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冤家》》 · 四方宇 · 2026-07-25
嗯!书房里一扇开敞的窗外边,宫千雪立于一旁,心中暗叹。这个人对女子的手腕真可媲美四师父了,只差类型不一样,四师父是温柔多情,连女孩子都像看待一件宝贝!
这个人却连眼神都坏坏的,勾得女孩子只想飞蛾扑火!“
没追到黄衣覆面人,却凭着最后一眼的方向循到书房来,听到段少王那风情巧言的对话,和陆丹风应对女孩子时颇像,引得她好奇偷瞧。
看来段少王对这妖饶的女人是有意图在套话,没兴趣见他们心机当情趣的宫千雪转身正要离开时,却听到书房外传来叩门声。
“少王爷,茶送来了。”进来的婢女,将手上的茶和点心置于桌上后,便欠身退了出去。
“那个婢女……是刚才在侧屋去——茶水遇到的女子。”在这名女子端着茶和点心出来后,黄衣人也随即离开。
宫千雪撙眉,细思这之间的关联,蓦地灵光一问,明白来人为什么要往烹茗煮茶的侧屋——茶水遭人下毒了!
急得想出声警告屋内的人,却才一张口,一个更快飘至她身后的人出手点中她背心穴道,动弹不得的宫千雪这才知道,潜入少王邸的不只一人!
房内,只见刀三娘手绢一拂,笑着说:“姐姐我应付不来你这小子的坏嘴,你真不细瞧这对耳坠子!”
段淳月微笑地拿起,凝眸定观,见那圆珠上闪过皎皓的光辉,他心中一震,却不动声色。
“如何?”刀三娘拿起茶杯。掀起杯盖茶香飘出。
“这对珍珠耳坠是极品,却非罕见,以姐姐的能力,要多少都不难,特意拿给淳月,可令我难猜了。”他打趣道。“莫不成,姐姐是希望淳月也送你这么一对宝珠,当定情物?”
“小坏蛋,还跟我装傻!”她放下茶杯,抛了一记白眼。
“这对耳坠子若只是一般宝珠便罢,可是珠上刻的字,再加上是这珠子的主人要我交给你,总不是一般俗物吧;而且今天这一趟来,纯为我自己,赤灵法王并不知道。”
见她直接说出赤灵法王,段淳月了然一笑。“我只问这对耳坠的主人如何了?”——关切之意流露。
“毫发无伤,毕竟这女孩子来头不小,严炼海没敢亏待!”
“敢逮住她,严练海就已经惹上强敌了。”段淳月摇头叹着。“你今天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刀三娘看着他,有些抱怨过:“在天阁宫和大理皇族之间,我只是居中牵线的人,现在却弄得情况对我不利,我并不想为这件事毁掉一切心血,所以我希望你能保护我。”赤灵法王已失势,她得想办法自保。
段淳月无言半晌,保守地说:“姐姐怎会认定我有能力可保护你,毕竟淳月虽有几分武力自保,可是赤灵法王武功深不可测,非我一人之力可抗衡。”
“少王爷说这话,是摆明看低我刀三娘,否则在你府中就有追风和半月两位神捕,若这两位不够力,还有多情剑客陆丹凤,这个老坏蛋与你这小坏蛋一样,都教人喜欢得想挖心,又恨得牙痒。”
听她话意,段淳月趣问:“你与陆丹淳有交情?”
“算不得交情,有仇倒是真。”刀三娘红唇抿笑。“十多年前,他为整顿陆家庄的生意来到大理,这俊小子当年就叫人神魂颠倒,神采气度都令人倾心,摆明也对我有意思,却没一次赴过我的约,反而成天跟着一个酒楼歌妓混在一起,直到有一天他又为了那等烟花女子拒绝我的约,气得我当晚趁他赴宴前就杀了那名歌妓,让他一进门就见到自己疼爱的女人全身插满匕首!”像回想起当年,她笑得欢畅。
“就为了他没赴你的约,你就杀了那名无辜的歌妓!”还以这么残忍的手段,这个刀三娘真个天性狠毒!
“对我而言这就该死!”刀三娘咬牙切齿。“那群庸脂俗粉哪能跟我比,只要想起陆丹风当时的表情,就是叫我再被他废一次武功也甘心!”
“他废了你的武功?”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子,陆丹风竟没杀了她!随又想到,陆丹风是出了名的不会对女人痛下杀手!
“哼,为了一名烟花女废我的武功,害我只能靠别人的保护,他太可恨了,但是能看到他震惊的神情也够了,看他会不会后悔自己错了!”
段淳月眸子寒凛,这么一个凉薄没人性的女子,他唇角的笑意早已逸去,淡然道:“你莫忘了,现在还得靠他来保命。”
“你们也想从我身上套出秘密,何不条件交换,只要你们保护我,我便告诉你们皇室中的叛徒是谁。”刀三姐笑如胡花地拿起茶杯,悠然品啜着。
“这是合作的条件?”段淳月也微笑,拿起茶杯却未就口的轻闻香气,茶香永远能平镇他的思绪。
“就当是吧,我还可以告诉你,早期陆丹风在边关教了黄泉御景的天护法凌瑜,这个女人盗取天阎令,当时中原的天阎宫已壮大,一切全靠天阎令当信符来号令帮众,无形中天阎今已代表权势,每个人都想得到,凌瑜也成了众人们围捕的对象,陆丹风的好管闲事,反倒造成陆家庄的毁灭!”
“结果也没找到天阎令吧。”段淳月冷笑。“灭了陆家庄也赔上黄泉御景,看来黄泉御景自取其祸!”
“原来你也心知是谁灭了黄泉御景,严炼海正是当时灭帮的狡脱者,据他所言,天护法凌瑜在当年化名凌文和陆丹风相当亲近,严练海因此认定,天护法既死,天阎今一定在陆丹风身上。”她又是笑着端茶就饮。
“天阎令……”有可能在陆丹风身上吗?段淳月沉思地啜饮一口茶,凉掉的茶味有些异样,他一惊,大喝:“别喝——这茶有问题——”
段淳月才打下刀三娘手中的杯子,后者已经面色泛紫地猛吐黑血,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挣扎!
