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不过心中沉吟了一下,他突然的来了主意!
只听他说道:“如今的军政府因为清兵压境而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别看最近吃了些盛仗,其实却不然。朝廷……朝廷的实力还不是如今的军政府所能抵挡的。这混乱之局面必须有一在革命军中有大威望之人才能收拾了去,孙武不行,武昌举义时他并未参加,多少不能服众,而且威望也不敌同盟会的一众大佬。居正、谭人凤也不行,理由同上。现在武昌那边再传孙黄将要回国指挥革命,我看这消息有几分可信度。不过他二人谁人回国,以二人之威望,到时同盟会必能携此之风彻底扳倒孙武,夺去军政府的指挥权。”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揣测的东西,而政治则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只看共进会跟同盟会之争便明白了。那孙武乃是心高之人,他若被夺去了军政府指挥权,心中必然对那同盟会生出不满,做出些举动也不奇怪了。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其实正是此理。黎元洪才是新军统帅出身,不但于军中虽有威信,省内也颇有些名望,正巧他又与汤化龙走近,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同盟会遭遇一大败,倒是即便是他不愿,也会有人推他上位的。要知道,这军政府之中可不乏立宪派跟旧官僚之流……”
话到这里便打住了,他回过身来,“尽快查明李济臣等人现在何方,注意不要打草惊蛇,给他们发现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还有……”
“嗯?”发现李东来并没有离开,反而面上有些犹豫,显然有事情在心中颇为犹豫,便出口问道:“东来,还有事情吗?”
“先生,东来有一计可以解决京山那边,也不会影响到先生的名声,不过因为手段上不了台面,还望先生能允许东来便宜行事!”
李汉身体一震,心中却隐隐的感觉到了他要使用什么手段了。京山的确在他心中颇为重要,因为此地刚好堵住了第一镇的西征方向,因此这几日他没少心中琢磨对策,奈何自己身上现在还披着一身‘革命党’的皮,有些手段却是用不上来。
沉吟了一阵,感觉的确不能再被京山阻住了西征之锋后,他艰难的点了点头:“罢了,战争时期、非常手段。我只要结果、其余你看着办去吧,有需要就去找张炳乾……”
“是……”
……
李东来走后,李汉无力的跌坐在靠椅上,眼神微微有些黯淡,心中却是不断的重复着他自己曾经说过的一段话:政治果然是这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一旦决心踏进去,就没有一个手上干净的东西。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02章天下大势
南京城的这几天一片热闹,无论是茶楼酒肆、勾栏瓦院,凡是公共场所都在谈论着大汉奸范文程之事,关于范文程的事迹,京城衙役连夜赶抄了数百份布告,贴满了南京各个显眼场所,布告上不但罗列了范文程投靠满人的历程,甚至去年范文程的小妾被多铎抢进府中之事也名列其中。
范文程身为汉人,如此死心踏地的为鞑子卖命,以致小妾被抢,头上顶着绿油油的帽子时,依然前衷不改,凡是听到之人,对范文程无不破口大骂,一时范文程多了许多称呼,最多的是范贱人、范大汉奸、范绿帽、范帽子……
一些茶楼甚至编出了“大汉奸卖国求荣,锦衣卫千里擒贼。”的段子,博得了听众阵阵叫好声,一扫朝廷丢失了山东的阴霾,前些时候批评朝廷起劲的东林党人气焰大消,也不得不参与到批判范文程当中去。
南京的居民倒是享受到了一次免费的爱国教育,连几岁的小孩也知道范贱人、范大汉奸、范帽子是骂人的话。
范文程游街的当天,整个街道都人山人海,在范文程囚车要经过的茶楼酒肆临街窗口更是早早就被一抢而空,当范文程的囚车一到,各种声音顿时响彻入耳,多是对范文程破口大骂,从窗口和道路两旁砸下来的东西很快就将囚车整个淹埋,让囚车寸步难行。
负责押送的衙役拼命将前面的杂物扒开,这些衙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情景,每个人都带着盾牌,仿止自己受到池鱼之殃,看到实在太多东西时,偶尔也替范文程挡一下,免得将他砸死。
范文程头上已经剃成了金钱鼠尾的样子,露出光秃秃的脑门,早已没有原先的相貌堂堂的样子,脑袋上还留着进城时被人砸出的包,不过,此刻倒是被各种烂菜叶遮盖,让人看不清范文程到底是什么表情。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这也太折辱人了吧。”茶楼上,靠近窗口的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儒生看着范文程的惨状,同情心渐起,忍不住开口道。
他的同伴听得大吃一惊,连忙道:“慎言,慎言”
可是已经晚了,旁边数名精壮的汉子恰好听见,一人用恶狠狠目光的瞪了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同情一个汉奸,莫非想做汉奸不成?”
