了小包厢,唐逸知道他来食堂肯定是有事同自己讲,果然,孙玉河提起了最近省委拟提拔少数民族干部担任政府正职的文件精神,问唐逸注意没注意。

唐逸微微点头。

孙玉河就微笑道:“向阳这个同志不错,这次省党校的培训班,你看?”

半截话,唐逸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最近省里会开一个厅局级干部培训班,要各地级市推荐干部人选。唐逸也收到风,这次的干部培训班却是有些玄机的,延庆市长上调,省委准备提拔一名少数民族干部任延庆市市长,而如果金向阳能参加这次培训班,无疑有很大机会走入省组织部的视线。看来孙玉河是准备向省委组织部推荐金向阳参加培训班,能拉得自己这个政府一把同意并且合力推荐,对他日后地考评也是有莫大好处的。

唐逸喝了口茶,笑道:“这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我觉得向阳同志是很合适的人选。”

孙玉河微笑点头。

唐逸慢慢品茶,又说:“孙书记果然没看错人。张震市长最近表现很不错。”

孙玉河打个哈哈:“哪里。是你知人善用,张震市长确实很能干,我去看过滨河路施工现场,省第三建筑。很有实力啊!进度很快,有一处高楼爆破,他们第三建筑没要解放军帮忙,自己搞的,当时看得我出了一身冷汗,哈哈。”

唐逸就笑:“所以说我以前埋没了人才啊!痛定思痛,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准备提他作常务。郭江同志刚刚从省委下来,没有主管经济地经历。边学习边挑担子,本来就有点重,过些日子又要进市委,现在安东经济发展快,主管领导可没我那时清闲,我看,可以给郭江同志减减压嘛,也有利于他地成长!”

孙玉河笑容不减。但仔细看。目光却渐渐淡了。

唐逸又拿起茶杯慢慢品茶,省委已经准备任命郭江为安东市委副书记。月底的市委会议就会选举通过,这本来没啥,早在意料之中,但孙玉河又借党校学习的机会准备将金向阳挤走,当然,对金向阳来说是好消息,但唐逸,心里可就没那么舒服了,看得出,孙玉河是在一步步扭转书记办公会的被动局面,郭江进市委,金向阳又换成一名他可以控制地副书记,则他就可以牢牢控制住书记碰头会。

但这种情况下,唐逸又不能拒绝孙玉河的提议,不然的话传到金向阳耳朵里,自己是将他彻底得罪死了。

既然你想控制书记碰头会,那我就增加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唐逸提议张震任常务市长,就是这层考虑。

孙玉河拿起小碗喝汤,唐逸知道他在计较利弊得失,毕竟就算金向阳进了党校学习,也未必就会离开安东,离开安东,新来的副书记却也未见得能为孙玉河所用。

刨除未知因素,孙玉河答应的话,却是无端端会令常委名单里多一名唐逸的人,毕竟张震作了常务后,如果工作表现良好,唐逸肯定会推他入常。

放下碗,孙玉河微微点头,说:“我同意你的看法,月末党委会结束,我会提议免去郭江同志常务副市长地职务。”

党委会?唐逸却是隐隐猜得出他为什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了,一来,他知道常务副市长自己早晚会换成自己人,二来,他初来乍到,市委委员会并没有进行大规模调整,还是古忻明和王小凤地班底,虽说很多市委委员都和孙家联系密切,但他毕竟没有十成把握,如果自己铁了心和他对着干,只怕郭江这个副书记未必能获得通过,到时候他面子可就丢大了。

而且是他先开口的,如果拒绝自己的交换条件,他却是怕自己真的脑筋一热胡来。委会举行第二十一次会议,会议审议了市长唐逸关于提请审议郭江,周红军免职的议案。因工作和职务变动,会议决定免去郭江的安东市副市长职务,免去周红军的安东市人民政府秘书长职务。

周红军虽然是小凤市长的老人,但毕竟不是唐逸一手提拔地,是以唐逸早就有了换掉他地想法,当然,唐逸也没亏待他,周红军调任安东市经合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由于经合区的重要地位,他地前途一片光明。

除了周红军的新任命,人大常委会还批准任命了黄琳为安东市政府秘书长,黄琳曾经是小凤市长的秘书,小凤市长去北京后,她就挂了个政府副秘书长的闲职,市政府,可是有着十一名副秘书长之多。

唐逸见过她的办事能力,而且黄琳对安东市政府的工作极为熟悉,是新秘书长的不二人选,又是自己亲自提拔,将她从副处提为正处。她自然会心甘情愿的追随自己。而且,自己也算帮小凤市长了了一桩心事,对黄琳地安排,小凤市长一直很关注。

另外常委会还有几个人事变动不大惹眼,例如刚刚成立的经合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任命。

常委会任命陈珂为安东经济贸易合作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免去陈珂的安东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一科科长、检察员职务。

对陈珂的任命,一来唐逸觉得刚刚进入检察系统就进行反贪工作并不是一件好事。二来。检察院一向是高配,县区检察院的检察长一般来说是副处级,更别说经合区地重要地位了,虽然陈珂因为年龄关系提为副处暂时有些难度。但在现在地位子上坐个一年半载,也就水到渠成。

虽然检察官法在去年颁布,各地检察官即将开始进行检察官的等级评定工作,但圈内人都知道,这些“业务等级”只是个“虚名”和“摆设”,搞搞形式而已,“副科”、“正处”等行政级别对他们才更有意义:工资、福利、劳保,甚至连配坐什么车辆、有无专职秘书等都由司法官的行政职级来决定。而且司法官的衔级评定也是与行政职级相对应地。不少市级司法机关都规定,只有副科级以上行政职级者才能被提请任命为助理审判员或助理检察员。只有正科以上行政职级者才能被提请任命为审判员或检察员等等。

而这种情况,会一直延续下去,到新世纪也不会得到很好的改变。是以唐逸才会将陈珂调入经合区检察院去熬资历,当然,从另一个层面,县区院检察长却是比市院一名科长权力实了许多。

当然,对陈珂的任命也不排除唐逸在她面前吃了鳖,故意显摆一下的阴暗心理。告诉陈珂。自己可是掌握她生杀大权呢,小丫头。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人大常委会后,由安东市市长唐逸主持召开的安东市政府五届十八次次常务会议决定,张震任安东市常务副市长,并调整了相应副市长工作分工。

张震自然感恩戴德,唐逸终于将郭江赶出了政府班子也算松了口气,郭江在,总令他有如鲠在喉的感觉。

田庆斌的权力被进一步缩水,这无疑是个明确地信号,你还是辞了副市长的职务,专心去做统战工作地好,田庆斌却是巍然不动,好似偏偏要拧着这股劲儿,同唐逸耗下去。

参观完诺基亚生产基地,时近六点,坐进奥迪,唐逸就吩咐军子驱车回龙凤居,车子刚刚启动,手机就响起来,唐逸看看号儿,就是一笑,小丫头也沉得住气,任命下来了半个月,才来找自己算账。

肯定是质问自己为啥不经她同意随便调动她的工作吧?唐逸早已酝酿好措词,接通电话,是陈珂清脆的声音,“哥,在哪?我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升职。”

唐逸就挠挠头,说:“经合区呢,你呢?”

“那刚好,我刚刚出检察院,经合区的检察院。”经合区三个字加了重音,唐逸这才一笑,终归还是表露出了不满。

陈珂琢磨了一下,说:“景泰小区跟前有家小饭馆,挺不错的,你来啊,我等你。”景泰是经合区最新落成的小区之一。

唐逸恩了一声,说:“刚好想和你谈谈大志那案子呢,,过几天就开庭了吧?”

“哥,你就放心吧,一点也不信任我吗?”陈珂刚说完,就啊一声惊呼,接着就听急刹车的声音和“嘭”的一声。

唐逸地心就猛地绷紧,大喊:“陈珂,你没事吧?”却听不到回音,唐逸大急,对军子喊:“去检察院!”

军子猛地一打方向盘,调头,不远处恰好有一辆交警巡逻车,马上疾驰追来。

“我没事!撞到别人车了!”陈珂好像也吓呆了,才反应过来。

唐逸这才松口气,大声说:“等我,马上到,别挂电话!”

