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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与暴君共枕》》 · 四方宇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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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若胸口犹如压了无数石块,只感到完全的痛苦与哀伤,她竟曾对他做过这么残忍的事。此刻她好想、好想马上见到他,抚平他一切的痛。

她接近寝宫的时候,宫女、侍卫全神色惊慌地围绕在寝室门外,里面传来了震天怒吼和器皿的摔碎声。

众人如见著救星般,全松了一口气,却也忐忑不安地告诉她情况。

“刚刚在大殿陛下知道你去枫林园后,震怒极了,后来是维克多大人劝住了他,说你一定回到寝宫里来,结果陛下回到寝宫没见著你,又开始大发雷霆。”

“陛下正在震怒中,怀儿小姐你进去得小心点。”

“还是奴婢再去请伊丹宰相,或者维克多大人来,比较好?”

她摇头示意地挥退了他们。手一接触到门,她已感受到这扇门后所传来奇www书Qisuu网com的危险和怒火。在昨天之前这愤怒的火焰是令她这么的害怕,而今……

门一推开,房中那狂暴的眸光,瞬间锁定她。“你倒是敢一个人回来,如何,去找皇兄哭诉我的罪是吗?迫不及待地让每个人都知道你所受的委屈,是吗?”

天若走近他,在他身前一步之距的时候,席安一把扯过她,怒叫道:“说话呀!”

她抿著唇,紫瞳盈著泪水,将手放到他的胸膛上,轻抚著那靠近心脏的结实,哽声地问:“痛吗?当初的伤?”

席安盯著她,彷佛她在自己咽喉上划了一刀,他握紧她的手,愤怒地道:“该死的你,跟我玩什么游戏!”

天若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只是定定地凝望著他,紫眸湛亮而忧伤。

“玩心机是吗?好,今天不管你耍什么诡计,或找任何人来都没有用。”他突然捧起她的脸,紧绷的声音带著一股邪恶的饥渴,嘶哑地道:“我现在就要得到你!”

他以为会看到她惊惶的脸,或者抗拒的举动。没想到那掌中的小脸竟幽幽一笑,反将自己埋进他怀中,低语道:“任何事,只要能抚平你心中的伤痛,我都愿意为你而做!”

席安僵住!随即怒吼一声,天若在他的粗暴下被钉到墙上,狂厉的声音在她唇边吹拂。“哼,抚平我心中的伤害,任何事都愿意做是吗?萧天若,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会因这句话而付出代价。”

强力的冲击令她咳著声道:“不是……怜悯,我爱你呀!我只想弥补我曾犯下的错。”

“爱?你没资格说这个字。”他切齿大吼。“两年前……你绝情地粉碎了我的希望,两年后你还能对我说你爱我,怀儿呀怀儿,你究竟想怎么折磨我?我不会原谅你的,当初你是怎样的绝情,今天我就让你知道!”

席安猛然扯裂自己的衣服,再往她前襟抓去,瞬间撕裂它,当丰盈的胸部展露出来后,身下的裙子也传来清脆的裂帛声,他猛地举起她,壮硕的身体将她紧嵌在他和墙之间,身下他坚挺的欲望用力抵著她。焚身的欲火吞噬了他,也引燃了那爱恨的苗,烧得他痛苦绝决。

激情的风暴在二人间荡开,火热的悸动从她身下某处直窜上来。“如果能让你原谅我,如果这样才能平息……你的创伤,我愿意……”

席安眸光一凛,一咬牙,狠狠穿过那层障碍,如刀般刺穿了她!天若惊喘地咬著唇,忍住那逸出喉中的痛苦呼喊,失真的血迹沿著她的腿而淌下……

“痛苦吗?现在就算你哭,我也不会停手的!”他紧抵著她,粗嘎的气息在她紧闭的眉目间低喃,他终于占有了她。

紫眸悠然地睁开,轻抚著他的脸,她主动将唇吻上他,在他唇瓣间低语。“我说过……我的身体……我的心,都是你的……为了你……我不后悔……”

席安蓦然震住。神情复杂地望著眼前柔弱纤美的脸,曾有的往事彷佛重叠,令他不禁嘶哑地叫著。“你……你……”

天若温柔一笑,抱住他的颈项。

而席安却抱著她文风不动,他的一部分还充满她体内。不久,他抱著她到床上,却已不再愤怒、不再残暴;她听见他低语的呢喃,轻缓而沙哑地安抚她。爱抚的手指、炙热的唇舌温柔地梭巡她全身,与她共舞一场缠绵悱恻的梦。

※※※

二楼的议事厅里,费席安正听取各个机要大臣所上禀的朝政要事,每个大臣所报告的由他裁决后,交由维克多记录下来。

“各位大臣,没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再上呈的话,今天就到此吧!”维克多看到席安示意的眼神,宣布地说。

众人告退,鱼贯地走出。龙顿却留在原地,一副有话要说,却又犹豫地坐立难安。

席安见状不禁有趣地问道:“龙顿,什么事?”

龙顿看向席安,对他所要讲的事有点迟疑,这件事本不该由他说,奈何众大臣没人敢说,于是大家非常聪明地将焦点对准龙顿,用激将法激得他老兄一掌答应的拍胸,决定担下这件任务。

现在这条牛很后悔,却还是讷讷地开口。“陛下……萧……家的老大,萧艾伦已经正式遣派使者来传达讯息,近期内就要拜会泰坦神国,说……要讨论……讨论……”

他未再讲下去,席安却已明白了,眸光一黯,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口气缓缓地道:“终于来了,是吗?”

“岂只来了,根据情报这次连光之天使都随著萧艾伦莅临,你上次是怎么惹她的,我不晓得,只知道泰坦神国这下可热闹了。”维克多一副加油添醋似的语气对席安说。

“雷颖……”席安皱眉,随即一叹。“你……就是不肯放手吗?也罢!这才像你傲骨倔强的个性。”

“还有,欧诺人近来动作频频,他们埋伏在宫中的奸细也蠢蠢欲动,依我看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有所行动了。”纵克多接著道。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皇宫和陛下的安全。”龙顿拍胸保证道。

维克多瞄了他一眼,对他方才那副不敢开口的模样,嘲讽地道:“我可不敢相信一个连话都只敢讲一半的人。奇怪你块头这么大,怎么胆子就没成正比喔!”

龙顿脸红脖子粗地瞪他,却无一句话可回。

席安沈吟著,多年前欧诺人就对泰坦神国暗中进行著颠覆的阴谋,近来似有由暗转明的趋势,动作越来越明显,他确实得小心防范。就在席安望著窗外沈思时,天若美丽的倩影出现在对面的宫殿走道上,看她似要回寝宫,中途却被停在一旁栏上的小鸟吸引住。看到那朝她啾啾鸣叫的鸟儿,她温柔地朝那几只逗人的鸟儿伸出手,鸟儿也颇富灵性地飞到她手上,吱吱叫著,天若清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席安看痴了,目光温柔地凝锁住那令他情系一生的女子。他深深地明白,她就像他体内跳动的那颗心,仅有且唯一。

自从那次他占有了她之后,他们的关系已明显地改善,他渐渐放松对她的限制,但依旧无法放心地命人盯著。而她像知晓他的疑虑,平时皆待在寝宫,甚少走出,也从未对他问起有关萧家的任何消息,种种的回应,只求令他安心。虽是如此,他们之间依旧有著层层隔阂,席安无法完全相信她,而萧家人逼近的事实再度考验著他们,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种心被活活挖走的痛苦,他绝不愿再尝到。不论她是怀儿或萧家人,都是他此生唯一的至爱,他绝不能再失去她。

这时有两道黑影在花丛间一闪而过,快得几乎令人毫无所觉,居高临下的席安却看得一清二楚。只见那两道黑影迅速越过层层的障碍,每个人手上皆执著一柄在阳光下寒气耀眼的长剑,往正在与鸟儿嬉戏的天若疾冲而去“怀儿,危险”情况危及到他来不及作任何反应,只能心惊裂肺地大叫。

突来的警告声令天若一震,快得令她来不及知道发生何事,就见到两道白光充满杀气朝她而来,天若避之不及,千钧一发之际,熟悉的人影倏然在她眼前现身,两道剑光穿过挡在她眼前人的身体里,瞬间,猛然伸手扼住行刺者的咽喉,随著利刃的穿身而扼断二人的脖颈。当维克多和龙顿赶来的时候,就见到这震撼的一幕。

天若惊惧地颤著唇,眼见那替她挡下致命狙击的人,鲜血沿著穿身的剑尖涔涔滴下,当席安转过身面对她的时候,她不敢置信地摇著头。殷红的血丝淌下他的嘴角,剧烈的痛楚令他面色扭曲,却只见他以充满鲜血的手,颤抖地抚著她的脸轻声道:“怀……儿,没事了……别怕……我会保护你……”温稠的血液,从他手上流下了她的脸颊,天若抱住昏倒的席安失声大叫。

※※※

寝宫里众人几乎为抢救席安而乱成一团,伊丹、天若、维克多和龙顿,及其他几位大臣全著急地随侍在侧。

“他怎么样了?不要紧吧?”天若难过地问。

“陛下这次伤得很重呀,两道剑伤中最严重的就是穿胸的那一剑,幸好他身上的天地之石会自动以真气护体,否则性命堪虞!”御医沈著脸,小心地检视。

“那他……”

“虽然性命之忧,但也大意不得,得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且短期内无法再动真气。”

“你是说他这段期间内已无法力护身?”伊丹忧心地问。

御医严肃地点头。听到他无性命之忧,众人全都松了口气。御医退下后,天若坐在他身边,看著他虽在昏睡中也因痛苦而皱著眉。她脑中不由得浮起那令她无比椎心的一幕,他浴著血伤势沈重,却还只是担心著她,天若哽咽地泪如雨下。这时在她身后的维克多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伊丹沈吟地道:“席安目前身负重伤无法施展法力,而那些暗杀者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看来这段期间皇宫的警卫内、外都要再加强,怀儿,这段期间你不论做什么,都要小心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天若颔首,此时在昏睡中的席安,痛苦地喃喃低唤:“怀儿……怀儿……”令众人摇头感叹,伊丹更是喟然长叹,爱若至此,又何苦互相折磨?