“三娘——”段淳月忙着运劲想助她祛毒,却发现自己内力空荡。
此时,刀三娘已全身筋脉果突,双瞳圆睁如铜铃,模样极是骇人。
“三娘、三娘!”他一探她鼻息,已然气绝。
“段淳月——纳命来一一”叱喊声随着一道寒光剑上窗外飞进!
他一惊回身欲闪,身形却迟滞来不及反应,便遭这夺命的一剑穿身而过!
“错筋散的毒,哪怕你只喝一小口也够了!”戚时雨冷笑地看着因毒发和剑创而神情痛苦的段淳月。
当她收剑时,对方已缓缓倒下,灰白的唇角淌下黑血。
“大理皇帝宠你这来路不明的人,赐你豪宅还封你为少王,叫皇室中的人面子往哪摆,但是最该死的,还是你的好管闲事,竟然和中原的御前神捕联手想找皇室叛徒。”戚时雨斗帽覆纱下的声,相当得意。“这座少王邸,我早看不顺眼,就好心地将这座宅邸给你段少王陪葬吧!”
她将桌案上的烛台油往一旁的书架洒去,由怀中拿出火用于点燃,看着火势渐起,不禁大笑!
“贱人,就知道你不可靠!”出去前,戚时雨一脚踢开刀三娘横在门前的尸体,再打破藏放在廊道上的油缸后,才转身离去。
待她一离开,地上的段淳月才缓缓睁开眼,咬牙地硬卷起身,先出手封住自己几处大穴,以防毒气快速运行,拼着仅存的三分真气,想从围困的火焰中脱身!
※※※
“原来,你怀疑戚时雨是当年陆家庄大火的遗孤,所以才要找她呀!”陆丹风的房里,云天骄和余梦清听完陆丹风的叙述,前者大感好奇。“可是我见你来到大理,好像没什么特别找人的行动。”
陆丹凤探揉纠结的眉头,显然头大。“这整件事太不对劲了,我想先调查清楚再说,而且戚时雨既是天阎宫的人,迟早会找上灭了她江南分航的御前神捕,与其到处找她,弄得打草惊蛇,还不如在你们身边守株待兔要来得周全。”既可保护心上人,又可等人自动上门来,多么一举两得。
“聪明的家伙,”云天骄斜睨着他。“你真这么确定威时雨是你侄女?”
“应该错不了,她右手腕上有和雨恬一样的星形胎记。”
“星形胎记!”云天骄若有所思地望向一旁的余梦清。
默然无言的余梦清对追风犀利的注视,有些回避地别过头。
“年少时的我,常年离家在外一心只想闯荡江湖,现在想起,总会自问……
我是不是做错了,当年不该远走家乡,给了敌人有可趁之机,也不会造成陆家庄灭亡,“每想起这件事,他就不禁长叹。
“敌人既有心要对陆家庄不利,无论你如何防也没用的,更何况当年为了一报此仇,你也差点丧命,又何必自责。”余梦清柔言安慰。
“半月,”云天骄笑嘻嘻地拍拍她的肩。“我瞧你对这个风流鬼都比对同伴体贴,有问题喔!”
“你胡说些什么!”余梦清背过身。“我不过是敬重四上人的行事,没你那么多心思。”
“我多心思!”云天骄哼声。“我真要多心呀,就会怀疑你是不是这风流家伙的旧情人呢!”
陆丹风皱眉,再次想起凌文文!
“那是——”余梦情急得转身,一根兜到眼前晃的绿草让她停了口。
“我知道,绝不可能嘛!”云天骄又是那副笑得洒脱的模样,摇摇手中刚从盆栽上投下的绿草。“你年纪比我小,要论旧情人,我都不可能,你就更不会了!”除非早年的陆丹风有恋童癖!
“余捕头的年纪比你小?”陆丹风好奇,原本还怀疑半月与当年的凌文文有关,可是文文倘使还活着,也应年近三十。
“本姑娘二十多,而你眼前这位长发佳人,正是双十年华的俏佳人。”
“双十年华!”看来半月应非凌文文。
见陆丹风打量着她,余梦清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朝追风道:“未嫁女子拿着年纪大声说,你有城墙之厚的脸皮,我可只有半边的脸皮可挡,别拖我下水!”
“我是替他解疑惑,瞧他老怀疑你是不是当初的旧情人,又不敢进—步确定,事情就这样不上不下的模样,看得我都难受!”
“你是吃味吧!”余梦清道。
“我是为书翎看好他不安分的心上人。”云天骄一副伙伴情义地环胸。
“是吗?别扭姑娘!”只要和陆丹风有关的事,追风大方的个性马上缩回去。
“彼此!”五十步笑百步,一旦提起伍书翎,半月就马上闪人。
看着她们斗嘴,陆丹风心底的思潮却波涛汹涌。他对余梦清会有这层怀疑,是因为伍书翎说过,威时雨面纱下是张伤残的睑!会以这点来引他相助,必定是知道他过去、也明白陆家庄当年大火情况的人,而当年幸存的便是总管与几个老迈叔伯,若真要说还有,那便是行踪成谜的凌文文了!
当年,他认定文文已葬生火海,而幸存的老总管却说见过她冲出火海,再加上天骄提过,伍书翎在“云真寺”所说的那番话,全为半月授意,才令他将半月和凌文文产生联想。
而今,半月若非文文,那究竟她从何得知这些往事细节?尤其知道雨恬手腕上的胎记?
是的,她一定知道!光以戚时雨复面下的容貌伤残并不足以打动他,必须还有一个更有力的证明,一个能直接证明雨恬身分的事!显然半月也明白,戚时雨和雨恬的手腕上有相同的胎记,才会这么有把握的要伍书翎以此来邀他相助,陆丹风神情凝重地看着半月,心中唯有一个疑惑:这个余梦清究竟是谁?
