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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夏之印1——8》》 · 四方宇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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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一处的临海高崖,崖身下方被海水侵蚀的岩巉险峻,风浪卷拍礁岩问缝,尖厉的呼啸回荡不已,立於崖下,更惑那压迫的气势。

飘逸拔挺的身形,无惧於那飞溅高涌的浪,来到惊险的崖下,立於怪石乱礁上,望著崖下一处深凹却绽著紫色光辉的崖壁处。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曾经辉煌的让无数妖魔惧怕,如今……又如何,每个人看到,都会认为这不过是一具盖在紫晶层下的尸首吧,啧、啧,惨呀!”风似嘲似笑的语调,却又揶揄的感叹。

浪涛起伏,浪花飞溅,放肆的风浪不曾让他身形有丝毫改变,月色下的双瞳也始终深凝。

““你”还能有再起的辉煌吗?还是只能成为紫晶下的尸首,未来的事真是永远难说呀。”牵起的唇角感到一抹懊恼。“只是“你”这德性最好还是别让人看到,否则坏我大事!”

“这些话是对谁说?紫晶下的人还是你自己?”没什么好气的声在风身後响起。“我应该跟你说过,不让你出西海云台吧!”

被蓝色涛带束缚手腕的风,回首看著来人,一副被逮到的完蛋模样。

“飞琉,别这么严格,让我任性一下又何妨。”

“任性一下的教训还受不够呀,眼前就是写照!”舞天飞琉非但没松手,反而将白色浪带绕上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拉离险崖下,望著崖下紫晶层道。

“那是意外,而且我不是还站在这。”硬被拉回的风替自己伸冤。

“还有脸说,我若撒手不理,还有那个被你奉为你、我之师的人没出手,你岂止输,连紫晶层下的那玩意儿都别想保有。”

“你——也别说的这么狠吧!”多伤人心呀,还把他当犯人捆。

“你再不听我的话,轻率出西海云台,就别怪我还有更狠的!”飞琉一点都不容情的道:“也不想想自己目前什么情况,再出事你可没有再一次的机会。”

“现在只有我让别人出事,哪有别人让我出事。”风昂然一哼。

“讲得真骄傲呀,浪?涛令只让你复原六成,小心别死在自己未复元的四成上。”

“你对我的信心还真不多。”风苦笑。

“从你醒来後所做的事,没一件让我有信心。”飞琉横他一眼。“深夜到这来,你想做什么?”

风以感性的声温柔道:“当然是怀念我跟你第一次的相遇。”

她皱眉。“你会怀念自己像具冰冷尸体的时候!”有病呀。

“你就不能多有其他想法吗?”真令人伤心,一点幻想都没有。

“有呀,认出你真实身份的时候……”

“吃惊、讶异!没想到能遇到传说中的伟大人物。”风乐陶陶的接口。

“不是。”飞琉摇摇头。“一认出你真实的身份,第一个想法就是——杀了你,而且很想一刀砍下你的头!”

喀。风抚了抚发凉的颈子。“我、我做错了什么事!”

“你哪需做错什么事,对我而言,你的存在就是错,多讨人厌,好想送上你的人头给她看看,瞧瞧她会是什么表情。”不要老拿一副笑看小孩的神态对她。

“不正常的心态竟要牺牲可怜的我。”风委屈的喊。

“你说谁不正常,小心我让你一辈子埋骨在西海云台。”飞琉威胁的扯紧浪?涛令,害得对方哎哎痛叫。

“舞天飞琉——你——”

“怎嘛,想死啦!”像玩提线傀儡似的,飞琉玩著手中浪涛令带,昂睨道。

“我、我是说,为什么你後来没下手呢?”衡量目前的强弱,只有六成能力的自己,识相点会比较好。

“感激你那副好容貌吧,如果不是你那副容貌,适合做西海云台的活动装饰品,当宠物养,我早一刀砍了你!”

“这么说,万般错误中,我只有外表没生错!”喔,好残忍,简直是另一种一无是处的说法。

“所以,认清自己的地位,就给我认份点。”飞琉下著警告。“否则小心我将你送去给命中克星。”

“说那什么笑话,我哪来命中克星!”

“没有吗?”美目看著他硬撑的神色,扯出的笑相当奸诡。“再想想,我想这个人很有兴趣将你全身的皮肉重整一次,只要你落入他手中的话。”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用威胁来做事。”

“那就别落把柄给人呀,尤其这紫晶层若让人发现了,事情会很热闹!”她一副想把事情闹大的口吻。

“拜托,别再加重我的头痛了。”风感到苦恼。“光城圣院这么快就派了要角来,怎么对付那个家伙,我已经头痛极了!”

“那个只会放火的疯子,有什么好烦恼,看起来是耍帅冲动型的。”虽未与夏真正见面,但一场隔海交手,飞琉只觉得对方鲁莽没什么智力。

“冲动型!”风用食指搔搔额。“你对四季司圣了解多少?”

“嗯,听说秋出自东方世界,自幼便在东方僧团沉修,拥有磐石不动的定力,就因心境澄澈,所以任何事物都无法在他面前伪装,谁知道真的假的,春嘛……哈哈……”说起这近来遭圣院公文通缉的风云人物,飞琉显然觉得很好玩。“四季司圣中唯一的女子,魄力和勇气只怕男子也望尘莫及,可惜现在被人追缉到跟只老鼠差不多,怎么,我说的是四季司圣,你不会有什么想反驳的吧!”摆个郁闷脸给她看干什么。

“看来你对光城圣院出来的人都没什么好评价。”

“一个努力煽动我与光城圣院为敌的人,现在不会想替他们说话吧。”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拼命贬对手,胜利也不会掉下来。”

“说得好,依你之见定然对他们了如指掌了。”

火水难融,天敌宿命原就让飞琉对操控火的夏难有好印象,再领教过对方那令人难以置信的嚣张後,就更别想她对光城圣院那群人有什么好话出口。

“我只知道冬和夏,前者已是四季司圣中公推能力最高的,但是夏的能力也仅略逊一筹。”

“略逊一筹!”飞琉目光眯起。“听说冬拥有直逼大司圣的能力,若夏仅略逊一筹……想来先前那场隔海交手,他未用出真正的能力。”

“也许吧,人称他双面贵族,无论痞子或疯子,他该都是个狡滑难捉摸的人,但是他精於从迷雾中理清真相的智慧却是不容置疑的。”

“他有智慧!”真难想像。

“圣院公文明载由夏接下海上任务,是光城圣院学院长亲自下令,可见圣院高层认定他有解决屠村案谜团的能力。”

“你怕他再查下去,对你要进行的事不利,”

“至少目前不宜让他发现什么,尤其这个地方。”

“你想怎么做?”

风敛凝眉宇片刻,抬首笑的相当眩灿。

“把他自信的羽翼,一根一根拔掉如何?”

“你是说摘了他的锋芒!”飞琉绿瞳闪亮。“真是动人的主意,但是我有什么好处,总该给我一个为你出手的动力吧。”

“呵。”风走来,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笑道:“你有我,一个候在主人身旁的宠物。”

这爽快的回应,倒令飞琉冷哼。“果真是如风般的傲慢者,以你的身份竟能毫不犹豫做出这样的回答,该说你没把人放在眼内,还是觉得一切操控在你掌中。”

“喔,我只是只宠物,别问我人类的问题。”随即笑意吟吟的将脸磨蹭著那苍蓝的发。

“好只任性的宠物呀,你的一言一行挑动的可都是海陆要角,弄得不好引发战争都有可能。”

“要只跟西海云台相衬的宠物,就得付出高贵的代价。”风乐的以置身事外的逍遥口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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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学院长已经下令各层猎魔者协助邻海国家,严守海边村落的安全,连神职人员都赶去沿海村落帮助张起防守结界,我从银月古都回来时,也临时被派去帮忙,原本我也不敢有把握自己的结界抵挡的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凶手,但是就在个时候,我突然想起堂堂夏之圣使到神学院时,教给众人的焰火结印术,突然间我信心百倍,我敢说,後来那些经过我亲自加持过的结界,定然是百魔不侵,远远三尺外就被吓跑了。”

席斯滔滔不绝地说著,无一不吹捧眼前的人,听众只是抚著下颚,以莫测的冷淡眸光打量他。

“连续屠村案发生至今,简直是谜中谜、雾中雾,连大司圣都烦恼极了,尤其黄层、靛层和红层猎魔者连续出事後,屠村者的凶残可怕可想而知,但是,一听到是由澔星你接下任务後,所有的不安刹那问消除,四季司圣中,你就是那么不同凡响,况且在光城圣院里,咱俩交情最好、默契最足,我在这海上的安危,得多偏劳澔星你了。”

“这句话……”

“我知道,我对很多人说过,但是就属我今天对你讲的最真了!”席斯马上接口。

“这一句……”

“我了解,也一样是对很多人说过,但是话同心意份量不同,今天我的诚意简直可表白昼裏的太阳,又亮又真诚呀。”

“我讨厌……”

“我明白,你讨厌跟人家共用同样的话,但是代表友情坚定的话说来说去不就那几句,近来奔波忙碌,实在没时间翻书找新词,你就委屈一点听吧。”他已经很努力了,

“……”

“大神官,听说你酷爱杯中物,那定要尝尝我南海皇的美酒,南洋清酿,绝对和陆上的美酒风味完全……”亲自送上佳酿的安诃远,一见眼前情况,吓的大喊。“澔星——你、你想对大神官做什么——”

只见席斯霎时间被钉到墙上,好几道火箭很准的只穿透他的衣服,分别钉在双肩、腰际和双腿两旁,确实的将他提挂在墙上!

“好友你别担心,这是我与大神官友情的表现,从以前在光城圣院裏,我跟他就是交情最好、默契最足的夥伴,是吧,席斯大神官?”咧著一口白牙,夏笑的热切,望向墙上人靶。

“呃……”

“我知道,这句话不好回应,所以不经考验,就无法证明我们的好交情和默契,对不对?”

“没……”

“我了解,你嫌这几枝箭证明不了友情的坚贞和默契,太小看你了,是吧?”澔星掌中发出红炎,数十枝火焰箭矢再次化出,立於空中,箭头全指向脸色白的跟墙一样的席斯。

“不……”

“我明白,数十支零星小火箭,实在代表不了什么,只恨我近来奔波忙碌,实在没时间找更好的方法,来证明彼此友情的默契,所以我打算闭著眼睛乱射一通,凭我们过人的交情和默契,一定没问题!”

“澔、澔星,别这么同伴相残,万一出事就不好了。”安诃远忙劝道。

别闹了,光城圣院来的大神宫若死在他武相宅第,事情就大了。

“放心吧,我跟很多自称交情过人的朋友玩过很多次,十次之中只出过九次问题,没关系的,安啦!”

“幸好……还有一次没问题……呼。”席斯欣慰,以他素来的幸运,就算只有一次的机会,他也挡得了。

“那九次的问题是尸体不好处理,第十次我就知道怎么处理了。”

“什么!”席斯、安诃远同时大喊:“那十次的人都死了!”

“你们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他们活著。”澔星随又大力拍拍安诃远的背。“放心,真出问题,不会连累你,尸体拖到荒魁之原埋一埋,罪名就诬给那边的半神魔人,反正他们向来恶名昭彰。”不差这一件。

“澔、澔星,你讲的好自然,难道……”安诃远愕颤的望向他。

繁潞星叹口气,一副身不由己地道:“好友,人生在世很难讲,冲动下干出的事谁知道,平时多想想进退之道,预防不时之需,利己又保身。”

“利己又保身!”好可怕的回答。“所……所以你的朋友……才会……奔的奔逃的逃……”寒毛直竖的安诃远喃喃道。

“对了,白昼裏的太阳又亮又大,总是刺我眼,所以若是我失手,席斯,你千万不要怀疑我对这份友情的真诚。”说著,夏闭上眼,抬手便要号令数十枝火箭往前射去。

“我说澔星呀,刚刚是开个玩笑,其实我们的交情好像仅止於点头之交嘛,默契自然不足,拿我来试,浪费了这些火焰之箭。”席斯涎著笑脸用力扭转危机。

“是吗?”

“当然,想你在光城圣院是何等地位,以我一介小小神官,那敢攀这份交情,呵呵。”

“澔星,大神官都说是玩笑了,就别在意了,来,大家一起喝杯酒。”安诃远马上息事的缓颊。

“嗯……”

见夏终於睁开眼放下手,安诃远和席斯暗自松口气,却在这眨眼片刻,数十枝火箭全部射出!

安诃远只来得及瞠目,还来不及叫出,就见眼前红焰眩人,数十枝箭簇全射中前方墙壁,火焰之箭串成一片大火赤燃,须臾,火焰褪去,看不出有任何烧伤的人形物体从墙上滑下,安诃远哑口无言的看著这一幕!

明明是被火烘烤,人看起来却像肿胖了一倍,但是纵然涨得像头肥象,却偏偏有一种虚脱成乾的感觉,真恐怖的火焰力量!

“你对同伴下手还真狠呀,亏我这么努力陪笑。”席斯喝著安诃远送来的美酒。

“连大司圣都不敢小看你的能力,还怕这几支箭射死你!”

“呼,这酒真是独特,南洋清酿是吗,好酒。”

“早跟你说海上佳酿风情独特。”

“你们是故意玩给我看的吗?”一旁的安诃远不悦的问。

“别误会,我刚刚是真的很想射死、烧死这家伙!”只是无法如愿。

“光城圣院的人见面的招呼还真特别呀。”安诃远很闷的道。

害他还震惊的以为澔星真下得了这种毒手,尤其看著一旁没当回事,还用脚踢了踢受害者的繁澔星,安诃远再也忍不住的推开他,喝阻著。

“澔星——你、你太狠了——同为光城圣院的同伴你都下得了手,这次你再怎么威胁,我也不可能帮你!”

“没那么严重吧!”侧著首,仿佛在看一出好玩的戏。

“还不知悔悟,最可恨的是你杀人还用这种毫无人性的方法,把不好看的人弄的更不能看,让人连尸身都认不出来,简直天良丧尽!”

“喂!”

“如果不是我从头目睹到尾,谁知道这灌水的玩意是什么东西,堂堂光城圣院的大神官就这么毁在你手中,你还这么不当回事?”

“喂、喂!”

“虽然我知道你向来失去人性,但是你——喂什么——别再拍了,吓——你——你没死!”安诃远错愕的回头,看著身後拍著他肩膀的席斯。

“武相大人,我很感激你为我打抱不平,但是,”席斯凑近一张已恢复原状的面庞。“看清楚,我这张威严、神采丰朗的脸,再加上这撇养了一年的嘴上胡,当我在传道时,风靡了多少妇女,所以——”

“怎、怎么了?”更加放大的脸逼近,让笼罩在对方面庞阴影下的安诃远僵愣。

“希望武相大人你能一改刚刚说的,把不好看的人弄的更不能看,因为这句话侮辱了上天派来的和平使者,上天不高兴容易加罪人的,望武相大人切、记。”

在那迫人的阴影下,安诃远颔首,同时对光城圣院出来的人只有一种感觉,根本个个都是阴和险的组成。

“我说澔星呀,同伴相残原本罪就重,杀大神宫更不用说了,你很想继春之後,成为第二个被发圣院公文通缉的光城圣使吗?”

“春会落到被通缉,听说你席斯大神官居中做了不少,别说我没警告你,若想把我当成春,那你可要有心理准备,被圣院公文通缉的,只怕会是你席斯大神官。”

横睨著席斯谄笑挥手说不敢的德性,澔星只是冷冷问:“老头派你来干什么?”

“老头?喔,你说大司圣呀!”席斯摇摇手。“都说了我是来这暂代大神官的职缺,是圣院正式的公文,哪是老头派的。”

“我第一天当光城圣使吗,真来赴任还是别有目的,我会不清楚!”

“这一次你可真是误会了,大司圣多么仰仗你为连续屠村案理出真相,让惨案不再发生,哪还会有什么目的,澔星呀,有时候你也太多心了。”

繁澔星没说话,只是抬手,掌心再度发出红炎光,显有再来一次万箭齐发之态。

“其实是老头深怕你再惹出什么有辱圣院清誉的事,派我来盯著,我一直告诉他老人家,以澔星你这么稳重的行事作风,绝不可能会出什么乱子!”小人本性马上发挥的席斯,不忘再替自己塑造好人立场。“结果你能想像吗,大司圣竟然严格否决努力为你辨护的我,直叫说若不是学院长的命令,他绝不可能放个鬼疯子到海上放火,硬要派个人来看著你,万般委屈为难的我,只好接受了这个任务。”

听完这番话的澔星,抚颚沉吟。“没想到这一次连老头都这么受你挑拨,可见上一回跟浪?涛令之主的事让老头很火大吧!”

“这真是太离谱的误会了,我哪有能力挑拨大司圣。”席斯一副冤枉的叫。

“你若没能力,那世上就不会有“奸”这字的存在。”啐。

大司圣和席斯,前者老谋深算,後者圆滑狡猞,在光城圣院内根本是出了名的奸对奸。

“这么说大神官你算是圣院派出来监看澔星言行的人?”安诃远眸瞳亮起一丝曙光。“当然。”得意扬声的席斯,看到夏那斜来的眼神,话锋又是一转。“但是以澔星严谨的言行、凡事踏实的个性、不骄傲、不自大,谦虚过人的情操,再加上令人景仰的风骨,这个任务根本不需要!”

“你说的人……和我认得的是同一个人吗?”安诃远五官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相当难以理解的问。

“怎么武相大人这么在意这件事,莫非有什么隐衷要说?”席斯马上靠过去。

“当然是——”

“安兄,刚刚的情况你看得明白,三思而行会比较好。”手指耙梳过散扬的红发,繁澔星一派气定神闲的提醒。

“澔星,请不要干扰正要进行职责的我,武相大人你安心吧,有什么事你说,任何跟夏有关的,再怎么难以启齿不可告人,我都相信。”席斯不忘用力再拍胸保证。“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担心,”

是吗!面对兴致勃勃,彷佛极欲听到什么秘密的大神官,不久前还被火焰力量摧残的像泡水尸,从头到尾说话不著边际、行为不切实际,安诃远实在不觉得对方是能靠的对象。

“其实……我是想说……关於、关於嘛……”看著认真点头倾听的大神官,安诃远兜著话。

“关於舞天飞琉的来历是吗?”

“是呀、是呀。”安诃远一副自己真是太健忘的样子拍著头。

“哦,那真是洗耳恭听了!”

“呃……”看著笑容灿烂的繁澔星,安诃远睁大眼。

“说吧,不用客气。”

“不,这个……”

“我也好奇,就我听到的说法,浪?涛令之主的身份来历很神秘呢。”席斯也不忘贡献他所知。

“有人说她是西海皇帝的私生女,还有人说她不是出生在人界,更有人说她与妖魔界的人有勾结,一些在人界犯事的妖魔不乏她私下帮忙解决,总之关於她的传言不少。”

“哎呀,真是一个复杂的人,相信南海皇的武相,一定能提供较正确的解答吧。”

面对两张和蔼的笑脸,却是紧迫盯人的眼神,安诃远只有一种落入圈套的感觉!

“我所知也有限,只怕无法满足你们太多。”他只好认了。“舞天飞琉确实不是出生在人界,而是另一个三界。”

“另一个三界!”席斯讶异。“畏界、修罗界、妖精界组成的化外虚界!”

安诃远颔首。“传言舞天飞琉有一半修罗界的血统。”

“半神魔人的血统!”这一点让繁澔星和席斯都一愣。

“至於她是否南海皇帝的私生女,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南海皇帝相当维护她。”

“其它呢,关於她和妖魔界有勾结的传闻是怎么回事?”席斯问。

“这是有心人渲染过度,四大海域的子民都知道,浪?涛令之主有妖魔界的朋友,却都是领受钥之印生活在人界已久的妖魔们,而且听过一个与西海皇亲近的贵族说过,教授舞天飞琉能力的启蒙之师还是妖魔界的人,来历非常大。”

“看来她与妖魔界的人渊源还真深呀。”澔星似笑非笑,身为四季司圣他对妖魔可过敏。

“这么一个独特身份的人,当初怎么能接掌得了西海皇的权相?”席斯颇感困惑。“尤其她接权相之位时还没得到浪,涛令,不但年少身份又敏感,要接这么一个大位,她的资格太薄弱了!”

协助过甚多国家的神学院上轨道,其中不乏海上国家和一些海上的零星小城,对这些事,席斯多少听闻;就他所知,西海皇朝内的朝臣们也都互斗的暗潮汹涌,在当时要竖立一个年轻少女当权相,震讶之程度不言可喻。

“我想与海上大贤者力挺有关吧!”

“海上大贤者,马罗克洛。此人不是不喜欢过问世事?”怎么会干涉西海皇的朝务。

“你认得此人?”澔星问道。

“曾听大司圣提过,这个人可让大司圣念念不忘。”

“哦,能让老头念念不忘的,那人欠过老头钱还是人情?还是有过什么赌约忘了还?”

“你能想的答案只有这些吗?”

“按老头的性格推想,我想不出其他的。”

“这一次你就猜错了,因为大司圣每次说起此人,就会表情沉重的望著上空,眉头纠结成两球,接著嘴角抖两下,眼睛还有点泪光的感觉。依我的推想嘛……”席斯摇头晃脑的,一副高深样。“应该是老头欠了他不少钱,才会年纪轻轻就躲到光城圣院来,然後一想起就垂泪呀,痛心当年丢了这么多钱,好几次听老头的口气都是很年轻就认得这个人。”

“高见呀。”澔星第一次改用佩服的神情看著席斯。“老头的脸老盖在那头白发、白眉、白须下,满脸白毛,我都快忘记他有五官了,你竟能连他眉头纠结两球、嘴角抖两下都看到了,真是观察入微呀。”

“感谢赞美,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老头的白毛造型暂时消失,五官之清楚,毕生难忘呀。”

“还是那德性吗?”大司圣的模样,年少入光城圣院时他见过一回,当时在场之人无不错愕,之後,对方神奇的在一夜间盖了满脸须发。

“那种长相恒久不变,没老也没变化,真不知该同情还是叫保养有术。”

“以他的地位,有那种长相,蛮该同情他。”澔星发挥少见的善良感叹。

“大司圣长得很可怕吗?”见他们一人一句的摇头,安诃远好奇。

“他——可怕!哈哈!”席斯忽然大笑。“确实也算是另一种可怕吧!”