“我……我去命人传晚膳来……”天若尴尬地想回避,她刚一起身,床上的人猛然拉住她。

席安突然睁开眼,朝她怒声地道:“你又想离开我了,不准走、不准你走”他紧握住天若的手腕,却也因此更牵动他的伤口,鲜血因他的激动而涌出,众人全被吓到。

“席安,你冷静一点,怀儿她哪儿都不去,你这样会吓到她的,快放手!”伊丹半哄半骂地道。

“是呀!陛下,你伤得很重,千万别乱动,我们都在这儿,怀儿小姐能往哪儿去?”维克多也赶紧安抚地道。

“席安……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你别激动,这样对你伤口不好……”天若被他握得手腕几乎都快折了,面对他突来的狂飙令她完全不知所措。

“住口!我不会相信你,别以为我现在受伤无法管得住你,就有机可乘,你敢再逃的话试试看,我”顾不得重创的伤,他怒吼大叫,过度激动下他剧烈地咳起来,更因牵动伤口而令他痛得咬牙。

“席安、席安,你不要这样”天若突然抱著他痛哭失声。“我知道你因自己的伤而愤怒,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你知道吗?在那一刻危急存亡间,我谁都不想、谁都不叫,我只想到你、只想到你呀!你能感应到的对不对?除却了仇恨,我们总还拥有共同的回忆,是不是?请你相信,我会在你身边的、我会的……你要我怎么做我都依你,只求你好好养伤、别再激动,你的伤口要是恶化了,有个什么万一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

“怀儿……”他安静了,尤其被她拥抱著的感觉是如此舒适美好,但他还是不得不轻声地叫了。“怀儿……好痛呀!”

“呃,对不起!”意识到他受了伤,她赶紧放开。

“不,别离开我。”席安赶紧拉住放开手的她,双目望著她嫣红的面颊炯炯发亮,他嘶哑地道:“怀儿,来!你躺在我身边。”

“这……”他身负重伤,尤其众人的目光全看向她,对他这个要求天若羞得不敢允诺。

见她面带犹豫,席安又火了。“你不愿意,那表示你方才的话全是骗我的,还说什么都依我,连这点要求你都不答应,要我怎么相信你!”

“不是的,我……”见他又生气了,天若急忙想安抚他。

此时的席安除了受伤行动不便外,更因无法自在地拥抱她而烦躁,是以对要求的事一得不到回应,竟像小孩般发怒、撒野。

维克多清清嗓子,附在她耳边,却故意以每个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诡笑道:“怀儿小姐,陛下的健康关系著整个国家的未来,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你就牺牲奉献,为国“捐躯”吧!”

天若当下羞红了脸,怨怼地瞪著他,他却咧著牙齿笑嘻嘻地看她。

“好了,别再为难怀儿了,既然席安没大碍,我们就先出去了。”伊丹简直为这对欢喜冤家又好气又好笑,其他人见状也知趣地告退。

而伊丹走到门口却又折回来,拍拍天若的肩膀道:“怀儿,我这弟弟难缠,但是为了大局著想,就请你多担待点,毕竟这份为国“捐躯”的荣耀,也只有你能胜任。”

“伊丹大哥”天若没想到伊丹也会调侃她,跺著脚,脸红得几乎埋到地上去。门口的维克多听到,当下笑弯了腰。伊丹也抑不住笑意地走出去,看见她娇嗔的表情,他可明白为何维克多这么爱损人。

众人出去后,天若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席安一直凝锁住她,他朝她伸出手。

“怀儿,来,到我身边来……”温柔而沙哑的声音召唤著她,那温柔的神情一如当年,是那将她捧在掌上爱若至宝的男人。天若的心悸动著,握住他的手,任他牵引著走进他怀中。闭上眼她听著那稳健熟悉的心跳声,无声地落下泪来,这一次她知道自己终于真正地回到这属于她的温暖怀抱。

“别哭……”抚著她的头发,席安吻著发丝轻笑。“我现在是有心无力,不会真的要你“捐躯”的。”

他竟拿维克多的话来取笑,天若大发娇嗔。“你明知道人家不是为这件事,还帮他取笑我,你们君臣俩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席安为她的话而笑,却因此牵动伤口,忍不住呻吟。

天若急忙抬起头,忧虑地问:“是不是我碰到你的伤口,我看我还是下去坐著好了!”说著就要起身,席安的手臂却圈锁住她,不让她起身。

“不,别动,就这样待在我怀中,静静地,听我说一段往事!”

天若感觉到他声音中的落寂,便一动也不动地任他围在怀中,静静地听著。

席安悠悠地一叹,空茫的声音显得遥远。“七年前,在我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喜欢一个女孩,她叫巧柔,巧柔本是罪臣之女,我因见她气质不俗,才赦免她,将她留在身边,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不会说话。”

“哑女!”天若惊愕。

席安凄楚地一笑。“当时的我只想找个女人在身边,说是情妇或者发泄性欲的对象都行,而宫中那些长舌谄媚的女人令我厌恶,巧柔的无言正是我最满意的地方了。”

他的目光落在空中的某个点。“巧柔是个善良的女孩,她一如其名乖巧柔顺,侍奉我小心翼翼,对我一切暴躁的个性和言行全都逆来顺受,绝不会有任何违逆我之言,而我对她所奉献的一切是觉得这么理所当然,从不觉得有什么错。但是曾几何时,我的目光开始下意识地搜寻她,在角落中我总能发现一双大大的眼睛微笑地望著我,怯怯的身影烙在我心中。我明白自己开始喜欢上她了,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天呀!堂堂的泰坦神国皇子竟会喜欢上一个罪臣之女,而这样的感情也令我害怕。于是我开始疏远她,甚至恶言相向,对我的转变她惊慌失措,但是这一切的委屈她全含泪忍下,那双眼依旧深情地望著我,这更让我深感罪恶。”

天若抬头望著他,眼前那深邃的眸子充满了痛苦。

他继续道:“我和巧柔的情况随著时间而越见紧张,直到有一天她昏倒了,御医诊断后,我才知道她怀孕了,这个消息对我无异是睛天霹雳。我开始怀疑她是个耍心机的女人,和其他女人一样想以怀孕来要胁我。我咆哮地吼她,一个哑女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愤怒地要她把孩子拿掉,她吓坏了,急忙跪下来哭著求我、跟我磕头,表示只要孩子安全地生下来,要赐她死或者流放边境她都无悔,而我……竟然残忍地推开她,拒绝她一切的要求!”

席安的声音出现了一股抑制不住的悲凉,为当年的巧柔感到哀伤。“第二天她失踪了,我疯狂地寻找,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可是整个泰坦神国都找不到她,这时我才知道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我每天对著天空呐喊,只要她回来,我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在乎身分地位,可是她始终没出现在我眼前。半年后,我在边境一处贫民窟中发现了她。当时的她神智涣散、瘦到几乎形销骨立,却挺著偌大的肚子残喘地活著。我简直不敢置信眼前的人,是曾伴在我身边的佳人。”

天若惊喘,为他当年的无情和巧柔的遭遇而震撼。

“后来我才知道她离开我的时候,在沙漠中遇到了匪寇,那群人……轮奸了她!她整个人因这件事的冲击而精神崩溃,婴儿早已胎死腹中,而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要生了。我将她接回来后,日夜守在她身边悉心照料她,但是那双空洞的眼无憎也无爱,只是茫然地望著我,像在指责我的罪!直至她临死前的那一刻,她彷佛清醒过来,望著我不停地落下泪来。我哀痛欲绝地抱紧她,她摊开我的手掌,在我的掌心上颤抖地写下“为你,无悔”,而后死在我怀中。”他暗哑地哽著声。“当时不论我怎么哭喊都唤不回她,深情的眸子已永远闭上,至此,我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一份真情真爱被我虚伪的无知扼杀掉。”

天若怔在他怀中。“为你,无悔”,难怪当席安占有她,她对他说出这句话时,席安会蓦然震住,这句话对他是多么不能承受的往事之痛。

席安哀绝地道:“这份逝去的情像在我心底开了一个洞,我变得愤世嫉俗,恨一切世间的法规。我坐上泰坦神国王位后,我让自己在忙碌与靡烂的生活中麻痹,但是每当想到往事,无边的空虚与痛苦总是紧跟著我,没想到当我拥有权力与名利之后,我的心依旧独饮这世间的凄凉。”

他突然捧著她的脸,深邃而痛苦的眸子,望进她那双紫潭深处。“直到我在沙漠中遇到了你,看见你时,我震讶不已,你跟巧柔是如此的相像,个性、外型都令我彷若看到了她,而你也丧失了记忆,在次令我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的。但是,怀儿,我从没将你当成她的化身,你们虽像,却又全然不一样!巧柔太傻,为我这样的男人付出,对她太不公平、也太不值得,她那几近伟大的情操,令我汗颜,对她,我是愧疚多于爱情!当我遇见和她相像的你,进而对你动心时,我告诉自己,这次我要懂得爱人、懂得付出感情,绝不再让这段情溜走,我小心翼翼地维护,有过一次的感情创伤令我明白真爱难寻;因为难寻,所以我更珍惜地付出一切,呵宠地将你捧在手中,深怕有任何闪失,结果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对你,我已不可自拔,怀儿,别再离开我,再度失去你的话,我会死!”