话筒里,就听陈珂开车门出去,接着就有人大声辱骂陈珂,污言秽语令唐逸一皱眉头。

陈珂沉声道:“是你们的车突然冲出来,我没有任何责任!”

一个男声舌头有点大,想来是喝高了,大声骂:“妈地你穿身皮狂你妈啊,妈的老子非搞得你脱了这身皮,咦,妹子挺俊……要不陪老子睡一晚?哈哈……”旁边好像有男声在劝他。

唐逸想挂断,又怕陈珂出事,只有默默听着话筒传来的污言秽语,拿出烟,慢慢点上了一颗。

很快,奥迪在一圈围观的人群外停下,唐逸推车门下车,却听陈珂清脆低沉的声音:“马上将他拷起来!”

唐逸挤进人群,却见110巡逻车已经赶到,两名巡警刚刚将陈珂的工作证交还陈珂,脸上神色马上恭谨起来,但一名巡警还是陪笑道:“陈检,算了吧,小事情,一场误会而已。”说着凑到陈珂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另一边,一个男子脸色通红,正大声吵吵,在他身边,有名矮胖的男子正劝,唐逸就是一愕,那矮胖男人唐逸认识,却是孙家老二孙玉江,马上明白为什么那年长的巡警看到陈珂的工作证,还是准备息事宁人,原来是认得孙玉江。刚刚想来是给陈珂偷偷点明了孙玉江的身份。

陈珂脸一沉,对年长巡警道:“按照治安管理条例,他……”指了指醉酒的汉子,“是不是应该被拘留,好,不说他当街辱骂侮辱妇女,刚刚,他可是对你们动手了吧,袭警!你现在推三阻四不进行处理,我严重怀疑你的工作态度,怀疑你有严重渎职的行为!”

年长巡警脸色一变,不敢再说,对那年青巡警使了个眼色,年青巡警就拿出手铐,想去拷醉酒汉子,虽然孙玉江一直在劝,但那醉酒汉子却是狂妄的大骂:“妈的,我看看你们谁敢拷我!”

孙玉江无奈的摇头,拦住带手铐的巡警,走上两步,对陈珂道:“陈检是吧,他喝多了,您别和他一般见识,看我面子,成不成?”虽然看似道歉,语气却是十分倨傲。

陈珂冷着脸,对年青巡警道:“依法办事,违法必究,执法必严,这是我对这件事的态度!我现在去你们分局做笔录,至于他你们怎么处理,随便!”又指了指自己的白色捷达和捷达前一辆本田,说:“我通知了交警来作鉴定!”

回身向外走,围观的人却是都有些被她震慑住,人群自然分开。

陈珂打车离去,唐逸回头,却见军子正与两名交警说着什么,两名交警点头哈腰的,想来是追到跟前才发现是市长的车。

唐逸摇摇头,吃顿饭也不得安生,拨了陈达和的电话,交代了几句。这才打给陈珂。

“哥,你忙你的吧,我看今儿一晚上我都得耗这事上。“

唐逸恩了一声。

“啊,哥,那是孙书记的朋友,我知道会给你添麻烦,但那人说话太难听了,我实在忍不住,你别为了我和孙书记起什么冲突,我大不了不做这个检察官就是。”

唐逸笑笑:“没事儿。”

“哦。”陈珂挂了电话。

唐逸坐进奥迪,对军子摆摆手:“回家!”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六十章 较量的伊始

唐逸听着陈达和的电话,脸色严肃起来,拿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

与孙家老二一起的那醉鬼是春城的商人,叫刘占忠,正改造的滨河路上,那家刚刚起了地基的旋风迪厅就是他的,而且他也准备看看经合区的状况,有没有迪厅的市场。

九十年代早期,最早经营迪厅,酒吧的人大多是社会人,醉酒后有这样的表现也不足为奇,唐逸对他倒不放在心上,唐逸在意的是孙玉河的态度。

孙玉河和陈达和通电话,却是要求陈达和将他弟弟也拘起来,发了好大的脾气,陈达和劝说,他更说你不拘是吧,那我亲自送他去公安局。

陈达和就是打电话征询唐逸的意见。

“不能拘,那个醉鬼按程序走,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冤枉他,但也不能轻饶了他!”其实以唐逸的本意,却是明面上不得罪孙玉河,将醉鬼放掉,慢慢炮制他,但如果真的就将醉鬼轻轻放过,在外人眼里,陈珂可就丢了脸。

陈达和声音很凝重,他知道这事儿怕是一枚种子,会慢慢生根发芽,它的影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体现。

所以他必须将他的感觉告诉唐逸,“孙玉河开始打来电话时好像有息事宁人的意思,但被我拦了一次话头,他马上就转了口风。我看他有些误会。”

唐逸恩了一声,孙玉河怕是以为自己想借这件事难为他吧,甚至在设套给他钻,如果他真的有这种误会,在他眼里,无疑自己已经将他当成了对手,以后两人的合作只怕会有隔阂。

唐逸随即摇摇头,别说孙玉河。就算自己,从今天开始,又何尝不会对他更加猜忌?

挂了陈达和的电话。唐逸拿起茶杯,沉思起来。

书记碰头会,组织部长钱一鸣列席,自然是讨论人事问题,临河市市委书记兼市长李汉伟年龄即将到站,这次碰头会就是讨论他的接班人选,安东市撤销地区行署不久,对辖区二市一县的党政一把手有着相当大的话语权。

钱一鸣提议的人选是临河市市委副书记孙森林。

其实人选是古忻明未走前老班子早就默认地,由原临河市市委周副书记接任,现在看似组织部有了不同意见。但谁都知道是孙玉河旧事重提,准备推翻原来的结论。

孙森林曾经是文体局局长,就是李红娜提过,那个风传很不好的年青局长。才三十多岁,已经是实职正处,现在更有进一步蹿升地可能。

唐逸低头品茶,琢磨着孙森林。更琢磨孙玉河。

经合区分局对刘占忠的处理结果是行政拘留十五天,这是对非犯罪行为最重的处罚,想也想得到孙玉河看到这处理结果时会怎么想。

当然,从孙玉河脸上是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同往常一样,见到自己亲热异常,碰头会前。更亲自同自己谈了谈临河市市委书记人选的问题,言辞里争取自己的理解和支持。

唐逸也在琢磨。是不是支持他的决定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呢?

钱一鸣发表完意见,孙玉河就问齐茂林:“茂林,你的看法呢?”

钱一鸣最早同齐茂林汇报时,齐茂林的意见就是不同意,不想钱一鸣却又直接找了孙书记,令齐茂林十分恼火,钱一鸣在靠拢了孙玉河后,越发不将他这个党群书记看在眼里。

他压着火气。说:“我觉得没有讨论地必要吧?前任班子留下的基调。为什么要随便更改,再说了。孙森林同志毕竟才三十三岁,我对他的能力并不怀疑,但作为一个县级市的掌舵人,他地底子未免单薄了些。”

经济副书记郭江笑眯眯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事物都是在不断变化的,不能墨守成规嘛,既然这个位子上有了合适的人选,为什么不能讨论一下。说到年纪,唐市长还没过二十八岁的生日吧?在座的谁敢说唐市长底子单薄,我看啊,唐市长去作省长能力也足够!”说着轻笑起来。

唐逸连连摆手:笑道:“这话玩笑可开大了。”

齐茂林心一沉,自己刚刚的话可别得罪唐逸,气势一下就馁了。其实那个周副书记和齐茂林关系也并不亲密,主要是齐茂林对钱一鸣的作法不满,长此以往,他事事就直接同孙书记商量,自己这党群书记不就被架空了么?