“总是上司,给他点面子。”澔星对安诃远绽出白的发亮的牙齿,可以知道他也是笑的咧开嘴。“总之,大司圣的真实面目呢,一见到会让你所有的景仰付诸水流,真是相见不如传言,听听就好。”

“难道……名满天下的大司圣……长得这么可怕!”安诃远拧肩念著,哪天真该好好瞧一瞧这位四季司圣的长官。

“对了,後来呢,难道就因为海上贤者的介入,众人这么简单就接受了让舞天飞琉接掌权相一职?”繁澔星转回正题。

“海上子民对马罗克洛的尊敬不亚於浪?涛令之主,有他的一句话胜过他人的千言万语。”

“为什么马罗克洛这么支持舞天飞琉?”

“听说大贤者与舞天飞琉的母亲关系匪浅,再说接受权相一职前,舞天飞琉在各个海上国家的长者见证下,接受大贤者的考验,证实她能力过人,西海皇帝才能独排众议,立她为权相。”

“这么说她是凭真本事得到权相之位。”想起日前那场交手,异灿的眸彩跃动在繁澔星眼中。

海上皇朝中,权武文三相,各执一方重权,武相掌管军权重於悍守国土,文相重於国内决策大事,权相除了负责国内治安之危还负有汇整文武两相的决议,做出最後定夺,可以说三相中,权相的位置最为枢纽之重,这样的大位一个年轻女子竟能通过考验胜任。

“看来……舞天飞琉很有意思。”第一次,繁澔星对这传言中的人,出现了任务之外的兴趣。“体内有一半修罗界人的血统,自幼受妖魔启发,最後浪?涛令认其为主,这样的人……心思不简单才是。”

“无论浪?涛令之主来历有多么受人非议,她能被浪?涛令接受,就绝对不是个邪道中人。”安诃远严正道。

“嘿嘿,同样地,这样的人……受委屈也绝对不会沉默才是。”

“看你的神情……”安诃远忐忑了。“澔星,你千万别对浪?涛令之主打什么鬼主意,尤其、尤其……我武相宅第不堪再来一次水火大战,先前的损害还有没修复好呢。”

上回为著红发恶魔走了一趟西海云台,最後非但没见著浪?涛令之主,还一回来就见到宅第四周面目全非,最後被南海皇帝急召去问话,深恐他与舞天飞琉有了什么过节,不然对方怎么会私下找碴来了,费了他一番唇舌才得以脱身。

“放心吧。”席斯马上为他再倒杯酒,保证道:“一切损害可以跟光城圣院请求赔偿,这裏全铲平了也没问题。”

“真的?”安诃远松口气。

“当然,只是无法全额赔偿,凡是哪些看不到的和不容易再有生命的,都可以赔。”

“看不到的……什么东西?”

“被打烂的海水蒸发後死於空气中,在圣院裏,人界上父居住的弥天之高,那裏有一大池水可以补偿,另外被火焰不小心烧死的小鱼小虾,将会由最崇高的大神官我念诵一段祝祷词,把美丽的福音带给那些小鱼小虾们,让它们得到安息。”

“这不是根本没赔吗?”

“武相大人,很多事不宜用世俗眼光看待,因为实质的赔偿哪比得过精神的抚慰意义崇高呢。”

安诃远深呼吸了之後,看著席斯也咧出属於战场上应敌时的自若一笑。

“神官大人说的是,听说神职人员更有超然的胸襟气度,对很多事物已到了一望即能以心感受的境界,所以南洋清酿与其以口舌感受,我想以心感受,对神官大人而言更是一种非凡的意境。”

安诃远说完,大掌覆上酒壶,清香美酒隔壶由掌心汲出,一道水流清酿划於半空,接著蒸发在席斯眼前,只余酒香惑人。

“不好意思,澔星、神官大人,我尚有要事,先行一步了。”安诃远依然笑笑礼貌告辞,留下乾瞪眼的席斯。

“他——”

“笨蛋!”繁澔星冷嗤。“堂堂南海皇武相,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开他玩笑吗?”

“你该提醒我,省得害我损失美酒呀!”瞧他对澔星战战兢兢的样子,还以为又是个好玩的软脚虾,谁知性格这么不含糊。

“文相大人。”

正要离开皇宫的殊北里被忽来的女声唤住。

“亚亚!”看著来到眼前的俏丽少女,北里打趣:“怎么今日有这份闲情找我,难道终於考虑清楚,打算离开权相改到本相身边来了。”

“文相大人取笑了,亚亚这点能力,还及不上大人你十分之一呢。”

“真是谦虚呀,若能有你这位得力助手,相信再多的事,本相都能稳坐大椅,何劳烦恼。”

“文相大人这么抬爱,飞琉主子若有你三分之一,懂得惜福就好。”亚亚捣颊感叹。

“又是为了那位紫发少年——风?”亚亚半个月前就委托他调查此人来历。

“可不就是,来历不明的少年,飞琉主子却当宝照顾著,对方若是正派少年便罢,偏偏风的言行要不启人疑窦还真难。”亚亚朝他盈盈一笑。“听说文相大人已有线索,今日才冒犯的拦住大人。”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北里要随侍在旁的人先退下,二人来到宫内另一处幽静的偏殿。

待宫女奉上茶水後,北里才问道:“近来飞琉可还有什么行动?”

“没有,从日前和光城圣使交手後,就又恢复以往的常态,除了每天处理成堆的工作文件,便是到临洋海看一只被光茧包围住的青鸟,或者感应四大海域的脉动。”

“那位风呢?”

“前天晚上突然失踪,飞琉主子急得出去找人。”

“他可再有煽动飞琉与光城圣院对立,或者什么异样的举动?”

“那倒没有,这几天,飞琉主子若忙於工作,他便待在临洋海的水纱宫内。”

“你是说俩人都黏在一起?”北里难以置信的问。

“是,连吃睡都在一起。”亚亚没好气。

“没想到飞琉会对一个男人这么不避嫌的……相处,看来是动真心了吧。”

“我不觉得。”这一点,亚亚不以为然。“飞琉主子待他看起来不像男女之情,倒像朋友甚至手足,还有……好玩的宠物。”

“拿人当宠物,以飞琉的心思确实做得出。”多年相识,北里不难理解。“对方……不在意?”有尊严的男人都不会喜欢吧!

“风……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神透露出来的又像在包容飞琉主子的笑闹,实在看不出他心中怎么想。”

“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北里不禁也好奇了。

他到西海云台从未见到此人踪影,也不曾听飞琉主动提起,可见她打算让此人隐於暗处。

“文相大人想见他吗?”

“再说吧,飞琉虽年轻,行事自有分寸考量,她坚持的事一定有道理。”若他定要见这位紫发少年风,无异是不信任飞琉,日前为光城圣使的问题,已让两人互动不佳,不宜在此时多生嫌隙。

“那文相大人所查到的线索呢?”

“其实并不算是确定的线索,”原本以为紫发俊美的少年,这么明显的外貌特征不会难查,结果耗费了一段时日,也才查到对方来自东方的陆上国家。“只知道他有可能来自银月古都!”

“银月古都!”亚亚瞠大眼。“四大圣君中月帝的国家!”

“尚不敢完全确定这位称作风的紫发少年一定来自银月古都,但是他待过银月古都是可以确定的,几个往来海陆的商人曾见过我所形容的人。”

“这么说,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风不是什么妖魔所化,否则进不了西海云台,可是他的言行可议,而且尽是煽动飞琉主人对付光城圣院和新来的光城圣使,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用心。”亚亚伤脑筋道。

“飞琉救他时,你可在场?”或者可从对方当时的衣著与随身物品找出线索。

亚亚摇头。“当时我回亲族参与一些重大的仪式活动,连续七天不在西海云台,只知道飞琉主子在一月前的夜晚与她妖魔界的师父经过东方大海时,遇到身负重伤飘流在海上的风。”

“负伤飘流在大海上!”闻言,北里有些蹙眉。“他的伤……很重?”

“那倒是骗不了人,记得我回西海云台时,他才稍有意识的睁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段时间都是飞琉主子亲自照顾,而且主子还将浪?涛令改系在他身上整整大半个月呢。”

“飞琉会将浪?涛令系在别人身上!”浪?涛令之於其主无亦与生命同重,可见飞琉对此人看的甚重,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

“到现在每隔几天,浪?涛令还会系到他身上一段时间。”

“他在借气!”一听便知其中渊由的北里,更感吃惊。“浪?涛令正气浩瀚,受了重伤的人怎么承受得了,除非……他原本的气就属浩正自然。”这样的人不该会是什么邪坏之人才是。“只是……什么样的伤竟要长期借大自然的力量来养身。”

“飞琉主子说,他受魔气侵袭在前,再受妖邪之气重创在後,想痊愈得再一段时间,而且他体内的魔气不是那么好净化。”

“连浪?涛令都无法马上净化,世上竟有这样的力量!”对此人他真是越来越感兴趣。“相处这段时间,除了外貌和个性外,你对风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说到这亚亚就一副不屑的扯唇。“除了说话爱戏弄损人外,大半天他都在神游,还真难发现什么?”

“神游?你是说他大半天都在睡觉!”

“岂止!”亚亚哼道。“成天不是睡,就是逗临洋海那只青鸟,然後看到水就想玩,系著浪?涛令就四处闲晃,真是个没出息的男人!”

“这些行为听起来……不像是个有威胁性的人,他的能力你见过吗?”

亚亚皱眉。“目前为止不曾真正见他展现过什么能力,但是我感觉得到他在隐藏。”

“隐藏?指的是哪方面?”

“无论能力或气息,他都在隐藏真正的自己,至於他有多高的能力,依我的观察,只能说深藏不露。”

“果真是一个值得追查的人呀。”北里沉吟著。“只是能为浪?涛令接受,应也非恶人才是。”

“坏人不会在脸上写“我是坏人”,就算一个本性不坏的人也难保不会受人利用或威胁来进行什么事,为了主子,对这个人我不得不防,一定要将这个人的来历给查个彻底。”否则她不甘心。

“我知道你的顾虑,飞琉的身份再加上浪?涛令,若给有心人可趁之机,确实动辄得咎。”北里了解地笑。“你想办法将此人的外貌画张图相给我,我会尽力调查此人的来历。”

“没问题。”她举杯。“先谢过文相大人今次的相助,未来若有任何事需要亚亚一尽棉薄之力,还请吩咐。”

“客气了,这个忙於公於私我都得进行,毕竟伴在飞琉身边的人真有问题,影响的不止是飞琉个人,也悠关海域安危。”

“虽然如此,还是感谢文相大人的相助,”亚亚一笑以茶相敬,接著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上次请文相大人调查春之圣使的动向,目前可有消息?”

春之圣使目前是光城圣院和银月古都的关键人物,如能寻得她的消息,无论与哪一方有互动的合作对他们来说都是相当有利的。

北里笑叹。“连最能掌握四季司圣气息的光城圣院都头大了,身在海上的我们能掌握的线索就更有限了。”

“这也是,看来这件事只能凭运气了。”虽感可惜,也强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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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东方一处靠海村落,原该开始整理一天的渔获,今天却像在进行什么仪式般,村人排著队伍陆续的进到一处小小的矮屋中,朝一个特别供起的木盒行跪拜之礼;再走到村中另一头的高崖上撒下鲜花,像完成一场凭吊仪式後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屋中,进行待会日落後的准备工作。

“老伯伯,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坐在屋前整理渔具的老头,抬头看著眼前二个长的极为相似的男子,连衣著都一样,对正在进行的仪式好奇的问著。

“你们是外地来的,难怪不知道。”朴实的渔民性格,让老头热诚的解释。“这是悼念一个帮我们逃过灭村之祸的恩人,如果不是这个人,只怕我们全村的人都完了!”

“灭村之祸!”二名男子闻言很感讶异。

“你们如果常游走各地,应该听过连续好几起海边村落被屠的事吧!”

老头以为这二个年轻男子定是游走各地的商人。

“老伯是说近来流传在沿海村落让人闻之色变的屠村吗?”其中一个神态较为敦厚的男子问道。

“没错、没错。”老头连连点头。“很多人都谣传第一起屠村在东北的村落,事实上我们这处村落,才算是第一起屠村案的开头!”

“第一起屠村案另有它地!”这个消息显然让两名男子震惊!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去跟这个国家的地方官反应呢?”另一个面庞刚毅的男子口吻有些埋怨。“弄的大家都以为第一起在东北村落!”

“杰!”润忙警告的推推同伴。

“唉,没办法呀,我们村子虽能幸存下来,却也死了不少人,大家实在怕凶手会再回来,不敢太声张。”老头也很无奈。

“我们了解,这个凶手实在太凶残了。”润应和的再探消息。“老伯,你刚刚说有个人救了这个村子是吗?”

“对呀,幸好有那个女孩子,否则那一夜……真是太可怕了!”光回想,老头都余悸犹存的发抖。

“女孩子!?”杰、润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一个相当美丽的少女,只可惜……”

“这少女什么特征吗?”杰问道。

“这少女头发白的跟雪一样,看起来很亮眼又很有活力的样子,对了,她身边有一只很大的怪鸟,蛇头鸟身,模样挺吓人的!”

“他说的好像是……赛达,那么……那个白发少女……”杰、润看向对方,同时惊讶喊出。“春之圣使!”

“没想到第一桩屠村案竟会让春之圣使遇上!”润不敢置信。

“後来呢,她是不是打退了凶手!”对终於有人出手教训了屠村凶手,杰感到出了口气。

“这……”

“她可有告诉过你要往哪走?”如果能一并查到春之圣使的下落,主人一定会好好的嘉赏他们。

老头却只是比了比村人刚刚膜拜的矮屋中。

“你是说那个白发少女现在住……在那吗?”那么小怎么住人,润感到莫名奇妙。

对方老迈的面庞摇了摇,叹息道:“她的遗物在那,你们若赞赏她的英勇,可以跟大家一起凭吊。”

“遗物!她——死了!”杰、润骇声大喊。

“心脏都被挖出来,还能活吗!”

“胡说——不可能,春之圣使怎么可能死在屠村凶手下!”杰忘情大喊。

太过震撼的消息,令他们连话都不知该如何问了,毕竟春和主子同列四季司圣,身为四季之首的春之圣使,哪个妖魔杀得了她!

“什么胡说!”话被怀疑,老头也动气了。“在这的每个人,不但经历过那一夜的恐怖,也都亲眼目睹那个白发少女为了救人反而惨遭凶手挖去心脏!”

天空已是夕阳的橘红,云霞布满天际,杰、润恢复原身,奋力飞著,急著要把得知的震憾消息传回给主子。

“那个女孩原本一脸轻松,好像没将对手当回事,可是打没多久,忽然神色大变的看著自己双手,接下来她完全无法跟凶手打斗,能力突然之间变的很弱,不像刚开始那么强。”

“最俊她一身伤跌下悬崖,那头大鸟自己也受了重伤,却为了救主人跟著一起街下,凶手还不放过的杀到悬崖下,只听到很凄厉的叫声,後来凶手离开,我们赶到崖上看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孩心脏部位空了一个洞死在礁岩上,大鸟也不见了!”

“崖下凶险,原本众人想第二天早上,再想办法下崖将尸体带上,好好的安葬全村的救命恩人,没想到经过一夜,尸体被海水冲走了,我们只好将她跟凶手对战时忽然凭空就拿出的一张……看起来满是文字的长纸卷,还有她和凶手打斗时被削下的白头发给放在一起,每天凭物悼念这个救了我们的恩人。”

这是後来村人陆续涌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著诉说那一夜的情况。

“事情严重了,一定要赶紧回报主人!”

“若他们口中的人真是春之圣使,那么,那张长纸卷就是枷锁卷咒了!”

“现在只有请主人亲自来确认了。”

正当杰、润焦急万分的要赶到与主人约定的会合地点时,前方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迫来,力量之大,硬生生的截下了正飞翔在高空的他们,像撞到一堵无形墙般,杰、润直直往下掉,眼看要摔落在地,杰、润急忙变成人身,错开成两人,仓皇落地。

“是谁——竟敢偷袭我们!”杰气喊。

“以这样的方法对付我们,你有什么目的?”润也生气的问前方一个背对他们的人。

晚霞的色彩点缀的这处山坡一片瑰红,风吹动前方一头紫雾般的头发,对方修长的身形遥立山坡上,虽未转身,传来的声却是很慵懒的嘲弄。

“听说双头鸟的圣兽脑筋都不太好,看你们的反应倒挺好的嘛。”

“你说什么——臭小子,知道我们是圣兽,竟然还敢这么嚣张!”向来耐性不好的杰,听到这种话,更是气到极点。

“说出你的目的,我们不想再与你耗时间!”较为冷静的润,警戒地问。

“我的目的很简单,忘了你们刚才看到的。”紫发少年转过身,望著下方的杰和润。

“你——你——”

面对眼前的人,杰和润愕视,却还来不及说话,对方就已出手。

同一时间,等在一处高峰上的夏,看著逐渐暗下的天色,心情不爽到极点!

“真是越来越敢了,连赴主人的约都敢迟到,哪天真该把这两只笨鸟头剁来烤!”

就在他思考是否乾脆动身前去寻找自己那头座下笨雁时,一股诡异的气靠近,这股肃杀之气带著血腥之臭,连周遭气息都为之凝结般的沉重,他闻过这股气味,就在林德被气茫绞杀心脏而亡之时。

“你就是四季司圣中的夏?”

纵然没回头,繁澔星神情瞬间转为严凛,眸光寒如冰刀。

“你就是连续屠杀四个村落,还有黄层、靛层和红层猎魔者的凶手吗?”

“喀喀喀,你应该有比他们还强的生命力吧,看你心脏离体的垂死挣扎,一定很精采。”魅枭鼓动噬血的狞笑。

“看你脑子离体、剁下四肢,像虫一样的蠕动,再赞你一脚肠破肚流,绝对是更动人的画面,要不要试试看!”

繁澔星转过身,冷冷凛视这张异常丑陋恐怖的长相,神态不见怒,只见他优美的唇角牵起,原就俊魅的面庞,此刻更是笑的几近邪魅。

“不属妖、不属魔,那就不是“三界钥约”该守的对象,而是本圣使可以直接杀除的废物!”

确定了猎物可以宰杀,夏的眼瞳不待解开封印已充血火红。

此时天边只剩余辉残光,魅枭颊上如鳃般覆掩的肉喷鼓著气,一声叱喝,无形的气茫笼罩空间,令人窒息的气茫化成无数漩涡,扭曲可视的空间,大小不一地射向繁澔星!

几忽不见动作的澔星,只见红光掠眼,刹那间眸瞳精光如瀑水般迸射,红色身影幻化无数成列,气茫贯穿每一个幽立的身躯,却无一是实体!

“看似以气化茫,实则是以水化茫吧,难怪屠杀的全是靠海村落,因为你不能离水太远!”无数幻影同时开口。

魅枭一征,随即大笑。

“听说夏之圣使精於推断解谜,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但不知能力是否也不同凡响。”

红色幻影瞬间消失,无数漩涡气茫同时火光大燃,须臾,气茫全数蒸发!

“对付你用不著不同凡响的能力,当霞光尽时,你的生命也就尽了!”

再次现身的繁澔星,衬著天边稀落霞辉,冷笑而坚定的睥睨眼前异怪丑汉。

“喀喀喀——”魅枭笑的相当尖锐。“你的气息和说话的样

奉天地之名,穹苍众气——

红焰如燎原之光,转眼包围这片高峰四周。

日月,开我封印——

红莲印记浮出额时,转红的赤瞳随著肆舞的红发,明亮的红炯染上高昂的狂态。

“哈哈哈——原以为要费多少力气才能逮到你,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来!”

站在火擎上的繁澔星,看著被红焰结界包围而无法脱身的异怪,得意的本性是藏不住的。

被困於红焰结界中,无法逃出的魅枭,面对站在权仗上的人,那身火红的华丽外貌,尊贵的迫人却更有一种压人的杀气,头一次,魅枭深刻认识到眼前的人,和他所杀的,那些来自光城圣院的猎魔者是不一样的。

“你以为这样的阵仗就能困住我。”

“你说呢,呵呵。”夏笑著,飘扬的红发辉映天边那余光霞彩,衬映的红瞳、俊颜充满异态的邪美。

“接得了这一仗再说吧!”魅枭鱼鳍似的耳,诡笑的扬动。

紧接著一阵破空响声,情况再次逆转,满天眩目的黑色雨点,在连反应都来不及的瞬息中,罗张成巨大黑网,每一个网洞中的漩涡都足以将人刨成碎片,弥天盖地的朝立在权仗上的繁澔星罩下!

一团带著红光的银芒火速爆开,像奔雷逐电般迸洒繁澔星整个顶上空间,与罩下的黑网交错而过,迅即红炎银芒彻燃黑色巨网,整个景物空间一片光芒闪烁,难以辨物!

“难怪你能连续杀害圣院黄层、靛层和红层的猎魔者,你确有几分能力!”冷不防地,忽来的声在魅枭耳旁响起。

“你在哪裏——出来——”回头却又不见人,在这片刺眼闪烁中,魅枭头一次露出惊慌。

“哟——这害怕的模样看来,真是可爱多了,说实话,要长你这德性又吃败仗的话,要我不如自尽去死一死省事,喔——若以这点来说,我真佩服你的勇气,敢站出来丢人,啧、啧。”

“繁——澔——星——”魅枭脸颊上的每一片鳃般的肉都掀动的像要喷火,抽出背上的剑在难以视物的光亮中狂怒砍劈!

“哎呀,别这么热情的呼唤我的名字,以阁下那副尊容,跳的不是我的心,是我的胃呀!”

刺人的光芒和无法捉摸对手的踪影早让魅枭理智丧失,连番冷嘲的言语,更让魅枭整个疯狂,几如睁眼瞎子的提剑狂奔,遇有障碍便砍,却怎么样都无法逃出这片白亮的刺芒!

“哈哈哈——”繁澔星的笑声如雷轰耳,就像这片摆脱不掉的芒光,紧缠猎物。

“现在要怎么治你最好呢。”立於另一高坡处的澔星,邪笑的扯唇,红瞳观赏底下被银焰结界锁住的目标,跃动嗜杀的眸芒。“本圣使说过,要看你脑子离体、剁下四肢,像虫一样的蠕动,再赞你一脚肠破肚流——喔,天呀,真是光想,就让我兴奋的颤抖。”

此时芒光敛去,仅剩一圈银芒画圆困住猎物,周遭残枝断木横躺,结界中的魅枭已狂杀乱砍到气空力尽!