“席安、席安,不会了、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我会在你身边陪你、不会再离开你了,你的怀中之宝一辈子都会伴在你身边的,席安……”天若捧著他的脸,主动吻上他的唇,为他声音中的伤害感到心痛。

席安移动唇回应她,在她唇齿间哑声地笑道:“你再这样挑逗我,真的会要你“捐躯”喔!”

天若撇撇嘴。“你要有力气就来呀!色魔就是色魔,伤成这样还只想到那件事!”

“好丫头,趁我伤重动你不得,就这么欺负我,小心,等我伤好,看我怎么治你!”他拧拧她的鼻子。

天若笑著再偎到他怀中,未几,两人相拥睡去。

枫林园里伊丹听完天若的叙述后,沈吟地皱著眉道:“据我所知,席安此行只带回你,其他并未有任何随行的女孩。”

“可是……”她心有余悸地将血酒的事道出。

“生饮血酒?”伊丹愕然。随即忍俊不禁笑出。“怀儿,你真的相信他说的,席安再残也还不至于天良沦丧到这等地步!”

“不,是真的,他疯了……”想起被逼饮下的腥红液体,她恶心地著嘴。

“席安在吓你的,不相信的话,就叫门口的那家伙亲自来回答你。”伊丹突然笑著朝门口神秘地道。

维克多俊朗的身形在门口出现,一看到天若讶异的脸,他再也忍不住地靠到门板上大笑。

“我的天呀!我真是越来越佩服陛下了,能玩出这一手,生饮血酒,哈……”他完全笑翻天地捶著门,还朝天若道:“陛下还有没有说,要啃小言的肉、剥小言的皮、抽小言的筋呀!”

天若看他那两道眉和眼都已弯成半月形,摆明是在笑话她,她脸红地跺脚道:“是真的,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伊丹大哥你不能相信维克多,他是帮席安的,才不会说实话呢!”

“嘿,好心一点,是我通报你的伊丹大哥回来,否则你接下来可就不只生饮血酒,搞不好是凉拌人筋和快炒人肉,是谁的我不晓得,可以确定的是,绝不是你口中的小言。”

“你怎么知道?”她嘟囔地问,颇不信老爱取笑人的维克多。

“因为当初在北滩的时候,龙顿将那名少女送回去了!”维克多宣布道。

“小言早就被送回去了,那席安他……”她惊讶地张著嘴。

“故意吓个小白痴呀!”维克多自然地接口。

“这么说,那杯酒……”一定也是骗她的,她松一口气。

“这就不一定了!”对这点,维克多正经地道:“陛下做事向来喜欢如真似假,就算不是人血,是猪血、牛血也都还好,万一是猫呀狗的就不晓得了!”

光听这些也够令天若头皮发麻,反胃作呕。这时维克多突然一击掌,像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地道:“原来就是这样,难怪昨天龙顿养的“过敏”死掉了,全身乾得像血液被抽光似的。”

“过敏?是什么呀!”好怪的名字,她害怕地著胸口问。

“一只很胖的老鼠呀!”他比划道。“有猫那么大喔!龙顿饲养多年了,对它就像家人似的,昨天突然暴毙,害龙顿打破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禁忌。唉,真是人生无常、月有阴睛,大家也只能安慰他节哀顺变。”

老鼠,还是一只大得像猫的老鼠,老鼠血……在旁的伊丹赶紧接住昏倒的她。

“呢,你还真的信呀!”换维克多不敢置信地看著昏倒的她。

伊丹斜睨他。“泰坦神国的君臣素质还真是仅止于此呀!”

维克多无辜地耸耸肩。

当天若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伊丹关切的脸。“怀儿,还好吧,先喝口水镇定一下。”

她接过伊丹递过来的水,目光扫视周遭。“那可恶的人呢?”

“怕你醒来杀他,早先跑了!维克多这家伙就是爱捉弄人,别人上当还没话说,你该很清楚他,居然还会受他的骗!”

“我吓傻了,而且他说得像真的一样。”她埋怨地说,觉得自己身边怎么净出这类人,维克多和雷颖两个人都是骗死人不偿命的!

伊丹看著她,温雅的声音带著一抹严谨地说:“很多事我们是不是该仔细地谈谈了,怀儿或者天若,你希望我叫你哪个名字?”

天若抿著唇,知道这是自己迟早要面对的,她半垂著眼帘,幽叹地道:“怀儿因他而在泰坦神国重生,这个身分是他所赐予的。而天若来自父母的赐予,有家有亲人,是更真实的存在,我不过是做回了自己。”

“所以你舍下了怀儿的一切!”

她苦涩地摇头。“我什么都难舍,可是他恨萧家人,而我偏偏身为萧家人。亲情与爱情,我选择前者,失去后者我还有避风港可疗伤止痛;而失去前者的话,我就是个连根都没有的人!”

伊丹轻叹地道:“我无法说你错,也无法说你对。事实上你确是做下了一个明智的抉择,然而道义上和情理上你却是辜负了席安,也辜负了我以及所有对你好的人!”

天若愕然地抬头。

“怀儿,我还是叫你怀儿,因为我只认得在泰坦神国,我疼惜如妹妹般的少女怀儿。亲情对你是根,而一年的相处你早已融入了大家的心里,众人疼爱你如家人,你的离去又何尝不是带走了我们的根。你从没努力过,就自私地选择了一条牺牲一方的路,这对我们、对席安公平吗?这件事难道只能这样解决吗?”伊丹严肃地道。

面对他的指责,天若无言了,她蓦然地回想,这两年为了她,整个萧家不知投注多少心力,到头来她还是得面对当初她逃避的问题,而两年的岁月更加深彼此的仇恨。她恍然发觉,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差劲,当初只想到自己不受伤害,而从没想过这样的言行令多少人困她而受苦。

“怀儿,席安曾有过一段感情的巨创,也因而在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所以有段日子他的私生活简直是荒唐颓废;但是这一切因遇到你而改变。自从有了你以后,他懂得珍惜、懂得付出感情,也因而抚平了他心中那段旧有的重创。”

“是什么往事令他这么痛苦?”她颤著唇问。

“这点得由他对你说。”伊丹直视她。“一年多的相处岁月对你而言,或许只是生命中最值得纪念的日子,但对席安而言却是将二十多年的感情尽付这一年的岁月中。你让他有寄托、也让他知道爱人,更令他走出阴霾,他将全部的感情与希望都系在你身上,而你的离去等于否定了他全部的付出。”

“我……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对他的伤害……”她掩面低泣,至今她才知道自己做了怎样的事。

“怀儿,告诉我,你还爱他吗?”伊丹拉著她的手,温柔地问。

她用力点头。“爱,我爱他,我一直都是!”

伊丹微笑地拭掉她的泪。

当天若独自一人走在回寝宫的路上时,脑中是一片混沌的茫茫然,伊丹的话不停地回荡在她耳边……

“席安一时间对你是旧恨难消,但是你知道,当年你伤他有多重吗?当初他为了阻止你的离开,而放出法力,结果被天地之石反扑震伤。很讽刺,从未有人能使他受伤,结果竟是被自己的力量所伤。几天几夜失去意识的他,只是一直叫著:“怀儿,别走,别离我而去!”他的身、心因你而重创。所以怀儿,此刻该是你重新面对这份感伤、这份爱,以行动和真心来包容!”

天若胸口犹如压了无数石块,只感到完全的痛苦与哀伤,她竟曾对他做过这么残忍的事。此刻她好想、好想马上见到他,抚平他一切的痛。

她接近寝宫的时候,宫女、侍卫全神色惊慌地围绕在寝室门外,里面传来了震天怒吼和器皿的摔碎声。

众人如见著救星般,全松了一口气,却也忐忑不安地告诉她情况。

“刚刚在大殿陛下知道你去枫林园后,震怒极了,后来是维克多大人劝住了他,说你一定回到寝宫里来,结果陛下回到寝宫没见著你,又开始大发雷霆。”

“陛下正在震怒中,怀儿小姐你进去得小心点。”

“还是奴婢再去请伊丹宰相,或者维克多大人来,比较好?”

她摇头示意地挥退了他们。手一接触到门,她已感受到这扇门后所传来的危险和怒火。在昨天之前这愤怒的火焰是令她这么的害怕,而今……

门一推开,房中那狂暴的眸光,瞬间锁定她。“你倒是敢一个人回来,如何,去找皇兄哭诉我的罪是吗?迫不及待地让每个人都知道你所受的委屈,是吗?”

天若走近他,在他身前一步之距的时候,席安一把扯过她,怒叫道:“说话呀!”

她抿著唇,紫瞳盈著泪水,将手放到他的胸膛上,轻抚著那靠近心脏的结实,哽声地问:“痛吗?当初的伤?”

席安盯著她,彷佛她在自己咽喉上划了一刀,他握紧她的手,愤怒地道:“该死的你,跟我玩什么游戏!”

天若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只是定定地凝望著他,紫眸湛亮而忧伤。

“玩心机是吗?好,今天不管你耍什么诡计,或找任何人来都没有用。”他突然捧起她的脸,紧绷的声音带著一股邪恶的饥渴,嘶哑地道:“我现在就要得到你!”

他以为会看到她惊惶的脸,或者抗拒的举动。没想到那掌中的小脸竟幽幽一笑,反将自己埋进他怀中,低语道:“任何事,只要能抚平你心中的伤痛,我都愿意为你而做!”

席安僵住!随即怒吼一声,天若在他的粗暴下被钉到墙上,狂厉的声音在她唇边吹拂。“哼,抚平我心中的伤害,任何事都愿意做是吗?萧天若,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会因这句话而付出代价。”

强力的冲击令她咳著声道:“不是……怜悯,我爱你呀!我只想弥补我曾犯下的错。”

“爱?你没资格说这个字。”他切齿大吼。“两年前……你绝情地粉碎了我的希望,两年后你还能对我说你爱我,怀儿呀怀儿,你究竟想怎么折磨我?我不会原谅你的,当初你是怎样的绝情,今天我就让你知道!”