就在他犯疑的思量时,外面传来猛然轰开的巨响,整个前方院落顿然翻滚涛天大火!
房内三人诧异地惊望!
“那个方向……淳月的书房!”
※※※
大火绵延熊燃,院落里的下人们尖叫仓皇地逃出,总管指挥着下人们救火,整个少王邸一片混乱!
此时,刺耳的嚣笑声回荡在夕照大火中。
“陆丹风——快出来——否则本法王就杀了你心爱的徒弟!”
宏亮万钧的声音,震撼了少王邸,也让底下的喧嚷顿时静下。
一个高大的汉子立于飞峭的屋顶上,发长如叫髯垂肩,身被黑袍,整个神情目光狰狞且慑人,身旁则是一个斗帽覆纱的黄衣人,以匕首制住宫千雪。
“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我在你这如花似玉的爱徒身上招呼!”戚时雨抵住宫千雪颈上的匕首,猛然划过她肩头,血痕倏地冒出,令宫千雪痛呼,旋又咬牙不吭声。
“叫呀!听说你师父很宝贝你,我要让陆丹风知道,在‘云真寺’联合脚前神捕整我戚时雨,是什么后果!”
宫千雪依然一声不出,气得戚时雨左右开弓怒掴。“快喊——把那厮下流货给我叫出来——”
宫千雪愤瞪她,倔强地忍着羞辱。
“哎呀,够骄傲,在这里可没你耍王妃威风的余地——呀——”匕首寒光正要再次划过宫千雪的颈子,一颗石子破空而来,打掉戚时雨手中的匕首,也震得她手掌剧麻。
“不准伤害雪儿,只要伤她一根毫发,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轻饶!”虽是淡柔的出声,却是森寒的警告。
遥遥相对的屋顶上,翩飘的白衣身形背着长剑,昂首而立。
“四师父!”一见陆丹风出现,宫千雪马上放胆哭喊。
“这大黑炭和这臭女人拿剑呛我、还打我——我不管啦——你要替我付回公道——”
“鬼徒儿乖乖待着,只要等一下救了你,记得跪在为师脚边,用崇拜的目光拜谢师恩!”陆丹风前对面用力扬声。
“听不到耶——你是说救了我以后你会脆在徒儿脚边——忏悔护徒不力是不是——”爱徒以更大的声回应,只见对面的白衣身形晃了一下。懊恼浮满额头,陆丹凤唇角抽动,再一次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吓呆的孕妇计较,最重要的是此刻的英雄气概不能失去,他更加用力抬头挺胸,把平时精心培养的大侠气度端出。
“很好,继续你们师徒情深的打情骂俏,有件事说出来,只怕你们连笑都笑不出。”威时雨忍着麻痛的手道。
“哇——”骤然的啼哭尖锐响起,竟是宫千雪放声大哭。
“死丫头,闭上你的嘴!”戚时雨叱骂。
“你管我,既然会有笑不出来的事,我先哭不行呀!”她没好气的回嘴,这黄衣女人怎么瞧怎么讨人厌,居然敢掴她,等一下不把这黄衣女人打到连十八代祖先都不敢出来相认,她就不叫恶魔小王妃!
宫千雪说完,继续哭号,火得戚时雨想再出手教训地,却慑于陆丹风那叫人不寒而栗的目光。
“很好,爱哭,本姑娘就让你哭个够!”戚时雨朝对面的陆丹风道:“段淳月就算不被这场火烧死,也会死于本姑娘的错筋散下!”
陆丹风面庞第一次露出寒冽的神情。
宫千雪的哭声倒是停了。
“怎么,吓到哭不出来?”戚时雨冷笑。
宫千雪摇着头。“我、我和段淳月又不熟!”要她哭,可为难了。
“唉,小王妃……你倒是提醒本少王,将来得尽心……和你混熟些,这样……你多少才会一掬同情泪!”虚弱的声,清楚传来。
“少王爷,你没事就好,真是令人高兴的想哭。”宫千雪马上挤出真情眼泪,因为若想留在少王邸,永远要懂得巴结他。
“你没死!”戚时雨吃惊地看着被云天骄和余梦情扶来的人。
数百多名手持长矛的侍卫跟着主人走进,显然少王邸的侍卫全来了,林立在底下这片广场上。
“老天挺厚爱我……让我没遭人……暗算成功……”段淳月灰白的唇谈笑,抬手下令。“留十个人……帮总管救火……其他包围这里……别让上面的人……逃了……”
“是!”众人齐声领令,瞬间以排成列的散开,展现出平时的训练,在整个广场院落严阵以待,形成对峙的局面,始终沉默在旁的赤灵法王也不禁皱眉。
而底下的段淳月才一说完,即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段兄,你还好吧?”陆丹风忧切地向着。
“很……不好,剩一口气还没……断……”
“别乱说话,快坐下调息。”余梦清扶他到一旁。
上头的严炼海思付着,这场大火定然震惊皇宫,万一皇家兵队来了,对他更不利,再待下去,非明智之举,得快点完成目的走人。
“严炼海,枉你也算位列一方的名人,这么为难一个女孩,你不怕羞,我都替你羞。”云天骄指着屋顶上的高魁大汉,不耻地骂道。
“云捕头伤势好得倒挺快,本法王的大轮神功滋味如何?”
“挺叫人怀念的,我倒不介意再尝一次。”她挑衅环胸。
“本法王不会叫云捕头失望的。”严炼海看向陆丹风,两道眸茫精烁。”十多年未见呀,陆二公子。“
陆二公子!这久违的称号,让陆丹风仔细打量前方人。
“我道是谁,能叫出陆某年少时的别号,原来是当年在黄泉御景的漏网之鱼,怎么,来到中原你高升了!
“没想到当年逃脱的堂主,就是现在的赤灵法王严炼海。”
“本法王苦练大轮神功原想再请陆二公子赐教一番,只可惜今天时机不对。”
不是来打架的!“那你想如何才放人?”