“本圣使还说过,霞光尽,你的生命也尽,瞧这天边还有一抹微光,哎呀,我这人就是心软守诺,说到得做到。”权仗上的澔星倾身,傲睨结界裏的人,笑的相当狂态,沉醉在这份即将见血的快感中。“等著,好好等著天边那抹光消失,那时,你的脑和肠肚也将随著溅流满地,放心,我定留口气,让你当虫爬,这么精采的事,我不会食言的,嘿嘿——哈哈哈——”

每次屠村时,魅枭都在死者脸上见到恐惧,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睁开眼就有个声音引导他杀人,只有杀光全部活著的人,声音才会消失,他从没有多余的感觉。而今天,魅枭第一次产生了害怕的感觉,眼前的人,可怕不下於那总是回贯在他脑海裏的声音。

当天边的光一暗下,繁澔星掌心的红炎也起,就在此时,一缕蓝烟忽从地面袅袅而起,才感不对的澔星,尚来不及出手,蓝烟已瞬间扩大漫弥到整个结界内。

“枷锁卷咒——”他一扬手,七、八尺长的红色纸卷凌空摊现,随著主人叱令朝蓝烟而去,想以卷咒的力量来阻止对方逃逸。

“那就是三界钥约的枷锁卷咒!”蓝烟中,传出魅枭诡谲的声,随即大笑,像要把刚刚满肚子的窝囊气笑掉。“原来我早就杀过一个光城圣使!”

“红焰开路——”盛怒的繁澔星再次出手。

一道火光赤焰迅即冲开结界划开蓝烟迷障,银芒圈中的结界早已空无一人。

“差了一步!”人被救走!

澔星伸手收回枷锁卷咒,不敢置信竟有人能从他的结界中把人救走,甚至逃过枷锁卷咒的威胁!

原来我早就杀过一个光城圣使!

站在方才困住异怪的结界裏,澔星双层严凛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太可笑了!”以那丑八怪的能力还杀不了四季司圣中任何一人。

你的气自心和说话的样子,都跟那个白发女人很像——

白发女人!就在红瞳凝睁时,天空一阵长啸声。

“主人!”杰、润伸伸大翅膀,踩著大鸟爪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踏过狼藉的地上,朝背对著它们的主子走去。

“哇,发生过打斗!”

“主人你又跟谁起冲突了吗?”

双头大雁鸟丝毫不知大难临头,犹热切问著。

“不会又跟浪?涛令之主对上一场了吧!”

“不用说,一定是主人获胜!”

“烧烤、清蒸,选一种吧。”没有转身的繁澔星怱道。

“咦?”天真的双鸟头莫名不解,随即快乐的张翅喊著:“吃饭、要吃饭了吗?”

因为靠海,所以主人铁是要用一顿海产大餐慰劳它们近来连续调查海边村落的辛苦。

“我要洒盐烤焦焦的。”

“清蒸、清蒸味道比较好。”

“很好,杰的头用烧烤、润就用清蒸的,你们的身体我会剁来快炒,都选好自己的料理方法了,主仆一场,主子我一定照办。”

“呃!”这句话渐渐在双头大雁鸟的脑中消化。

繁澔星转过身,一张火怒铁青的面庞,双眼燃烧著火旺的杀意,以射杀的眸光开始凌割自己的座下圣兽!

风回荡林木,摇曳暗影,夜晚的海滩,大海显的凄迷,当沙滩一抹光影浮现时,一个像等候已久的身影,才从林木的暗影中走出。

“管好你的人,别老妄想做超出自己能力以外的事!”将魅枭甩到一个身著灰衣斗篷的人的脚边,紫发少年风嗤声道。

看著摔在沙地上的魅枭,昏迷的脸和腹部各有一记明显的印子,灰衣斗篷下没有面庞,而是一团漩涡气茫状,掩去真实面目。

“他不是被繁澔星打晕的吧!”

风一耸肩。“好心救他还一副嚣张的臭模样,乾脆给他一脚一拳让他安静点。”

“你好像从一开始就很不喜欢他。”

“喜不喜欢跟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吗?”风眨了眨眼。

“既然是合作的夥伴,我不希望彼此有嫌隙存在。”

“你这句话不会是希望我觉得他很可爱吧?”

这句俏皮话没让对方有任何反应,斗蓬下虽只见漩涡气茫,却可知道对方不欣赏他这种玩笑。

“好吧,相亲相爱,不要有嫌隙是吗。”风一脸认命,走到魅枭身边,一把抓起他颈上的衣服,笑笑唤著:“亲爱的魅枭小弟,清醒一下,快快醒来,喂——还活著吗——”听不到回应,乾脆抬手毫不客气左右开弓甩给那张怪脸好几记火辣声响。

“住手!”灰衣人不悦一喝。

“不是要我表现合作情份吗?”风一副可惜的松手。

“你的事进行的如何了?”

“我的事?”他一击掌。“刚刚去玩了一下繁澔星的座下圣兽,真是可爱又好玩,跟这种混的乱七八糟的大海品种不一样。”说著他又踹了魅枭一脚。

“够了。”斗篷下的人冷声道。“要你将海上绿园的彼海异花拿到手,多久了,没听你有任何消息。”

“这位大哥,你以为西海皇宫是我家吗?随随便便就能进去呀,更何况海上绿园位在深宫内,我现在在西海云台行动可是处处受限。”他大吐苦水似的叫嚷。

“能进西海云台你确实有能力,但是不要忘了你们风妖之魔与我合作,是各得所需,若不能达到彼此的约定,就别想我归还风妖一族的宝物,再耗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这个宝物的完整。”

若非唯有风妖一族的人才有办法将彼海异花从海上绿园带出,他压根就不想与这种本性散漫不定的妖魔合作。

“不用动不动就下警告吧,这样合作起来多不痛快。”风一副兄弟似的要拍拍灰衣人的肩,对方却透出怒气的警告,他只好识相的收回手。

“说真的,虽然看不出你到底几岁,但这么唠叨,想必高龄一把,我说大叔,放轻松一点,生气对身体不好。”

笑呵呵的,他很敬老的把对方从大哥的地位提升到大叔,只希望大家能够在愉快的气氛下达成合作的目的。

没想到对方全身散出更加难以接近的寒气,斗篷下的漩涡甚至有更加扩大的危机。

“好吧,谈正事,今天找我不会只是为了救这丑八怪吧!”风自认无趣,改以下巴指了指躺在沙中的魅枭。

“既然你能接近舞天飞琉,我要你将她耳上的金珠得到手。”

“大叔呀,你怎么老要我负责这么高难度的任务,舞天飞琉是个能说碰就碰的人吗,要她耳上的金珠干嘛,要我跟她定情用的吗?”

“你若能跟她定情,对事情的帮助或许会更大一点,只可惜你再怎么俊美也无法打动她摒除你来自妖魔界的身份。”

“唷,你跟她很熟吗?很了解她吗?怎么知道她不会越过一切困难鸿沟,来段惊世动人的恋情!”

“哼!”灰衣人懒的应和,冷哼背过手。“多久的时间能给我答案?”

“多久嘛……”风伤脑筋的抓抓头。“这种事要看机会,突然要我给时间,嗯……啊……这个……那就一个月吧!”

感觉到对方盛怒将起,他马上吐出个数字。

“你很喜欢测试人的脾气!”

“别这么说嘛,我只是希望增近彼此的了解。”

“不需要!”灰衣人断然道。

“好无情的回答喔。”风一副捣心受伤状。“虽然我们的兴趣可能不一样,但是可以找出共通的话题聊嘛,比如说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带著这怪物四处屠村?”

灰衣斗篷下猛地射出一道凌厉异常的视线戚,哪怕隔著漩涡,也可感到那股犀锐。“如果不是你身上有一股妖魔界最上层的气息,那是一股接近神魔一线间的气息,你的一切都让人难以信任。”

“尤其你的气息相当不稳定,正气、圣气、魔气,常混淆的让人难以界定,但是你记住,神与圣是我必杀的对象!”

“没想到我有这么了不起的气。”哇,风自我惊叹。

灰衣人走到魅枭身旁,朝风撂话道:“你只有十天,十天後,彼海异花和舞天飞琉耳上的金珠,没有一样让我见到的话,我不保证——”

“那么也请你记住。”不待对方说完,风便打断。“风妖一族的宝物若有任何损伤……这么说吧,”环著胸,他微笑依旧,双眸却灿射精芒。“谁怎么损伤它,我就怎么对付那个人,哪怕只有一道小擦伤,那我也必还对方一道见骨的伤,你最好相信我有能力办到。”

对这忽来的严正,灰衣人瞬尔一怔,紫发下的眼,辉映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散出一抹清冽,甚至隐透一丝浩正气息,让灰衣人体内的魔邪之气产生一股相斥感。

“神与圣是我必杀的对象,希望你将来不会是那个对象。”

冷冷说完这句话的灰衣人,即带随著脚旁的魅枭一同消失。

“神魔一线间是吗?”风自嘲似的喃言。“唉,本质就是本质,消也消不掉,真是怎么做都为难。”

沙滩上,明月已高悬,光辉更加明亮,清柔的光茫,让风微蹙著眉,有些不愿面对般的别过面庞。

“月光还是一样让人心慌呀。”他声多无奈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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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请你相信我们,我们……没有跑去哪玩,故意拖延时间,让屠村凶手就这样溜掉……我、我们是说害你为了担心我们而失……失去痛宰凶手的时机。”主子的眼光看来,说词马上转弯。

“对呀,主人……我们完全按照你的吩咐,调查出事村落还有你吩咐的几个地点後就赶回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处山坡睡著了才延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们。”

杰、润立在繁澔星眼前,主人明令在先不准他们哭哭啼啼,只好忍住夺腔的哀号,两只大鸟头垂首请罪,坐在一旁的席斯、安诃远则对他为著一个迟到而如此刁难圣兽,著实感到过火。

“哟,我对你们怎么了吗,什么都还没做,这么紧张做什么呢。”夏悠然斜坐大椅,一手挂在倚背上,修长双腿交叠,伸手接过侍者送上的茶水,完全一副慵懒痞样,看来面容微笑、话语亲切,唯有唇角勾的让人发毛。

就是这样才可怕呀!杰、润将这句话咽下喉咙,主人越不热中的语调,表示火气也越大。

“澔星,他们连续多天调查村落,累了睡过头迟到可以理解,连我们都会被事情绊住而延误,你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安诃远中肯说道。

“是呀,什么时候不好绊,偏偏绊在这一次,还是我与凶手对战时,可真巧呀。”澔星饮下润喉茶水,看也不看底下圣兽一眼的将杯子置於桌上。

“你不要让凶手逃了,迁怒他人!”席斯难得善心大发的说句公道话。“你这句话暗示他们跟凶手有勾结似的,他们俩哪有那个胆呀!”

整个光城圣院都知道,灵兽中,蓝翅巨雁生性凶悍,但这一支种族在面对夏之圣使时,经常是连滚带爬的逃窜,因为当年夏和秋大闹灵界时,火烤灵兽的恶名远播。

尤其澔星对巨鸟特别锺情,一到灵界怎么会放过蓝翅巨雁这支以自尊高又凶悍闻名的种族,在灵界追逮圣兽个把月,他几乎尽挑这一族玩,整到蓝翅巨雁全族哭天喊地,威风大失的以长老为首跪了一地,哀求他别再来,杰、润更是其中倒楣之最,在澔星的火爆威胁下,当年才只有六、七岁的杰和润,因为双头奇特而被族人送出来交换和平,又因夏和秋的为虎作伥,圣院派人到灵界来,为了对大司圣交差,杰、润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座下圣默。

“主子,我们绝没这个胆和凶手勾结,请你相信我们……呜……”对主人明令不准哭哭啼啼的警告,杰和润再也忍不住了,同声呜鸣哭求。

“是我夏的圣兽就绝没这个胆,但你们还是我夏的座下圣兽吗?”这句笑笑的话,却犹如鞭子扫过杰和润。

“主人——主人——我们是——我们是你的圣兽——请你不要怀疑我们的忠心,呜呜——”杰润哭著捱到夏的腿边,双头靠到他膝上,又哭又求。

“你也说的太严重了吧!”席斯道。

而先前求情的安诃远,此刻倒有些沉思的看著杰和润。

“身为大神官,你的眼睛不会是装饰的吧!”澔星淡然道。

“我的眼睛……”听到这话,席斯睁大眼看了看杰和润。“还好吧,说成那样还以为妖魔化身我没看出来,不过就是被动了点手脚。”

“动手脚!”杰和润大惊。“我们被动过手脚!”他们怎么没感觉。

“你们刚刚说在一处山坡睡醒才延迟,为什么会在山坡睡著?”安诃远问道。

“当然是飞累了,就到山坡下休息。”

“就是这样睡过头!”

刚刚不就都说过了。

“你们在哪边的山坡睡著?”

“东方接近西方交界的一处山坡。”两颗鸟头共同道。

“前天你们探查哪几个村落?”繁澔星开口了。

“北边,主人吩咐的!”

“对,北边一带的村落!”

面对主子的问题,双头大鸟兴奋昂首,因为主子终於正眼看他们。

“昨天呢?”

“东北方的村落,我们都很努力的完成主人交待的任务。”

“我们想快快完成任务好跟主人见面呢。”

杰、润热切的道,更加把双头偎近主子腰际,撒娇著。

“接下来,今天呢?”繁澔星支著侧颜,冷睨著这只双头笨雁。“照我给你们的计划,不止如此吧。”

“钦,接下来……”

“好像是……”

靠在主子身上的杰和润很努力的想了想,晃了晃鸟头,还是挤不出任何记忆画面。

“大概……”

“就飞到山坡上睡著了吧。”

“对,睡了、睡了,我们没有背叛主人!”两只鸟头很自然的串连,鼓著翅膀天真喊著,完全不觉那空了一天的记忆有什么不对。

“睡了!回答的真是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呀。”繁澔星双眉挑了挑,青筋浮出额鬓,朝候在一旁的总管道:“管家,我先前吩咐的东西呢?”

“在此,澔星少爷。”老管家呈上一个托盘。

“自己挑一种吧。”

杰、润不解的面面相觑,探头一看,只见托盘上并排呈列著长柄刀、鱼刀、剁肉刀、刨丝器等刀类。

“你家主人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笨蛋,要两颗不会思考的脑袋干什么,乾脆煮来吃补充我的元气!”

“主人——主人——我们思考、我们努力思考——”吓死的双头鸟,连退好几步远,颤颤抖抖的把头靠在一起。

“你们该明白,主子我可以忍受反应慢一点,却不能忍受笨蛋的存在,尤其还是跟我夏有关的东西,一个人要笨成这样,也不用太过留恋生命,我就送给他一个痛快。”

“可、可是……我们不是人类呀……呜……呜呜……”

杰、润很委屈、很可怜的垂泪伸冤。

“鸟类嘛,那就更不需要留情了,杰用烧烤,润要清蒸是吧,哎呀,养了多年,这么肥,我看得要先刨丝才好入味。”夏起身道。

“主人——主人——”双头大鸟马上化成人形,连滚带爬的抱住主子左右大腿,拼命哭饶。

“我们也算半个人类——”

“是呀——是呀——我们可以变成人形,不算鸟类——”

天呀!安诃远有些深呼吸,身为武将的他,对这一幕只有浑身不对劲可形容,鸟就算了,偏偏化成人形,两个大男人抱住另一个男人的大腿哭哭啼啼,简直难看到极点!

“人类、鸟类都不是重点呀,重点是你们的脑袋要有用呀?”夏倾身,对抱在腿上的两人继续绽出那令人发毛的笑容。

“有,我们有脑袋——我们想到了——”抱在主子腿上的杰、润同时大喊著。

“喔,那就说说是哪裏不对?”

“我们不该睡在东方接近西方交界的一处山坡,应该睡在与主子约定的山坡!”

“对,这样就不会迟到,让屠村凶手对主子有机可趁!”

两颗仰望主子脸色的头颅,热切的希望得到主子的赞美,却见主子笑的更加阴森,然後朝总管一甩头,像终於确定了什么。

“笨果真是一种无力回天的病,叫人带下去,烧烤、清蒸、炖、煨、煮都行,务必把他们给我肢解乾净,记住,脑子千万别吃,省得像他们一样笨!”

“主人——求求你——再给我们机会——不要吃我们——”

“我们会努力工作——弥补我们的笨——不要杀我们——”

杰、润吓的死抱住紧涤星大腿不放,满脸涕泗纵横。

“主子——我们不要离开你——请你不要抛弃我们——”

“尤其不要用这种方法处置我们——呜——”

“好了,澔星,别再整他们了,还是想办法解决他们身上的问题,早一点知道真实的情况吧。”安诃远再也看不下去了。

“会被人动手脚,一定是他们得知很重要的情报,看在这一点上就算了吧。”席斯更好奇的是系在他们身上的秘密。

繁澔星眸光扫过明显松口气的两张脸。“若你们身上的消息不够看头,还被人动手脚耍著玩,就别怪主子我用更狠的方式处置你们!”

不理再度一脸悲惨相的杰和润,夏道:“我不擅长净澈化除的能力,若秋还是冬在这,以他们的能力属性会好办多。”

“放心,人尽皆知,你只擅常破坏的能力!”

横了一眼席斯的繁澔星,看著桌上的水杯,思忖片刻。

“秋曾依我的属性教过我一个方法,现在也只好姑且一试了。”

他一弹桌上未喝完的茶杯,杯内的水飞出,澔星扬手将水收於掌心,炎光随即散出,先前的水形成圆环状在他掌心上飞绕,水环底下火焰赤燃,随即水环二分飞向杰和润,由他们头顶环罩而下。

“你的炎焰之力有除秽和浴火重生的能力,秋的方法应是借你炎光之力炼化净水,好除去任何魔力的依附。”

就在席斯观看的诉说著其中渊由时,由杰、润头上绕下的水环忽然进开,水花飞溅,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见恢复大雁鸟身的杰润倒在地上!

“杰、润——”繁澔星大惊,忙抱起他们长长的颈项,看著置於臂弯中的双鸟头。

“怎么回事?”安诃远看著昏迷的杰和润,两颗头竟锁在透明白光中。

席斯蹲下身,细细检视双头雁鸟,朝繁澔星严正道:“对手施下的不是魔力,而且你的动作完全在对方的估算中,料准你必用这种方式,以水为媒介来化解他们身上的力量,结果反而中了对方的计谋,触动杰和润身上的结界。”

“你的意思是……对方借我之手,将杰和润锁入他所下的结界中!”

“我只能说,对手是个相当熟悉你一切的人!”

繁澔星整个面色沉下,看著手臂中的杰和润,大掌轻抚他们长长的颈项,目光不曾移开地问:“如果封印一直不解开,被锁在封印中的杰和润会怎么样?”

“我无法告诉你会如何,因为这种封印我也第一次见到。”席斯感应著雁鸟身上传来的气息脉动。“这种封印,圣气中还带著浩瀚的大海力量,以我们的能力硬要解开可以办到,只是怕会伤到杰和润!”

“大海的力量!”繁澔星抬头,神态露出少见的严厉。“圣气中还有浩瀚的大海力量,难道是舞天飞琉!”

“浪?涛令之主没必要做下这种事!”安诃远反驳。

“那你告诉我大海上,还有谁同时拥有圣气和浩瀚的大海力量,况且,我与浪,涛令之主,从一开始就是她对上我,而非我找上她!”他怒目喊道。

“这……”这一点确实也令安诃远不解。

“澔星,你先别动怒,安武相说的也没错,舞天飞琉做这件事的动机太薄弱了,而且对手是个熟悉你一切的人,我想舞天飞琉应还没这个能耐对你了解到这个地步。”

“这也是,舞天飞琉不可能对我有这种了解。”繁澔星摇摇头,想甩去那份焦虑。“安兄,抱歉,我太急了。”

“我了解,你先冷静,目前先解决杰和润的问题才是。”安诃远安慰道。“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幸好是圣气而非妖魔的封印,对杰和润不会有立即的伤害性。”既是圣气对圣兽应不会有严重影响。

“只好将杰和润送回光城圣院,请大司圣还是神祭司想办法了。”这是目前唯一的解决之道了。

“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席斯不以为然。“圣气对圣兽虽不会有立即性的影响,但这不会马上影响的时间是多久,三天还是四天?从这回光城圣院再加上带著杰和润只怕都要六天以上,再说我们不知道对方锁在杰、润身上的秘密是什么,搞不好那才是更致命的事,总之,现在来回光城圣院可不妙。”

“那岂非动弹不得?”安诃远伤神,随即灵光一动。“我直接去找浪?涛令之主,澔星,撇去你与浪?涛令之主问的是非,这种封印目前也只有她有办法解决,”

“你说的没错,目前确实也只有舞天飞琉有办法解决。”繁澔星毅然起身道:“但不是你去,而是我去。”

“你去!”安诃远吓一跳。“可是你们……不太合吧!”这两人见面,以彼此的个性,真让人不安。

席斯摇头。“西海云台离这裏确实比光城圣院近,尤其在大海借著海浪之力会更快,但带著杰、润也要二天的路途,我想眼前只有一个人是最适当的,他绝对更有能力解决这种封印。”

安诃远一击掌。“海上大贤者,马罗克洛!”

“确实是最适合的人,你说过他住在南海皇的西方陆上,离这只有半天路程。”繁澔星朝安诃远道:“还请安兄将你的海上脚力借我一用。”

若以法力凌越空间很快,但受封印影响的杰、润,不适合承受时空转移所衍生的压迫,只能以正常方法送他们到目的地。

“这没问题,可是海上大贤者很难见到。”连他在海上生活这么久,都不曾见过。

“我要见的人,没有见不到的。”断然抛下这句话,繁澔星便抱起杰、润庞大的身躯走出,安诃远连忙追出。

屋内的席斯见状只有叹气。“平时对圣兽威胁挂在嘴边,刚刚还想宰来吃,真出事,还不急的跟个傻父亲一样!”

六、七岁就跟在繁澔星身边的杰和润,会这么的黏主子撒娇,也有一半是因为他们是由繁澔星带大,才会有这种没断奶的模样,也才会常被澔星吃定的恶整。

“看来四季司圣身边的灵界圣兽,只有秋和冬的最成熟,尤其秋的圣兽,简直不知道谁才是主人!”

西海云台,云霞园。

舞天飞琉背手悠立在蒙上月辉清光的云海中,望著明月当空,苍蓝的发色迎风飘扬,深绿的眸瞳凝思。

“又出去胡作非为!”

听到身後接近的声息,舞天飞琉没回头,对著来人道。

“解闷嘛。”风笑著来到她身边。

“瞧你这副得意模样,玩得开心了?”

“还好,未能事事如意,但是输赢未定。”迎著清风而来,他舒畅的伸伸懒腰。“看不出你这么喜欢赏月。”

望著前方一轮明月,身处高空,几许乌云掩蔽月色,让姣洁的月色微带神秘幽光。

“难道你不喜欢吗?”飞琉回首看著他,耳上金珠也因而灿晃。

“月光吗……不讨厌呀。”瞧著那抹金色光点,风有些心不在焉漫应。

“那月亮所代表的人呢?”

“月亮有代表人吗?谁呀?”

平时不细瞧还真没留意,金珠的光辉清圣异常,究竟是何来历?