席安猛然扯裂自己的衣服,再往她前襟抓去,瞬间撕裂它,当丰盈的胸部展露出来后,身下的裙子也传来清脆的裂帛声,他猛地举起她,壮硕的身体将她紧嵌在他和墙之间,身下他坚挺的欲望用力抵著她。焚身的欲火吞噬了他,也引燃了那爱恨的苗,烧得他痛苦绝决。

激情的风暴在二人间荡开,火热的悸动从她身下某处直窜上来。“如果能让你原谅我,如果这样才能平息……你的创伤,我愿意……”

席安眸光一凛,一咬牙,狠狠穿过那层障碍,如刀般刺穿了她!天若惊喘地咬著唇,忍住那逸出喉中的痛苦呼喊,失真的血迹沿著她的腿而淌下……

“痛苦吗?现在就算你哭,我也不会停手的!”他紧抵著她,粗嘎的气息在她紧闭的眉目间低喃,他终于占有了她。

紫眸悠然地睁开,轻抚著他的脸,她主动将唇吻上他,在他唇瓣间低语。“我说过……我的身体……我的心,都是你的……为了你……我不后悔……”

席安蓦然震住。神情复杂地望著眼前柔弱纤美的脸,曾有的往事彷佛重叠,令他不禁嘶哑地叫著。“你……你……”

天若温柔一笑,抱住他的颈项。

而席安却抱著她文风不动,他的一部分还充满她体内。不久,他抱著她到床上,却已不再愤怒、不再残暴;她听见他低语的呢喃,轻缓而沙哑地安抚她。爱抚的手指、炙热的唇舌温柔地梭巡她全身,与她共舞一场缠绵悱恻的梦。

※※※

二楼的议事厅里,费席安正听取各个机要大臣所上禀的朝政要事,每个大臣所报告的由他裁决后,交由维克多记录下来。

“各位大臣,没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再上呈的话,今天就到此吧!”维克多看到席安示意的眼神,宣布地说。

众人告退,鱼贯地走出。龙顿却留在原地,一副有话要说,却又犹豫地坐立难安。

席安见状不禁有趣地问道:“龙顿,什么事?”

龙顿看向席安,对他所要讲的事有点迟疑,这件事本不该由他说,奈何众大臣没人敢说,于是大家非常聪明地将焦点对准龙顿,用激将法激得他老兄一掌答应的拍胸,决定担下这件任务。

现在这条牛很后悔,却还是讷讷地开口。“陛下……萧……家的老大,萧艾伦已经正式遣派使者来传达讯息,近期内就要拜会泰坦神国,说……要讨论……讨论……”

他未再讲下去,席安却已明白了,眸光一黯,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口气缓缓地道:“终于来了,是吗?”

“岂只来了,根据情报这次连光之天使都随著萧艾伦莅临,你上次是怎么惹她的,我不晓得,只知道泰坦神国这下可热闹了。”维克多一副加油添醋似的语气对席安说。

“雷颖……”席安皱眉,随即一叹。“你……就是不肯放手吗?也罢!这才像你傲骨倔强的个性。”

“还有,欧诺人近来动作频频,他们埋伏在宫中的奸细也蠢蠢欲动,依我看要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有所行动了。”纵克多接著道。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皇宫和陛下的安全。”龙顿拍胸保证道。

维克多瞄了他一眼,对他方才那副不敢开口的模样,嘲讽地道:“我可不敢相信一个连话都只敢讲一半的人。奇怪你块头这么大,怎么胆子就没成正比喔!”

龙顿脸红脖子粗地瞪他,却无一句话可回。

席安沈吟著,多年前欧诺人就对泰坦神国暗中进行著颠覆的阴谋,近来似有由暗转明的趋势,动作越来越明显,他确实得小心防范。就在席安望著窗外沈思时,天若美丽的倩影出现在对面的宫殿走道上,看她似要回寝宫,中途却被停在一旁栏上的小鸟吸引住。看到那朝她啾啾鸣叫的鸟儿,她温柔地朝那几只逗人的鸟儿伸出手,鸟儿也颇富灵性地飞到她手上,吱吱叫著,天若清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席安看痴了,目光温柔地凝锁住那令他情系一生的女子。他深深地明白,她就像他体内跳动的那颗心,仅有且唯一。

自从那次他占有了她之后,他们的关系已明显地改善,他渐渐放松对她的限制,但依旧无法放心地命人盯著。而她像知晓他的疑虑,平时皆待在寝宫,甚少走出,也从未对他问起有关萧家的任何消息,种种的回应,只求令他安心。虽是如此,他们之间依旧有著层层隔阂,席安无法完全相信她,而萧家人逼近的事实再度考验著他们,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那种心被活活挖走的痛苦,他绝不愿再尝到。不论她是怀儿或萧家人,都是他此生唯一的至爱,他绝不能再失去她。

这时有两道黑影在花丛间一闪而过,快得几乎令人毫无所觉,居高临下的席安却看得一清二楚。只见那两道黑影迅速越过层层的障碍,每个人手上皆执著一柄在阳光下寒气耀眼的长剑,往正在与鸟儿嬉戏的天若疾冲而去“怀儿,危险”情况危及到他来不及作任何反应,只能心惊裂肺地大叫。

突来的警告声令天若一震,快得令她来不及知道发生何事,就见到两道白光充满杀气朝她而来,天若避之不及,千钧一发之际,熟悉的人影倏然在她眼前现身,两道剑光穿过挡在她眼前人的身体里,瞬间,猛然伸手扼住行刺者的咽喉,随著利刃的穿身而扼断二人的脖颈。当维克多和龙顿赶来的时候,就见到这震撼的一幕。

天若惊惧地颤著唇,眼见那替她挡下致命狙击的人,鲜血沿著穿身的剑尖涔涔滴下,当席安转过身面对她的时候,她不敢置信地摇著头。殷红的血丝淌下他的嘴角,剧烈的痛楚令他面色扭曲,却只见他以充满鲜血的手,颤抖地抚著她的脸轻声道:“怀……儿,没事了……别怕……我会保护你……”温稠的血液,从他手上流下了她的脸颊,天若抱住昏倒的席安失声大叫。

※※※

寝宫里众人几乎为抢救席安而乱成一团,伊丹、天若、维克多和龙顿,及其他几位大臣全著急地随侍在侧。

“他怎么样了?不要紧吧?”天若难过地问。

“陛下这次伤得很重呀,两道剑伤中最严重的就是穿胸的那一剑,幸好他身上的天地之石会自动以真气护体,否则性命堪虞!”御医沈著脸,小心地检视。

“那他……”

“虽然性命之忧,但也大意不得,得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且短期内无法再动真气。”

“你是说他这段期间内已无法力护身?”伊丹忧心地问。

御医严肃地点头。听到他无性命之忧,众人全都松了口气。御医退下后,天若坐在他身边,看著他虽在昏睡中也因痛苦而皱著眉。她脑中不由得浮起那令她无比椎心的一幕,他浴著血伤势沈重,却还只是担心著她,天若哽咽地泪如雨下。这时在她身后的维克多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伊丹沈吟地道:“席安目前身负重伤无法施展法力,而那些暗杀者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看来这段期间皇宫的警卫内、外都要再加强,怀儿,这段期间你不论做什么,都要小心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天若颔首,此时在昏睡中的席安,痛苦地喃喃低唤:“怀儿……怀儿……”令众人摇头感叹,伊丹更是喟然长叹,爱若至此,又何苦互相折磨?

“我……我去命人传晚膳来……”天若尴尬地想回避,她刚一起身,床上的人猛然拉住她。

席安突然睁开眼,朝她怒声地道:“你又想离开我了,不准走、不准你走”他紧握住天若的手腕,却也因此更牵动他的伤口,鲜血因他的激动而涌出,众人全被吓到。

“席安,你冷静一点,怀儿她哪儿都不去,你这样会吓到她的,快放手!”伊丹半哄半骂地道。

“是呀!陛下,你伤得很重,千万别乱动,我们都在这儿,奇www书Qisuu网com怀儿小姐能往哪儿去?”维克多也赶紧安抚地道。

“席安……我会陪在你身边的,你别激动,这样对你伤口不好……”天若被他握得手腕几乎都快折了,面对他突来的狂飙令她完全不知所措。

“住口!我不会相信你,别以为我现在受伤无法管得住你,就有机可乘,你敢再逃的话试试看,我”顾不得重创的伤,他怒吼大叫,过度激动下他剧烈地咳起来,更因牵动伤口而令他痛得咬牙。

“席安、席安,你不要这样”天若突然抱著他痛哭失声。“我知道你因自己的伤而愤怒,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是你知道吗?在那一刻危急存亡间,我谁都不想、谁都不叫,我只想到你、只想到你呀!你能感应到的对不对?除却了仇恨,我们总还拥有共同的回忆,是不是?请你相信,我会在你身边的、我会的……你要我怎么做我都依你,只求你好好养伤、别再激动,你的伤口要是恶化了,有个什么万一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

“怀儿……”他安静了,尤其被她拥抱著的感觉是如此舒适美好,但他还是不得不轻声地叫了。“怀儿……好痛呀!”

“呃,对不起!”意识到他受了伤,她赶紧放开。

“不,别离开我。”席安赶紧拉住放开手的她,双目望著她嫣红的面颊炯炯发亮,他嘶哑地道:“怀儿,来!你躺在我身边。”

“这……”他身负重伤,尤其众人的目光全看向她,对他这个要求天若羞得不敢允诺。

见她面带犹豫,席安又火了。“你不愿意,那表示你方才的话全是骗我的,还说什么都依我,连这点要求你都不答应,要我怎么相信你!”