琢磨一下自己就有点意气用事,唐逸只怕那周书记长什么样子都不大记得,又怎么可能帮他说话,何况前几天刚刚听说公安口上,同孙家老二发生了一些误会,唐逸是个深谋远虑的人,肯定会将这次碰头会当作和解的跳板。

想到这儿齐茂林心里就叹口气,自己,终究不过是个棋子罢了,面子,尊严,又有什么重要,这么些年了,还看不开么?拿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

唐逸放下茶杯,刚刚想表态支持钱一鸣,眼角却瞥到齐茂林眼神闪过一丝凄凉,唐逸怔了一下,就又慢慢拿起了茶杯。

一阵沉默。

见唐逸迟迟不发表意见,毛海山马上意会,唐市长这是不同意,放下钢笔,说:“我和茂林书记的看法一致,森林同志年纪浅,还是暂时锻炼锻炼为宜,郭江同志拿他同唐市长比,这可不大妥当,唐市长是作过镇书记,县书记地,在基层,他的能力是得到认可地,森林同志,一直在市直局,怎么好和唐市长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自从见到唐逸和齐洁的照片后,毛海山却是更加紧随唐逸步调,或许,是因为心虚吧,照片事件竟然起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听了毛海山的发言,齐茂林就是一怔,看向唐逸,见唐逸还是低头饮茶。不说话,又转头看看孙玉河,孙玉河斯文的脸上已经有些不自在。随即他就笑起来:“看来,书记会也讨论不出啥结果,我看,咱还是上常委会吧。”

唐逸知道,自己错过了与孙玉河和解的黄金机会,但比起同孙玉河那虚无缥缈的和解,能彻底拉拢住齐茂林更为重要。

何况,又难说孙玉河是不是摸透了自己的性子,故意拿出这么一个重要地人事任命来逼得自己支持,实际上。自己让了这一步,他就真地从此没有芥蒂了?或许,这不过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毕竟。临河市党委一把是有机会入常地。

“唐市长,那,咱散会?”孙玉河征询唐逸的意见,也是他最后的努力。

唐逸笑笑:“我看,最好还是市委全体会议前的常委会上讨论。”

孙玉河眼神就是一凝。

按照省《党的地方委员会全体会议对下一级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正职拟任人选和推荐人选表决办法》。

地(州、市)、县(市、区)和乡(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正职的拟任人选和推荐人选(上一级领导兼任的除外),应当由上一级党委常委会提名,并提交全委会无记名投票表决。

唐逸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算常委会通过了提名,我也要在全委会上令你通不过。

唐逸也是没办法的事,持中性票的金向阳去省党校学习了。十一名常委里,孙玉河稳拿六票。常委会上自己势必不能阻挡对孙森林地提名。

而自己既然打定主意不令他通过,只有靠全委会,但如果真的常委会上通过的提名在全委会被卡下来,必然使得党政一把的矛盾表面化,不但下面地市委委员会马上分裂,省委更会对安东班子,对自己产生不利的看法,所以。也只能提前点点孙玉河。或者说,是吓唬吓唬他。如果他真的执意通过提名,自己到时候还真的会作难。

孙玉河凝视唐逸,似乎在揣测唐逸的决心,唐逸拿起茶杯,慢慢品茶。

气氛有些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孙玉河缓声道,“就按唐市长的意见办。”

出小会议室,唐逸和齐茂林没有谈话,也没有眼神的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奥迪飞速的行驶在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

唐逸和林国柱坐在后座,前排副驾驶,坐得是新任政府秘书长黄琳,黄琳穿了一身淡白色套装,肉色棉丝袜,脸蛋亮亮的,眉毛弯弯地,标准的都市白领丽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实际上,她已经三十五岁,儿子已经在读小学五年级了。

唐逸这次是去省城跑新航线地项目,希望能得到省里的支持,如果省里明确表态,在民航总局的阻力就会小一些。

黄琳一直负责同安东机场方面联系沟通,此时她正翻阅着厚厚的文件夹,那是安东机场对今年以来安东韩国游客增长分析报告。

唐逸看着窗外绿油油的麦田,脑子里却一直盘算着即将召开的常委会,孙玉河,他会不会真的将孙森林的任命提交常委会审议,还是会令钱一鸣找个借口偃旗息鼓?

如果常委会通过了孙森林地提名,自己真地要在全委会上阻止吗?

盘算着那五十多人的市委委员名单,自己,应该有能力在全委会上阻止孙森林,虽然自己来安东不到两年,却也显然比孙玉河占了优势。或许靠向孙玉河地市委委员不在少数,但自己近两年的努力却是孙玉河比不得的。

市委委员里,自己大多数都打过交道,一些委员更得到过自己的帮助,例如三新肉制品厂厂长陈国涛,副厅级干部,市委委员,曾经最桀骜不驯的刺头,但经过最初和陈方圆联手对他的打压,这一系列日子下来,自己更给他出了许多好点子,现在三新火腿却是霸占了东三省的市场,更进入了北京的超市。

陈国涛,已经是自己的铁杆支持者,又例如宽城县县长郭士达。陈达和的战友,在自己一路提拔下已经成为宽城的政府一把。这样地例子尚有许多,更别说因为小凤市长和忻明书记靠向自己。甚或经贸委主任程昆,财政局局长曹国忠等等这些因为工作关系慢慢靠向自己的干部了。

不出意外,自己是有七八成把握操控全委会的。不过自己真地要走这一步吗?

唐逸点开车窗,慢慢点上了一颗烟,前面的黄琳马上回头笑道:“市长,您甭在乎我,就当我是一男士,不然,以后我这秘书长可不好干!”

如果说司机是领导私生活上最贴心的人,专职秘书就是工作上领导最亲近的人。而秘书长却是对外的市长代言人,市长在政府的大管家。如果这名大管家不但不能为市长排忧解难,反而令市长常常要避忌,要照顾她的感受。那这大管家确实作得不称职。

唐逸笑笑:“不是因为你,我习惯开窗户抽烟。”黄琳娇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话,黄琳的呼机滴滴滴的响起来,她摘下来看了看,军子已经将手机递给了她。

黄琳感激的说声谢谢,拿起电话拨号,唐逸就笑:“我看,也该给你配个行动电话。”

如今县区党政一把都已经集体配备了手机,黄琳正处级,秘书长又是很繁琐地工作。配备手机即不出格也很必要。

黄琳一边拨号,一边回头道谢:“那谢谢市长了。回头您可别忘了,您不知道我在机场那几天想和您联系多困难。”

唐逸就对林国柱道:“记本本上,回安东别忘记通知我。”

林国柱就真的拿出本子,一丝不苟的记录。

“喂,妈,找我什么事?”黄琳拨通电话后问。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黄琳就说:“回头再说。”挂了电话,将手机交给军子。

不一会儿。黄琳的呼机又滴滴滴地响起来。黄琳看看号,没说话。等呼机再响的时候她就顺手关掉。

唐逸问:“不是家里出啥事了吧?要不,送你回去?”唐逸听说过,黄琳是宽城人,父母都住在宽城。

黄琳忙说不用。

见她不说,唐逸就不再问。

黄琳这才松了口气,刚刚她母亲打电话来,却是因为宽城大菜市场要对外承包,黄琳那游手好闲的弟弟就盯上了,撺掇母亲给黄琳打电话,要她出面说说,当然,他们也不知道政府秘书长这个官有多大,但黄琳作了秘书长后,家里突然就热闹起来,时常有宽城的干部来探望秘书长的父母,在黄琳的父母和弟弟看来,自然也知道自己闺女和姐姐出息了。

黄琳知道父母没啥文化,弟弟也上不得台面,倒不怨刚刚上任他们就给自己出难题,帮是肯定不会去帮他们的,黄琳不是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干部,只要不违反大的原则,能帮家里她还是会帮的,但自己刚刚抓起秘书长地工作,毕竟还没得到唐市长的认同,这类事还是能避则避。

省长办公室宽敞豪华,张省长靠在厚厚地皮椅上,微笑看着唐逸,神态看起来很和蔼。

来春城前唐逸就同张省长秘书约了时间,当然,想来不是唐逸的特殊身份,张省长也不是他打个电话第二天就可以见到的。

唐逸说起希望民航开通安东至汉城的航线,张省长就认真倾听,不时点头。

最后唐逸又道:“安东机场方面,一直是秘书长黄琳同他们沟通,她手里有第一手的数据,如果您觉得我的想法不是空中楼阁,可以看看机场的数据分析。”

张省长就一笑:“那下午你带他过来。”

唐逸忙说:“她就等在外面。”

张省长就按了内线,要秘书带安东来的秘书长进来。

黄琳进了办公室,张省长就一愕,笑着对唐逸道:“我好像在哪见过她,以前,是不是来过省里?”