“交出天阎令,本法王就不为难你的宝贝徒儿!”
“天阎令!听到严炼海所要的东西,陆丹风简直大笑。
“严炼海,大轮神功练到走火火魔了吗,天阁宫的东西,你找我陆丹风拿?”
“绝对在你身上,当年我黄泉御景的天护法临死前与你最亲近!”
“本公子是救了凌文文,却不代表我会拿她任何东西,况且,天阎令只有你们才当宝,要
真在我手上。早毁了它!”
如果不是当年踩平黄泉御景,他还不知道,陆家庄会惨遭灭门,竟是为了一块破牌子。
“陆二公子你何不再想一想,或许天护法曾经交过东西给你,只是你不晓得那是天阎令。”
“没有,”陆丹风毫不犹豫地摇头,当年文文根本与他保持距离,哪来什么临死前与他最亲近。
严炼海沉下脸,忽然捉过宫千雪的手腕。
“大黑炭——不要脸——你想干什么——”宫千雪警告大喊。“你敢动我一下,不要说我师父,我相公龙九天也不会放过你。”
“不交出天阎令,本法王一吐劲,就先教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保!”严炼海扣住她手腕脉门。“就算你陆丹风剑术再高,也救不了她这一时——”
“在场诸人莫不色变,连宫千雪也哑然无言。
”我没有天阎令,如何交给你!“陆丹风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当年没将严炼海追杀到死。
“本法王数到三,再不交出天阎令,就等着看她腹中的胎儿先死!”
“不用数了,天阎令在我这!”
众人愕然地看着走出群众、手里拿着一块金红色令牌的余梦清。
一见到那金红灿光的令牌,严炼海双眼倏睁,整个人都不禁颤动。
“天阎令……真是天阎令……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找了十多年,终于还是要落到他手中了。
无人见过天阁今,但见赤灵法王那激动的样子,也知此令不假,此时莫说陆丹风等惊讶,连云天骄都深感愕然,不解天阎令为何会在半月手中。
“拿来——快拿来——”严炼海急盼地喊着。
“是否保证,交给你便放了小王妃?”
“当然,本法王向来不食言。”毕竟他也不想多树强敌,宫千雪除了是金牌五御史的徒弟外,还是郡南王爷龙九天之妻。
“可是……”余梦清又显犹豫地握住今牌。
“快拿来,别跟本法王耍计谋,你想这丫头死吗——”严炼海躁怒得扣紧宫千雪的手腕。
“大黑炭,你紧张什么!”宫千雪忍痛道。“半月姐姐不过是在想该交给谁而已!”
该交给谁?严炼海和戚时雨望向对方。
“这块劳什子令牌这么重要,得到它就代表天阎官的权势,当然得仔细思考要交给谁,否则你们两个一个拉住我的手,一个架住我的颈,到时候起内哄,没人要放开我,本王妃岂不吃亏!”宫千雪微妙地挑起人性中的贪。
对面屋顶上的陆丹风摇头叹息,知道鬼徒儿出招了。
“没错!”余梦清颔首接话。“你们在乎令牌,而我们在乎小王妃的安全,可是你们两人看来都不放手,唉,该交给谁呢?”她状似苦恼地支颐,对宫千雪却深感佩服,看来“恶魔小王妃”这称号非以顽皮淘气而来,指的该是她那机灵的脑袋吧!“
“当然是交给本法王,戚时雨可是本法王座下,哪轮得到她——”严炼海悍然道。
“赤灵法王,教中之职我或许在你座下,论实际的身分,本姑娘可不在你之下你已失势过气了,天阎令自当属于我!”戚时雨也坚定不肯退让。
“交给我——”两人朝余梦清大喊,同时将手中的钳制加强,以示主权,痛得宫千雪直流泪。
“雪儿!”
“小王妃!”
陆丹风、余梦清和云天骄忧切地望着,深怕宫千雪真有可能会被这两人给错手伤了。
“半、半月姐姐,你看、看哪个比较顺眼,就赶快给吧!”
宫千雪忍泪深呼吸,目光却不停地往上飘。
余梦请马上明了。“好——就交给天决定吧!”她用力掷往上空。
“天阎令——”
果不其然,这两人顾不得人质,用力推开手中钳制,飞身纵往上空,抢夺天阎令。
斜滑的屋顶再被两这掌力一推,宫千雪失去重心翻落坠下。
“哇——四师父——”
“雪儿——”陆丹凤纵身要接住她,却有一道更快的身影飞出,接住了宫千雪。
来人身穿淡抱,神韵温雅,看着怀中昏迷的千雪,眸子满是慈爱,竟是金牌五御史中的老二,沈元智!
“二哥!”陆丹风见到来人惊喜唤着,随即又为在大火上空与赤灵法王争执天阎令的戚时雨忧心。“二哥,你照顾雪儿。”
“四弟——你做什么——”沈元智见他竟住大火的方向而去。
余梦清见状,也咬牙毅然随后跟上。
“到底怎么回事?”沈元智一脸莫名,着向环胸沈思的云天骄。
“当他们彼此之间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分吧!”云天骄了然于心地道。“倒是二上人怎么会来大理?是为找小王妃而来的吗?”
沈元智摇摇头。“老夫在大理一段时间了。”
听他这一说,云天骄才忆起,要离开洛阳时,就听郡南王府中的人说沈元智到大理访友;还真没想到接二连三的巧合让众人又在大理相会。
“这么说,我夜探刀府能逃过追兵,一定也是二上人的相助。”当时她一直觉得很奇怪,身受重伤的自己还流了满地血迹,怎会无人追上。
“老夫只是阻挡了追兵一会儿,真正教了云捕头的还是四弟。”沈元智笑道。
“不,能在客栈安心疗伤,还没被刀府的人马找到,二上人定然一直在暗处关照着。”当时,淳月与半月都还未回到少王邸,尚无法施援手。
“唉,四弟和徒儿两人,真是走到哪,麻烦惹到哪,既见他来到大理,为人兄长的怎么能不照顾,完全跟在中原一样,总要我这苦命的兄长来收尾。”虽说安抚老四已成习惯,只是连来到大理都还可以遇上老四这朵大乌云,再看看怀中的徒儿,自己今生注定是为这两人歹命到底了。
“音哥哥——”忽然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推开外围护卫跑进混乱的广场中,目光四处搜寻着。
“那是……”云天骄睁大了眼。“她怎么会在这!”