“不是的,我……”见他又生气了,天若急忙想安抚他。

此时的席安除了受伤行动不便外,更因无法自在地拥抱她而烦躁,是以对要求的事一得不到回应,竟像小孩般发怒、撒野。

维克多清清嗓子,附在她耳边,却故意以每个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诡笑道:“怀儿小姐,陛下的健康关系著整个国家的未来,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你就牺牲奉献,为国“捐躯”吧!”

天若当下羞红了脸,怨怼地瞪著他,他却咧著牙齿笑嘻嘻地看她。

“好了,别再为难怀儿了,既然席安没大碍,我们就先出去了。”伊丹简直为这对欢喜冤家又好气又好笑,其他人见状也知趣地告退。

而伊丹走到门口却又折回来,拍拍天若的肩膀道:“怀儿,我这弟弟难缠,但是为了大局著想,就请你多担待点,毕竟这份为国“捐躯”的荣耀,也只有你能胜任。”

“伊丹大哥”天若没想到伊丹也会调侃她,跺著脚,脸红得几乎埋到地上去。门口的维克多听到,当下笑弯了腰。伊丹也抑不住笑意地走出去,看见她娇嗔的表情,他可明白为何维克多这么爱损人。

众人出去后,天若才发现躺在床上的席安一直凝锁住她,他朝她伸出手。

“怀儿,来,到我身边来……”温柔而沙哑的声音召唤著她,那温柔的神情一如当年,是那将她捧在掌上爱若至宝的男人。天若的心悸动著,握住他的手,任他牵引著走进他怀中。闭上眼她听著那稳健熟悉的心跳声,无声地落下泪来,这一次她知道自己终于真正地回到这属于她的温暖怀抱。

“别哭……”抚著她的头发,席安吻著发丝轻笑。“我现在是有心无力,不会真的要你“捐躯”的。”

他竟拿维克多的话来取笑,天若大发娇嗔。“你明知道人家不是为这件事,还帮他取笑我,你们君臣俩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席安为她的话而笑,却因此牵动伤口,忍不住呻吟。

天若急忙抬起头,忧虑地问:“是不是我碰到你的伤口,我看我还是下去坐著好了!”说著就要起身,席安的手臂却圈锁住她,不让她起身。

“不,别动,就这样待在我怀中,静静地,听我说一段往事!”

天若感觉到他声音中的落寂,便一动也不动地任他围在怀中,静静地听著。

席安悠悠地一叹,空茫的声音显得遥远。“七年前,在我还是太子的时候,曾喜欢一个女孩,她叫巧柔,巧柔本是罪臣之女,我因见她气质不俗,才赦免她,将她留在身边,更重要的一点是……她不会说话。”

“哑女!”天若惊愕。

席安凄楚地一笑。“当时的我只想找个女人在身边,说是情妇或者发泄性欲的对象都行,而宫中那些长舌谄媚的女人令我厌恶,巧柔的无言正是我最满意的地方了。”

他的目光落在空中的某个点。“巧柔是个善良的女孩,她一如其名乖巧柔顺,侍奉我小心翼翼,对我一切暴躁的个性和言行全都逆来顺受,绝不会有任何违逆我之言,而我对她所奉献的一切是觉得这么理所当然,从不觉得有什么错。但是曾几何时,我的目光开始下意识地搜寻她,在角落中我总能发现一双大大的眼睛微笑地望著我,怯怯的身影烙在我心中。我明白自己开始喜欢上她了,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天呀!堂堂的泰坦神国皇子竟会喜欢上一个罪臣之女,而这样的感情也令我害怕。于是我开始疏远她,甚至恶言相向,对我的转变她惊慌失措,但是这一切的委屈她全含泪忍下,那双眼依旧深情地望著我,这更让我深感罪恶。”

天若抬头望著他,眼前那深邃的眸子充满了痛苦。

他继续道:“我和巧柔的情况随著时间而越见紧张,直到有一天她昏倒了,御医诊断后,我才知道她怀孕了,这个消息对我无异是睛天霹雳。我开始怀疑她是个耍心机的女人,和其他女人一样想以怀孕来要胁我。我咆哮地吼她,一个哑女也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愤怒地要她把孩子拿掉,她吓坏了,急忙跪下来哭著求我、跟我磕头,表示只要孩子安全地生下来,要赐她死或者流放边境她都无悔,而我……竟然残忍地推开她,拒绝她一切的要求!”

席安的声音出现了一股抑制不住的悲凉,为当年的巧柔感到哀伤。“第二天她失踪了,我疯狂地寻找,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可是整个泰坦神国都找不到她,这时我才知道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我每天对著天空呐喊,只要她回来,我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在乎身分地位,可是她始终没出现在我眼前。半年后,我在边境一处贫民窟中发现了她。当时的她神智涣散、瘦到几乎形销骨立,却挺著偌大的肚子残喘地活著。我简直不敢置信眼前的人,是曾伴在我身边的佳人。”

天若惊喘,为他当年的无情和巧柔的遭遇而震撼。

“后来我才知道她离开我的时候,在沙漠中遇到了匪寇,那群人……轮奸了她!她整个人因这件事的冲击而精神崩溃,婴儿早已胎死腹中,而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要生了。我将她接回来后,日夜守在她身边悉心照料她,但是那双空洞的眼无憎也无爱,只是茫然地望著我,像在指责我的罪!直至她临死前的那一刻,她彷佛清醒过来,望著我不停地落下泪来。我哀痛欲绝地抱紧她,她摊开我的手掌,在我的掌心上颤抖地写下“为你,无悔”,而后死在我怀中。”他暗哑地哽著声。“当时不论我怎么哭喊都唤不回她,深情的眸子已永远闭上,至此,我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一份真情真爱被我虚伪的无知扼杀掉。”

天若怔在他怀中。“为你,无悔”,难怪当席安占有她,她对他说出这句话时,席安会蓦然震住,这句话对他是多么不能承受的往事之痛。

席安哀绝地道:“这份逝去的情像在我心底开了一个洞,我变得愤世嫉俗,恨一切世间的法规。我坐上泰坦神国王位后,我让自己在忙碌与靡烂的生活中麻痹,但是每当想到往事,无边的空虚与痛苦总是紧跟著我,没想到当我拥有权力与名利之后,我的心依旧独饮这世间的凄凉。”

他突然捧著她的脸,深邃而痛苦的眸子,望进她那双紫潭深处。“直到我在沙漠中遇到了你,看见你时,我震讶不已,你跟巧柔是如此的相像,个性、外型都令我彷若看到了她,而你也丧失了记忆,在次令我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的。但是,怀儿,我从没将你当成她的化身,你们虽像,却又全然不一样!巧柔太傻,为我这样的男人付出,对她太不公平、也太不值得,她那几近伟大的情操,令我汗颜,对她,我是愧疚多于爱情!当我遇见和她相像的你,进而对你动心时,我告诉自己,这次我要懂得爱人、懂得付出感情,绝不再让这段情溜走,我小心翼翼地维护,有过一次的感情创伤令我明白真爱难寻;因为难寻,所以我更珍惜地付出一切,呵宠地将你捧在手中,深怕有任何闪失,结果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对你,我已不可自拔,怀儿,别再离开我,再度失去你的话,我会死!”

“席安、席安,不会了、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我会在你身边陪你、不会再离开你了,你的怀中之宝一辈子都会伴在你身边的,席安……”天若捧著他的脸,主动吻上他的唇,为他声音中的伤害感到心痛。

席安移动唇回应她,在她唇齿间哑声地笑道:“你再这样挑逗我,真的会要你“捐躯”喔!”

天若撇撇嘴。“你要有力气就来呀!色魔就是色魔,伤成这样还只想到那件事!”

“好丫头,趁我伤重动你不得,就这么欺负我,小心,等我伤好,看我怎么治你!”他拧拧她的鼻子。

天若笑著再偎到他怀中,未几,两人相拥睡去。

席安一冲出,身旁目睹的宫女惶恐地告诉他发生的事情,席安脸色大变,拔身追去。

“你伤还没好,小心有陷阱呀!”随后追出的维克多急得大叫,奈何他话才刚说完,席安的身形就已消失在前方。

“来人呀!快去传报宰相,带人支援!”他匆忙下令,便紧追其后。

到了皇宫门口时,一个侍卫快速地跑来报告。“龙顿大人已经追上了陛下,现下正在城外一里之地。”

皇宫城外,漫天的黄沙扬起,一里外的沙丘席安追到城外时,朱利已骑上预备好的马往大漠奔驰而去,席安追之不及,再加上负伤使得他无体力施法拦阻,便跃上高丘俯瞰下方的举动,望著前方那疾奔在沙漠中的人影,他目光一闪,沈声地朝身旁的龙顿道:“龙顿,将弓箭拿给我!”