黄琳明显很拘束,但说话条理分明,解释道:“我以前是小凤市长地秘书,跟她一起见过您。”

张省长一脸恍然,微笑道:“是啊,是小凤同志地秘书,坐吧,坐。”又转头叫秘书帮黄琳沏茶。

黄琳心里诧异得很,印象里,这个张省长很严肃,谈不上不苟言笑,但也绝没有现在这么和蔼可亲。

张省长就简单问了黄琳几个问题,主要还是直观方面的,例如安东现在每个月韩国游客地人数,是呈上升趋势不是,上升幅度有多少等等。

唐逸微微点头,如果黄琳将那专业性很强的分析报告念给张省长听,张省长怕是会听得云里雾里,现在简单几个问题,却是切中要害,直观明了。

听着黄琳的回答,张省长一直点头,最后说:“报告放下吧,我再请相关部门研究研究。”

唐逸忙接过黄琳的报告走过去,送上,说:“谢谢省长。”

张省长摆摆手:“这话说得可不对,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唐逸笑笑,没有吱声。

出了一号楼,黄琳有些担心的问:“市长,省里会不会支持。”

唐逸微微一笑:“不管省里的态度怎么样,新航线必须要拿下来,也一定会拿下来!”

黄琳点头,唐市长年青,充满自信,却是和小凤市长的性格截然不同。

奥迪就停在一号楼附近的停车场,唐逸和黄琳正向那边走,却听有人叫:“唐逸?唐市长!”

唐逸回头,忙笑着迎过去和来人握手寒暄,来的是高于真,原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张省长下来后,他就被调到了政府这边儿任秘书长。

“来省城也不打个电话,小兰常念叨你呢!”高于真笑呵呵的说。

唐逸笑道:“怕打搅你们,再说今天来得急,明天就回去,晚上想去看看安东来省城培训的检察官,今晚想找我喝酒,可不行。”

高于真叹口气:“那改天吧!”每次见到唐逸,他都需要调节一下心态,现在,却已经俨然将唐逸当平辈人,当对等的同事来看了。

等高于真进了办公楼,唐逸才坐进小车,林国柱去订房间,车里只有军子。

唐逸看看表,马上就是中午,就说:“先吃饭,吃过饭军子送秘书长回安东,明天上午来接我。“

黄琳忙说不用,唐逸笑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事不平,会影响工作的!”

黄琳也不好说家里那点儿事,只好说:“那我坐火车或者长途汽车。”唐逸琢磨了一下,微微点头,“吃过饭送你去车站,坐汽车吧,高速开通,汽车可比火车快了。”

陈珂正在省检察院参加县区基层检察长培训班,但唐逸留宿省城,自然不是为了见她,而是和齐洁约好了,今晚在春城碰面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六十一章 与珂共舞

唐逸有些郁闷的扒拉着饭菜,窗外,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刚刚接到齐洁电话,说是集团出了点纰漏,今晚不能来了,唐逸自然不相信齐洁会因为工作第一次和自己失约,更想到小妹最近的行踪,于是严词逼问,齐洁最后委委屈屈的承认是要陪小妹在交州游玩几天,小妹,是岭南军区组建特种兵部队的顾问团成员之一。

唐逸现在倒有些头疼,齐洁这个小情人,不会以后只顾看小妹眼色而冷落了自己吧?虽说齐洁此举主要原因是希望维持安定团结,更是用心良苦,但对自己来说,这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看看表,已经六点多。

军子和林国柱都看得出唐逸兴致不高,两人就不大说话,只是闷头吃饭吃菜。

林国柱在春城饭店订的房,说是总统套房,但比起国际标准的总统套房还是差了一些,当然,春城饭店加入“金钥匙”后,软硬件条件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已经达到国际饭店三星级的标准。

唐逸没惊动苏梅,这餐晚饭也是随便找了家饭店,一年多,春城已经大换样,就好像这家鼎香楼,以前唐逸根本没听说过,现在却是工薪阶层的宠儿,饭口时间大厅座无虚席,饭菜作得也确实比较可口。

用过餐,唐逸拿出手机,琢磨着找刘飞或者田卫兵唠唠,最后却是将电话打给了带队来参加基层检察长培训的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反贪局局长郑立国,郑立国听到唐逸要来亲自看望参加培训班的安东学员,忙一连声谢谢领导关怀,并且说马上召集学员在省院招待所集合。

唐逸就笑:“不要搞得那么严肃。学员们学习也很辛苦,好不容易晚上可以放松放松,我不识趣的去训话?那还不被人背后骂娘吗?”

郑立国笑道:“市长真会开玩笑,您百忙中来看望大家,大家欢迎还来不及呢。”

唐逸就问:“最近课程紧不紧?这次培训班效果怎么样?”

郑立国就含蓄的表功,原来。培训班即将结束,为了检验这阶段的学习成果,培训班按地区划分进行模拟法庭训练,当然,这可不像律师地一些模拟法庭那样只是检验口才。一个个案子需要地区学员密切合作,从取证。到诉讼或者反诉讼,一步步极为真实。可以有效锻炼检察长的协调,领导等等各项能力。而在今天进行的模拟法庭决赛中,安东学员组拿到了第一名。

最后郑立国更笑道:“咱们安东的模拟检察长是由陈珂检察长担任的。陈检表现的极为出色。”

郑立国当然不会知道陈珂同唐逸地渊源,但陈珂是得到政法委顾书记青睐的,而且既然调任了经合区检察院,自然说明她的能力得到了唐逸的认可,何况听闻陈珂省里背景不小,所谓花花轿子人抬人,说几句好话既不费气力,又送了人情。何乐而不为?再者说了。陈珂确实表现的很优秀,自己也没有夸大其词。

唐逸就笑:“小陈同志啊。我地老相识,基层时共过事,对她的能力我还是知道一些地。”

郑立国笑道:“原来是市长带出来的干部,还真地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唐逸笑笑,说:“拿了第一名,这可是个好消息,怎么?你们也没想庆祝庆祝?”

郑立国说:“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我刚刚想和春城饭店沟通下,今晚想在顶楼小歌舞厅放松放松的。”随即就笑道:“要不,市长也一起来?”

唐逸想了想,说:“好吧,今晚就当慰劳大家,我请客,告诉大家,尽情玩。”

郑立国忙说;“谢谢市长。”

其实话就是这么一说,不管谁请客,最后也是公费报销。

春城饭店顶楼小舞厅,彩球在五彩缤纷地光束中滚动,轻柔的音乐徐徐而起,小舞池里男女翩翩起舞。

茶座区,唐逸同郑立国坐一桌,品茶聊天,临近的方形茶几旁,长条沙发上坐着安东的七八名检察官以及军子,林国柱。

检察官都穿得便装,陈珂穿了一身白色西装,身段婀娜,秀丽端庄。

安东是个小市,参加这次培训班的只有八名检察官,其中还包括一名副检察长以及市检察院的一名科长,但就是这八名检察官,却战胜了春城地区二十多名检察官组成的强大团队,也不由得不令这些检察官们兴奋异常,看陈珂这个模拟检察长也顺眼多了,各地区模拟检察长是按考试得分自动产生的,陈珂幼齿之龄,自然不足以服众,要知道来参加培训班地县区检察长最年青地也三十多了,更有五十多岁的老检察,办案地经验比陈珂的年纪还长,又哪里会瞧得上陈珂,但现在,拿到了最重要的集体荣誉,或许还有人心中嫉妒,却也大多对陈珂明显亲热起来。

老检察夸陈珂青出于蓝,陈珂小脸红红的谦逊:“这都是理论知识,做不得真的,真的办案子,我差远了。”

检察官们自然心里更为舒坦,尤其是陈珂流露的小女儿娇态,更无形中为她增添了许多印象分。听到陈珂的话,郑立国也赞许的点点头,觉得这小姑娘是个可造之才。

唐逸却是斜眼看着陈珂,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装样子,几时又变得这般害羞了?在自己面前,可是什么疯话都敢说了。想想陈珂带着小妩媚问自己她脚生得好不好看时的撩人神态,唐逸就赶紧喝口茶水,唉,再也不是以前单纯的陈珂了。

新的舞曲响起,那桌的男检就邀请陈珂跳舞,陈珂一一拒绝。这,却是半点面子也不给的。唐逸不知道为啥,心里就舒服了一些。

林国柱在那桌突然笑着说:“市长舞跳得可是一级棒,陈检,王检,敢不敢去邀请市长跳一曲?”