“那就是我迟来少王邸的原因,她被严炼海擒住,为了救她才耽搁了些时间。”沈元智道。
而熟悉的哭声让闭目疗伤的段淳月睁开眼,看到这灵秀的女孩,不禁讶然唤道:“星儿……”
“音哥哥——”女孩大喜地奔到他身边,却见他苍白的面色和殷红的胸口,不禁哽咽地掩唇。“你受伤了,音哥哥。”“不……碍事的……”段淳月微笑道。
女孩只是抱着他的手臂,边啜泣道:“终于见到你了,音哥哥……”
段淳月疼爱地摸摸她的头。“你……没事就好,见到这对明月珠……还真吓我一跳……”他拿出那对珍珠耳坠。
“我只是想见到你,那个女人又说能帮我……我才把明月珠给她。”
“你江湖经验太少,以后别轻易信人。”段淳月将明月珠交给她别回耳上。
此时,天色虽已转暗,但大火映得少王邸一片明亮,映照出上空交战的人,与广场上严阵以待的情况。
阵阵拂来的浓烟,让段淳月再次下令一半的人手加人救火行列,看来这场大火就算灭了,也足足要把少王邸烧毁大半。
“陆丹风,你既对天阁令没兴趣还来阻挠本法王——”
严炼海望着被抛勾在屋檐下方的天阎令,怒叱道。
他差点得手,哪怕戚时雨想抢,也阻他不得,却被中途插手的陆丹风以掌风震飞,抛挂在(奇*书*网.整*理*提*供)屋檐下,底下大火随时有上窜之势。
陆丹风翩然伫立于屋顶上,身后的火光,映衬得那抹白衣身形修长挺拔,俊美的面庞,凝着不同以往的轻狂,眸瞳中尽是肃然,迎视着严炼海抿唇淡笑。
“本上人确实没意思拿天阎令,更没意思让天阁令落入你这等宵小手中——”他一声大喝,多情剑离鞘而出,如青龙出海之势,朝严炼海而去。
“本法王就一报当年被你陆丹风重创的耻辱——”严练海青筋如蛇盘臂浮出,手指如爪勾似地竟吸起底下的大火烈焰。
剑芒顿化光雨迎战火龙舞空般的烈焰,短短不到三丈的距离,双方在那火光剑雨中来回交手,长剑破空,火焰眩目,万钧的气势震荡全场。
刹那间,广场众人和来到近处的余梦清,都只是屏息地看着这场火光与创光的狂舞。
此时一直在旁静待机会的戚时雨,趁此移近挂于屋檐下的天阎令,却在伏身想取时,被眼尖的严炼海发现。
“留你何用——”严炼海暴叱一喝,浑厚至极的掌劲,朝戚时雨劈去。
“危险!”陆丹风冲身奔来想教,却是远水难救近火。
面对雷霆万钧的掌势,戚时雨登时骇然,身形一滑,虽侥幸避过夺命狠招,却直滑翻落大火中。
“雨恬——”陆丹风撕心大吼,伸出的手来不及抓住,眼睁睁见着那黄衣身形被浓烟吞噬,他震慑在当场,犹如见到当年事件重演。
“她不是小心呀——”眼见陆丹风神情哀恸,全然无心于背后的强敌,余梦清大喊,却未及警告,便见那抹白衣身形被挥来的一掌打入火海。
“四弟”
“丹风——”
广场上众人见状莫不大惊,心魂未定下,竟见半月也跟着跳下去。
“梦清——”云天骄和段淳月更是震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沈元智抱着昏迷的徒儿,而今四弟又生死未明,他真是混乱到极点。
“梦清最怕火了——我得去找他们——”云天骄慌乱地举步要追去,却被一道威迫的掌风给逼在原地。
“今天谁也别想逃离这一步!”严炼海声色俱厉地看向底下众人。“失了天阎令,本法王要你们拿命来消心头恨。”
原来天阎令在方才的争夺中,随着戚时雨一起滚落火海,找了十多年的天阎令,一个能让他东山再起的权威,就这么在他眼前毁了,气得严炼海几近疯狂!
“呀——”他长声一啸,整个上身肌肉鼓起,迸裂上衫,顿时风回成旋,卷起火海残烬,随着这股气流分化成火雨,打向底下众人。
惊号、逃窜,混乱之局再起,许多来不及躲避的护卫被直撞而来的火球,打得胸骨断裂,肉焦惨嚎。
沈元智护住怀中徒弟,靠云天骄运劲挥开这疾来的火雨,段淳月用残余的功力以气化风的隔开这些小火球,想保身旁女孩和周遭属下,却因此而令他内伤更为加重。
“音哥哥!”
“少王爷!”
段淳月再次狂吐鲜血,少女和身旁的护卫急得要他别再施内力。
上头,严炼海发狂的狞笑,此刻场中弱兵残将,无一人是他敌手。
“换你接本王一掌如何,严拣海!”低沈威严的声,凌空响起。
火雨散去,另一端的屋顶上,三道人影飘立,为首者,昂挺的身躯黑发散杨,古铜的俊颜脾睨环胸,神采傲凛而内敛。
“王爷!”一见来人,云天骄和沈元智皆心头一松,知道天塌下来也不用担心了。
“二哥,还好吧!”齐飞雪和白琼露已跃下,来到广场协助伤残的众人。
龙九天迎视着严炼海,如炬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的情况,见到沈元智手上昏迷不醒的妻子,薄唇勾起惊刺入骨的微笑。“严炼海,你的死状可不会太好看哪!”