“弓箭?”龙顿随即明白他要做什么,忧虑地说:“陛下,这样做太危险了,你负伤在身,况且一个不好就会伤到天若小姐,还是……”

“废话少说,快拿来!”他怒叱。

如今的席安满腔的怒火有如暴发的山洪。他恨自己当初早已知道朱利就是潜藏的内贼,却为了引出幕后的主使人,才没马上杀了这狗贼,结果害得天若身陷险境,而今,天若如果受到任何伤害,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接过龙顿递过的弓箭,他忍著肩上的伤搭上箭拉开弓弦,朝前方的人影瞄准。

“陛……陛下,小心呀!”从来都没对主人的能力产生任何怀疑的龙顿,在这危急的一刻,不禁担忧地出声提醒。

汗水从席安额上滴下,肩膀的伤口也因强大的施力而再度裂开,血不停地渗出,他咬紧牙关,忍受剧烈的痛楚。这箭射出,若有任何偏差都将危及到天若,可是现下唯有一赌了,箭矢锁定猎物后,他心中无言地道:“怀儿,如果失去你,我也不会独活!”他一放手,一道疾速的箭影破空而去。

席安和龙顿高悬的心直到看见朱利中箭从马上摔下后,才松了一口气。龙顿高兴地大叫,席安忍著伤口的剧痛,正想下去救和朱利一同摔落在沙漠上的天若时,一阵尖锐的冷嘲声传来“可怜呀,沙漠枭雄也有落难时。”

随即跳下二、三十个彪形大汉,杀气腾腾地围住他们,每个人目光精锐如刀,眼珠子还带著些许暗色的青光。

龙顿赶紧护在他眼前。

“费席安,你也有任人宰割的一天!”一个双眼更加妖诡的人,显然是这群人的领导者,带著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斜睨他。

“哼,想取我的命,只怕你们还不够看!”席安冷冷地道。“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有欧诺人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不是吗?魔祭师的儿子。”

费席安道破来人的身分,对方愣了一下,随即诡异地笑道:“不愧是沙漠枭雄,能一眼看出我是魔祭师的儿子,没错,我就是古亭的儿子西邪!”

魔祭师古亭的儿子?龙顿心头一惊,暗叫不好!

古亭是六大名人中最老、最神秘的人,传闻他已有百岁之龄,魔法修为已臻神化,且由于老来得子,使他将后半生的心血全栽培在独生子身上。魔祭师的厉害自是不用多说,但不知他的儿子有他几分真传?眼前的敌人颇为棘手,这虽是泰坦神国的地盘,奈何龙顿为了追上席安,来不及带人马支援,虽有命人回去传报,却不知随后的人马是否来得及救援。

“纵然你是古亭的儿子,凭你这黄毛小子想取我命,只怕还不可能,叫你父亲来会比较有看头!”席安不屑地道。

“尽量嘴硬吧!五年前你父亲也是这么狂傲、自以为是,结果证明他没活下来!”西邪语带玄机自满地说。

“我父王!”席安语气如冰。“果然是你们做的。”

“你毫不惊讶!看来当初所用的手段没骗过你嘛!如你所想,当年杀你父王的确是我们欧诺人。原本想嫁祸萧家,让你们双方挑起战端,好让我欧诺人坐收渔翁之利,可惜你太精太沈了,明著对萧家充满恨意,私底下却将我埋伏的人马铲除殆尽,能忍得下这么多年的时间来逼主谋现身,不愧是沙漠枭雄,有这么深的城府。不过,你的好运也到此为止。”西邪得意地狂笑。

“你就这么有把握杀得了我?”席安冷冷地看著他。

“就算杀不了你,也有最好的人质在手上!”西邪的目光指向前方昏倒在沙漠上的天若,狂妄而自负。“有了她,还怕牵制不了你和萧家吗?”

原本冷静的席安一听,双目突如电光迸然一闪,像要喷出火来,极怒地道:“你敢碰她一下,我会要你死无全尸。”

西邪轻蔑地上下扫视他,鄙夷地道:“以现在的你,只怕是自身难保吧!不过,放心……”他突然暧昧地抛下一句话。“你死了,我会帮你好好疼爱萧家女儿,毕竟能有西方萧家这个强力的后盾当姻亲,也不错,而且能让沙漠枭雄这么喜欢的女人,想必是个不错的货色,啧啧,光想就让人兴奋……”他淫邪地说。

“你这畜生,有种对我而来”席安狂怒地朝他冲去,西邪的人马挡住他。

“陛下!”龙顿大惊,赶紧护在他前面。

西邪冷声地说:“这些人可都是为了取你的命,特别挑选出的一流杀手,各位,能杀了他的人,回去后,我重重有赏!”说完转身就离开,往沙漠上走去。

席安怒声大吼,猛然一把制住最靠近他的敌人,夺下对方的刀刃,刀光一闪,两个欧诺人马上被割开咽喉,鲜血狂喷。

“让开!你们这些杂碎”他狂乱地砍杀,想杀出重围,好冲出去救他心爱的人儿。

身旁的龙顿也在重重的包围中奋勇杀敌,心中担忧主人负伤的身体撑不下这样的久战,只希望支援的人马能急速赶到。

霍霍的刀光、飞溅的鲜红,在席安杀红的眼和暴怒的脸庞中交错而过。冷静的理智、沈稳的心绪已全远离他,此刻他的眼中只见到前方的沙漠,西邪已带走了天若“不!谁都不准带走我的怀儿”席安疯狂地大吼。就在他分神的时候,敌人的利刃已刺进他体内“陛下”龙顿惊恐地大叫,而随后杀上的敌人,无情的刀剑再度往席安身上砍去,龙顿赶紧扑在席安身上,替他挨下那随之而来的穿身之剑。

“龙顿”席安搂著他连退数步,望著属下伤口涌出的鲜血,和自己不堪再战的负伤之身,而敌人却是紧迫逼人地杀近,这种无力感,让他激动得仰天大吼!

突然间,一阵严厉的声音穿进他脑海。“与敌人对峙最忌怒与急,怒则无理,急则无智,如此无理智的作法,是跟敌人战斗时该有的吗?以前怎么教你的,现在你连这层自制力都丧失了吗?”

“义兄……”对这突来的声音席安惊愕一怔,接著突兀地感应到胸中的天地之石所传来的脉动,像翻涌的气流在他胸中回旋。

席安暴喝一声,点点的光华从胸口激射而出,刹那间,数道的光流朝环伺的敌人穿身而过,凄惨的哀号声传遍沙丘,敌人陆续倒下,用尽这最后的能量,席安也力竭昏倒于地。而在最边缘的两个未被波及到的欧诺人,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对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完全不知情,只见到强烈的光流之后,费席安倒下了。

一见到费席安倒下,被强大的激力震倒的两个人站起,小心翼翼地走近,一靠近费席安便挥刀要砍下他的人头,这时一阵冰寒至极的声音空灵地传来“最好别做如此愚蠢的事,敢动他一下,你们的死法将是尸首分家!”

两个人骇然地环顾四周,却未见到任何人,目光再次移到已毫无意识的费席安身上,二人互看一眼决定不理那突来的警告,举刀就要再砍下瞬间席安胸口的天地之石射出两道寒光,往两人的颈子划过,两人连叫都来不及叫,便颓倒于地。

“何必如此残忍呢?”悠悠的声音传来,沙丘上一个人影迎风而立,脸上挂著笑意,看著眼前一片的血腥,竟毫不变色。

一抹淡色的人影如梦幻般在来人眼前凝聚成形,原本冰冷的语气透著一丝柔和。“你也来了!”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毕竟你是为了她而来!”来人和悦地说。“话说回来,能用灵体脱离,你人应该已经离泰坦神国不远了吧?我和她,好像只比你早到一步嘛,或者你根本是紧追她之后而来?”

空幽的幻影并未说话,却让人感受到他透出一种复杂的深沈。

“看来天使这次可在劫难逃了,是吗?”来人带著一丝轻叹。

虚幻的人影这次发出了奇异的冷笑,看著席安道:“他就拜托你了。”

“放心,你不惜以灵体脱离相救的人,足见你对他有多看重,我不会让他再受到危险,更何况他可是我未来的妹婿!”

淡色的身影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声音,接著慢慢地在他眼前消失。

这时一阵杂的马蹄声传来,伊丹、维克多和萧家三兄弟,领著皇宫的侍卫队疾奔而来。

萧家三兄弟见到沙丘上的人,不禁兴奋地挥手高叫。“大哥!”这沙丘上的人竟是萧家老大,萧艾伦,也是西方萧家的掌舵者。

伊丹和维克多下马,看到倒在地上的席安和龙顿,赶紧奔过去。

“别担心,他们只是伤得太重而昏过去,所幸都没伤到要害,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倒是他伤上加伤可能比较麻烦一点。”萧艾伦指著席安,朝忧虑的伊丹和维克多说。

这时伊丹看看四周的情况,皱眉地问:“这……是你做的吗?”传言中的萧艾伦不像会做这么血腥的事。

艾伦笑著摇摇头,这时德蒙像发现什么似的,著急地问道:“天若呢?天若去哪儿了?”三兄弟这才发现没见到天若的踪影,皆一同看向他们大哥。

艾伦瞄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被带走了!”

三兄弟一听,大惊,尤其德蒙最为激动,一把揪住他们老大的领子,大叫:“你还是大哥吗?小妹被带走,你居然冷静地站在这里,小心回到萧家,我到奶奶那告你一状!”

面对弟弟以下犯上的威胁,艾伦依旧表情不变地说:“跑不远的,前方有美丽的天使正在把关呢!”

此言一出,萧家三兄弟明白地松了一口气,德蒙也赶紧放手,顺便将兄长的领子拍一拍,非常像个小弟恭敬地说:“大哥,灰尘!”

“嗯!”艾伦昂著鼻子,将衣领拉好,年轻人就是毛躁。

这时伊丹见到席安胸口的天地之石浮现,他心中明了地朝艾伦问道:“这一切是“他”做的?”

艾伦颔首一笑,调侃地说:“而且为了救他这宝贝义弟,还不惜以灵体脱离这么震撼的出场方式,照我看“他”应该已经快抵达了,泰坦神国该好好迎接这位皇家贵客的来临了。”

“你们在说谁呀?”丹青不解地问。

伊丹道:“当今白国君主文森!”