“想装傻就继续装吧,只是小心玩过头,惹火上身。”

“玩?玩什么呀?”风回神,无辜道:“我没玩呀,只是偶而出门活动一下筋骨。”

“活动一下,”说的真是轻描淡写呀。“也不想想自己本身就已是个大关键,还四处惹风头。”

“哎,你到底想说什么?”

“旧麻烦和新麻烦,你最怕面对那一件?”

什么旧麻烦、新麻烦?“不解?”风莫名侧首。

“当月光和火光都往你身上招呼来时,你会不会比较了解。”

“了解、了解!”风连连点头。

“不怕这些问题越闹越严重?”

“这个嘛,新麻烦不难解决,因为有可以克制的人。”他笑嘻嘻的看著舞天飞琉。

“别望著我,我能解决的是打几场架,这不叫克制,这叫拖延。”

“好吧,拖延也行,只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风笑的暧昧。“反正我说你能克制就能克制,那个家伙一见你,怕是什么火都烧,情火、爱火、欲火,嘻嘻——哈哈哈——三大火焰齐放,真是光想就令人神清气爽。”

“我一定要用力整他一次,届时换我隔山观火,听人道长短,哇靠!我真是一次解决两桩麻烦的天才。”

事情若照他想的走,连飞琉这种紧迫盯人的束缚都可摆脱掉,唉,别怪他不顾情份,谁叫他是风,只爱随兴和自由,束缚的日子真可怕,偏偏到哪都有人要束缚他,真奇怪,他行事这么稳重踏实,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尤其以那家伙卯起来的功力,可以把人缠到哭天抢地,呵呵呵。”他看著舞天飞琉,笑的双眼弯弯。“我一定要让别人也尝尝,否则永远不能体会我受过的苦,还对我说些风凉话。”

“你还好吧?”自言自语就算了,还突然又笑又拍手,到底搞什么!

“快了,就快了,瞧这容貌、身段和个性,不把死疯子的三大火焰烧到天边去才怪,只是别想如意。”他打量眼前的舞天飞琉,满意极了。“最後他再被人一脚踹扁,我一定要看他被踩到地上的样子,才能消我心头怒火。”想自己落难时,没人伸出过援手,还落井下石,不报这记仇,可不甘心。

“你到底在打些什么鬼主意?”被他看到疙瘩皮冒起,飞琉受不了唤道。

“没有,我思考向来这样。”他又是懒洋洋一应。

“我可警告你,你那一肚子计要敢哪一条主意打到我身上来,小心我的回应,你不敢领教。”

“我怎么敢呢,在这裏,我除了自由差一点(受制浪?涛令),傲气少一点(宠物地位),程度低一点(自我降格)之外,你待我这么情义兼顾,我多感恩呐。”

“听起来就一副打算恩将仇报的模样。”简直是另一种龇牙裂嘴的笑,随时准备反击。

“怎么会呢,我只是本性含蓄,不好大鸣大放表现。”

“本性含蓄!”飞琉抓抓突然发痒的手臂,抚了抚在跳的疙瘩。“你好像很不爱提起旧麻烦,问题是它既然存在,不想办法解决,只会越滚越大。”

“那个旧麻烦怎么解决都无力回天,也无所谓滚不滚的大。”他很潇洒一挥手。“遇到就再闪罗,我都这么过的。”在险恶中脱逃他已经很有心得了。

“我最讨厌逃避的人,事情不会因逃避而解决。”飞琉很不认同。“她口中的你可不是这样!”

“说的真是崇高,想当初事不关己,我也跟你一样崇高。”还经常高人一等的训斥底下人。

“你的意思是说,我若遇到也会跟你一样!”笑话。

咳。“不敢说完全一样,但也八九不离十,毕竟她不是说过我们很像吗。”以飞琉的个性,又没遇过真正超狠大恶角的经验,搞不好反应会更孬,但这一点,他可不敢说。

“那是绝不可能,任何事都不可能让我用上“逃避”这个方法。”她嗤之以鼻。“无论是用谈的、还是不择手段施压、甚至武力解决都行,有那么多可以解决事情的方法,我逃什么呀!”

“是呀,当你看著对方连开口都提心吊胆,拿身份压人,对方地位又比你高,用武力谈也不如人家厉害,周遭环境全要你懂得牺牲小我,还能怎么谈,当然是选择好时机,闪人!”说起这一点,风突然骄傲的挺胸。

“记得那段时间,我溜了几次得到悲惨的教训後,现在对虚与委蛇、陪笑看脸色,然後趁机出手撂倒对方,再趁对方昏迷时加以报复凌辱一顿,好出这口怨气,这些手段,我现在很有心得,将来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不要跟我提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侮辱你的身份。”飞琉大摇其头。“再说你用了那些手段的下场,就是现在这样的话,不如别用算了。”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那是有环节出错,我现在还想不出为什么,但是以我见多识广的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找出原因。”

此时明月突然光明大放,原来乌云已飘散,让云海中的二人身处一片明亮清皓中。

面对亮的令周遭一丝暗影都没有的明月,风下意识背过身,面庞不似先前戏谑,反而垂眸神态复杂。

“另一种见光死吗?”飞琉好笑,别具含意的问:“你对月光究竟是喜欢还是纯粹害怕的想逃。”

“我从没说过我讨厌月光吧!”真是。

“你的言行看起来也不像喜欢呀!”

“是吗?连旁人都这么认为的话,又怎么能期望……唉。”风一声喟叹。“温柔又强悍的光芒,总是让人不知将心往哪摆……”

“真深的含意。”不曾有过这种烦恼的舞天飞琉,只觉得难以理解。“但是听起来你并不讨厌就是。”

“讨厌!”他失笑。“我的内心唯有一种光芒,那就是月辉之华,怎么可能讨厌呢!”

“既然自己都清楚,还烦恼什么?”

“清楚不代表知道该怎么做。”风敛眉片刻,叹口气,乾脆转过身,面对那盈满一身的月辉光华。“日光能照亮人世间一切的阴暗,而月光却能照人人心,让人内心一切无处可藏,更让人不知如何自处……”

飞琉看著微笑不语的风,像在回想些什么,更加向前踱进那片灿亮的月色下。

“月光最美的时候,就是它扬开洒下一片金灿时,那时光辉像被剪碎般,片片落落,让人想沐浴在这片金辉中,经过这么多事,我想……我爱那片金色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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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梦幻国度称谓的银月古都,入夜後更是眩目,星河灿布,犹如银桥画夜,优美起伏的星光像排定了旋律般起伏波动,极为美奂璀璨。

一双湛蓝的眸瞳望著这片奇幻月色,眸子不曾动过,身形也不曾动过,像沉入全然的思绪裏。

“连月帝也醉在自己国度的月色中吗?”恬淡的声带有空灵的净澈感,轻柔传来。

“光城圣院学院长再次亲临,可是带来好消息。”

悠悠响起的声,并非直接开口,而是一种以意念传达,兜转在脑海後浮现耳畔,也是天、地、日、月,四大圣君裏,月帝唯一独有的“言灵”。

“凯若正是对月帝亲自请罪而来,一个月之期已到,春依然毫无下落。”

前方的人无言甚久,随即长声一叹,优雅的身影缓然回过身,漫扬的金发随之律动,像月之碎片洒下月辉光华。

银月古都的月帝——天御,一张超脱凡尘的绝美容姿,恍如月光幻化,容颜无暇清美,唇瓣犹如天然花色的红润,任谁都会为这份离尘绝寰之姿倾倒,但是无人敢冒渎眼前这名看似绝色女子般的少年月帝,因为他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充满天生王者的尊贵,甚至眉宇中所透出的威严,足够令人不寒而栗。

“竟然能躲朕,躲到这种地步……”深邃的蓝瞳凛眯起。“真是不可饶恕呀,飞飞!”

灌於言语的声,连旁人都感受到那份浮动在空气和言语中的涛天之怒,杜凯若歉然。

“是圣院教导无方,才会让春不知轻重肇祸,甚至逃逸无踪,这次春的犯行身为学院长的我责无旁贷,愿为门下一并请罪。”

“院长千万别这么说,您的地位与人界上父同等尊重,天御为怒火所驱,多有冒犯了。”月帝对眼前那清圣飘逸的身影敛首。“此次春犯的错纯为她个人行为,朕不会以此连罪光城圣院的。”

“感谢月帝大度,但对春的行为,圣院依然要追究,因为冒犯圣君之罪并非是她个人的事,圣院定会逮获春还给月帝一个交待。”

“冒犯圣君。朕不在乎她冒犯,唯一气的……”轻淡的声说到此,也不禁再次转凛。“是她面对朕的付出,还是只会逃,这才是叫人怒不可遏的,这一次朕再也不会轻易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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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过大半,明月不减其皓亮,南海皇的大海上,数匹海上战兽驹急驰。

“过了这段海域,就接近大贤者居住的西方陆地了。”驾领在前方领路的安诃远回头道。

繁澔星看著另一只战兽背上的双头大雁鸟,知道目的地将到,紧绷的神态才见略松。

“再赶一段路,就可上西方陆地了。”

安诃远说完,正要再驱策身下战兽时,忽见澔星双眉一皱,眨眼间人已纵飞而起,越过他与驹,昂立海面上。

“圣气中还带著浩瀚的大海力量,我真是受够了这种气,何不大方一点,直接说清楚你想做什么?”

一阵悦耳轻笑回荡大海,四周波浪像回应来人,浪花相涌荡漾开来,潋滟之光凝化水珠纷飞,让急奔飞驰大半夜的繁澔星和安诃远,置身这片缤灿水光中,竟有梦境的飘然。

海空中,一道拔尘之姿飘立大海,苍蓝的发色扬舞月光下。

“浪?涛令之主,舞天飞琉!”看著前方背对他的女人,紧潞星冷笑扯唇。“终於愿意出现了。”

4生死成迷

西海云台。

时至下半夜,月光微敛其辉,清蒙柔光透过雪白窗棂,稀落照进寝宫内。

浪花凝成的香洁大床,苍蓝之发扬撒柔软床褥,月光照拂沉睡中的娇颜,直至远方虚空隐隐波动惊扰,舞天飞琉蓦然睁开眼。

“风?”这才发现身畔无人,身上唯一所系的涛带像在呼应般,起了烁亮蓝光。

而南海皇的西岸,由安诃远开路,繁澔星在後,一行人乘著海上战兽驹蛇破海急驰,受了结界之困的杰和润则被安置於中央的驹蛇背上,想奔往西岸求助海上大贤者,半路,却遭舞天飞琉拦路。

“若想找海上大贤者,只怕得请你停步,夏之圣使。”月光下,背对的身形傲立海面,在纷飞的水珠泽光中,拾手道。

“哦,为何?”繁澔星双手环胸,不知为何对前方那蓝发扬飞背对的身形有些熟悉感。

“身为海上之主,我不会让闲杂人等去骚扰海上大贤者。”

“南海皇武相见过浪?涛令之主。”安诃远忙出面,在她身後依仪行礼。“我们并非有意骚扰海上大贤者,实是有隐衷,还请您谅察。”

“够了!”佣佣懒懒的声听来有些不经心,却自有一份威严。“你身为海上子民,还是堂堂武相,协助一个外来者,不命南海皇帝安你一个意图通敌之罪,已是够厚待你了,如今还敢为不诡者求情。”

“通敌!不诡者!”安诃远错愕。“澔星是光城圣使,光城圣院与海上子民关系甚好,他并非敌人,请浪?涛令之主明监。”

“是不是敌人你说了算吗?”光影中的人儿,哈的一声嗤鼻。“身为大海之主的我,要说他是敌人他就是!”

“这……”也太蛮横了吧!

“早跟你说过,这位大海子民敬重的浪?涛令之主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嚣张过份的女人!”繁澔星冷笑。

“可是……”不知为何安诃远总觉得这位浪?涛令之主和先前所见有些……不同。

水珠氲氤的光影中,一切显得朦胧,连带水光烁影中的人看起来也不真,虽然身形背影相似,但是音色有些异样,言行举动也不似往昔,带著些许……不负责任的霸道!

虽然浪?涛令之主眉宇素来带有霸气,但好像没这么胡来,只是,有人冒充得来浪?涛令之主吗?那份浪涛之气可难造假,对方身上确实传来大海的浩瀚,只是好像又少了些什么!

“舞天飞琉,你三番四次挑衅是想与光城圣院为敌吗?”

“哟,与那么伟大的象徵为敌!”对方传来夸张咋舌声,继而一摊手。“我只说不希望你们去打扰海上大贤者,别扣那么大的帽子到我头上,不好戴呀!”

“扣帽子!”繁澔星更是啧啧的摇头。“上回你无端生事,我不曾找你要公道,如今你倒先理直气壮的指责我,看来手握大海命脉的正主儿,是个进退是非不分的三岁小孩。”

“哈!从来没想到零岁不长脑的人还敢指著别人说对方是个三岁小孩。”叹息声拉得既深且长。“我头一次见到一个人的脸皮厚过礁岩,海水蚀不烂的。”

“不愧是大海之主,能力不可小觑,连口才都这么得理不饶人,只可惜今晚本圣使没兴致跟你磨牙,我再说一次,退开!否则这次可不比上回,我将全力相搏,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你一分胜负,这一次我可不保证不会伤到你!”繁澔星凛锁前方背影,警告的同时,背在身後的双手指掌已开始凝光。

“澔星,我想……其中可能有误会,大家还是冷静下来好好把话说清楚好了。”

“用不著!”前後两人同时开口喝住安诃远。

“繁澔星,拿出你的能力,我倒想领教看看,你能在多短的时间内伤到我!”哼!”

“好,本圣使就如你所愿,莲焰--”

“等一下!”

繁澔星红莲焰火正要出手,安诃远却大喊的阻止。

“浪?涛令之主--请您先息怒。”只见他伸手挡著繁澔星,接著快速上前,单膝跪下,谦诚垂首道:“请您听我解释,光城圣使毕竟非海上子民,他并不了解大海规矩,一切是我太冒失,不经细想便要打扰海上大贤者,实是因灵界圣兽出事,我们心急如焚才会有这样唐突的举动,请您见谅!”

这两人要真打起来,南海皇西岸怕是要毁去一大半,为此,安诃远只好以把命豁出去的认知来跪求!

“嗯……看你这么诚恳……”前方之人显正思忖。

面对好友,繁澔星虽收回力量,横竖的眸光依然赤炯,改为环胸静观其变。

他打量眼前的蓝发背影,心中估量实际所见的浪?涛令之主与上回隔海交手的感受似乎不太一样,上回对方充满霸性,活沛的力量带有震动天威之能,引得人连血都快沸起,今天对方的气息转为复杂,接近莫测,圣气依然浩瀚不变,但总觉少了点什么,又好像多了点什么,且有种不陌生的感觉,真是奇怪!

“好吧,既然认错我便不追究,你们走吧。”水光中的人一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可是灵界圣兽出事,安危迫在眉睫,诃远斗胆请您出手相救!”安诃远再次请求。

“恕难办到,你们可以走了!”

“恳请您--”

“够了,安兄,你还看不出她根本是有心刁难吗。”繁澔星冷嗤出声,要安诃远退下,看著对方扳著手指道:“很多事说不通的时候,武力不失为一个解决的好办法,尤其是对一个嚣张无赖的女人!”

“说得好,对一个自信过剩的疯子,武力确实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对方也一副摆明就是要打的扬笑。

“安兄(安武相),你快退开!”两人又是朝他一喝。

居中的安诃远,左看看、右看看,内心天人交战,是该秉著武将的尊严用性命捍卫国土,还是乾脆离开逃命去算了!以这两人打起来的情况和两国大军交战差不多,南海皇要没任何损害是很难的,身为武将他不能视而不见,但是为这两人的争斗付出性命是多么不值呀!

“请你们冷静再谈一下,事情不严重,没必要大打出手!”

“安兄(安武相)再不退开,伤到你我是不会有内疚感的。”意思很明白要他别自找罪受,双方对这一点倒是很有共识的朝中间人撂话。

“这--这--”

上天呀~为何总要叫我面对这么难的事,安诃远内心痛嚎,良心与生命的价值在挣扎著!就算他的脑子知道要逃最好,但是他的心却会要他为武将尊严牺牲到底。天呀,怎么说他的命也是命呀,别要他这么廉价的付出!谁呀,给他一条明路吧!

“你们无论是谁敢伤了安武相,我都不允许。”就在安诃远进退不得的呐喊时,另一道女声响起。“风,我应该说过,再轻率出西海云台,别怪我还有更狠的!”

浪涛纷涌,霸性的气息带动波涛,充沛的力量撩动浪潮,四周海面涌翻,当来人双足一立时,大海以涟漪般的荡漾拓散开来。

“呃……浪……浪?涛令之主。”看到澔星後方的女子,安诃远怔住,怎么会还有一个。

这种感觉,一股直逼而来的迫人,繁澔星蓦然回身,一双深邃绿瞳迎视对上!

“舞天飞琉!?”正是那一度对峙,带有憾动天威的傲气感。

在他唤出名字时,苍蓝发色下的绝寰丽颜更加耀人,淡抿的唇角勾扬,映著耳旁的金珠辉灿。

“繁澔星。”面对初次相见的对手,绿瞳升起两簇亮焰。

“这、这是怎么回事?”安诃远站起身,莫名的看著前方背对的身影,和立於後方的来人,强盛的大海之气,此时才像找回了那种熟悉感。

月光下,苍蓝发色如缎飘飞,修长的身影遥立海面,绝美的容颜在水光中更添离尘感,霸气与迷蛊人心的邪气,再加上浪?涛令的自然浩瀚,奇特交织的特点,在来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魅惑,饶是身经百战,识人极多的繁澔星也看得一怔。

“你就不能睡熟一点,让我活动一下筋骨再出现?”风没回头,咕哝抱怨著,在他的计划中,至少也是跟繁澔星打了一场後,她才会出现。

“拿著浪带狐假虎威,我还真难安枕好睡。”舞天飞琉挑眉没好气。“闹够了,该回去了。”

她改朝安诃远一笑。“安武相,今晚让你多受惊吓了,在此跟你致歉,望你莫放心上。”

“不、不,别这么说,我很好。”大海之主朝他致意,安诃远连忙回礼。

转向繁澔星,舞天飞琉面容一敛,淡淡颔首。“我西海云台的宠物就是爱玩,今次不小心玩过头,抱歉了。”

宠物!前方那个人,算是“只”宠物,骄傲又有力量的人喜好都很奇怪。安诃远相当难以理解的侧首,看著眼前这群怪胎。

“说的真是云淡风轻呀,宠物可以拿著主人的浪带四处玩,那置我繁澔星的座下圣兽於何地,经过这场延误搞不好造成无可挽回的过错。”

舞天飞琉眸光扫视到前方驹蛇背上的圣兽,双瞳略眯起。

“你的座下圣兽不会有事,这种封印只会让它们昏睡大半个月,对它们完全不会有任何伤害,硬要解开封印反而不妙。”

“我如何确定你所言不虚。”繁澔星神态已不复先前严谨,眸光转为深凝,不曾片刻离开眼前那张绝寰丽颜。

“你怀疑大海之主的话?”舞天飞琉话意淡,眸光横睨。

“岂敢,只是先有前次的挑衅,再有此次意外,若我的圣兽出了任何状况,又该找谁要这个公道?”

“说得好,为免光城圣使认定我这个大海之主有失待客之道,请你夏之圣使明天西海云台一行,定会还阁下一个公道。”

“再不然,我也可以奉陪较劲一场。”前方始终没回头的“宠物”开口笑道,手指梳掠及腰长发,一扬手,苍蓝发色转为淡紫,恢复原状。

眨眼间散出的气息,熟悉到让繁澔星来不及捕捉,便见一阵烁光,前方和後方来人已同时消失。

一场可能起的祸事得以安然落幕,安诃远松了口气。

“既然浪?涛令之主这样说,杰和润是没问题了,忙了一整夜,回去吧。”

“她身边的人……你认识吗?”繁澔星皱起双眉,真的是好熟悉的感觉。

“那“只”宠物!?”安诃远连连摇头。“虽没正面见著,但我确信自己未曾见过这个人。”今天也是头次知道浪,涛令之主身边还有这名少年的存在。“经常陪在浪?涛令之主身旁的是亚亚,或许改天可以问问她这名少年的来历。”

“舞天飞琉……显然相当看重这个人。”繁潞星眸光怱起复杂。

“大概吧,浪?涛令之主的行事作风,我从没弄懂过。”

包含你也一样,看著繁澔星又转沉的抚颚思忖,安诃远这句话反刍在嘴边,最後看到红发恶魔怱又诡诡发笑,决定还是少言少事端,尤其面对某些行事总是超出常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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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再要我盯紧你,说你蕴育的灵气未愈之前,会有看来一切正常的假象,实际上个性未稳;尤其一个月後的你得更小心,因为此时气已走到汇众全身,会像个鲁莽的毛头小子,很想找人试力量,尤其遇上事情好玩的,任性会先驱导一切,现在看来当真没错。”简言之,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起先她还不信,在接二连三的状况出现後,她信了。

西海云台裏,飞琉对盘腿坐在床铺上的风,大发训诫之词,对方紫瞳眨啊眨的,真不知听进几分。

“你可知事情的严重性?一旦灵气蕴育失败,连生机都没有,届时就算是她也无法再救你一次回天的生机。”就因这样的危机未除,累得她得细细照护。

“我不过是去跟繁澔星打个招呼,又没出事,别说得这么严重。”

“你是想找他打一场架,试试自己这几天力量又复原了几分吧!”

“飞琉真是我的知心者。”风合掌膜拜。

“以你现在的情况,挑上繁澔星,是该说你勇气可佳还是自不量力。”

“搞不好会是我智勇过人,重挫繁澔星!”