“郡南王爷,当初说好,让本宫主先出手,可别毁约。”慢条斯理的声,听似沉缓,如在远方,让人摸不着方向,待话一说完,人影已在严炼海身后。吓得严炼海连连后退,在两大高手环同下,他动弹不得。
“让给项兄也行,只是记得本王方才说的。”
“中我灵阙宫的九转回干手,确实死状极惨。”笑意的声,像在话家常,温和轻柔,却不知为何让听入耳的人都有一种窒息感。
对方竟是灵阙宫主,项炎武!
“大哥——”段淳月身旁的女子愕然喊着。
火光前的人影回首,强焰让他高高在上的身形有些朦胧不真。
“辰星,这次私自出宫,念你初犯不追究,下次,为兄定然以宫规处置。”
“我……”项辰星哑口。
飘忽的声,在见到她身旁闭目调息的段淳月时,竟仰天长笑。
“我该叫你什么——大理的段少王,还是我灵阙宫的楚天音,或者是享誉江湖的御前神捕,修罗神捕姬少泱?”
这噩梦般的声音,激得段淳月也正是姬少泱再次呕出鲜血。
“音哥哥,”项辰星气得朗兄长喊着:“音哥哥受重伤,你还这么逼他!”
“无论伤得多重,回到灵阙宫,都不成问题。”项炎武柔悦的声,带着令人寒栗的警告。“天音,解决完严练海,我就要带走你,这一次,你再跑,本宫就挖了楚天裳的墓,让她死也不得安宁!”
失火的宅院中,因加入了大量的人力灭火,内部已不如外表所见那般狂猛烈焰灌水后的瓦砾已勉可容人,只是极度的高温和浓烟,若非武功内力高强之人,还真难以抵挡。
“雨恬……”被打落火中的陆丹风,撞到断往才掉到残瓦上,他跟踞起身,想找戚时雨,被严炼海重伤一掌,幸赖他功力深厚才没当场昏厥。
走没几步使见到前方昏卧于地的黄衣身形,浓浓的烟呛得他猛咳,再加上体内的伤,让他鼻腔地差点失去目标。
“雨恬,醒醒,雨恬……”一来到戚时雨身旁,他忙扶起她,见她斗帽已掉,帽里竟还以夜行装扮,蒙了口鼻半边脸,心中不禁一酸,当年的大火真令她的面容如此不堪,竟如此层层地裹住自己。
陆丹风按住她肩头,运功渡真气予她,这火海之地,得快离开才是,只是现在伤的他,没敢把握能多背负一个人,只能先教醒地。
气一输送,戚时雨微吟着声,睁开眼一瞥见身旁的人,抽中的短剑马上滑出,刺向陆丹风。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突出杀招,飓尺的距离还带伤在身,仓促之下,陆丹风被一剑刺入腰际。
“雨……恬……你……”鲜血淌出他的唇,手一离开她的肩,便缓缓倒了下去,并不恨她如此狠手,只是不解,为何这十多年的分离竟让她心性变了这么多……
“陆丹风,从中原到大理全是你阻碍我的一切,我恨死你和御前神捕了!”她气得正想再补一刀,却听到余梦清呼唤找人的声音,戚时雨决定先撤退走人了。
“咳……四上人……四……”挥开浓烟,小心地踩在焦黑的瓦砾上找人的余梦清,一见到前方倒于血泊中的人,她感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干燥的唇掀动着,嘶哑地轻唤出声,这放在心底唤了千百回的亲人。“叔……叔……”
余梦情小心地抱起他的头,放在膝上,抽出怀中的手绢压住他不停涌出鲜血的伤口。“叔叔,你……痛不痛……叔叔……”
恍惚的朦胧中,陆丹风感觉到那滴落面庞上的湿意,他想睁开眼,眼皮却似有千斤重,只是轻伸出手,喃语着。“雨……雨恬……”
她握紧他的手,哽咽道:“叔叔,你不用……担心,牙儿……会帮你的……牙儿一定会教你……叔叔……”
“牙儿……我的牙儿……”是了,是这感觉,温暖得令他心安,他想问为何黄衣覆面的你,始终让他感受不到这股亲情……可总算十多年后,他再次找回……也够了……
“叔叔——叔叔——”膝上的人已然失去知觉,余梦清恸哭地紧抱住他,拼命嘶喊:“不要离开牙儿——求求你——叔叔”
此时,温暖的手掌拍上她的肩,一双健臂心疼地环住她。
她泪流满面地望着来人,硬声道:“书翎……求你……快救我叔叔……“
※※※
少王邸的一场夕日大火,足足用了大半夜的时间才完全扑灭,整座豪宅毁了一大半,连附近城道都能闻到焦屑尘烟,幸而闯入者皆已受诛伏法。
当陆丹风再次睁开眼时,受创的伤口已包扎好。
“你醒了!”一旁支额轻寐的余梦清,听到声响,见到陆丹风睁开双眼,欣喜道。
“这里……”不像少王邸。
“这是大理境内最大的一座园林,少王邸烧毁大半,目前无法住人。”余梦清笑道。
少王邸烧毁!“雨恬——”他猛然起身要下床,身上伤口痛得他瘫跪于床边!
“你伤得很重,还不能出去!”余梦清慌得制止他。
“我得去找戚时两——我得去找戚时雨——”现在少王邸毁了,她在哪?是否有逃出?
“她没事的,你先顾好自己!”余梦清要扶起他,却被他所拒。
“除非我亲眼见到,否则我不会相信!”陆丹凤强撑起身,咬牙往门口走去。
“不要去——请你不要去——”背后的余梦清颤声喊着。
陆丹风全然未闻,整个脑海充满的是在火海中依稀感觉到的温暖,他得再去确认一次,得找到戚时雨问清楚,还记得那声音……带着沙哑的凄唤……
“叔叔——”哽然的声,拉住陆丹风,余梦清幽泣道。
“你不要去……牙儿在这里……”
“牙儿……”陆丹风脚步顿时楞住了。
“我的叔叔……是全天下最俊、最美的少侠……他有上品的仪态,最帅的身段……高超的剑术,还有……像神仙一样的气质……”哽咽的声断续地吟诵这年幼时最常与陆丹风开玩笑的诵德文。
“牙儿……”陆丹风转过身。“你……真的是雨恬……”
余梦清缓缓拉开右手腕上的衣袖,哽声道:“牙儿以手上的星星发誓……”
那皓雪的手腕上,星形胎记鲜明映眼!