王检现在是香馍馍。八名检察官里仅有地两名女性之一,刚刚请得王检去跳舞的男检脸色就有些不自然,王检就笑道:“还是陈检去请市长大人跳吧,我这可有伴了。”

陈珂说:“我不会跳。”

郑立国转头凑趣道:“不会跳怕什么,请唐市长教教你。学学不就会了?”

唐逸连连摆手:“我好久不跳了,快忘得差不多了。”

郑立国笑道:“那更应该跳一圈了。”回头对陈珂使眼色。自然是要她过来陪唐市长跳舞。虽然唐市长同陈珂是旧识,但郑立国自然猜不到他们那甚深的渊源。觉得以前也就是普通同事,能有机会用陈珂讨好唐逸,郑立国自然不会错过。毕竟,领导也是人,和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跳舞谁不喜欢?何况听市长口气,对陈珂是很欣赏的。陈珂犹豫了一下,就站起来走到唐逸茶座前,说:“那就请市长教教我。”

郑立国微笑点头,乖巧听话,是个可塑之才。却不知唐逸微笑看他时目光里的含义。

唐逸站起来。毕竟拒绝女士邀请是很没有风度地行为。

轻轻握住陈珂柔嫩的小手时。唐逸心就一跳,这。是唐逸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陈珂牵手,右手轻轻揽住陈珂柔软的腰肢,感受着那青春健美的胴体,唐逸心跳加速,更不自觉就想起了那曾经地绮旎,头,晕乎乎的。

“哼,哥,你越来越坏了,现在都学会用权力占人便宜了!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陈珂板着脸,在唐逸怀里像一条精灵鱼一般挣扎逃跑,唐逸隔着薄薄地衣衫能够非常清晰地触摸到她青春而充满活力的肌肤,嗅着她身上淡淡地体香,渐渐地就有些激动起来。

看着陈珂紧紧扮起小脸儿发牢骚,唐逸就一阵好笑,用力揽了揽她的腰,那柔软带来的舒适令唐逸一阵飘飘欲仙。

“色鬼!”陈珂似乎感觉到了唐逸身体地变化,向外让了让身子,脸有些红。

但她愈是气愤,唐逸身上的邪恶细胞越是活跃,更有一种莫名的征服欲涌上脑际隐隐作祟。

唐逸胳膊再次紧了紧,将那青春的躯体向怀里拉了拉,陈珂咬着嘴唇瞪着他,唐逸微笑回视。

“喂,小丫头,晚上去喝一杯?”唐逸笑呵呵问。

陈珂侧头,不理他。

坐在客厅沙发上,唐逸端着茶杯出神,对陈珂的心思,百思不得其解,其实,自己是不该再招惹她的,但有时候看着陈珂孤零零的身影,唐逸心里就莫名的有些痛,就算自己色狼般地将陈珂揽在怀里时,陈珂看起来很生气,但她目光中地神采却是骗不了人的,生气地陈珂,也比那呆呆坐着,时常轻轻蹙眉的陈珂更有生气吧?

自己本以为是这样的,但舞曲跳到后来,却又能感觉到,陈珂,对自己与她的身体接触是真的有些抗拒,而不是在使用女人的武器欲拒还迎。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倔强而又孤独的身影,是不是,自己真的应该放手,让她寻找自己的新生活?

其实唐逸也觉得自己思考这些问题有些不知所谓,怎么会没有多少负罪感的?是因为自己渐渐习惯了拥有情人的生活吗?

唐逸甚至放松到差点去打电话同齐洁咨询一下陈珂的心理状态,后来才醒悟过来,差点抽自己一巴掌,这个电话打过去,怕是会把齐洁鼻子气歪吧,那边小心翼翼帮自己平息大房的怨气,自己又没事儿人似的去勾引女孩子?

“唐书记,吃饭啦!”兰姐娇俏的出现在厨房门口,脱去围裙,露出她那性感的红色紧身衣裤。夹克和裤子都亮亮的,看起来质地好似皮革,紧紧裹着她柔柔的小身段。

唐逸眼睛却是一亮,就对她招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说:“来,过来坐,有事儿问你。”

兰姐嗯了一声,将围裙挂在厨房门口,走过来。小心翼翼坐下。

唐逸恩啊了半天,不知道如何措词,兰姐就小眼巴巴看着唐逸,也不敢多嘴问。

“啊,是这样。有一个男人,他呢。结了婚,结婚了啊。而且和妻子感情也很好,但是呢,他遇到了另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有了些想法,想法,你知道啥意思吧?”

兰姐点头:“就是又想勾搭人家小姑娘呗?是吧?”

唐逸脸就有些黑,捏着鼻子点了点头,说:“这个啊,这个男人吧,以前就认识那女孩儿。那个女孩儿以前喜欢过他。现在还是单身,很可怜地。”

“唐书记。我可不可以说两句?”兰姐举手,唐逸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头。

兰姐就鼻子里嗤了一声:“什么可怜不可怜的,这都是借口,男人,都是花心的,女人越多越好,啊,唐书记,我不是说您啊,您和别人当然不一样。”见唐逸脸有些黑,兰姐忙解释,但还是忍不住鞭挞那男人:“还说和妻子感情好?感情好的话会去勾勾搭搭,最讨厌这种男人,想祸害小姑娘也找一堆借口,虚伪!“

唐逸气得七窍生烟,压着火气道:“也不能这么说,感情的事很难讲的,也许这男人是多情种子呢?”

“什么啊?”兰姐说得兴起,就想反驳,突然就见到黑面神脸沉如水,瞪着自己地双眼好似想杀人,兰姐心里突一下,马上就明白了,这个男人?不是黑面神吧?兰姐是想不到黑面神会同自己倾诉这种“找情人”的“极高机密”的,开始也就没向这方面想,这时候看到黑面神的脸色,兰姐吓得后脊梁直冒冷风,恨不得将自己舌头咬下来。

急忙改口,“是,其实男人吧,有一些还是不能用老百姓的眼光来看,用唐书记您地话说,就是不能用世俗眼光看,这些男人,大多很优秀,很,很多情,对很多人和事放不开,和那些喜欢勾三搭四的色狼不一样,绝对不一样,为啥古代地皇帝亡国时,可以有一大串妃子陪他殉国呢,就不说皇帝,就算寻常人家,这样的例子也有地是吧,丈夫死了,妻妾也跟着寻短见,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可以将一碗水端平,可以同时对几个女人好……”

唐逸蹙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听她总算顺自己话头的意思了,脸色稍和,摆摆手打断兰姐地唠叨:“我不是和你说这个,我是想你帮着分析一下那个女孩子的心理,你们都是女人,想法应该大同小异吧?”

兰姐心说那可差得远了,脸上挂笑说是是。

“恩,那个女孩呢,以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的,但现在,对这个男人却不假辞色,是真的不假辞色,尤其是身体上的接触,以前,她可是将初吻都献给那个男人的,而且,这些年也没交男朋友,还跟着来了男人所在的城市,你觉得,她是怎么想的?这个男人呢,是不是应该放手?”说完唐逸就摇头,自己还真是病急乱投医。

兰姐心里盘算着回话,她才不管这女孩儿是怎么想地呢,最主要自己地回答不能激怒黑面神,要令黑面神听得舒服。

嚅嗫了一会儿,见黑面神脸色渐渐不对,顾不得再寻思完美答案,忙说:“唐书记,其实我的想法可不一定对,毕竟,我,我觉得这个女孩儿地层次应该比我高很多很多。”果然,黑面神点头,脸色渐渐开朗。

“我设身处地的帮那女孩儿想了想,这个女孩子吧,是肯定喜欢那个男人的,而且,是非君不嫁的那种喜欢,如果那男人真的不要她了,我看,她会自杀!”