“或许真会有那么一天,但也是在你恢复原身之後。”舞天飞琉看著眼前一哼别过头,就是不把她的话听入耳的家伙,不禁恼火。

很明显,逐渐复原的他,这几天个性正走到叛逆反抗期,衡量轻重,飞琉心中有了主意。

“依你目前这情况看来,再十天就能恢复原身,现在不能再冒任何一点险。”她忽抛出浪?涛双带,往风而去。

“你做什么--”反应不及的风,眼见无数蓝白光线在自己周身画成圆球体回绕,渐渐有将他包覆之势。

“为了你好,只好将你封入由浪?涛令汇成的圆光中,十天过後就让你出来。”

“别开玩笑了--我现在不能被困住--快住手--”看著层层叠叠的蓝白之光,裹得他只剩一双眼,忙急喊。

“放心吧,风妖一族的宝物我会替你夺回来,浪?涛令形成的圆光体能吸纳大海之气--浪送涛定--。”飞琉毫不留情的封住他最後一丝光,舞动浪,涛令,将这蓝白光体送入擎天石柱外的深蓝大海中。

“好好在裏面睡个十天吧。”飞琉看著海中央的光体,无奈一叹。“传言中的你聪慧、敏捷,处事冷静圆融,遇事更以大局为重,我期待看到那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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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大陆南方,一座古老山腰上的转裁庭,建筑巍伟占地极广,这裏是私出妖魔界,没有领受钥之印的妖魔,被逮获後,受刑监禁之地。

长久来,南方转裁庭一直由十四星宫神将中的天相主事。

南方转裁庭素来仲裁妖魔的罪罚,在妖魔群中被视为畏惧之地,更遑论它的主事者,对妖魔而言可怕之程度不下於四季司圣。因此星宫神将虽以紫微为首,但一直裁判妖魔刑责的天相,拥有与紫微并重的能力和地位。

针对妖魔特性所设的各型各式监牢中,其中一区,有座监牢四处皆以透明琉璃为壁,壁上都布有文字与细密流光,内部陈设光明洁净,素雅古朴,让人难以相信这也是一座囚禁妖魔的监牢。

负责这一区的人员送著牢饭与饮水来到时,透过琉璃观看屋内,都深感这座监牢的独特。

“这么优美的牢房给妖魔住,真是糟蹋了。”其中一人拿起簿子记录今天配给这房妖魔的食物。

“你觉得糟蹋,对方可觉得痛苦,每天都在这牢房中呻吟,要人直接杀了他,给他个痛快。”另一名随行在後的人道。

“有什么办法,各区牢房依妖魔特性所建,关腐烂之魔,最好的方式就是将他囚禁在-片窗明几净,充满光亮的环境中,连点灰都沾不到,这才比死还痛苦。”

“说的没错,搞不好关个几年还会享受这种牢房了。”

“那可得等奇迹了,没听过粪坑中的蛆不爱臭却爱新鲜空气。”

另外在旁的几人热烈加入闲扯,众人大开玩笑。

“每回拿给腐烂之魔的食物都让我作呕。”

将一大碗盛著腐败生肉,上有污浊酱汁,细小黑苍蝇盘踞的食物由推车下方中拿出,其味道之臭让在场之人都掩鼻。

“谁能欣赏这种食物,大概就只有腐烂之魔了。”正想将食物放进透明琉璃墙旁一个笼罩黄光的方形孔内,却又奇怪道:“这上方的琉璃看来有点奇怪。”墙上的文字和流光都有点中断。

“是吗?”一旁的人见状随意伸手一探,原想敲敲测试,没想到一碰竟穿过去,众人面色大惊,透明琉璃缺了一大块!

“腐烂之魔呢?”

大夥贴上琉璃墙拼命扫视,就是不见那平时会曲缩在墙角暗处的魔物!

“不好--出状况了--”

“快--通知……你、你怎么?”

只见原本拿著食物的人竟一头栽到那大碗腐败生肉上,大啖美食般的狂吃,连牙都暴突出。

“赤介--快住口--”旁人忙制止的想拉开他,却被他甩开,力量之大让人不敢靠近。

惊见赤介两、三口吃得一大碗腐食碗底朝天,还津津有味的舔著碗旁沾附的腐水酱汁和黑苍蝇,大夥儿看到差点吐出,连其他闻声赶来的人也作呕。

“他、他疯了吗?”

“我……我听说腐烂之魔拥有附上人身的能力,会不会……”

“谁能欣赏那种食物,大概就是……腐烂之魔了!”其中一人说著赤介方才说的话。

大夥儿一阵错愕,这群人中的领头者马上大喊。

“围起来-千万别让他跑了--”

在场众人马上围住这名享用完“美食”的同伴,对方像野兽般发光的眼朝他们看来,口中淌下乌黑口水,腥臭之味不断散出。

“我还要……肉……给我死尸的肉……”形貌越来越可怕的赤介,双眼发直的朝同伴走去。

“先用绳子绑住他--”有人抛来二捆粗麻绳。

众人应变快速的分成二小队,拿著粗麻绳,一方由上另一方攻下,同时飞扑而上!

“快--腐烂之魔应变力慢,别让他有时间思考--”

麻绳缠上赤介颈子,另一条朝他腰上缚去,众人合力将他压制到墙上,粗麻绳赶紧绕上他!

赤介原本发直的眼,在麻绳绕到第二圈时忽然神态一变,喉中呼噜声响,一滩黑水涌喷出,顿时哀嚎此起彼落!

酸臭的黑水飞溅墙面,马上挥发腐蚀烟,更遑论被溅到的人,几乎沾衣即蚀,碰不得脱衣也来不及,黑水一路腐蚀入骨。

被黑水重创的众人,短短时间内,受创处都已肉化见骨,无不痛嚎倒地,腐化血水混著恶臭黑水,满室腥臭!

“肉……死尸的肉……”赤介像看到美味般,探出已成紫灰的手,就要扯下地上死掉的同伴手臂啃食,一个寒冽的男子声传来。

“本已犯案,再杀我庭下人,腐烂之魔,本庭判你受绞焚之刑,就地处决!”

瞬间,昊光乍放,整座牢区亮如烈日下的白昼,光芒照耀,一些幸存者身上的黑色腐水都化成尘烟消失,而强光让向来处在阴暗潮湿处的腐烂之魔痛苦不堪,只见赤介哀嚎翻滚,随即一道深绿色的黑影由他背脊退出!

一个相当矮小的黑绿魔物,仅有常人一半高,全身呈浓稠液状的蠕动,身上遍布大小不一的肿瘤,双眼似凹陷黑洞,嘴极大,齿如锯状,如今因强光而扭曲狰狞。

“天相大人!”听到这声音众人忙恭唤。

而腐烂之魔一见来人,更是惊恐的退著身,两道银光却比他的退势更快,朝他射来,将他钉往墙上,定睛一看,竟是两根银色棒针!

“乾脆让我一尽地主之谊,给你一件鲜艳的好衣服,再送你上路,如何?”来人性格刚毅的面庞,充满男性气概,眸光凛锐。

十四星宫神将中的天相,一身亮皮黑色衣裤,高魁拔挺的男子,双脚高筒大靴,一头短棕发只留脑後一条小辫子,左耳别著细铜链一路延伸绕颈一圈成颈链,右耳挂著小指长的柱状晶石,双肩友上高突,各有无数小圆洞。

“将受伤的人扶下去。”

“是。”随行而来的人忙再招唤其他人手带下受伤同伴。

“不包含你,水音。”他头也不回,唤住一个想趁乱一起离开现场的纤细背影。

“是、是吗?我……我得待在这吗?”唔,好臭。一名黑发、清秀圆脸的少女,掩鼻杵在那,对自己的倒楣感到很呕。

“你不在这怎么当转载庭行文记录的见证者,要接你兄长的职位,当本庭的左右手,这种阵仗是免不了的。”

“可是……我是暂代的……”可以不用什么场面都参与吧,尤其是太过污秽血腥的地方,多不适合女孩子。

“嗯!”冷眸随著低哼声缓缓射来。

“人就是要长见识,我、我见识著。”水音马上抽出随身行文记录本,以示随时恭候。

天相一脸淡酷的没展露出丝毫表情,只是回过头,一拍右腿侧袋,另一根特长的木色棒针飞出,拿在手上,朝眼前被钉在墙上的腐烂之魔比著,闭上一眼开始目测。

“一生爱以黑水腐蚀人,居住黑暗潮湿地,身长不到二尺,颈子就在嘴下三公分,看来橘、红、紫三色倒非常适合领你受绞焚之刑!”

说完长木棒针射出,这次直透腐烂之魔的颈项,属於妖魔的黑绿之血淌出。

“饶命……饶命……”本就如浓稠液体般的身躯,此刻更是吓到像要化成一滩烂污般,口中也发不出声了。

光鲜亮眼的东西向来是腐烂之魔所惧伯的,面对光明大放的亮光已叫他痛不欲生,艳丽的色彩更令他避之唯恐不及!

“橘色绞你颈子--”天相叱声,橘色织线从他肩上高突的一个小圆洞中飞出,勾上腐烂之魔颈上长木棒针,再飞绕过钉在两旁的银色棒针,准确缠上他颈项。

“红色焚你一生罪恶--”再一扬手,左腿侧袋飞出一根较短的棒针,随著另一个圆洞中飞出的红色织线扣上天相手指,须臾问已折弯绕过短棒针数回,他中指一勾,红线张成网状,射向腐烂之魔胸膛。

“腐烂之魔,受刑吧!”天相振声一宣判,收回棒针,绕在腐烂之魔颈上的橘线马上掠过艳光,绞断对方颈项,同时间,身下的红色织网也燃烧起,哀嚎之声不绝於耳。

一旁的水音,看得清秀小脸发白两眼瞠直。

“哼,罪有应得。”天相冷冷道。“别说我这人界审判官没温情,紫线就当替你送葬的花,”

他拉过飞出的紫色织线,随意吐劲,紫线断成无数,扬手洒下已被焚成灰烬的腐烂之魔的焦尸上。

“记得回报圣院今天的意外。”没听到回应他再唤一声。“水音!”

“是、是的,天相大人。”恶,今天真是作呕的一天,她忍住快泛出的酸意。

“被黑水溅到的人全休养一天,调另一批人员来接手,明天会有惩处判下,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本大人定严惩不贷。”天相朝几位赶来了解情况的转裁庭官员和牢狱监察者下令。

说完,眸光瞥到一旁呆愣的水音,他伸手道:“刚刚的记录让我过目。”

“呃……喔,是,再、再一下。”她赶忙再埋首振笔疾书,唰唰的将最後的结果补上,行文快速是行文记录见证者必备的。“请大人过目。”她恭敬呈上。

天相才看开头,双眉已皱,只见行文记录本上很生动的形容著--

矮小黑绿的腐烂之魔看起来像团浓稠的痰。

但是,他那两颗ㄠㄠ的黑洞眼看起来又很可爱,或许他的牙齿像锯子般不讨喜,但天生万物必有用,仔细想想如果家裏能养一只,劈柴就不用费心,冬天会很温暖,挺实用的。

当然,很令人震惊的是一撮小痰的威力不容忽视,腐烂之魔竟可轻而易举的突破天相大人在琉璃墙上布下的镇压咒,一口黑水,重挫转栽庭内的人,让大家领教到他的厉害。

原本瞧不起他的人也觉得他很厉害,但厉害中还有很厉害的人,就是比他更厉害的天相大人,非常可怕的天相大人,一出手就判他绞焚之刑,於是这撮痰就受诛的死了。

“水音,你跟腐烂之魔有八代交情吗?”纵然没拾首,但旁人都看得出总是威风凛凛,冷硬酷样的天相大人,额际有抹青筋在跳动。

“没有呀,大人。”干嘛这么问。

“那你又知道家裏养一只腐烂之魔,劈柴不用费心,冬天会很温暖。”天相牙痒的切问。

旁人听到惊呼倒喘,只有别开玩笑的感觉。这种妖魔能力不高,却因身体呈流动液状,只要有一点小缝洞都能让他溜出,尤其会以黑水腐蚀人再潜进体内为恶,是非常令人头痛且害怕的,光味道就令人作呕,谁敢收留呀。

“我,我想行文要客观,偶尔替妖魔的功能……想一想,再下笔也好。”

天相深吸口气,蓦闭起眼,自从水音来了之後,他最常的动作,便是将额上那抹开始跳动的青筋揉压下。向来淡漠不易动气的他,实不想为这种可笑与无知的行文动肝火。

“重、写!”他清楚道。

“可是--”

“你也想跟腐烂之魔一样要本庭织件衣服送你吗?”威胁的狠话随著眸光瞪去!

“啊……不了,那个花色不适合我。”想到腐烂之魔的死法,水音眨眼咽下可怕的口水。

“等一下将你重写的行文送来。”说完,拂袖离去。

大夥以目光恭送这位严以律己赏罚分明的天相大人。

星宫神将中的天相,看起来我行我素的外在,实际上却是个断然、公正,偶尔带著冷硬顽固的男子,而且这样一个男子汉,还是个精於编织缝补的高手,这种外貌与特性,经常让初相见的人充满不适应。

转裁庭的内部建筑相当宽广与奇特,天花板之高,几乎令人仰望的快断了脖子,数根顶天似的大石柱,各呈不同色彩,有深幽黑石、晴空蔚蓝、白吴如昼、茵绿鲜翠等等各色大柱矗立。

“紫微!”

回到庭内正殿的天相,看到端坐客椅上的男子,向来酷硬的面庞展露一丝难得表情。

“天相!”十四星宫神将中的为首者紫微,搁下茶杯,起身相迎。

“上回见到你是一年半前,你的忙简直是以寸眨眼算,怎么今次有这等闲暇来我这。”

“说得好像见我一面难如登天。”

“就算不是难如登天,我们见面的时间问隔也以“年”起算较多。”

彼此大步跨向对方,紫微稳健的面庞充满对同伴久别相见的笑容,天相性格的唇也勾起一抹淡笑。

“原来天相老弟这么思念我这领头大哥。”时间计算的这么清楚,连向来古井不波的表情也这么有反应,紫微感动。

“我很难不思念呐,”淡笑已转成似笑非笑。“一年半前我上呈圣院表明想卸职离开,身为领头大哥的你很义气的保证,会替我向学院长进言好达成我的愿望,结果你的义气至今犹让我……嗯哼,难忘呀!”

“这……”紫微乾笑。“当时正逢镇锁化外虚界的圣物被人盗走,诸事繁忙,以致忽略了天相老弟的请托,愚兄该死、该死。”

“是这样吗?”疑问的双眉一挑。“小弟我听到的却非如此,听说经过你向大司圣特别进言,为我这续留原职进了不少力呀。”

“这话从何说起?”

当两人仅剩一步时,紫微莫名问著,眼前那张很男性气概的面庞目光锐意一横,迳自往前方走去。

天相坐回半月形的办公大桌前,背後,与桌子一样是个呈半月形的巨大石书架,上方一大片密密麻麻分门别类的文案卷宗。

“相信你对这张回文不陌生才是。”天相从标著圣院批文的石书架上,由其中一格抽出一本卷宗内文,抛给紫微。

紫微摊开纸卷,只见上方批示是大司圣亲阅,明列写著--

天相之求恐难照准,简言之是--办不到!

望天相体察当今人界尚有乱事,甚为需要英才之士。

以阁下之能、以阁下之才、以阁下卖命多年的阅历,怎能枉顾一己之私,弃苦难手足--四季司圣、十四星宫神将等而去!

集合众人之见,皆认为此事一旦发生,此人该当是无情无义者;大夥怎堪乐见同伴手足间,有人落得无情无义的骂名,当下联名将此案谨呈到本司圣手中,以本司圣超然公正、明断定非的睿智,自当想都不想的驳回这等儿戏之请。

所以--

还清天相续掌转栽庭。

堂堂大男儿莫为私情小事扰乱心志。

天相应也明白,橙色公文是针对圣院上层者。

以阁下之英武,不适合捧上一纸查罪待办的橙色公文。

自当,你或可认为素来坐得正行得端,橙色公文又如何?想办也办不了你!

这一点阁下切莫担心,本司圣若要谁接橙色公文,从来不曾失手,哪怕对方一切清白如纸,本司圣定也能找上几个黑点给他,望阁下脑力与心智能贯通,深察这句话。

光城圣院伟大的心灵长者大司圣谕

“这、这……”

“这种一看就知道是被众人一起围堵的内容,是人都不会忘吧。”天相替他接口。

“可是我明明只说你一时为情失意,先安抚住你再说,怎么会……”用这种威胁的作法,而且其他人在当时显然也都参了一脚!

“什么叫一时为情失意!”天相不满。“情人跑了,当然该有疗伤止痛的反应。”这种属於往事不堪再回首的情绪,由一脸酷样的他说来,调子依然很冷、表情依然很淡。

“天相老弟,身为星宫神将中的领头大哥,我实在不该这么对你说,但是从你接掌转裁庭之前失恋三次,接掌之後失恋二次,每次一失恋就说要闭关到深山,一辈子和织线纠缠,大哥我实在很难认同你这种疗伤法。”男儿该有大志,那种想法太不像样了。

“我认同就好,世上唯一不会抛弃我的,就是那些五颜六色的线。”他冷哼的将双脚翘上半月形大桌。

“天相,我看你也不是那么热衷交女友,何必面对失恋就这么想不开。”老说要闭关狂织一辈子毛线。

“我不热衷?”天相彻头彻尾表情不变,只有口吻带些问号。

“无论恋爱或失恋,都不曾见你神态有什么变化,大哥我实在感觉不出你的热衷在哪?”

“会这样吗?”他仅牵起右眉头一丝微皱,不到眨眼间便又平去,真是吝於表达讯息的五官。

“老弟,就别再想那些了,反正由来是女孩们主动追求你……”

“是呀,每回也是由她们主动提分手。”那些与他分手的情人们,理由都是不想和一个表情少,快乐高兴都同一德性,又爱玩棒针编织的男人过一辈子!

他真搞不懂,当初个个说欣赏他充满性格的外在,冷冷说话的表情,愿意了解他男性气概下的真实,溶化他这座酷酷的冰山,(虽然他也不晓得自己哪裏结冰,但他一向有礼貌不打断人家的话。)尤其喜爱编织的男人,一定拥有温柔多情的内心,为什么到後来这些都成了缺点!女人心真难懂。

“你人生还久,将来你就会遇上一个了解你的,别灰心。”紫微以兄长的立场给个一贯四平八稳的安慰。

“还是快说你到这来的目的。”懒得再回应的天相,干脆道。

“以我们俩的工作,会见面都必是大事,当真不知是见好还是不见好。”紫微沉稳的面庞有些感叹。

“出事了?”

“倒不是,今天是……为了春来的。”只见天相老弟晃了晃翘上桌的腿後,捞过一旁的……编织物,开始末完的编织,紫微有些僵硬的佯装背手转过身。

不是他看不起编织手工,而是天相老弟劲爆的外在、刚硬的面庞,与这细腻的玩意实在很难划上同等线,虽然明知得习惯,但堂堂大男人,心理上他很难正视。

“春?”手中动作略一停,“你不是正忙著指挥各层猎魔者在沿海村落张结界,怎么改追查起春的下落了?”

“春牵动银月古都和光城圣院之间的关系甚钜,再加上月帝以春为条件才愿借出监月镜,於公於私都得尽快找到春。”

“於公我能了解,於私又是怎么回事?”拉著绿与黄两色线,天相垂敛的双目像在数针数。

“我总觉得事情不对。”紫微面色稍凝,显得忧心。“以春的个性,不可能在发生这么多事後,还不出现,这太不寻常了。”

“圣院发出公文通缉她,或许她气恼圣院的处置而故意不出现,”

“或许刚开始是如此,但现下屠村案还有各层猎魔者相继出事,总是顾全大局的飞飞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泛的是冒犯圣君之罪,又是四大圣君中的月帝,听说飞飞把月帝看成命中克星一样,暂时避而不出是有可能的。”天相倒觉得不难理解。

“你长居转裁庭,没想到飞飞与月帝间的事也这么清楚。”

“只要有大神官席斯的存在,你就得相信无论你在多偏远的地方执行任务,都能听到各大消息。”

“席斯连转裁庭都来荼毒过。”紫微又惊愕又佩服,好一个对流言散播尽心尽力的人呀。

“别老要我对著你的背说话,你到底来这做什么?”

“我说过是为了春的下落才到你这来。”清个喉咙,吸吸气後才回头,嗯,多聊几句习惯久未见面的感觉後,再看天相老弟玩编织的画面,确实适应多了。

“我可没敢窝藏圣院通缉犯,哪怕四季司圣是我的上司。”公正无私是天相的标榜。

“我明白,我来此只是想了解,春在失踪前曾否来到转载庭?”

“没错,她送来一个妖魔,希望我能暂时监禁,直到她回来再谈断罪问题。”

“等她回来!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她跑人的前一天。”

“是什么妖魔?”

“风妖一族。”

“风妖!”闻言,紫微诧异。“这一族是妖魔界中的上层妖魔,族性淡薄,并不像一般妖魔逞威嗜战,他们也是最支持魔皇大公的一支妖魔,怎么会到人界犯事呢?”

“这一点恕我无法对你说什么,因为风妖是春之圣使亲自带来的,你该明白我有守诺保密的职责,再加上与春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我得尊重春这位上司。”尚未断罪的妖魔,都还属於追查待审中,身为仲裁妖魔的人界审判官,除非有圣院上层命令,否则他绝不开口谈论。

“这么说也不方便让我见见这个风妖了?”紫微一笑,深知天相坚守原则的固执。

“只怕是的。”

“好吧,我照规矩来,向圣院请示,以目前大司圣等人都急著找春的下落好对月帝交差来看,相信这份公文不难请下。”紫微看著始终埋首於编织中的天相老弟。

“我希望你别这么做。”

“为何?”对方抬起的目光对上他。

“如你所言,以春的个性,不可能在发生这么多事後,还坐视不理!”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对平时在外执行任务的四季司圣而言,转裁庭的存在很特别,不但是擒获妖魔後便送交的地方,熟知各类妖魔来历与习性的天相,更是最佳的请教对象,因此四季司圣和天相,纵然彼此都以公事接触为多,私下甚少联络,但遇上重大事情与决定时,都会将执掌转裁庭的天相当成是可推心信赖的人。

“错了,我所知的并不足以满足圣院要的,至少大家迫切想知道的,春的下落我不清楚,但是……”天相放下高翘的双腿,表情严正。“只要春承诺的日期未到,我都当她正在执行自己的任务,无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改变我坚守岗位的原则,对春这位上司的吩咐执行到底。”

“你的意思是……她以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出现?”