※※※

一条苍之天涯缓冲两个气候绝然的国家,泰坦神国是浩瀚炎热的沙漠之地,而欧诺人的国家却是一片冰天雪地。西邪掳著昏迷的天若,策马如飞地奔驰在大漠上,直到进入苍之天涯后他才安心地放缓马远,这是两国的交界点,在苍之天涯任何法力结界都派不上用场,而且还有欧诺人的兵马埋伏。

这时,前方突地扬起漫漫的尘烟,模糊了他的视线,使得他勒马停住。尘烟飞散之后,一个白衣少年,英姿轩昂地立在前方。

风采倨傲的少年,白纱覆面仅露出一双英华内敛的绿眸。

西邪冷笑,傲慢地说:“凭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想阻挡本座的去路?不想死的话,就自己让开。”

白衣少年绿眸闪亮,露出一抹冷嘲的笑意。

“自己找死!”西邪一踢马腹,奋力朝白衣少年疾冲而去。

四蹄如飞得已近在咫尺,就算白衣少年想躲都来不及,西邪得意地等著看这毛头小子终得惨死在马蹄下,就在他残酷地冷笑时,马匹竟然就这样穿过白衣少年。彷佛那白衣的身形只是幻影。他惊讶地发现,白衣少年消失了!

就在他震愕竟然有人能在苍之天涯使用法力时,笑谑的嗓音从四周涌来。“凭你也妄想阻挠本大人救美,掂掂自己几两重吧!”

白色的人影在西邪眼前逐渐显形,他惊愕地看著站在眼前的少年,一缕银丝从面纱中飘出,耳边的蓝色宝石熠熠生辉。

“碧灵!”西邪惊叫。“你是疾风雷颖!”

“总算有点见识,既知我是谁,就乖乖将你手中的女孩献出,省得本大人动手。”

“何时光之天使也会帮沙漠枭雄?”西邪嘲谑地道。想拖延时间等埋伏在苍之天涯的人马赶来。

“费席安算什么!本大人要不是为了你怀中的少女,还懒得光顾北方这人畜不兴的荒地。”雷颖烦躁地润润唇,道。“我说老兄你就别浪费时间,你的人马全躺在另一头,你再拖也没用,还是乖乖地将你手中的少女交出,本大人或可饶你一死。”烈日军团早在另一头料理了那帮埋伏的人马。

“你杀了我的人马?”西邪闻言一惊,反将刀抽出架在天若脖子上。“雷颖,你敢再往前一步,她的人头就落地。”

雷颖半眯著双眸,冷冷地道:“信不信你还来不及挥刀,就先挂掉了!”她朝他逼近。

“别过来,站住!”西邪慌了,刀一举起就想给天若一刀,以威胁雷颖示警。

谁知他的手一举起,就被一股猛烈的冲击力弹离马背,随即一道快速的光流射穿他的胸口。

看著摔落黄沙中的西邪,雷颖掠过耳边的银发,冷笑道:“我生平最恨人家威胁我,是你自己找死。”

她往躺在黄沙地上的西邪走去。刚一靠近,雷颖就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她看到西邪仰躺的身躯,脸颊上双眼凹陷,幽幽地散出惨绿的青色光芒,正感到不对劲时,那两道惨绿的光芒猛然射出,她虽敏捷地避过一道,却来不及避过随之而来的第二道青光,青光直射入她胸口。

强大的反弹法力震得雷颖连退数步,口中的鲜血喷出,跪倒于黄沙中!她咬著牙,著伤重的胸口,绿眸杀机毕现,一手撑于地上,淌著血丝的朱唇微启。

大自然中的精灵呀,请回应我的召唤,赐我力量,让深藏在地下的水源展现无边的能力,水精!吸乾敌人的血液雷颖大喝一声,地底下轰隆隆的震撼声,随即数条水柱暴射而出,贯穿西邪的身体,强劲的水柱将他带往半空中,腥红的血点如雨洒下,凄厉的哀号声划破死寂的沙漠。

再次坠落地上的西邪,从伤口涌出大量的血液,却不曾在他身边积聚,触目的鲜红随著地底涌出的泉水慢慢地没入黄沙里。他不敢置信地张著死白的眼,气若游丝地吐出。“沙……沙漠中……能唤出……水精,就算你有碧灵也办不到,普天之下……唯有……“天人”你……你是皇皇一……族的后裔……”低喘的音调直至无声,一具乾枯的尸体横于沙漠中。

雷颖力虚地倾倒沙漠中,一时大意而中了暗算,西邪是施毒的高手,那两道临死前射出的毒定然厉害,毒从她口中开始麻痹,接下来扩及全身,虽然碧灵立刻驱疗大半的毒素,也得令她两天内动弹不得。

该死的,这要被属下看到,她就糗大了!深吸一口气,方才差点中暗算的一刹那,耳边似乎传来“小心”的警告声,是自己多心了吗?

正想松口气时,却听到一阵缓缓走近的脚步声,雷颖整个警戒神经竖起,奈何动弹不得的身躯,只能无奈地瞪著来人的方向。这时她看到马背上的天若,心中暗自焦急目前的处境,现下她已无力可对抗,千万别是敌人!

阳光下一个满头红发的男子出现在她视线内,竟是上次在树林里救了天若的佛希克。无来由地雷颖放松戒备的心,对此人她有一种亲切感,总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随即暗骂自己傻,与对方才见过一次面,是好是坏都还难下断言。

克蹲在她身边,看著她的眼神带著轻柔的责备。“你真鲁莽,欧诺人临死前会把毒集中在双眼,做最后的一击,多年的对敌经验你该知道,还这么大意!”

雷颖讲不了话,只能戒备地望著他。

佛希克凝视她,轻柔地撩起一绺银灿的发丝,幽幽地道:“十九年来,你当初的模样深深印在我脑海中,寻寻觅觅,岁月不曾阻断我的脚步,令我不曾想到的是昔日如缎的乌丝,竟成今日雪亮的银发,呵,我该想到的,毕竟……他有银的遗传……”

他突然抱起雷颖,抚著她的脸颊,目光异常温柔却带著忧伤。“唯有不变的是这双明暗的眸色,依旧郁翠如昔……绿……”他轻轻地唤出,温柔的唇印在雷颖的眼眉,淌下无言的泪水,滴滴的泪水沿著他印在眉头上的唇而滋润她的眼。

雷颖不解其意,想说话,唇舌却麻痹,启不了口,意识也逐渐远离中,恍惚中佛希克的声音再次传来。“安心地睡吧,我会守护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

在这柔声的安抚中,第一次雷颖在陌生人怀中放松戒心,安然地沈沈睡丢。

※※※

费席安一醒来就看到兄长、维克多和萧家兄弟全围在他床边,急忙坐起问著众人。“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天若呢?”

众人还不及回话,席安已猛然将站得最近的萧丹青扯过来,怒目相向地叫道:“该不会没救回来吧?她是你们的妹妹,没救回来还敢站在这儿,知不知耻呀!”

萧丹青正要说话,席安就朝维克多大叫:“快给我备马,该死的欧诺人,敢伤我的妻子一根寒毛,要他们每个都陪葬!”他忍著伤口的痛就要下床。

“沙漠枭雄,发火以前何不先掀开棉被,看看旁边的人!”一个沈稳的声音有趣地道。

席安这才感觉到有个温暖的身躯靠著自己,急忙拉开棉被,天若清秀的脸蛋和娇躯正紧偎著他,方才的吵闹令她蹙著眉,更往他身体缩去以寻求舒适的睡眠。

“怀儿……”席安神情一柔,不理室中众人的目光,温柔地在她额上吻著,小心地将被子盖好后,看向方才发声的人,也是房中唯一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的人,萧家真正的掌权者。

萧艾伦结实的身材和样貌,虽没其他兄弟的外型出色,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却令人难忘,尤其他圆滑精练的处世之道令人印象深刻,而今看著席安的眼充满玩味。“与其大家这么瞪著,有什么话不如由主人先说!”

“天若是我的妻子,不可能交给你们带走!”席安断然地道。

“喔,这样……”他搓著下巴,也很大方地道:“那代价就是开放北方的市场,让萧家的生意进驻。”

“讲生意……”席安也不是省油的灯。“那萧家就不能垄断西、南双方的市场,既是生意那就大家来竞争!”

“可以!成交!”萧艾伦一击掌,想到以后萧家的生意将真的遍行欧泊大陆,不禁笑得握住席安的手道:“我老妹是你的了!”

其他人全楞住!伊丹颇为惊讶地看著萧艾伦,萧家还真不愧是商人世家,虽明知天若的情况已成定局,还是不赔本的拿来论点利益交换。

“大哥,你这种作法要是让天若知道,会抓狂的,小妹生起气来是很可怕的!”伟凡提醒地道。

这下萧艾伦真的严重地思考,因为妹妹发飙的样子很吓人,越温柔看来越无害的人,发起火也最可怕,天若就属这样的人,现下最好的方法就是他朝席安道:“席安,我们四兄弟就此告辞,不再耽误你和天若的良宵!”

“何必这么赶呢?我还打算今晚设宴款待众人,好庆祝双方多年的误会和解了。”伊丹道。

“是呀,四位兄长至少也等天若醒来再走!”席安也奇怪地道。

等天若醒来?四个兄弟一起摇头,摆著手道:“不用麻烦了,改天吧!你和天若好好休息吧!”

这时萧艾伦走到妹妹身边,看到妹妹清纯的睡脸,兄长的柔情升起,严肃地道:“还有一点,一定要做到,没有的话,不惜为敌我也会将天若带走!”