唐逸就是微微蹙眉,看了眼兰姐。

兰姐自顾自往下编:“至于那个女孩子的心思,很简单,一来她可能是希望用这种态度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二来呢,她可能又真的心理上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就是和那男人保持什么关系那一关。”

唐逸却是觉得兰姐的分析还真有些道理。就问:“那你说,这男人该怎么办?”

“不管那女孩子表现的多不情愿,硬上……我看,那个女孩子也是在等男人更主动,更强硬一些,等生米做成了熟饭。她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乱七八糟的!”唐逸瞪了兰姐一眼,兰姐送上甜笑:“真地,男人不采取主动,我看这女孩子多半就会终生不嫁。郁郁家欢的孤独终老……”

“郁郁寡欢!”唐逸皱了皱眉头。

“是,是。还有啊。虽然这个女孩子希望这个男人主动点,但她期间肯定表现的不喜欢这个男人骚扰她。而且是会很强烈的表现出来,这时候,您可不能气馁啊……啊……“兰姐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太兴奋了。

唐逸盯着兰姐看了一会儿,看得兰姐毛骨悚然,最后唐逸挥挥手,兰姐如得大赦,忙站起来,小跑进餐厅布置碗筷,心里却是一阵偷笑。黑面神。等着吃苦头吧,男人都是自我感觉良好。什么跟你来这个城市啊,什么还喜欢你啊,别自己骗自己啦,既然对你不咋好啦,就是摆明不喜欢你了呗!

随即兰姐心里就咯噔一下,黑面神不会真听自己的,最后来个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啥地吧,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想想又失笑,黑面神几时拿自己的话当回事儿了?何况以黑面神的魅力,倒真有可能那女孩子还是喜欢他,再说了,就算真的不喜欢他了吧,黑面神作成熟饭后,又有几个女人能抗拒作他情人的诱惑?作黑面神地情人生活质量会有多高呢?怕是自己想象不到。所以自己也别太过杞人忧天了!

黑面神,最好是多找几个小蜜,省了啥时候喝醉酒再打姑奶奶主意!

兰姐却是乐见其成。略说了一嘴大志家人地安置,军子将他们接来了安东,一来可以就近照顾,二来家人去探监时也方便。

大志被判了两年,当然,牢里表现的好一些,唐逸在外面找人走动走动,半年多出来是没问题地。

“哥,小娜帮莉莉在文体局找了份临时工。”说起这事儿军子还是有些惭愧的,大志的家人对他千恩万谢地,连声说大志交了个好朋友。

大志家人的住房是军子帮他们租的,实际上,等这件事平静后,房子的户主就会变成大志。

唐逸点颗烟,说:“你也多去看看大志,不用太避忌。”

军子点头。

唐逸吸着烟,却想起了昨天金向阳打来的电话,省委组织部已经同他谈话,不过不是去延边任市长,而是拟调升他为省委宣传部副部长,行政级别会提为正厅。

金向阳征询唐逸的意见,唐逸自然是“服从组织分配”那一套,当然,金向阳也不过是客气一下,他又怎么可能放弃升迁的大好机会呢?

宣传部长?唐逸吐出口烟,临河市委书记的位子还没有定论,又空出了这么一个重量级地位置,金向阳话里隐约透露,对安东市宣传部长地位子,省委的意思是由安东市委提名,报省委组织部考察,也就是拟提拔本地干部。

孙玉河心里,想来已经有了合适地人选了吧?

唐逸进办公室没多久,就接到市委办转来的有“报唐逸市长亲阅”字样的文件,打开黄色文件袋,哗啦一声,十几封信笺洒落桌上,唐逸拿起,读了几封,却是揭发孙森林问题的告状信,孙森林刚刚被组织部提名为临河市市委书记候选人,却突然就多了这么些告状信,其间的意味就不由得不令人深思了。

唐逸看了两封就将信放起,没什么可看的,大同小异,翻了翻纪委的文件,纪委的处理意见是对孙森林同志进行审查,罗列了一大堆理由,唐逸也懒得细看,看了看孙玉河的处理意见,“同意”,另外文件头上“转唐逸同志阅”几个字也是孙玉河的笔迹。

纪委的意见是审查孙森林。这意见自然是孙玉河的授意,送来看自己的反应,其实如果按程序走,纪委这类文件是不必呈给自己看地,甚至也不必呈给孙玉河看。当然,惯例来说。涉及下一级党政主要领导干部或者同级干部,纪委都会和同级党委和政府进行沟通。纪委的独立性有限是不争的事实。

这些信是谁写得呢?孙玉河应该以为是自己吧,唐逸摇摇头,他倒真同李红娜问起过关于孙森林身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风流韵事,也想过要不要用这最简单却最有效的手段暂时阻止孙森林被提名。但自己可没有实施,毕竟搞这些小动作只是个“拖”字诀。

这些信应该是同一个人搞出来的。消息也很灵通,能收到孙森林可能被提拔地风声。而这人想来与孙森林有矛盾,还是不小的矛盾。

当然,也不排除是孙玉河故布疑阵。用这些匿名信找个台阶下,更给自己泼一头脏水,毕竟搞这些小动作显得格调有些低。而且会给自己造成一种错觉,如果他用出啥手段对付自己,也是被自己逼的。

唐逸琢磨了一会儿,就拿起电话,拨通了孙玉河的专线,孙玉河话声响起。唐逸就微笑道:“玉河书记。有些事想同你聊聊。”

孙玉河说:“刚巧,我也有事找你。这样,我去你办公室谈。”

基本上唐逸和孙玉河是不会串办公室交流的,除了各种会议,两人单独交流地机会很少。

而这一次,孙玉河可以说纡尊降贵,来到唐逸市长办公室。

唐逸热情的将孙玉河让到沙发上,林国柱送上茶后忙退了出去。

孙玉河就叹口气:“看来,茂林同志说得在理,年轻干部很容易犯错误啊。”

唐逸笑笑,这也是说自己呢吧?而且是借齐茂林地话来说,有那么点挑拨的意味。

“几封匿名信,代表不了什么。”唐逸拿起了茶杯。

“我当然相信森林同志地觉悟,但这种情况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他平时做事多注意点影响,这种东西也传不出来,所以说,他还需要继续磨练敲打,才能打出块好钢。”

唐逸喝茶水,不急于发表意见。

孙玉河却撇下了这话题,转口问:“向阳同志要上调了,省委组织部的意见是新宣传部长由我们安东提名,你有没有什么合适地人选?”

唐逸笑道:“庆斌同志怎么样?”

孙玉河看了唐逸一眼,就拿起茶杯喝水,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统战这一块,可是个大摊子。”

唐逸笑道:“战争时期,统战和宣传,可是密不可分哪!”

孙玉河微微蹙眉。

唐逸当然不是真心推举田庆斌,不过,唐逸知道这个宣传部长的人选,孙玉河一定是志在必得,推田庆斌出来,给他出个小难题,他自然不会同意,能多出一个常委名额,他又怎么会甘心田庆斌兼任?

而自己推选田庆斌的话自然会被人传出去,田庆斌就算知道自己的用意,同样会对孙玉河产生不满,毕竟,统战部长和宣传部长比较起来,还是差着一个重量级的。虽说自己不是真心推荐,孙玉河也不是故意拦他的路,田庆斌终究还是会对孙玉河产生看法的,当然,这也同田庆斌那小肚鸡肠的性格有关,换齐茂林,想明白前因后果,大概就不会将这点事放心里。

目地既然达到,唐逸就笑说:“当然,庆斌同志没有宣传部门地工作经验,孙书记是有更合适的人选吧?”

孙玉河点点头:“现在主持宣传部工作地副部长邱晓梅,我看就很适合。”

唐逸眼前就浮现出那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半老徐娘,笑着道:“邱部长,恩,安东常委班子,是缺少女干部啊!”