“我还是只能说不知道,只能说是个猜测,以春的个性,就算她想躲,傲气也会逼出她,尤其圣院各层猎魔者出事,她岂会无动於衷,只是行动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吧……紫微,你不适合直发笑,别咧嘴了。”望著他直笑,真让人发毛。

“有你这番话,我多少安心。”否则这次春消失的彻底,再加上各层猎魔者连续出事,总让紫微心中笼罩不祥。

“你故意来我这套话就为求安心,也太相信我的推测了。”

“你向来有洞烛先机的能力,你的话若不能信,那可真叫人不知何者能信。”

“感谢老大你的赞赏,请替小弟我完成一件事,当作小弟这番话的酬谢吧。”

天相起身,由腿侧长袋拿出另一只银色棒针,指向各色轰天大柱的白昊顶柱,目光一掠,一道细线般的白光射出,像丝线般绕上银色棒针,天相甩动棒针勾过白亮织线,再以极速舞动手中编织物,最後再指向带有金穗色彩的大柱,绕上最後一段金穗线,这些都在须臾间完成。

“未来你必有大海一行,替我将这件心意交给它的主人吧。”他将手中造形奇特的编织衣交给紫微。

“它的主人?”接过这件嫩绿与鹅黄的编织衣物,边缘镶嵌著白与金两色光辉。

“蔚蓝是逐舞晴空下的风,绿色的生机和温暖的鹃黄,再加上金穗的明亮,你定会遇上这个人的。原本该我送去,既然你来了,就交给你吧。”

“希望你说的是真,因为这些特点你、我周遭仅有一位。”紫微充满深意的道。

就在俩人以语意互探时,女子声传来。

“天……天相大人,我将重写的行文送来了。”捧著抱在胸前的行文记录,水音一双圆亮大眼,小心的打量眼前这一幕。

天相大人送了一件亲手编织的衣物给眼前这位健壮男子,“好诡异”。(水音自己注解。)然後两个大男人对著一件衣物说还有一位,这件衣物看来也不像是给个男人穿的,那就是送给一名女子罗!难道……是两个大男人争夺一个女人!哇,十四星宫神将的老大和转裁庭的天相扯上三角恋,那个女人是谁呢?水音自我认定的编剧後,体内好事的本性无限泛滥。

“行文记录的见证者不是跟了你好几年的水弥吗?”怎么换人了?还是个看起来挺新鲜的姑娘,完全不遮掩对他的好奇,拼命打量他。

“水弥受伤,只好请他的妹妹前来帮忙。”当初水弥保证他的妹妹拥有速写的能力,却没保证他妹子迷糊搞不清状况的本性不会添麻烦。

“怎么伤的?”紫微讶异。“他本身不也在光城圣院受过武术防卫教导。”就算是几个地痞逞凶的流氓也伤不了他才是。

“为了救他的妹妹受重伤,只好由他妹妹水音暂代兄职。”天相淡淡带过,朝属下道:“你明白刚刚的行文错在那裏了吗?”

“是的,属下已仔细想过,这是重新写过的,请天相大人过目。”水音信心满满的将行文呈上。

不打扰天相办公的紫微,坐回客椅上,替自己再倒一杯下人刚刚又重新送上的花茶,听说是利用山上特产的紫茉花和东方世界的养生药材下去调味的,味道真清香。

“老弟,你额浮青筋,脸色一阵阵白,没事吧!”才忙里偷闲的悠哉品尝完二杯,正要再试一旁据说也以花入味的小烤饼时,就见天相刚毅的面庞发出从没见过的脸色。

“没事。”天相咬牙道,却连连深呼吸,努力抚平双眉的扭曲。“这就是你仔细想过後写的行文?”他下意识抬起手,开始再揉压额际跳动的青筋。

“是的,这是属下经过深思熟虑写的。”她觉得这篇自己写的很好呀,哪又不对了吗?

还经过深思熟虑!“你觉得先前那篇行文哪裏不妥?”

“大人说的呀,我写的太过跟腐烂之魔像有八代交情了,所以我努力撇除自己的喜恶,也不再坚持家裏养一只腐烂之魔,冬天就会很温暖了。”

噗地一声,来自紫微,他不小心喷出口中的茶!养、养一只腐烂之魔!他突然觉得一旁以红花调稠的水冻难以下咽了。

“还有呢?”天相的声隐含悸动了。

哦,没马上叫她重写,是这篇不错吗!她就知道有希望,水音马上再接再励。

“我仔细想过,把刚刚的景象回想一次,好好布局再重写,终於把重点写出来,以天相大人为重心後,果然一气呵成的写好了。”怎么样,偶尔拍拍马屁她也会。

“天相!”紫微站起,因为天相老弟大掌用力抹过面庞,接著覆住口鼻,像在用力咽下什么。

“没事、完全没事。”天相不忘回头对紫微证明自己的一切完好。“你难得来,今晚定要留在这好好用一顿晚膳。”

“那是自然,你……”不太对呀。

“水音,我好像没问过,到转载庭代你兄长的职位前,你……是做什么的?”水弥好像提过他妹子爱写东西,当时他只在意写文速度够不够快而已,没想到现在连写个行文都还要好好布局!

“在家写写英雄、伟人的恋爱史,偶尔编个扑朔迷离的恐怖故事,卖给贵族当午後休闲书,最近写的是英雄出现的不凡气概。”

又是噗地一声,这下不是紫微,而是天相本人,只不过他喷的不是茶!

“老弟,你吐血了!”吓得紫微忙要上前。

“停,我没事,这不是血,只是昨晚喝的红花汁。”天相阻止要走来的紫微,咧著血红的唇,再次强调:“我非旦没事,晚上还一定要好好跟你喝几杯。”

“昨晚喝的……”会留到今天吐汁吗?首次见到天相这等情况的紫微很错愕,平时不太有表情的他,现在非旦很有表情,还很生动!

“大人,红花汁燥,你可以改喝芦笋汁。”眼前的水音好心建议。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天相马上又噗的一声!

“老弟,你、你这口红花汁吐的……好大、好浓……”

“叫她闭嘴、叫她别再开口……”他颤抖伸出食指指著水音。

“为--”

“水音小姐,你就先下去吧。”水音要再开口发问前,紫微忙缓颊笑道:“一切交给我来处理,我这老弟大概近来累了。”

水音莫名的嘟唇,转身离去,才走没几步,天相却又唤:“慢著。”

一转头,就看到行文记录被丢回脚边,她不解!

只见天相努力咽下喉中再起的涌动,坚定道:“重、写!”

“还重写--”这下水音不服了,遇上不合理的事,要据理力争,她推开伸手要挡她的紫微,冲到天相跟前,数落的食指一下又一下的戳上那堵很硬的胸膛!

“不要以为你是上司就可以为难属下,知不知道别人辛苦半天,被你随便一句重写就得付出多大的心力,你这黑衣马脸头,自以为是转裁庭的掌权者就很了不起吗?对我这么坏,好几次想在你的茶中抠鼻屎下给你,最後都因为我善良的本性让我只抠了脚屑放下去--怎样--你、你不要恼羞成怒吃我豆腐呀--啊--”

只见天相整个人忽然罩来,吓得水音尖叫用力一推--“咚!”重物落地的撞击声,准确的由天相身上传出!

“天相--”紫微惊愕看著像个硬汉的天相老弟竟直挺挺倒地。“快叫人来扶大人进去休息,传驻守在这的神官来。”驻守转载庭的神官都会医术。

水音慌得连忙跑去唤人,她没听说天相大人身体这么虚呀!

在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天相扶进寝室後,紫微将地上的行文记录捡起,摊开一看,水音那走笔快却不失秀气的字体,洋洋洒洒的写著--

矮小黑绿的腐烂之魔看起来像团浓稠的痰。

我不喜欢痰,因为恶心,所以我自幼跟痰交情就很不好,来到喉咙,就绝不留恋的吐掉,现在竟有一大口会活动的痰在眼前,可知道那有多可怕了!

腐烂之魔不但外型可怕,牙齿活像一把锯子,两颗眼ㄠ得像两窟黑洞,真是从头到尾都不讨喜。最恐怖的是他随便吐口黑水,都可以杀人蚀壁,人一碰到,不死也重伤,尤其他还附在一个活人身上作乱,一口黑水喷得大夥衰鸿遍野,全部倒地!

就在大家快要变成他最爱吃的食物--臭腐的酸肉前,一道救人的曙光,金光万丈乱射,射得腐烂之魔差点像见到白日阳光的吸血鬼般--化为灰烬!但是腐烂之魔不是吸血鬼,因为痰是很顽固难消灭的,尤其是浓稠的一坨,稠到顶多形状变化也不会消失,腐烂之魔就是这样;他虽然衰衰叫的在地上乱滚,但样子就像定被践踏好几脚,歪歪斜斜不像立体感的痰,虽然不威风,但是没死。

接著就听到一记很酷的声音说:“本已犯案,再杀我庭下之人,腐烂之魔,本庭判你受绞焚之刑,就地处决!”

接著就见天相大人像救世主般的降临,哇--太帅了,威风凛凛的模样,跟在後面的我差点尖叫,但我很理智的控制住了自己。

说到这,为什么了不起的人出现,都一定要光芒万丈,妖魔出现就一定是邪气森森,尤其天相大人,一身黑到发亮的跩样……

这篇行文颇长,但是看到一半就再也看不下的紫微,表情也很扭曲。

“她……该不会都把行文记录当故事创作吧!”竟然还有情境形容和自问自答。转裁庭要呈给圣院的行文记录,是最正式的公文,但水音显然把它当作以前那种卖给贵族的闲书一样,总爱加以故事化後再挥笔。

“唉。”紫微摇头。“老弟,难为你现在才吐这口血,也真不简单。”难怪周遭人都说惨事终於发生了。

虽然很想将这张害人不浅的行文揉掉,但想到制造这些事端的源头还在,揉掉也没用,况且他也不便随意揉掉别人的行文,便将它放回那张半月形的大桌上了。

临洋海上,雪白的石道延伸极长,直至海中央。

一抹飘盈的身形,站在没人海中的尾端,深绿的眼瞳望著粼粼波涌,绝寰丽颜沉思凝目。

“飞琉主子。”

“客人来了吗?”舞天飞琉朝来到身後的人问。

“还没。”亚亚回应之余还探头张望。“只是先来告诉飞琉主子一声,你吩咐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风不在。”知道她的疑惑,飞琉头也不回道。

“不在?离开啦。”

“我可没说他不在西海云台。”

“人在哪?”明明四处都没见到那个刺眼的人。

“所十天内,你希望他在哪都成。”

亚亚惊捣双颊。“难道…死啦!”才会像个幽魂飘飘荡荡,在哪都成!“不对呀……十天内……”没人会只死个十天。

“有我在,他要死,还没那么简单。”舞天飞琉环胸,朝海中央示意道:“人在那。”

“浪?涛令的光茧!”看到临洋海上,继小青鸟的黄丝光之後,另一道蓝白环光也飘立海中央,亚亚不无讶异。“这样的作法不怕反而伤了他。”就因浪?涛令太浩瀚,才会让风每天只能短暂的系在身上借气养伤。

“你会担心他?我看你每天老找他麻烦。”

“别把我说得像人性全失,我只是不喜欢他老爱兴风作浪的挑拨,可没狠到希望他丧命。”撇去那些行为,对风这个人,她其实不讨厌,甚至还挺喜欢和他相处,总觉得对方带著一股让人想接近的热力。

飞琉转过身,兴味望著她。“我还以为你巴不得他消失最好,省得你老是偷偷找北里调查。”

“原来你早知道了。”亚亚一怔。

“对自己的属下我还不了解吗。”

“这也好,就将问题摊开谈。”既被说破,亚亚乾脆挑明:“按理身为下属,我不该过问主子的事,但是这个风来历不明,行为又太启人疑窦,为怕飞琉主子你陷进去被蒙骗,亚亚只好逾矩托北里大人调查清楚了。”

“我陷进去?”什么意思?“风是人又不是流沙。”

“飞琉主子相当在意风这个人,救了他,却又对他的来历不透半点口风,风的言行也让人捉摸不著,主子你还一点都不避嫌的跟他腻在一起,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主子真被人下了美男计,著魔了!”

“美男计!风吗?”飞琉大笑,原来周遭人这么看呀。“这得……真有“美男”才行呀。”

这下是亚亚以万分慨叹的眼神看她。“飞琉主子,我知你自视高,对站在眼前的男人都当是死的,但是有很多时候,目光得放公平一点,我对风虽没什么特殊好感,但他那模样不算俊美的话,世上没有能看的男人了吧。”

“是呀、是呀,他那模样确实……是美、是美。”面对亚亚显然误会的话,飞琉既是苦笑又很想捧腹大笑,忽起一个恶作剧的想法。“既然你觉得他是美男,又不算太讨厌的话,有没有意思好好跟他认识,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

“没有!”亚亚毫不考虑摇头。“没出息、没成就、没个性的男人我不喜欢。”成天就会睡觉游荡的男人她就更没兴趣了。

“敢问在你心中,什么样的男人符合你的要求?”

“至少要像南海皇的安武相还是北里大人一样。”她十指交握呈祈祷状,双眼满是闪动。“安武相斯文义气,北里大人内敛而沉稳,这二人才是像样的男子汉。”

“还有俱迦呀!我们西海皇的武相也不差吧。”多少要为自家武相说个话。

亚亚唉声摆摆手。“俱迦鲁莽又太忠厚了,虽然很多皇亲贵族欣赏他,想笼络他,偏偏他“熊”的威猛只在战场上,遇上女孩子就只有“老鼠”的胆量,光说个话就不知道要脸红结巴多久,我看他很难找对象。”西海皇的权、武、文三相中,就属武相俱迦最年长。

“你对西海皇的武相未来真不看好。”可怜的俱迦。

“别跟我带开话题,飞琉主子是不是也该好好说清楚一些事了。”

“什、什么事?”面对那副不再客气逼来的面庞,亚亚认真卯起来的气势,向来最令飞琉无法招架。

“风的来历,你还不打算说清楚吗?”

“这个嘛……时机未到,恕难说明。”

“这么秘密?连对我也不能说?”竖起的柳眉,添了一抹凶悍,更加倾身逼近了。“飞琉主子是不信任我了?”

“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目前还不宜让你知道,你若知道了,以你凡事计算的本性,我怕风会被你卖了。”

这句话马上让亚亚神情一亮。“连飞琉主子都保密得怕会被我卖了,可见来头不小。”两簇骤燃的亮光,跃动在亚亚眼里。

“权相大人,光城圣使已等在云霞园。”水纱外,侍女道。

“终於来了。”

“来人是夏之圣使吗?”亚亚吃惊,主人只说今天有贵客来。

“你不是希望我别敌视光城圣院的人,我现在就达成你的愿望,“好好的”建立交谊。”

听到这种话,亚亚不见欣喜只闻倒喘。“飞琉主子你……可别乱来呀。”

“说那什么话呀,”舞天飞琉一哼。“你怕我吃了繁澔星呀,只怕他不适合你主子我的胃口。”

“就是怕他不合你胃口,你又太合人家胃口了。”亚亚低声嚷念。

“胡说什么呀!”

“我是说请主子小心,别中了人家的陷阱。”

“谁能让我中陷阱呀!”飞琉以为她担心会再来一场争斗,笑著以食指点点亚亚的额。“别想太多,这次是正事,不会再打起来的。”随即往水纱帐外走去。

“希望是想太多,否则你踏入风的陷阱裏了还不自觉呢。”该死的风,人不在,也玩一手。

平时眼风处处杠上的亚亚,老听风说著水火不容,他就有办法要他们能相融,不是水灭了火、就是火沸腾了水,无论哪-个成真,以他们的个性都不会安於败的一方,这才有看头!

“以我个人来看来,水对火穷於应付的可能性较大。”记得风曾一语双关的诡笑。“火真正狂起来的德性,大概还没人见过吧,真令人期待呐。”

这样的话,再配上他那一脸狡猾的算计,久了,亚亚若还不知他的意图,那就真有鬼了。

“飞琉主子,我可是警告你了,若你真中了陷阱可别怪我没主仆情谊。”亚亚一摊手,表示尽力了。

“话说回来,若风的意图真如我所猜,嗯……繁澔星出身只可用贵重来说,非但是光城圣使还是亚奈多国的贵族,家族渊源古老,他继承的产业……听说光城堡就继承了三座,每一座都位在丰收肥沃的土地上,城堡本身更是只能以金碧辉煌来论。”从她了解风的意图後,虽然照例跟风作对反驳,私底下却火速调查了夏之圣使繁澔星的个人来历。

结论是让她咋舌不已,繁家前後三代皆有擅於经营的长才,开枝散叶出去的势力和累积的财富,简直让人不垂涎都难,莫怪繁澔星有双面贵族这称号,固然指他的性格,另一面指的也是他那富可敌国的身家吧!

“这要真能攀上关系……”一想到这,亚亚的双眼只可用闪闪发亮来形容,脑袋也开始起动来。“豪门身家、在陆地上的影响力又大……光看有形和无形的收获……哗,看来飞琉主子若不踩陷阱,必要时我得把她推下去才行!”

精算、利益、得失,这三样是亚亚就算要假装不在意,本性都会开始先动作,明知有唾手可得的利益还置之不理的话,对她而言,那才叫天谴!

云霞园中,火红的身影傲立於造型独特的亭台内,亭内的雪色石桌摆著精致的点心茗品待客。

放眼望去,偌大的白云如群峰环绕,各色云霞点缀其中,一汪深蓝顺著白云起伏蜿蜒而下,磅礴的水流汇聚在亭台前,充满深蓝碧绿的水泽,浩瀚之气甚大,繁澔星眯起眼,云空中也有大海!

此时明媚的阳光斜照,交织出各色丽景,共同投射在波涛轻浪的汪洋中,水珠纷飞,各色虹光凌空画彩,极为眩目璀璨。

“空间切取的转换术,让大海也能在空中展态。”清脆的嗓音,悠然传来,“若真掉下去,只怕得往底下的大海去找人。”

“身在晴空,坐望四大海域,如此登高望远的环境,想来大海之主对任何事物都该看得透想得清了。”

阳光下的繁澔星,披肩扬飞的红发更如火炽,竣伟的面庞与神采面对来人时,眉目中透著一抹烈焰之灼。

“好说了,大海上的一切我确实看得透、想得清,看不透、想不清的始终是陆上来的人。”舞天飞琉微笑,灵美的容颜更添绝尘,无一不迷蛊人心。

“或许是坐的太高,划地自赏,反倒限制了自己的眼界。”繁澔星同样回以灿烂笑脸,说著刻薄的回应。

“这也是,坐得高,知识、想法都只能往高处想,太久不曾放下身段,了解那些下面人的想法,听闻夏之圣使是“下面人”中的翘楚,今天可得从你身上讨教才行。”明褒暗贬的抬自己,她可也是个中高手。

“哎呀,不敢当,澔星执行圣使任务甚久,经验、见识、阅历都叹丰富过人,真要来个精辟入理的说法,怕又招人认为卖弄,澔星也会尽量降低自己的程度,说得浅显易懂让“一般人”等也容易明白。”

“夏之圣使真是毫不懂谦虚呀。”哈,果然不要脸。

“大海之主也不见客套呀。”喔,果真是个嚣张高傲女。

再次相见的二人,言谈见锋火,颇有短兵相接的味道。

“请坐。”舞天飞琉以主人之尊示意。

“大海之主的宠物今天不在?”昨夜拦路的人,也是他今天拜访的重点。

“宠物闯祸,身为主子自是该给他点惩罚,夏之圣使若想见他,只怕风目前不方便见客。”

“风。这是他的名字?”对方为他眼前的瓷杯斟上茶。

“宠物的名字当然由主人取,夏之圣使有什么问题吗?”

“只是好奇,不知大海之主由哪找到这只宠物?”

“不就是大海送来的。”舞天飞琉一耸肩。

“大海对浪?涛令之主可真好呀,随便就能送上这么一个独特非凡的宠物。”繁澔星品饮著这杯由主人所上的茶,淡淡樱花清香绕鼻,翠绿瓷杯荡漾著粉色樱花瓣。

“怎么,不爱这樱花入味的茶?”见他微怔,舞天飞琉笑。“绿色的瓷杯盛著粉色的心情,这是风的推荐。”

“能让大海之主认为宠物,想必对方必有讨喜之外。”樱飘绿意,唯有一人坚持这份喜爱,他声色不动的问。

“这是自然。”舞天飞琉垂眸闻著这清香,道:“我爱他如春的气息。”

“春天的气息。”繁澔星勾著唇角。“果真是个讨喜的人呀。”

“今日之约,大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她抬头,直视那张与她同样高傲的面庞。“希望你夏之圣使搞清楚,我不可能会跟屠村案有任何关系!”

“有没有摆脱屠村关系的嫌疑,只怕非由你大海之主说了算。”一言就想脱嫌,当他光城圣使只是来大海一游的吗?

“那就请直接对著我来,用不著搞些背後把戏。”她极为不悦他呈文西海皇帝的举动。

“总比有人连招呼都不打的私下上门挑战,本圣使自认手段光明。”繁澔星环胸,一派悠扬道:“再说要这张牌打出去,西海皇帝就得接招,由西海皇帝出面还能不影响到你吗。”

“你难道不明白,身为大海之主,真要有什么事,西海皇帝也无奈我何。”

“我明白,这只是一个转弯的影响,借由西海皇帝来看你的动静,若这段时间屠村案增加更多或者突然消失无踪,你的嫌疑是避不了的。”

“敢问这段时间的观察,我摆脱嫌疑了吗?”

“很不幸告诉浪?涛令之主,”繁澔星以不变的微笑道:“你的嫌疑只怕更重!”

“方便请你说明原因吗?”舞天飞琉也支颐恭听。

“从那封公文之後,屠村案没有增加,-切动静都还像消失无踪,若要依常理解读,简直是故意避嫌一样,再加上本圣使派出座下圣兽调查,却遭人暗算,这位暗算者所施在他们身上的力量还独特到非一般人能办到。”

“如何独特?”

“圣气中还带著浩瀚的大海力量,这就是暗算者的线索。”他一挑眉,客气又有礼貌地问:“不知在大海上,除了浪?涛令之主,还有谁有这种力量?”

“……”舞天飞琉心中啐嚷的低咒;风这家伙净会惹祸让我收拾。

“没话说就是默认了。”

“相信你该感觉得到,那股圣气与我并不同,光凭这几点就将事情往我身上推,是否太武断!”

“所以,要洗清你的嫌疑,彼此唯有合作了。”

合作!“说到底,你这是威胁了?”

“岂敢!”繁澔星一摊手。“只是屠村案大多发生在浪?涛令施放力量时,若不合作,要怎么摆脱你的嫌疑呢!”

“若我不答应呢?”

“那么东海皇朝、南海皇朝、北海皇朝,这三位海皇帝都将接到一份与我呈给西海皇帝一样的公文,虽然他们同样对浪?涛令之主的作为没有置喙余地,但我相信这颗疑问之石投下去,所荡出的涟漪绝对可观,首先你这西海云台热闹跑不掉,因为他们都会来“问候”大海之主,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不能制止接下来衍生的流言,恕我说明-件事,浪?涛令认你为主,四大海域的海皇帝们却不是个个都这么想,毕竟浪?涛令是虚空了二百年之後再现世,二百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事,再加上你的来历背景,就算西海皇帝不在意,但其他人呢?每个海皇帝真的都还像二百年前一样,忠於浪?涛令之主吗?否则你也不用特别高居西海云台,以半隐世的方式来松懈其他海域掌权者的戒心,同时也观察著他们,对吗?”

舞天飞琉绿瞳第一次凛视著眼前的人!