“牙儿……”陆丹风朝她走去,双手捧住她的脸,不敢置信地道。“我的牙儿……你真的……没死……”
“是文文姐救了我,她冒死入火海救我,自己也身受重伤,临死前将我交付给她的同伴,就是我后来的师父。”余梦清也是陆雨恬,柔羹覆上抚着面庞的大拳。有多少次她在梦里回味这份怀念的亲情。
“为什么……不来找叔叔,甚至连相见也不相认……”
“我……”半边的容颜上,只是泪如雨下,未发一语。
陆丹风深锁那复了薄纱的容颜,知道了答案,微抖的手拉下那层纱,入眼的面容,令他心颤得倒喘。
“我……当年被抛入火海中,右半的脸整个往烧烫的粗瓦上撞去,连后边的背……也是……如果,文文姐再晚一点,可能……”淌下的泪颗颗沁入颤然的唇。“我连一张全脸和身体都没了……”
灼伤的睑,经历年岁,依然丑陋得肉焦皮翻,可以想像当初的可怖……
陆丹风按紧心口,双肩剧烈的抽动。
“叔叔,你不要这样,牙儿已经不痛了、不痛了——”陆雨恬抱住他,泣语着。“有好几次,我真的想来找你,可是我知道,这样的我会让你痛苦,会让你自责,我不要见你痛苦,不要呀……叔叔……所以我宁原你当我死了,宁愿你当牙儿死在那场大火中……”
陆丹风揽她入怀,摩拿着她的发,哽声道:“你比叔叔坚强,是叔叔没用,至少,我终于能再抱着你……牙儿……”
门外,原本要进房探视的伍书翎和云天骄互望一眼,决定还是往花园走一道,再给这对叔侄相会多点时间独处。
“瞧你这副什么事都了然于心的模样,不会早就知道半月和陆丹风的关系吧!”云天骄没好眼地睨他,最气什么事都被瞞住。
“只是猜测,没有把握。”伍书翎笑道。“你最后不也猜到。”
“那是半月对陆丹风的关心太明显了,又不像是受他吸引,才让我产生怀疑。”云天骄侧头思量。“以此推来,半月手中的天阎令是凌文文,也就是当初天阎宫的天护法凌渝交给她的。”
“八成是了,照半月所言,凌文文是个忠直正义感强的女子,她不愿意见到老帮主病逝后,中原分坛与总坛会为之令牌而争得血流成河,才盗取天阎今,她没想到的是,这个举动见会引来陆家庄和黄泉御景的灭门、灭帮!”
“嗯,可是半月既想让陆雨恬这个人埋葬在陆丹风心中,为何最初还要以这点引陆丹风来大理?”
伍书翎走进繁花绿意中的花园,幽声道“这只能说是一场天意的碰巧,梦清手上的星形胎记,是一种血脉的传承,虽不是每个人都有,但拥有这个胎记绝对是出自同一种族,陆丹风无意间扯了戚时雨的衣袖,泄了对方的底。”
云天骄想起似地道“陆家庄的夫人是云南摆夷人,摆夷人虽多,也有细分出去的分支,且明显的特征是胎记,所以有这股记的来历不难查,因为胎记虽是传承,但拥有的人不多,可知道的是大理皇室内就有,可见这戚时雨是大理皇室的人。”莫怪她曾对严炼海说:教中之职或许在你座下,实际身分可不在你之下的话。
“哼,在大理皇室内,有这等出身的女子屈指可数,胎记就更不用说了。”戚时雨的真正身分根本呼之欲出。
“难怪半月胸有成竹,但是除去这些原因,她会引丹风相助,我想……还是思念亲人吧,既不敢相认,私心底又希望,这个向来与她最亲的叔叔能知道,她还在人世。”云天骄叹笑,这种感觉当真复杂。“你打算跟大理皇帝说出戚时雨的事吗?”
伍书翎接摇头。“已无此必要,她的靠山倒了,再加上这一役应足够吓阻她,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直接的证据,我们立场太薄弱,这段时间还得留在大理,一动不如一静,再说吧!”
“还有,那项炎武无视于我们御前神捕,竟撇下话要带走少泱。虽然你趁乱将少泱送走,可看项炎武那副气狂的样子,应该不会善罢干休,这事你若不插手,我可不答应!”云天骄愤愤难平,她实在看不过项炎武那嚣张的气焰。
“放心吧,修罗的鬼灵精怪可不比小王妃差,再加上他那精于易容的巧手,辛苦的是谁尚不知呢!”他悠然地背手,扬袖道。“好了,该去将那对久别重返的叔侄分开了,虽然是亲人,我也不许其他男子抱着半月太久。”
“倒看不出你还是个酷坛子哪。”云天骄取笑着。
陆丹风修养了大半个月,有侄女伴在身旁,更重要的是享尽了云天骄的细心照顾,突然觉得当病人也不太差,至少心爱的天骄展现难得的温柔。
唯一差的是二哥、三哥和鬼徒儿摆明串通好,只要他和天骄单独在房里,手才发痒的要搭上佳人,或者本性按捺不住的想偷个香,就一定能见到他们“适时”推门而入探病,个个很好心的带着他养伤中禁忌的,酒!