孙玉河笑笑:“那就常委会上讨论吧。”

唐逸微微点头,呷了口茶水,就在孙玉河准备告辞时开口道:“玉河书记,关于临河市市委书记,我倒想起一个人,宽城县的郭士达县长。”

孙玉河就慢慢靠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水,显然,唐逸的交换条件令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六十二章 权势和心结

孙玉河放下茶杯,笑道:“关于临河的人选,市长同组织部研究一下吧,如果他们考察后认为没问题,就上常委会讨论。”

唐逸微笑点头,孙玉河没明确支持,自然就是反对。

看来,孙玉河是不准备和自己作这笔交易了,很显然,他觉得将孙森林的提名放一放,已经是向自己作出的最大妥协,邱晓梅的任命亲自来同自己谈,更是放低了姿态,他是不准备再让步的。

关于邱晓梅的提名,常委会是肯定能通过的,报到省委,组织部考察后,任命下来,他不相信自己会通过全委会表决时搞动作,推翻省委组织部的决定,当然,自己也确实绝对不会这么作,除非是想政治自杀。

是以孙玉河不会就临河市市委书记人选向自己妥协也在情理之中,唐逸现在提出这个交易条件也是给孙玉河一个遏制自己的机会,不能令他觉得处处被自己牵制。

但戏是要作足全套的,孙玉河走后,唐逸就分别同组织部长钱一鸣,副书记齐茂林通电话进行了沟通。

至于到底是被组织部卡下来还是孙玉河准备在常委会上否决这一提案来打压自己的影响力,唐逸却是全然不放在心上了。这时候接到了妹妹唐欣的电话,说是这个双休日学生会组织学生干部来安东旅游,她也会参加。

唐逸就笑,“不简单啊,还是学生干部?”

唐欣无奈的说:“我不想作的,辅导员一定要我当班长。我又做不好,班上,班上的同学都在背后议论呢……”

唐逸微微蹙眉:“怎么会做不好?知道啥叫基因不?遗传了咱们唐家的基因会做不好一个小小的班长?”

“对不起。哥。”唐欣以为唐逸生气了,就小声道歉,“我,我总是不争气。什么都做不好……”

唐逸轻叹口气,唐欣,太内向,太温和,从小二叔对她要求又严。但她实在和二叔不同,不是争强好胜的性子。看在二叔眼里,自然就觉得女儿有些不争气,对她也就严厉了点,却使得她从小背负了太多地压力。想想也怪可怜的。

唐逸放缓语气,道:“不想做就不做,没什么大不了。你要实在不想做,就和你辅导员说。”

“我说了几次的,可是林老师就是不同意。”

唐逸道:“那是你态度不坚决,他以为你客套呢。你和他说,如果还想在北大教书,就赶紧把你的班长撤了,看他同意不同意!”说着就笑起来。

“哥!”唐欣拉长声音娇嗔。

唐逸笑道:“好了好了,明天来是吧。我到时候去看看你。”

唐欣恩了一声。就有些吞吐,唐逸道:“是有别地事吧?”

“是。是欢欢和我一起去,可是学生会规定学校大巴不许带朋友,我,我就想同欢欢单独走,到了安东,再和他们会合,我和主席说了的,他也同意,哥,你能不能接一下我和欢欢,安东我没去过,怕到时候找不到他们。”

唐逸笑道:“成,你们坐明早最早的飞机来吧,我去机场等你俩。”这个妹妹,学生会下了规定又怎么啦?你和学生会主席说一声,还能不让你带朋友?想来妹妹也是见到规定,就认真遵守,是那种从没想过要违反规定的乖学生。学生会主席呢?又以为她不想和大部队一起行动,才闹得这么周折。

唐逸随即就一阵好笑,这个傻妹妹,在学生会主席和同学们眼里,其实你这单独行动可是比带朋友坐集体大巴更加搞特殊化。

唐欣,大概在同学眼里是很傲气的吧?她内向温和,不爱和人聊天,看在不了解她地人眼里,却是会觉得她傲气,不爱搭理人了。

唐欣也大二了,一年多,就算不刻意张扬,想来北大里也都知道她这个人,以及她身后的背景,毕竟那是京城,很多事瞒不住人。

挂了电话,唐逸琢磨了了一会儿这个妹妹,低头,看了看手里地面包,叹口气,放下,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啊,现在,自己却是方便面也懒得煮了,以后晚上没有应酬的话,还是在食堂用过饭再回家吧。车直奔机场,他也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休闲装,戴了太阳帽,免得到哪都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也幸好他地世爵只在金向阳侄子的婚礼上出了一次风头,风波又过去许久,却是不大有人知道这银色跑车是市长的座驾。

安东机场地接机大厅宽敞明亮,但不像国内其它重要城市的接机大厅那样人流涌动,唐逸坐在长排塑料椅上,望着铁栏杆出口附近几名拿着标牌招揽生意的旅行社人员,不由得叹口气,安东的发展任重道远啊,时至今日,安东大点的正规旅行社也不过三四家,看看在机场通道出口招揽生意的那些工作人员无精打采的神情,哪像一些旅游城市旅行社间揽客时好像你死我活的战争?从侧面也反映出安东旅游业发展地现状。

而且候机大厅地硬件设施也有些滞后,塑料椅硬邦邦的,坐得唐逸一阵难受。

唐欣背着个橘黄地小包从出口出来,在她身边,是一头红发,打扮的有些小妖艳的欢欢。她俩走一起,还真的有些不协调。

唐逸迎上去,唐欣一脸欢喜,但也只是微笑加快了脚步,倒是欢欢兴奋异常,举着手用力挥舞,大声喊:“哥!我们在这儿!”

人人侧目,唐逸就又向下拉了拉帽子。心里苦笑,就你那头红毛,想看不到也不大可能。不用喊了吧?

同唐欣,欢欢一起出了机场,唐逸去停车场拿车,银色跑车停在唐欣和欢欢面前时。欢欢又是一声尖叫:“我赛,这车够劲,值不少钱吧,我看看我看看。”跑到车头看车标,却不认识。

唐欣无奈的拽她上车。坐在后座,她还在一个劲儿追问:“三哥。你这车多少钱?”

唐逸边发动车,边笑道:“一千来万吧。”欢欢就有点直眼,唐欣就笑着拍了她一把,说:“傻样。没算关税呢,听了是不是要一头撞死?”

唐逸微微一笑,也就在欢欢面前。唐欣才活拨些,为此,倒对欢欢生出一丝好感。

欢欢就将一头红色长发拽下来,露出她酷酷的短寸头,用力撞前排靠椅,大声说:“我疯了我疯了!”

唐欣咯咯娇笑,唐逸也禁不住莞尔。

看到过交通岗唐逸总是向下拉拉帽子,唐欣就有些奇怪。问:“哥。你怎么啦?为啥戴个帽子?”

唐逸笑笑:“微服私访。”唐欣恍然,三哥可是安东一市之长。认得他的人肯定挺多,自然不想被太多人注目。

欢欢却翻着自己的青色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一只火红的发套,就举着递给唐逸,“哥,你戴这个,这个中性点,男的戴也没关系。”

唐逸笑着摆摆手,戴个红发套?被人认出来,自己这市长也别干啦。

“欣欣,你和他们说地在哪儿汇合?”进市区后,唐逸减慢车速,随着车流慢慢蠕动。

“啊,郭主席让我在韩国城前面等他们。”

唐逸微微点头,车子就拐上解放路,欢欢诧异的道:“安东楼不高,车挺多的。”

唐逸笑笑:“就这么几条干线,最主要的干线滨河路在改造,别地路自然车多。”

欢欢想不到自己随口一句感慨却引来唐逸耐心解释,就趴到唐欣耳边小声说:“三哥人真好,既有风度又没架子,怨不得你老夸他。”

又叹口气:“欣欣,以前我认识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们这些人里就你个性,独苗呢,看看马大包他们,一个个那德行?都不是爹生妈养的!可是看到三哥,还有你,我才知道你们这类人里也有挺多不错的人!”

唐欣就咯咯笑,“老太婆,无聊!”