“难陆你会被光城圣院学院长钦点调查屠村案,能看透浪?涛令对那些海皇帝而言,有一半的名存实亡,确实厉害,但又如何呢?权力从来不是我求,而是时势找上了我,失去它们我不会在乎,又岂会在乎流言!精明的智慧却是低下的格调,若你只能以此相胁,可以请了。”她朝亭外伸手,逐客之意甚明。

“那就为了你的目的接受合作的提议吧。”

“什么?”

“不在乎权势,失去一切也无所谓,还会留於这个位置,必定是为了一个目的而留,是为人、为承诺还是另有其他?”

“你在试探我?”

“我只是在找任何能达成合作的机会。”繁澔星直视那双沉邃的绿瞳。“无论你目的为何,目前你还不能失去这份权势是确定的,所以你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稳定浪?涛令之主的地位,海上纵然有大贤者马罗克洛力挺你,但你若能拥有陆上光城圣院的力量支持,相信没人敢再有异议。”

“确实,同时拥有海上大贤者和光城圣院的力量,浪?涛令之上的地位将更稳定,但是你只怕错估了一点。”飞琉主动倾身逼近繁澔星,彼此相视的眸光仅有-拳之距,她笑了笑,坚定道:“我非常讨厌光城圣院,自以为除恶扶正,像个正义仲裁者,你们尽对妖魔判罪,自以为崇高,我只想告诉你,人类与神圣不等於光明,同样地,出身妖魔邪道也不等於黑暗,光又凭什么判断黑是错,只因为他生於黑暗中吗?所以对於你的提议,只能说谢谢好意。”

“太过骄傲是成不了事的,舞天飞琉!”

“我的骄傲成不了事却也败不了事,如此便可。”她起身。“等一下侍者会来带领你下西海云台,不送了,光城圣使。”

经过繁澔星身边的舞天飞琉,手腕被一道力量给攫住。

“堂堂光城圣使你不会想在西海云台撒野吧!”舞天飞琉没有挣脱,只是冷著神情道。

“若不以圣院的力量,而是以陆上最大的国家亚奈多国的力量呢。”见她侧颜不起波动也没开口,他继续道:“我繁家在亚奈多国无论权势财力都足以掌握半边天,有亚奈多国这个陆上最大的国家相助,你可愿意考虑。”

“你从来不懂放弃吗?”

“我只知道这条路最快,能达到我要的目标!”

“只知进不懂退是吗。”他与她确实有著同样的行事作风,莫怪能让风有机可趁来作怪。

“我等你的答覆,浪?涛令之主。”

“我无法与你合作,”回头看他沉下的面色,飞琉接著道:“但是,有一个折衷办法,或许能满足双方的要求。”

“请说。”

“未来十天,我把这十天的时间都给你。”

“给我十天?”

“这十天内,浪?涛令会再施放力量,届时该往哪防守是光城圣院的事,与你在一起除了证明我的清白外,另一方面也可证明我对一件事的猜测。”

见他蹙眉的模样,舞天飞琉叹道:“不是只有你对事情疑惑,我自己也是疑云满腹,心中有个想法,却还需要时间验证。”

“这是说,接下来得同进同出,共同行动了?”

“只怕是的,不知夏之圣使答覆如何?”换她问道。

“举杯敬这个提议成功吧。”改由澔星斟上茶,将杯子拿给她。

“希望这十天我们能找到答案。”

彼此会意一笑,随著双方举杯轻碰的声,交易定案。

“那么头一件事只怕得请浪,涛令之主陪我走一趟东方海岸。”

“有什么线索吗?”

“杰、润遇袭,记忆还被下手脚,我已锁定几个可疑地方,东方靠海一带的村落就是首要调查的地方……怎么了?”见她饮下茶忽呛咳出。

“没事。”飞琉用力撑著唇边微笑。

内心对某人再次下以无数诅咒;该死的风,自掘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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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起,涛送,大海的拍涌声在海风中,一阵又一阵。

恒古不变的脉动,听在一对鱼鳍似的耳中却像一道道擂动的战鼓与摧控之音。

面庞上如鱼鳃一样的肉片开始掀动,猛禽的双眼蓦地睁开,原本浓浊死茫的眼珠也开始转动。

只要听著潮音,只要看著海面,一股熟悉的感觉,随著海潮旋律不停送来,透过浪涛告诉他,大海又即将展示它的力量了!

堆满腐烂尸体的岩洞内,腥膻的气味开始随著高涨的气绪漫弥。

“海的力量……浪涛的气息……又来了……又来了……”

每当感觉海风中的讯息时,空白的记忆总会有刹那间的鲜明--

“深海妖闇的力量四处荼毒,是否请您出马领导众人对抗?”

“对抗!对那群像沟虫一样蜕变的东西吗?”声音是明显的不屑。“用不著,见不了光的东西起不了作用!”

“但他们可比人类生存的还久……”

“在这世上能作主的是能活在阳光下的人,生存的久不代表什么。”

“很多海上国家已遭毒手,如今大海子民深受其害,请您伸出援手!”一群人恭敬的跪在眼前。

“这几年各大海域烽火多、纷争多,个个都要本上主伸出援手,每年贡献却微薄,当本上主有这么多时间吗。”

“请您别生气,连年烽烟争战,众人生活难过,实难再有余力奉献!”

见对方冷别过头,不想再理睬这些话,众人连忙全跪下磕头。“求求您,请您救救大家--救救那些水深火热的海上子民!”

“他己什么都不是,不用再求他!”清浩毫光灿然满室,打断正在进行的一切。“太久的权势、虚华腐蚀你的心智了,罗烨!”

来人的声如由顶门灌下,令人豁然一震,在场之人无不讶异对方的到来!

“你己无当初的慈心睿智,浪?涛今该让它回归大海!”

“啊--呜--”这个声音、这道清光,每每跃进脑海都令魅枭抱头哀嚎!

他疯狂挥舞,周遭遍横的尸骸随著血水溅洒,只有将自己沉浸於狂杀的快意中,没多久空白的茫然就会再度占领他,没有感觉、没有难受,能让他再次回到黑暗中。唯有沉沦在每一颗被挖出的鲜红心脏跳动的节奏中,看著尸体从挣扎到停止,他才能不受那些画面中的光与声音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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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的赤足踢著海水,溅起浪花,看著海中央的蓝白环光,舞天飞琉似叹似笑。

“她说我们很像,或许逞强这一点尤其是吧。”

她闭上眼眸,思绪回溯,想起初次的相遇,哪怕濒死之危,意识模糊,那份倔撑到死的硬气依然。

“废物,死和求饶,想选择哪一个呀!”以脚推著那张气若游丝的苍白面容,她怀疑对方还有意识吗。

紧阖的眼帘却微颤睁开,以那放大的眼瞳,该是连眼前是谁都不知道了,但是灰白的唇瓣依然切齿的吐出话来:

“该死的……混帐东西……大胆妖……魔……”

“喔,骄傲,敢把大海之主看成妖魔,救了也是废物!”

她很乾脆的一挥手让大海送离飘在海上的人,对方痛吟却没叫出,也因这个动作,浪潮洗褪了对方大半沾了血污的面庞和头发,眉心中像有一股力量即将脱离,微弱的灵气,却不掩其本质。

“啧,这下我可发现了不得了的玩具了!”

想到这,飞琉忍不住笑出。“幸好这份倔强引起我的注意,否则这家伙大概真的成了灰化在海上的风。”若非对方即时让她认了出来,一个传言人物大概真的就此身亡。

“飞琉主子!”气急败坏的声闯进。

“亚亚,我正要找你。”舞天飞琉坐在石阶上,双足拨玩著海水,挥手道。“我打算--”

“你要离开西海云台?”亚亚气呼呼的打断主子的话。

“又是北里跟你说的,他对你可真好呀。”公文才派人送出没多久,亚亚就获报了,这私下情报也交流的太快了。

他们权、武、文三相有任何行动,除了告知西海皇帝外,也得告知另外二位,好在工作上互相协助配合。

“别管这个,你真要离开西海云台?”亚亚飞快的跪到主子身畔,恼道:“你最近神秘兮兮的,什么事都不跟我商量,迳自做下决定也不跟我说,身为西海云台的总管……我只能说,令人遗憾!”哼。

“你遗憾什么呀,你家主子我正要找你交待这件事,就被那多事的家伙抢先,没事连这种情报也传递,殊北里要嫌文相之位太闲,本权相的位置也可以让他接去做!”真是个长舌男。

“主子别误会北里大人,人家是担心你,再说北里大人可都是用这处理事,”亚亚指指脑袋瓜。“哪像我家主子净是用这和这在处理事。”她晃晃拳头和脚。

“需不需要我用这种方法处理你呀。”

“这种话也说得出!”亚亚捧著双颊大呼瞪眼。“好狠的心肠,居然想对我动拳脚!”

接下来开始要哭诉她当初是如何有情有义的跟在身边!飞琉念头才起,就见亚亚一声抽噎,两颗眼珠很幽怨的飘向她。

“想当初……你刚接权相之位时,大家都说你没那能力做久,叫我别傻的跑到你身边帮忙……”她用力吸著鼻音,深怕人听不够清楚似的,抖了抖声才开口。“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身为上任权相之女,我却力排众议,不理亲族间的反弹声浪跑到你身边帮忙,结果……”声才哽,涕泪已飞。

“够了,我投降!”飞琉马上举双手,哭哭闹闹的事她最吃不消,“亚亚,西海云台中最得力、最不可或缺的总管,是主子我错了,以後有什么决定一定先告诉你……”见她又委屈的逸出一声抽哽气音,主子连忙话锋再转向。“不、不,是先找你商量过才下决定,不知亚亚小姐觉得满意吗?”

“嗯,可以接受。”亚亚哼扬著头,一副勉强答应似的。

天呀,谁才是主人!

“你离开西海云台做什么?”说起这个才叫亚亚气。“难道不晓得现在是多事之秋,一大堆公事文案还等你过目,身为浪?涛令之主竟还想擅离职守,无论有任何原因,这都是一个非常愚蠢、不负责任--”她数落的食指才甩动,飞琉已受不了的先喊。

“这件事你骂也没用,为了摆脱我的嫌疑,我已答应夏之圣使,这段时间与他一起调查屠村案。”

“跟繁澔星一起!”亚亚口鼻俱张。

“我明白现在是多事之秋,照理……”

“哪有什么事呀,放眼望去,处处祥和,和平鸽都快来筑巢了,岸边的村落事情才急,多可怜呐,被个四处杀人的疯子威胁,他们确实需要你和夏之圣使“两人一起”办理才行。”她强调。

“可是有一堆公事文案等我处理,我会尽快赶回来。”

“完、全、不、用、急!”亚亚拉长音不忘逐字再用力。“我看过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小事,不急这一时,真有什么要事还有北里大人和俱迦大人在,不用担心。”

“亚亚,你好奇怪,没问题吧?”先前还反对的要死,眨眼问,换张脸,看向她的脸笑的好毛。

“飞琉主子多心了,我只是觉得跟光城圣院别产生嫌隙,主子能够答应夏之圣使一起调查屠村案,这真是一个非常聪明、果断,充满智慧的决定。”

“最好真是如此。”她的笑颜很亮,接近发光,让飞琉好生疑惑。

“否则我还能怎么样,主子别多想了。”亚亚笑的双眼弯弯。

呵,才烦恼要怎么将王子推入火坑……不,是金坑,王子就打算自己跳了,她怎么能容许公事这等绊脚石碍著。

此刻,亚亚的脑海中不停飞绕著;非凡的能力、四季司圣的名衔、富可敌国的身家、金碧辉煌的三座城堡,啊,连带她将来也可高枕无忧,真是令人期待的未来啊。

“这裏是杰、润遇袭的地方?”

站在翠绿的山坡上,繁澔星与安诃远观察著周遭一切。

“依我交待他们调查的村落路线看来,再加上他们说过醒来就在西方交界的山坡,就是这不会错。”

“这整件事想起来有很多疑点!”安诃远抚颚道。“对方偷袭杰、润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事情的话,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而要大费周章的玩这种曲折手段。”

“更让人搞不懂的是为何借你的手将杰、润锁入结界中,大海之主又说那种结界伤不了人,只会昏睡一段时间,对方看来没恶意,只是动机……令人不解。”

“动机!不是挫我锐气,就是挑衅!”繁澔星凝目望著前方高坡,“对方借我的手将杰、润锁入结界中,摆明已是告诉我,他很了解我的一切,行动在他掌握中。”

“能这么了解你的能力和行为,你可想过,谁的嫌疑最大?”

“嫌疑者……”眸瞳悠敛,目光始终没离开高坡上的一块突岩,熟悉影像不自觉浮出,首先跃入脑海的是一头雪白长发,阳光下最爱对他噙著挑衅笑意。“不可能,没道理!”

“澔星!”见他跃上高坡,安诃远忙跟上。

“难道……那个人真是……”站在方才凝望的突岩上,居高远眺,澔星不禁环胸咬牙道:“从小就爱站在高人一等的地方说话,呿,好家伙,最好别让我发现是你,否则你座下那只巨鸟给我洗好脖子等著!”他切著声,只觉-堆疑团待解。

抬头看看天色,日过正午。

“安兄,可知最近的村落在哪?”

“离这最近的海边村落,应该是,”安诃远眺望前方某个正起炊烟的目标。“东坳渔村。”

“你可熟悉前方的渔村?”

“是一个非常小的渔村,有点偏远,在各个沿海村落中算不上挺重要的位置,但是对一些经常往返海陆的商人,却是一个不错的据点。

“大港口人多复杂,所以很多内行识途的商人会从小渔村聘顾一些渔户载货往返,有点钱的还会包下几条渔船,每个月固定一个日子出海,这些报酬往往要比他们一个月的渔获丰厚。”

“听来这个渔村虽小,功用性却很好。”

“小渔村自有它一套的生活方法。”

炊烟正逐渐淡去,显然正午用餐时问已过,转趋午后宁谧,衬著不远处的蓝天碧海,完全是小村落的朴实生活。

“安兄,我打算与大海之主一起调查屠村案。”

“这真是太好了。”他乐见这俩合作,至少比带著毁灭性的大打出手好。

“来到海上的这段时间真是有劳你的照顾了。”

“哪裏。”这话听来是指--红发恶魔终於要离开他的武相宅第了吗?镇定,不能把兴奋之情表现出来。

“西海云台真是一个环境优美的好地方。”

“当然,那是大海之主居住的地方。”喔,这是说要改住到浪?涛令之主的地方吗?

“晴空上,俯瞰四大海域,景观美,各个地方也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才方便浪?涛令之主守护四大海域。”是了、是了,喜爱尝新刺激的红发恶魔打算往西海云台去了,别笑,别扬起唇角,否则红发恶魔有把痛苦带给别人的恶癖,临时改变主意就糟了。

“从西海云台,我发现,无论怎么观察,都只有一个地方是最便利的行动之处,就是安兄你的武相宅第!”

“呃!”

“所以,安兄。”繁潞星转身,正色道:“我决定和舞天飞琉一起到贵府上继续打扰更长一段时日了。”

“跟浪?涛令之主一起--住在我武相宅第!”忽来的晴天霹雳,安诃远完全震傻住!

一个红发恶魔已搅得他昏天暗地,再加上一个性格不亚於他的大海之主,两人还不见得完全握手言和,随时有再次动武相向的可能,这世上最可怕的两人都要到他武相宅第!喔,天地似乎又开始转动,不、不能倒下,他得坚强面对恶耗!

“繁、繁兄,请、请再慎重思考一下……”他的声调已经快要变成杰和润那种带哭的腔,也好想跪下去抱住眼前人的大腿,求他改变主意。

“嗯,撇去我那如影随行的幽影定位法,大海之主说她也有一种能力,只要有水就能盯住她想下手的人,除非对方一辈子不喝水,否则必整得对方呼天喊地,安兄,你若真不方便,那……”

“务请繁兄和大海之主住到我府上,我必定以最大的诚心招待。”安诃远马上挤出笑容,非常慎重与恭敬的邀请。

“嗯,再去打扰也真是不太好。”这下换繁澔星抚颚沉吟了。

“繁兄请别客气,就到我那打扰好了。”反正你也打扰惯了。

“不,想想真的不太好。”

“繁兄,求你屈就,就到我那打扰吧。”他不来住,事情就更可怕了。

“看你这么诚恳,我就考虑看看好了,至於浪?涛令之主应该还是继续住她的西海云台吧!”

“那……那不是没变化吗?”

“是没变化呀。”繁澔星拍拍好友的背。“我只是想用另一种活泼的方式告诉安兄,我得再继续打扰一段时间,安兄,怎么了?”

安诃远稳住踉跄的身形。“繁、繁兄,你这种活泼法,兄弟我总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繁澔星喔声表示明白。“下次我会改用俏皮法。”

“不、不需要,直说就行了。”

此时诡异的感觉随风传来,两人停下话,朝东坳渔村的方向看去,原本渐息的炊烟,此刻非旦冒起,还变成浓浓的黑烟。

“你也感觉到了?”

安诃远颔首。“妖魔和人类的混杂气息,数量很多,好像是群聚在一起。”

风送来纷乱的气息,夹杂著喧嚷与惊喊。

东坳渔村,村民惶恐的四处奔窜尖叫,一群粗蛮凶狠的海贼,开始洗劫这个小渔村,遇上贫乏翻不到值钱物品的渔户便纵火泄愤,倾刻间,整个小渔村满目疮痍!

“卡森,只要找到东西即可,约束你的属下,别四处烧杀!”几步远的渔村外,一个声音极不悦道。

“怎么,身为妖魔还会有仁慈心!”中央广场上一个高魁粗野的壮汉,壮硕的颈子上绕了好几圈粗铁链,对这些话相当嗤鼻。“放心,只要找到东西我会考虑不杀人!”

“老大,全部的村人都在这了。”底下罗喽将村人们全赶到中央广场上。

“很好。”卡森对著被押到广场上的村人叱喝。“只要交出你们村中的圣物,就放过你们全村的人,村长,你说,东西在哪?”

一个佝偻颤抖的老人被揪出来。

“饶、饶命呀,首领大人,这个小小渔村哪来圣物,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东西!”亮晃晃的刀架到村长颈上,村长吓到腿软。

“鬼沙,你说呢?”卡森看向站在渔村入口,另一群为数甚多,形貌奇异的妖魔领头者。

“不可能,从我们妖魔进不了这个渔村就知道,这座渔村有保护的屏障,定有镇压的圣物。”奇异绿发,长相颇似人类般秀气的海魔首领,正是方才阻止烧杀的声音。

鬼沙闭目感应了会儿,他动了动一双尖长的耳。“而且依这圣气的感觉,很有可能是来自光城圣院。”

“听到没--快说,东西在哪?”有这么高档的圣物,只要能拿到,就可往一些禁地去,藉著鬼沙领导的妖魔群破除防守的力量後,就能杀进去,抢夺更多奇珍异宝。“不老实说的话,老子杀光全村的人,一把火烧了你这小渔村!”

“不要呀,求求你们--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呀--”

“住手!”

鬼沙的声音才开口,便见村长脖子一歪,头遭断首倒卧在血泊中!

村人一阵惊喊,随又在怒喝下,战兢噤声,妇孺抱著小孩不停颤抖。

“卡森!”鬼沙睁开眼,警告著:“我们要的是东西,不是人命!”

“连个渔村都进不来的妖魔没资格说话!”

鬼沙竖凛双眉,对这个只会以杀戮解决事情的海贼之首,相当不喜。

“你呢,知不知道?”在老大示意下,海贼罗喽下一刀改横在另一名年轻人颈上。

“我……我……”才只有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已经吓到连话部说不出。

“他们……说的会不会是……矮草屋中的……东西。”身旁另一名中年汉子颤声道。

“矮草屋在哪?有什么东西?”卡森马上抓起中年汉子,狞目逼问。

“在、在那一边……”男子战战兢兢的指向村落後方的矮茅屋,由於不起眼,所以没被海贼们注意。

“老乔,进去看是什么东西!”

身旁副首领马上跑进村後的矮茅屋中。

“如果不是,你们就等死吧!”卡森狠笑著。

“老大,裏面就一卷纸和这玩意。”副首领拿出一个古铜长纸卷和一个木盒跑来。

“就是这个东西!”不待卡森问,人在渔村外的鬼沙已惊喊著。“好强大的力量!”

尤其那个古铜长卷,鬼沙和身旁的夥伴都同时感受到那股慑人圣气!

“很好,东西既然找到,留他们也没用!”卡森目光一横,铁链甩出,当下哀嚎四起,好几个村民被铁链当场砸死!

“好了!”鬼沙喝阻:“东西找到,我们走吧!”

“这样就走不是我卡森的作风,每个人都知道我不会留下活口。”

“我说了,没有杀人的必要!”鬼沙也沉下声了。

“你想阻止吗。”卡森狰狞起面庞,狂笑道:“连一步都踏不进来,更不用想你的魔力进得来,妖魔还是不如人类呀,再说,这纸卷有这么大的力量,能握住它,也不用怕你了,不是吗!”嘿嘿。

“卡森,我劝你别错估情势和我的能力,那卷纸你若不懂得如何运用也只是一卷废纸,帮不了你!”愚昧的人类。

“嘿嘿--这卷纸可以让你害怕这就够了。”卡森对手下大喊。“杀了这些村人--”

首领一声令下,周遭嗜杀的属下已迫不及待挥刀,村民们惊惶哭喊。

“你简直连当人类的资格都没有!”一道冷然的声,当空传来。

话落风回,海面上强风夹带极强的水气扫来,卷得周遭水气蕴茫,卡森为首的海贼们只感一阵天旋地转,定眼一看,竟已全体身在村落门口,与广场中的村民隔了好段距离!

“鬼沙!?”卡森大叫,看向村落外的人,对方面色严肃,显然也为这样的情势转变愕然,这么说不是鬼沙,那是谁?

“兄弟们,别怕,杀了这些人--”海贼的凶狠本性让卡森决定对上了!

正要再冲过去的海贼们,来到离村人三步之距,全身忽然像定住般,动弹不得!

“浪起飞花系瑶琴--”

女子优美的嗓音再次响起,蓝色的水花凝光在卡森和村民之中,凌空划出一座甚大的琴座。

“涛撩潮动舞清音--”

灿亮的水珠纷飞,水泽绚彩中,一道飘盈的身影立於大竖琴前。

晴空之发飘扬在众人眼前,绝寰倾城的容颜让这群海贼看傻了眼。

“女人……好美的女人……”脸蛋、身段都让卡森看到口水快淌下。“抓住这个女人,我要这个女人--”

“大胆,浪?涛令之主也敢冒犯!”另一道严正的声,随著浮现的身影,出现在女子跟前。

“安武相,这一群人让我来教训吧!”舞天飞琉挥手要安诃远退下。

“这……”

“别担心。”令人怔凝的笑颜展露。“出任何事都有我在,不会连累到你。”

“诃远非这个意思,而是……这毕竟属於陆上国家统辖,是否……”该交给这个国家的地方官较妥当。

“放心,真有问题,以我身为大海之主的能力,无限广阔的大海,还怕处理不来几具尸体吗。”绿瞳又像要漾出水波般柔媚,笑得越甜美,就表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越不留情。

“你们真像,连话说得都一样。”早领教过她这一点的安诃远只有毛骨悚然。

……真出事,尸体就拖到荒魁之原埋一埋……

这是澔星解决问题的调调。

看来澔星和大海之主这俩人,性格非旦让人穷於应付,霸道的地方还很有得拼,这两人哪一天若认真对上,无论谁是最强的那一个,他都可确定,周遭会有一群倒楣遭殃的人,千万别是他首当其冲呀!