“暂时不能喝酒,这真是令人遗憾的一件事哪。”鬼徒儿晃着两坛佳酿;看似惋惜地道。“没关系,有事兄长、弟子可服其劳。”齐飞雪当场拿起酒开坛。
“说的是,四弟要养伤,为兄们又怕你寂寞,就在这饮酒作乐陪你。”沈元智倒出美酒,引得陆丹风酒馋发作,连吞口水。
三个人就这样在伤者面前,你一杯、我一杯的共饮,陆丹风想偷尝一杯,也马上被三道警告的目光瞪回,因为他们说要告诉半月,要她再把那种幽幽哭泣的模样,到陆丹风眼前演一次,让陆丹风惭愧自己偷喝的行为。
最后,三个人越喝酒品越差,个个都喷着酒气坐到床沿,改为要灌他酒,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当云天骄和白琼露一起端药进来时,就见四个人喝得酪酊大醉。
事后,四个人被龙九天训斥一顿,尤其宫千雪,孕妇居然喝酒,当场被禁足三天,不得走出房门口一步。
宫千雪自然把这笔帐赖到陆丹风身上,谁教他要受伤,害她为了整他,而破酒戒。
而陆丹风更把这笔乌龙气都归到鬼徒儿身上,谁教她是孕妇,还敢带头喝酒,害得王爷这么生气。
彼此都想找机会报复,而陆丹风率先灵光一动,想到个一举两得的好方法。
明媚的阳光,绿意的湖亭,一对皮笑肉不笑的师徒。
“哇,这是什么东西?”宫千雪惊呼地着着红木匣子内,三只很像人形的药物。
“人参小露露!”陆丹风骄傲的说着名字。
“人、人参小露露!”好、好恶心的名字。“做什么用的?”
“养颜补胎用的。”笑得灿烂的俊颜忽而移近她。
“你别突然靠过来,放大的面孔还笑得一脸淫荡,再配那药名,好、好可怕!”
陆丹风额上青筋跳了跳,随又绽开笑容地压回火气,经过这段时间,不用瞬间消气法,他也可以先将怒火凉了,回头再找个无人地带发飙。
“乖徒儿,这药名字虽怪,效用好,没瞧为师要留一只自用。”
“真的吗?”鬼徒儿拿到鼻前闻了闻。
“当然是好药为师才送你,来,两只拿去,记得提炼后,将那精华滴到茶汤中饮用,保证效果好。”他特别亲切地解说,深怕徒儿做错,还附了一张图解。
“四师父真好,这图画得真……清楚。”分解图,连条例几分满,严格标明要滴下去,还将图上的杯子都标明,雪儿的、王爷的,详载的一清二楚,仿佛怕她智能只有三岁。
“呵呵!”陆丹风笑得眸中闪烁。
“嘻嘻!”宫千雪笑得灵光一闪。
入夜,两这黑影迅即的从各自的厢房窜出,一道由东边屋顶飞过,另一道由西边小径掠过。
各自以倒挂金钓,打开要突袭的窗户,一见里面无人,莫不弹着手指,直呼幸运!
两人动作一致的来到桌边,悄悄打开茶壶盖,将手中的药瓶倒入。
“乖徒儿,别说师父不照顾你!”
“四师父,看看徒儿对你的一片孝心!”
没错,陆丹风和宫千雪,前者料到对方定怀疑自己而不使用人参小露露,后者决定先拿他当试验,以证明这药没问题。
微风夜影下,他们眉宇间的骄傲和得意,仿佛夜空上的星月之光,显得灿烂无比。
接着,两道人影再各自飞窗而出,却不约而同取这由主屋上的屋顶回去。
月光下,两道黑衣夜行者在夜色下相遇,睁眼见到对方,先是瞠大了眼,接着互相指着对方大喊:“有刺客——”
“快来人”双方大打出手,口中的呼喊声未停。
整座园林惊动,灯火倏亮,护守园子的士兵全来到底下团团围住。
园中仆人个个执着火把冲出,瞬间园子亮如白昼。
伍书翎、云天骄和余梦清更是早已来到屋顶上。
沈元智、齐飞雪和白琼露全在屋底下看着上方缠斗的身形。
大家都皱眉,这对有史以来最怪异的刺客,边打边喊,还越喊越精神。
“你们看什么快逮捕刺客——”当两道黑影各自翻掌相迎时,终于认清熟悉的格式、熟悉的眼神。
“你——”
“你们师徒俩全部给本王下来说话!”龙九天的叱怨声,由主屋传出。
“是”屋顶上双双昂首立地。
按照往例,宫千雪照旧委屈地朝四师父靠过去,啜泣地告诉亲爱的师父,可不可以看在她怀孕的分上,由他师尊大人多担待点,就告诉她的相公,说她在做饭后运动。
上方的御前神捕和下方的金牌五御史,见这发展已是哭笑不得,这对宝贝师徒真是够了!
上半夜,怒斥的声就没从大厅停过,别说龙九天气得不小,大伙儿更全弄不懂,一个伤者、一个孕妇,什么不好玩,学刺客在屋顶上杀来杀去。
到了下半夜,训斥声歇了,灯火也熄了,众人才各自回房。
宫千雪被龙九天押走,云天骄则保证看好陆丹风,众人决定在这段时间,少让这对师徒碰面,这两人一见面很少不闹事。
末几,就从彼此的厢房各自传出愕叫声。
“中招!”宫千雪手中的杯子落地,芳中带着清甜的水味震住她。
“中计!”陆丹风一咽下茶水,便因那散出的熟悉之味而僵住。
两人同时想到今晚各自扮成黑衣人的“偶遇”!
“卑鄙下流!无耻之师!”这是环住自己而受不住心口开始发热的千雪开骂的。
“鬼灵之徒!我造什么孽呀!”猛然揪住胸口,像要将那股激出的热力抓掉般,陆丹风咒骂,他非常确定鬼徒儿下的药比他重。
这厢房里,龙九天忧切地端详宫千雪酡红的脸。
“雪儿,怎么了?”
而这头,云天骄也惊得探视陆丹风的额头。
“你又发烧啦?怎么脸红成这样?”
这一夜,咒骂声此起彼落的传出,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骂一样事!
“为什么我收了这种徒弟!”
“为什么我有这种师父!”
至于人参小露露功用如何?
夜色渐深,只有天知道、地知道,还有高挂明月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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