欢欢气得瞪起眼睛搔她痒,两人就在后座笑闹起来。

韩国城的门楼很有气势,仿制地韩国景福宫敦化楼,匾额上龙飞凤舞四个金色汉字“韩国公园”。

唐逸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就陪唐欣来公园门口等北大的团。

公园门前地广场上,人群熙攘,唐逸指指那长串卖纪念品的小摊,问:“欣欣,要不要买点手工品带回去?”

唐欣连连摆手。

唐逸一颗接一颗的吸烟,来得太早了,又不知道北大的大巴几时到,只能在这里傻等,唐欣劝了几次,唐逸都说等见到北大地团再走。

将近中午,一辆有北大字样的大巴慢慢停在公园门口,唐欣忙对唐逸道:“哥,你回吧,他们来了。”

唐逸微微点头,唐欣和欢欢就向大巴跑去,唐逸回身走向停车场,走了两步回头看看妹妹,却不防见到大巴上下来的一个年青男学生正对唐欣说着什么,态度好像很严肃,欢欢满脸气愤地说话,却被唐欣拉住,推到了一边。

唐逸微微蹙眉,就走了过去,渐渐近了,却听那男学生正说:“唐欣,你以后不许再搞特殊化了知道吗?你身份特殊,更要以身作则,今天的事就算了。”又叹口气:“郭红军也是,一点也不负责,我是带队的,他也不和我说一声就批准你单独行动。”这时候唐逸就离得唐欣和那男学生很近了,男学生很清秀,戴着眼睛,斯斯文文的,看着唐欣,脸色缓和下来,温言道:“怎么样,等累了吧?来。喝口水。”将手里整瓶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唐欣,又小声道:“以后,别和这种人太靠近。对你影响不好。”却是伸手指了指欢欢。

唐逸微微蹙眉,开始听得男学生的话,唐逸倒有些诧异,想不到学生里倒有不畏惧权势的人,实属难能。

但后来听得这男同学编排学生会主席不是不说。更开始讨好唐欣,对他那小心思唐逸却是一目了然。装作很有原则,敢于批评唐欣,大概一贯也是这么表现的吧,别人都不敢说。就他敢指责妹妹地不是,实际上呢,不过是一种另类地卖弄。最终的目地,还不是为了博得唐欣的好感,抱得美人归?

按唐欣地性子,也应该是喜欢这样的男生的。

唐欣没接他的水,说:“我不累。”抬头,却见唐逸走过来,马上诧异的道:“哥?”

唐逸笑笑,对唐欣道:“怎么。又被批评了?”

“不是。哥,你。你去忙吧。”唐欣忙走上两步劝唐逸,在那次迪厅事件后,她可是知道,三哥脾气也不小,真上了性子,比那些纨绔可怕多了。那学生干部就问唐欣:“唐欣,他谁啊?”

“欣欣地男朋友,咋啦?”欢欢却是冒了出来,顶了那学生干部一句。

学生干部脸色就一变,唐逸却是摆摆手,说:“我是唐欣的三哥,我叫唐逸。”伸手和学生干部握手,学生干部脸色就又一变,他自然没听说过唐逸地名头,但唐欣的三哥,唐家的少爷,这分量不言而喻,学生干部忙伸手和唐逸握手,唐逸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唐逸心下更是笃定,刚才批评唐欣地正义凛然不过是装出来的,如果真是那种刚直不阿的人,和自己握手怕什么怕?

“我,我叫周亮。”学生干部介绍自己,唐欣在一旁解释:“哥,他是我们学生会地生活部部长。”

唐逸盯着周亮打量几眼,笑笑道:“哦,周部长。”周亮忙道:“别这么说,您就喊我周亮吧。”

唐逸微微点头,又笑问:“唐欣,犯错误了?”

“一点小事而已。”周亮强自镇静。

看到周围北大学生围了一圈,指指点点的议论,唐欣更是一脸惶急,唐逸琢磨了一下,自己再怎么有道理这时候发飙也显得欺负他,唐欣回北大,今天的事他们更指不定咋传呢。

唐逸就淡淡道:“唐欣自己来安东是你们学生会主席,也就是你的直属上级领导批准的,你觉得她的行为不对,应该首先同你们学生会主席沟通吧?你自己就下了结论,对主管干部的作法大加鞭挞,这,可不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干部地作风,你应该入党了吧?这么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

周亮哪敢驳斥?满脸羞惭地低着头,不说话。

唐欣好笑的看着三哥,刚刚周亮说自己没有组织纪律性,三哥这是听到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唐逸又道:“还有,唐欣这个班长不做了!今天也就不会再跟你们去旅游!”说着对唐欣招招手,转头就走,唐欣犹豫了一下,就忙小跑跟了上去,欢欢自然是小尾巴,追上去前却是对周亮比了个中指:“白痴!回去找人弄死你!”

上了唐逸地车,唐欣小心翼翼的问:“哥,我真的不当班长了?”

唐逸起车驶出停车场,拐上马路,笑道:“想不做就不做呗,你呀,别怕这怕那,也别老是怕人议论,那些人的话,你那么在乎干嘛?今天哥就带你见识见识怎么作唐家的人!”

银色跑车停在一座小宫殿般,超豪华的娱乐城附近,看娱乐城前那一排豪华轿车,就知道这娱乐城档次不低。

唐逸指了指娱乐城,笑道:“怎么样,气派吧?”

唐欣点头,欢欢更是赞叹:“哇塞,三哥,你们安东发展的不错嘛,这娱乐城我看开北京也是一流的。”

唐逸就笑,拿起电话拨号,就说了一句话:“陈达和,把绿园给我封了。”然后就轻轻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警笛长鸣,一辆辆警车飞驰而来,“嘎嘎”的刹车声中停下,将娱乐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大批穿着制服的干警下车,围警戒条,踹门进店,有那挺横拦截的保安被一个个按倒在地。

虽然离得远,也能听到娱乐城里鸡飞狗跳的闹腾声,低着头的男男女女长串出来,被带上警车,大大的封条贴在了玻璃门上,方才还歌舞升平,一派豪华气势的娱乐城突然就给人一种破败的气息。

看热闹的人群在那里议论纷纷,唐逸指了指议论的人群,笑笑道:“他们又哪知道,这不过是市长大人发了发神经,本来在他们眼里门子特硬,有通天关系的娱乐城就被砸得稀巴烂。”

这情形在唐欣和欢欢眼里无疑是震撼的,尤其是欢欢,看着唐逸的眼睛全是小星星,她哪见过这个?心里一个劲儿念叨,真他妈太帅了,真他妈太帅了,这才他妈是男人!和三哥比,平时老他妈爱吹牛打架多牛多牛的那些王八蛋真他妈该去自杀!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动动嘴皮弹弹手指,什么东西灰飞烟灭?

“欣欣,知道我这个市长为什么这么硬气吗?对,是咱们家,你三哥要不是唐家的人,动这座娱乐城前我真的要仔细掂量掂量。”

“你觉得三哥能干,其实,三哥再能干,走到现在,也是因为咱家的关系!”

“所以欣欣,不要以为靠家里的关系有多么可耻,也不要在乎别人的议论,不但要不在乎这些,而且要尽最大努力利用好家里给你的优势,作你喜欢做的事。”

唐逸伸出手,慈爱的揉揉后座唐欣的小脑袋,慢慢起车,又道:“这家娱乐城,强迫朝鲜来的可怜少女们卖淫,但公安部门一直找不到证据,好吧,没证据我就不要了,我就封了它清查!欣欣,你觉得这时候,唐家的权势对那些可怜的少女们又意味着什么呢?”

银色跑车慢慢行驶在安东街头,唐欣终于欢快的笑着说:“哥,我懂了!”

唐逸微笑,说:“真的懂了才好。”

“哥,其实我挺喜欢作班长的,可是,他们老背后指指点点,所以,所以我就什么都不想去管,我,我就怕他们说我靠关系压他们。”

“哥,以后我会作好的,我会用心思管理班级,再不管他们在背后说什么。”

唐逸笑着点头。

“啊!”唐欣突然惊呼一声,“哥,你和周亮说我不做班长了,他,他肯定和林老师说的。你说的话,林老师肯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