“浪?涛令之主!”小渔村外,听到对话的鬼沙早已震住,忙领著属下转身要离开,却见一个红发英挺的男子立於身後。

“哎呀,大海妖魔本圣使很少遇过,今天遇上可得好好玩一玩,呵呵。”繁澔星抚著下颚,双眼闪动兴芒。

同时间,远端岩洞内的魅枭,感受到浪?涛令再次展威,浪的战鼓、涛的催控,狂杀的热血烧起!

杀!他要杀人、他要挖人心脏,只有这个动作能让他解脱,让他麻痹思考,这一次,又该往哪去?

西方……西海云台,舞天飞琉踏上陆地,掌握不到了,杀、杀光那里的每一个人……

一个阴森邪异的声回响在他脑海,每当这个声音开始主导时,杀戮也将开启,魅枭离开岩洞,往西海云台而去。

“刚刚浪?涛令施展力量的事不算!”

“你要本圣使放了这群海上妖魔!”

东坳渔村,海贼被修理到残存一口气,妖魔们则被锁入封印中,繁澔星和舞天飞琉各自将战果带到对方跟前,却都得到令双方火大的回答!

绝美娇颜对上横目俊庞,绿瞳对上褐瞳、怒气对上火气,彼此互不退让愤争到底!

“伟大的浪?涛令之主,对付这群“人类残渣”根本是徒手都能完全的事,你用浪?涛令来做,没一会儿功夫就逮获,屠村凶手怎么出现!”繁澔星一副拜托你用点脑的模样。

“崇高的光城圣使,你跟屠村凶手熟我可不熟,怎么知道要多久才能引出那个四处屠村的家伙,还有,这群海上妖魔犯了什么罪,刚刚的情况,杀人的都是你口中的“人类残渣”!”舞天飞琉可笑回驳。

“听你这意思,是想“哀求”本圣使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了!”繁澔星指著被困在火印结界中的一群妖魔。

“依阁下之意,是想“跪请”大海之主再找时间施放浪?涛令的力量了!”哼,舞天飞琉高扬著声,情势相较,还是她占上风。

“伟大、崇高的两位,可否让我说句话。”安诃远在旁搓手陪著笑脸,这两个惹到哪一边都很可怕。

“说呀!”怒目相向的两人,没有哪一个移开目光,头也不转的咆。

“我想这样吧……”安诃远怀疑他们再这样针锋相对,再次上演一场水火大战是指日可待的,他小心翼翼开口:“以两位的心胸、见识都已达到了不会计较一些枝枝节节的地步了,光城圣使只逮捕犯罪的妖魔,但是纵观刚才的情况看来,这群海贼犯罪事实俱在,那边的妖魔只是在村外并无伤人,澔星若是放人,而大海之主就看在这一点,找个时间再施放浪?涛令的力量,你们说……”

话还没说完,就见两道狠光改向他投来。

“要我放了妖魔!”

“要我再挑时间施放力量!”

叱喊的声瞬间来到他眼前,双方的手各自按上他左右双肩,吓得安诃远以为自己就要当那个首当其冲的遭殃者,随即意识到两人各自在他肩上拍了拍。

“安兄,不罗嗦,就卖你一个面子。”

“安武相,看在你的面上,我可勉强答应。”

“是……是这样,那、那太好了。”老天呀,差点吓瘫他,遇上这两人,再了不起的英名都要毁了!

“那、那我先将这群海贼押给这附近的地方官好了,由我以南海皇武相之名出现也较方便。”

为免接下来还有什么可怕的磨难等著他,安诃远决定还是找个藉口,快快离开为上策,随即马上招几个村人,帮忙押人离去。

“安武相走的好急,连背影看起来都有点仓皇!”对远去的安诃远,舞天飞琉纳闷道。

“不经一吓的家伙。”繁澔星对这位老友内心在想什么可清楚。

“现在就请夏之圣使履行你的承诺吧!”

“可以,本圣使就撤了火之印。”他收回困住妖魔的火焰炎光,啧声摇头。“你似乎特别善待妖魔。”

“那是你对他们特别有偏见。”

鬼沙脱困,望著舞天飞琉,深深一鞠躬。

“往後若浪?涛令之主有需要,鬼沙必定赴汤蹈火。”说完,领著属下们消失了。

“多么斯文有礼貌的妖魔呀。一些自以为崇高的人类可都比不上。”她意有所指的瞥了瞥繁澔星。

“确实比不上,妖魔那种霸道嚣张,大概只有个性一样的人明白,本人内敛修养高,难怪明白不来。”当事者凉凉一应。

“无耻的人大概不会知道自己很无耻吧。”

“没程度的人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很没程度吧!”

绿瞳瞠目横去,高傲的眼眸也睨扫来,就在双方要再对峙上时,另外的声传来。

“两位,谢谢你们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

方才被威胁的中年汉子领著全村的人跟他们致谢,让这俩人一转头马上又微笑以对。

“大家没事就好,先找一群壮丁将未熄的火灭了,老弱妇人就将受伤的人扶下去疗伤。”他转头朝舞天飞琉道:“目前的状况,我们还是先救治这些百姓吧。”

双方有共识颔首,各自帮忙去,舞天飞琉引领村人灭火,繁澔星则以炎焰重生的能力替伤者治疗,忙了好一会儿後才将情况稳下。

“东坳渔村若常成为海贼觊觎的目标,该报请这的地方官派人防守,平时也该跟官方保持联络。”忙碌告一段落後,繁澔星松口气,对眼前几个发落村中大小事务的男子道。向来游走各国的光城圣使,对这种事最为熟知处置之道。

“一个小小渔村哪能有什么被海贼觊觎的地方,我们也搞不懂这群海贼怎么会突然闯进村来说要什么圣物!”其中一个汉子也很感叹又不解。

“圣物?”繁澔星皱眉。

“啊呃,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那我就先离开了。”此时来到一旁的舞天飞琉忽道。

“舞天飞琉,你这样就想走!”他唤住对方。

“能做能帮的都尽力了,还要我如何?”

“你可别忘了,十天之期的商议是你我共同调查屠村案,都还没开始展开调查,你就想溜了!”

“谁要溜,少把那种没出息的名词用到我……”只见她说到一半,忽眨大了眼,娇颜一变改为灿笑,主动勾住繁澔星的手臂。“我是想……这地方看来应没事了,我们改往下个目标吧。”她拉著他往前走。

“你……可真是我见过的人中,情绪变化最快的。”连他都望尘莫及。但是对她上前亲近的举动,繁澔星倒是忍不住心中一动,笑道。

“你到底要不要一起走嘛。”她嗔问,极力做出自己很不擅常的小女儿家动作。

“好,也得先跟人打过招呼吧。”

在她来不及阻止下,繁澔星回头,随即见他全身震住!

“那是……”

只见一个小男孩拿著一卷长纸卷和木盒,朝年长的人询问。

“继续放到矮草屋那吧,搞不懂这东西也有人要抢。”

“慢著!”繁澔星目光一凝,长纸卷和木盒由小男孩身上飞到他手中。

这下完了!舞天飞琉抚颊,内心一嚎。

繁澔星神色严肃,一挥手,纸卷凌空摊开,无数条的断罪字言赫列在上!

“真的是枷锁卷咒!”他再次挥过手,收起纸卷,不敢置信。“古铜色的枷锁卷咒……是春拥有的,怎么会流落民间渔村!”

“你、你们认得这东西!”先前受海贼威胁的中年汉子上前。“先前的海贼和妖魔好像也要抢这东西,还说是出自光城圣院。”

“这东西的主人呢!”他回头,疾言厉色地问。

这份严厉吓到眼前村人,中年汉子更是吓愣住!

“这东西的主人……你、你是说那个白发少女?”

“她在哪?”

“她、她……死了!”

这两个字由中年汉子口中轻易说出,对繁澔星却像两根利刃穿心!

“死……了!”刹那间,他像不知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意思,僵扯著唇:“胡、胡说些什么,原来是笑话,什么叫死了……这怎么可能……哈!”

“是……真的,一个多月前的夜晚,有个长相非常丑陋的人来村中屠杀村人,挖人心脏,幸好有个白发少女出现救了村人,但是她自己也……木盒裏就是她的头发。”中年汉子见他那脸色不敢再说死这个字,只能小心的指著他手中的木盒。

繁澔星看著手中木盒,魅枭的话怱在耳畔响起--

你的气息和说话的样子,跟那个白发女人很像……

原来我早就杀过一个光城圣使!

“不、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一生也会有颤抖的时候,猛然掀开木盒,一络雪色的长发染著暗红映入眼瞳!

拿出盒中的长发,头发犹带主人的气息,这绺白发真是春的!

“繁……澔星!”只见原本高立昂挺的身躯,顿然一失重心,忽跪倒於沙地,舞天飞琉心中恻然,如此一个高傲的男子,竟会当众瘫跪於地!

只见澔星握紧手中白发,深吸口气的闭上眼。

“飞飞……飞飞……”澔星一拳重捶於地,散肩的红发撒下,看不清楚面庞,却能感觉到沉重的悲痛感染周遭。

“你……”飞琉欲言又止,伸手想拍他,却在见到他跪倒的膝前有水珠滴下,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你是四季司圣的春……你是四季之首,你不会死--你不可能会死--飞飞……”

原就遭受重创的村人,在这沉重的气氛感染下更是哽咽红了眼眶。

舞天飞琉心中不禁咒骂;该死的兰飞,眼前这状况你可想过!

“听说你跟我一样年纪小小就继承了封印?”

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这传言中继承了春之印的小女孩,少见的雪白长发、紫色的小眼珠,以非常不得了的神气,瞅着他。

听说她打破光城圣院历来的规律,由女子继承封印。

名义上虽属同年,实际却较她大上好几个月的繁澔星,对这个矮个头却一身朝气的“小妹妹”感到很臭屁。

“我不止继承了夏之印,连带高贵的气质和智能,上天也一并给我了。”哼,甩过一头刺眼的红发,“大哥哥”怎么说都不能输给“小妹妹”。

“智能我知道,”白发小妹咬着食指,一丝口水淌在唇角。“高贵的气质是什么?”能吃吗?

“这就是程度上的差别,也是有智能者的寂寞。”小小的俊脸,已有孤芳自赏的苦恼。

寂寞!“放火的,原来你没有朋友,难得你有这么了不起的外形。”白发小妹妹可怜的望着他。

“谁是放火的!”原本讲来骄傲的,没想到竟换得小妹妹的同情。

“你呀!”小小手指毫不客气指到他鼻前。“夏之印是火,听大司圣说这一回继承的小子,根本是个活动火把!”这种人谁敢跟他在一起,火很烫耶。

“该死的老头,竟敢说伟大的繁家人是个活动火把。”他啐声。

“所以,”小妹妹主动上前,悄悄说着:“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喔,只要你也贡献出能力。”

“贡献能力?”

“能被大司圣称作活动火把的人,你的火一定很猛唷。”白发小妹妹十指交握,双眼亮光闪闪道:“我好爱吃烧烤喔~”

意会的眼瞳马上眯起,搓抚着下颚,已有一派大人思忖的模—样。“我的火的确很厉害,任何东西我都能烤得表皮酥脆,内里多汁而肉不老,因为我能控制火焰。”

表皮酥脆内里多汁!“喔~”擦过已经滴下的口水,这一下小妹妹双眼真的升起崇拜的目光了。“这位很有高贵气质的大哥哥,需不需要帮手?”为了美食,她愿意付出那个听说叫尊严的东西。

“春的能力……”大哥哥很认真的端详这位毛遂自荐者,“听说你能让植物长的茂盛,任何动物都喜欢跟你亲近。”

“所以食物的来源不用担心。”白发妹妹绽颜灿笑,天真的模样,让小小的脸蛋更走红嫩得可爱。“无论哪一个季节,妹妹我都能找到最好的菜色。”

红发哥哥马上高扬唇角,太好了,转到这座学院分处,竟能找到同好。白发妹妹也神情放光,露出与发同样白的牙,知道遇上行家。

人生这条路,真是处处有知己呀,尤其还从小就能结伴的知己。

对他们而言,反正是天赋的能力,上天选中他们也没打声招呼问一下,若不从小就好好利用,那可真是太浪费了。

一道拔挺的身影独坐高崖,如焰的红发随风扬撒,敛凝的瞳看着底下浪涛起落,回忆也如潮。

“代表生机和繁衍的能力,救得了大地万物,却救不了自己吗……”夏仰首看着满天星辰。

“那个白发女孩好象也定要从这儿乘船往海上国家去,没想到却为了救村人丧命在东坳渔村中。”

“刚开始屠村凶手真的是处于下风,后来不晓得为什么,那个女孩子的力量突然变得很弱,完全不能抵抗屠村凶手,还被散布在空气中一种水状的物体,打的全身是血,很吓人!”

“后来她叫出了一只蛇头鸟身的大怪鸟帮忙,大怪鸟虽然挡了一阵,最后也还是败了,就在屠村凶手要再对大家下手时,这个白发女孩子突然拿出这卷写满文字的纸卷,纸卷竟然变得非常长,将我们全村的人围住,真的很奇妙,凶手竟然就没办法接近我们。”

“但是那个女孩也惨了,被屠村凶手最后一击掉下悬崖,大巨鸟虽然跟着冲下去,但是主仆俩都没逃过凶手的追杀。”

“最后她被凶手挖了心脏,死在礁岩上,第二天尸体不见了,可能被海浪冲走,那么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真的令人心痛!”

“一刚开始很强,没多久变得很弱!”繁澔星匆笑,伸手耙理过额前的发,随即狂声大笑,放在额上的大掌改覆着眉宇,笑声变得沉重而凄然。

“早跟你说,不要老是吃、喝、玩、乐、睡,不爱上课,日常知识也得弄懂,对什么常识都一知半解,每次都说等遇到再从中学习,现在呢……终于败在自己的没有常识下了吧!”

“如果你不要是那么倔强、不要是那么爱玩,早一点听从月帝的话,取回灵力,甚至有点……常识,也不会为这么蠢的原因而丧命……飞飞……你这笨小妹……我一直以为你躲在暗处跟我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沉闭上眼支着额,身形久久不曾移动。

“什么事?”来到身后的人,停在几步外的距离,他干脆先开口。

“你已坐了一整夜,吹了大半天的风,再一会儿,天色就要亮了。”舞天飞琉来到他身旁。

“显然你也留意丁我一整夜。”繁澔星放下大掌,手肘搁在屈起的膝上,看着大海的悠远辽阔,淡扯唇道:“怎么,怕我想不开吗?”

“你会想不开吗?”

“若说会,你想劝我吗?”

舞天飞琉摇头。“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想多管。”

“很好,从以前我就讨厌挡人意志的家伙。”

“你打算怎么想不开?”

“就算牵连无辜也要凶手付出代价!”繁澔星双眸沉凛的狠下目光,放在膝上的拳握到青筋浮出。

“这是说赌上身为四季司圣的名衔也在所不惜!”

“四季司圣的名衔!”繁澔星自嘲一笑,抚着额头,正是封印的所在。“拥有它是责任,失去它……”

“怎么了?”见他忽然停下话,猛一拍膝,倏地站起身。

“飞飞若死亡,封印定然离体,光城圣院岂会感应不到!”悲伤,让他一时不察。

“所以,这件事有可能是误会一场?”一旁的飞琉,趁机想缓和事情。

“不,”澔星拿出怀中染着暗红血色的白发。“这络白发真的是春所有,而且依村人的形容也可以肯定是飞飞和赛达,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光城圣院从来没得到过春之印离体的讯息是可以确定的,那,当时的春究竟怎么了?

最后她被凶手挖走了心脏,死在礁岩上……

“崖底下的礁岩!”繁澔星念头一闪过,人已纵身跃下。

“这……”舞天飞琉在内心里又把某人暗啐一声,硬着头皮,也跟着跃下悬崖。

崖底下,风浪甚为凶险,礁岩怪石极多,飞溅的浪花随着呼啸的风回荡岩缝,处处暗藏着大自然的惊险。

“这里……”繁澔星站在一处较大的礁岩上,观察着地势,海风浪潮击拍得相当猛烈,他却身形稳然自若。

“可有什么发现?”舞天飞琉站在海面上,想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以这种凶恶形势,飞飞又身受重伤,就算屠村凶手不放出气茫追杀,生机也……渺茫!”

“世事难料,绝处逢生的事从来就不是奇迹。”舞天飞琉不以为然。

“依村人所说,最后一眼看到的时候,是白发女孩心脏空了一个部位,死在礁岩上,若是属实,绝处逢生的事该很难出现才是,只是……”澔星面色严凝。“无论死在凶手气茫下或伤重坠崖而亡,没有春之印离体的讯息是真,究竟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因此这件事需要好好调查,先别太早下断言。”她中肯的道。

趁繁澔星垂眸思忖时,飞琉目光扫过他右后方,此刻因天色未明而恰好隐藏在阴影中的崖壁;嗯,等让他快快离开才行,她心想。

“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又是什么?”他朝舞天飞琉问道。

“既然知道东坳渔村是凶手第一个屠杀的地方,现在串连以前出事的地方应该较能找到答案吧。”

“凶手没再继续回头杀人,想来是伽锁卷咒阻挡住了。”以凶手每回屠村必定杀光所有人来看,可能是对这个地方放弃了。

此时一道金辉由远方地平线绽出,掠过深蓝海面射来,让俩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大海。

“日出了。”

太阳渐渐由海平面升起,黎明的晨曦染得海面一片金皓灿然。

“天亮了,还是上去再商量吧。”

“春就像黎明的光辉,温暖而明亮。”迎着日出,繁澔星眸瞳幽深得令人感到飘渺。“你先上去吧,我等一会再……”才微侧首说话,就被另一道刺眼的光线给吸引住。

“啊——”舞天飞琉忽大喊,见他皱眉望来,随又僵着脸色扯唇笑笑:“不、不晓得是什么光?”这下可好了。

“紫色的光?!”繁澔星转身走向身后角落的崖壁,因日出的光反射照亮这处暗影,崖壁竟隐隐透出紫色光辉!是什么东西?

舞天飞琉不动声色,却暗暗深呼吸,知道纸包不住火,尤其繁澔星站在紫晶层前,霎那剧变的脸色,她闭眼别过头,内心和脑海都只有一个想法:“这下事情大了!”

“春……”映入眼帘的紫晶层让繁澔星震撼当场!

灵美绝尘的白发丽人,一身浅色蓝衣被封在紫晶层下,总是朝气慧黠的紫眼微垂半敛,面容几乎与发色同样苍白,一道金白环光盘绕在胸口!

一时间,瞳中映入的一切景物仿佛都是假象,恍惚的充满不真实之感!

“飞飞……”繁澔星双手按上紫晶层,不敢置信的隔着紫晶层抚着那张失去生气的面庞,颤抖的手指来到向来噙着顽皮笑意的唇,此刻也呈灰白的抿着。“你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飞飞——”

“住手!”见他双掌发出无比刚烈的火芒,舞天飞琉大惊喝阻!

“我要打碎这个紫晶——我要将飞飞带出来——”他掌心透出带着白昊毫光的焰火,双掌交迭再翻掌蕴化出一朵甚大的火焰莲花。“天火之威——红莲烈焰——”

“不行——不可以——”舞天飞琉手中浪?涛双令飞出,绕上繁澔星的双腕!

“舞天飞琉,我没心情与你闹,收回你的浪?涛令!”他头也不回,寒声道。

“我也没心情与你闹,该收回力量的是你!”

“舞、天、飞、琉!”严厉的警告随着他的目光射来。

“注意看这个紫晶层,它是属于大自然力量中柔性的力量,以你阳刚的力量,不但会毁了这个紫晶,也会毁了紫晶层下的人!”

这番话提醒了心绪激动的繁澔星,火焰之芒渐渐敛去,手腕上的浪?涛令也随之松开。

他定下心,端详着紫晶层,深深看着紫晶层下的一切。

“这个气息是春没错,但是……”整个气息感觉又很奇怪,夹杂着圣气与……淡淡魔气?!

闭上眼再次将掌心贴上紫晶层感应的繁澔星,蓦然睁开眼,竖凛起双目。“不在!”

“你说什么?”

“春之印不在这!”

“人死了,封印就离体,不是吗?”飞琉润润唇,继续应付着和他扯,唉,一下说生、一下说死,也真令人万般难为。

“不!我说过,圣院高层并没有感应到封印离体、圣使死亡的讯息!”

“那……就是说这个紫晶层下的人不是你的同伴嘛。”嘿嘿。

“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里面的人确实传来春的气息,而且……虽然微弱,但可以确定紫晶层下的人算是……活着!”

“这。不是很好吗?你可以放心了。”笑,一定要露出适当的表情。

“你跟春认得吗?”

啥!笑意顿僵,绿瞳睁大!她哪边露馅了?

“否则从头到尾表现得这么……特别。”现在又眉眼都笑开了。

反应过头了,飞琉双唇马上抿成一条线。

“一直觉得你有股熟悉感,现在知道为什么了。”从昨夜以来不曾展露的繁式微笑,此刻又很吊诡的出现在他的唇边。“你跟春很像,无论散发出的气息感,还是面对一些事情时的反应。”

心中啐声,咒骂又来一个说她们像的,表面却依然力持镇定。“是吗,这可真有趣。”

“而且面对一些心虚的事,你们都会用冷静与不在乎来表现。”

愕喘……在心里,飞琉环胸,以平时那股高高在上的语态道:“我不是专门来跟你讨论我自己,这件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要慎重调查,尤其杰、润若是因此事而被伏击的话,整件事就更诡异了!”

“诡异?”

“对方显然是打算阻止我找到这来,结果弄巧成拙,手段看来是不太聪明,可是将杰和润辗转锁入结界的方法又很高明,整件事看下来,布局中带着幼稚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厉害,真令人佩服的推敲,不愧是光城圣院学院长钦点的人。因为对方干这件事时,心智确实不算成年。

“奇怪的是对方为何怕我发现,难道紫晶层中有什么没被察觉的秘密吗?”怎么看都只是另一种保存身体的封印。

因为若你发现,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