“是什么?”席安闲。

“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妹妹风光地嫁给泰坦神国之王为妃。”

“定当办到!我会举行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世人皆知我费席安迎娶萧家的女儿。”席安坚定地道。

艾伦满意地颔首,俯身在妹妹的额上留下一吻,轻声道:“天若,哥哥们先走了,哥哥们这么疼你,对这样的安排,你一定很满意!”他发觉昧著良心和妹妹讲话还满简单的。

之后其他兄弟轮流和天若告别,可都很怕吵醒她似的,极其小心又轻微地吻了一下就走。轮到萧丹青正要低下身和小妹告别时,天若突然呻吟了一声,害萧家四兄弟每个人皆面色一变,以为妹妹要醒了,而后看到天若翻个身继续沈睡,都放松地吁了一口气,接著四兄弟赶紧连声告辞就往门边走去,每个人都怕妹妹醒来会被缠上。

“各位,我送你们出宫!”看他们匆忙的样子,伊丹赶紧尽地主之谊地在前头领路。

席安、伊丹和维克多都对他们一副急欲跑人的模样,面面相觑感到不解。待他们走到门口时,还听到萧丹青对萧艾伦说:“大哥,他真有勇气,看他颈子上的抓痕和手臂上的齿痕,分明是天若的杰作,知道老妹的真面目还敢要,真勇敢!”

艾伦竟然回弟弟说:“什么话,早知道他这么坚持,两年前就将天若捆来算了,搞不好行情更好,拖了两年,付出和回收不成比例,蚀本……不过说真的,沙漠人好像比较耐虐,再不然就是这里……怪怪的!”他朝脑袋比了个秀逗的手势。

其他兄弟深表同感地点头,窃窃私语地随伊丹走出去。

费席安和维克多看他们走出去后,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睡得一脸甜美的天若。

“我说,你这老婆的真面目好像很可怕,连亲兄长都怕成这样!”维克多有点同情地看著他。

席安苦笑,摸著颈边的抓痕说:“我早认命了,尤其等她醒来,见到兄长全跑光了,只怕要闹翻天了。”他现在明白萧家四兄弟全跑的原因了,突然觉得他们真诈!

“反正沙漠人耐虐嘛,谁叫你娶了萧家之虎!”维克多马上拿萧艾伦的话取笑。“不过这丫头,自从和雷颖在一起后变得悍多了!”席安温柔地搬著天若的头发,继而想到什么似的,奇怪地问道:“对了,我的伤好得很快,连手臂的伤口都愈合了。有谁帮我治疗吗?”他甩动手臂,能这么快速地恢复,应是有人用了灵疗的法力,而在泰坦神国尚无人有此功力。

“这……有件事还没跟你说。”维克多突然一叹,附在他的耳旁说了几句话。

席安脸色陡然一变地说:“他来了!雷颖呢?”

“在东边的寝宫,烈日军团也在,为了救天若,中了欧诺人的暗算,还需休养!”

这时他怀中的天若呓语似的呢喃。“席安……讨厌……回萧家……哥哥……雷颖救我……”

席安轻叹,吻著她的耳朵喟然地道:“怀儿,乖乖地在我身边吧,雷颖……已经自身难保了!”

而宫外正要启程回萧家的伟凡,望著东边的寝宫,神色忧虑。

艾伦拍拍弟弟的肩道:“走吧,每个人有各自的立场,接下来的已非我们能力之事。”

“我明白……”他悠然地道。“她就像夜空中最高最亮的星,不是我能摘下的,我只希望他能珍惜雷颖,别再令她受罪!”尾声

雷颖在芝兰的扶持下坐起,现在的她,真的是孱弱得连拿杯水都嫌吃力,更遑论起身下床。

她试著想动动自己的身体,却使不上力,不禁怨声载道地说:“天呀!要在床上躺两天,简直比杀了我还痛苦,我最恨这种动弹不得的感觉。”

“别抱怨了,先把药喝下再说!”芝兰在一旁拿著药,想喂她喝下。

“我自己来!”雷颖不喜欢事事要人扶持的感觉,这会让她觉得很无助。

“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芝兰明白她的个性,只能协助她把药拿稳。

“萧家四兄弟呢?”雷颖边啜著药问道。

“他们稍早来看过你,见你在休息就去探望天若小姐了。”

“哦……那帮我叫贝卡进来,我有事交代他。”

“贝卡……贝卡他……有事……”芝兰突然支吾其词。

雷颖这才注意到她异于平时的言行举止,不禁有趣地道:“怎么了?你从刚才就怪怪的。”

“颖大人……”她欲言又止,甚至眼神还不安地看向门外。

看她这副模样,雷颖坦然地微笑道:“芝兰,如果是白国来的第四道令牌,就直接拿给我,我不在乎了!”

“不……不是的,是……是文……文森陛下已经来了,就在外面!”芝兰僵硬地说出这项震撼的讯息。

雷颖手中的药碗摔落,药汤洒了一地。

“他……来了……”向来倨傲凌人的雷颖竟绿瞳发颤,杏眼圆睁,看著芝兰的神色充满惊惧与仓皇。

她颤著唇,像是好不容易从混沌的思绪中挤出话来。“芝……兰……给我备马,叫烈日军团集合,我们离开,快离开这儿”

“不行,你的身体还无法……”

雷颖激动得大叫道:“快叫贝卡将人集合,我们走……流星……将流星牵给我……”她惶急地从床上摔下。

“颖大人”芝兰赶紧要扶她,雷颖却挥开她,拚命地想自己站起。“我行,我没问题,快将流星牵来”

“颖大人,你别这样……”原本冷静内敛的主人,如今却像惊弓之鸟般无措,芝兰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

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文森陛下!”

“陛下,颖大人正在房里!”

芝兰倒吸一口气,原本颤然失措的雷颖却反而镇定下来。

“芝兰,扶我起来!”她冷静地道。

芝兰赶紧扶她站好。

“行吗?”芝兰担忧地问。

“可以,你别担心!”她朝芝兰虚弱地一笑,整个身体几乎都抵著床柱。苍白的脸色,发青的嘴唇,芝兰看得出她撑得很苦,面对她如此骄傲的自尊,芝兰唯有心疼。

随著那扇开启的门,雷颖任何的表情都隐藏到一张淡漠的面具底下。

“久违了,陛下!”芝兰走到门口行礼。

门口走进一个身穿淡色长袍的人,墨色的长发披散两肩,五官俊美得几近优雅,那双深邃的黑眸永远浮著一抹淡淡的清冷,而一旦他眼神深黯时,就令人感到莫测的诡谲,似有一种阴沈的魔性凝结在瞳孔底处。

文森淡然一笑。“的确久违了,如果我不来,只怕会更久吧!”

“陛下说笑了!”芝兰不自然地道。

文森直接走向雷颖,后者从他一进来,绿眸就严峻得几近敌意。

雷颖昂然迎视他,神情倨傲冷淡,事实上体内的气血像在翻腾一样,若非一股傲气支撑,她早已倒下。

文森突然握住她的下巴,感叹又似玩味地道:“都已经伤成这样,还这么叛逆!”

雷颖在他的箝制下,不由自主地抬高头,她咬著唇,低吟地说:“臣……不敢!”

“不敢?”他冷笑。“能对我的命令视若无睹,你还有不敢的事吗?”

雷颖眼帘低垂,不发一语。

文森见状,清冷的眼眸浮出一丝柔情,握住她下巴的手,轻轻地描抚著她的丰唇,说:“我们今天就启程回白国,别再任性了,知道吗?”

雷颖沈默地合上眼,心中苦涩地想:“我还有任性的资格吗?”

“可是……颖大人受伤了,还不适远行!”芝兰在旁,一直战战兢兢地看著。

“放心……”他望著雷颖,充满一种占有的亲昵与爱欲,在她耳边沙哑地道:“我会抱著她,亲自照料她。”

雷颖一颤,原本强撑的镇定像刹那间瓦解,惊慌的神色流露,口中断然地道:“不用了,我可以走,不劳陛下……费心!”然而她的脸色却苍白得泛青,呼吸也开始急促。

“别逞强,对你身体不好。”他的手指抚著她的脸,柔和地道。

“不……我可以!”在他眼前她绝不愿露出任何弱者之态。

“哦!”文森笑著,原本抚在她脸上的手,放到她肩膀上,唇色浮出一抹不明的冷笑,猛然用力一握。

“陛下!”芝兰大惊,要冲过去,却在文森凛厉的目光下停住。

“你……”雷颖双瞳圆睁,原本虚弱已极的病体,哪堪他突来的力道,差点昏厥过去。

“不是叫你别逞强吗?”他温柔地说,黑眸却带著深沈的寒意。

雷颖瞪著他,知他想逼她就范,绿眸更加灼亮叛逆,骄傲地咬著牙不吭一声。

“颖大人,求求你别倔了,陛下这番盛情你就接受吧!”芝兰哪堪见主人如此受苦,泪水急得夺眶而出。

雷颖死命地咬住下唇,便生生地撑住快远离的意识。

“如此的高傲顽固……”文森加重了力道。

终至令雷颖痛得往他怀中倒去。

文森拥著她,轻声地说:“我的天使,这才是你该在的地方。”

他抱紧雷颖走出房外,下令道:“传令下去,即刻启程回白国!”

众人领令,这时贝卡抬头,看到昏倒在文森怀中的雷颖时,愕然地失声叫出。

“颖大人!”他骇得就要冲过去,一旁的芝兰赶紧拉住他,暗示他别妄动。

压下满腔的激动,贝卡僵硬地说:“臣……臣冒犯了!”

文森淡然一笑,并未有任何不悦之情,他抱著雷颖,望向远方的天际,白日的阳光灿烂刺眼,照耀在雷颖苍弱的脸上,文森的嘴唇温柔地摩挲著她的红唇,低喃地道:“我们回白国,那是你、我共同的地方,两年了,我的天使,你终于又回到我怀中了!”

沙漠的烈日依旧炙人,白云在蔚蓝的晴空上舞过,泰坦神国与西方的萧家经历数代的恩怨,终因萧天若与费席安的结合完美落幕。

而浩阳照射的远方,一行在沙漠行进的队伍,文森与雷颖,两人复杂的情仇纠葛无疑又将再启一篇新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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