“我……”那名儒生被问得哑口无言,见到许多人的目光都想他看来,心中一虚,也不敢分辨,只得扭头视而不见。
刚才那名汉子却不肯放过他,众人正兴高采烈观看大汉奸游街,儒生的话就象让人吞了苍蝇般难受:“喂,你说清楚,什么叫做杀人不过头点地,太折辱人?”
看到汉子眼中好象要喷火的样子,若是胆小一点的儒生就会直接否认,偏偏这名儒生倔了起来:“不错,我就这么说了,你能怎样,我可是东林党士子,有功名在身。”
“下面的这个范文程也是有功名之人,若没有你们这些读书人鲜廉寡耻,向鞑子投靠,辽东又怎么会失去,京城又怎么会被鞑子占领,如今连山东也落入鞑子手中,你们这些读书人出身的官员,平时拿着朝廷的俸禄,鞑了来了却纷纷投靠,如今皇上处置一个汉奸还在背后鸣不平,今日不管你有无功名,我都要先揍你一顿。”
“说的好,打他。”周围的人连范文程也不看了,在旁边起哄起来。
看着一名膀大腰圆的汉子向自己逼近,儒生终于慌了,大喊起来:“救命,有人要打人了,救命,救……呃。”后面儒生的声音中断,却是嘴巴上已挨了一个巴掌。
一名衙役听到动静,走上了茶楼,问道:“什么事?”
“这位官爷,没事,没事。”一人凑在衙门耳边耳语了几句。
衙役若有所思:“别太过份。”下了茶楼。
良久,儒生跌跌撞撞的人群中冲了出来,他的嘴吧已经肿起了一大块,连话也说不出来,他的朋友也跟着身后,两人狼狈走下茶楼,身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发生在茶楼的一幕只是游街的一点插曲罢了,面对范文程的遭遇,就算有人同情也不敢象那名愣头青一样的儒生一样说出来,幸好是在茶楼,若是在大街上,有人敢如此说,恐怕就不是只挨一顿打,连命也会没有了。
三天游行过后,就是开刀问斩了,范文程行刑的当天,南京城万人空巷,当刽子手将范文程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时,刑场全是喝彩声。
范文程经过这些天的折腾,身体瘦了不少,行刑的当天,范文程的精神也有一点委靡,只是却一直清醒,刽子手每割一刀,范文程都疼得要哼一声,不过,他始终没有言语,谁也不知道,这个大汉奸死前到底在想什么?
当范文程的死讯传到北京时,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清廷上下莫名其妙,范文程明明出使李wωw奇Qìsuu書com网自成处,怎么会死在南京,不过,没有人想到范文程会是李自成送给朝廷的,要说大明朝廷会和流寇联系,实在是让人难予置信,何况大明朝中根本没有什么风声传出,倒是有一些探子将南京各处茶馆说书的段子摘录下来送上去时,清廷上下顿时恍然大悟,肯定是范文程在出使回来后,刚好碰到明军锦衣卫的探子,就此掠回大明,这个范文程也实在倒霉了一些。
对于范文程的死,多尔衮并没有太在意,他更看重的是洪承畴、冯铨这些原来大明的高官显贵,只是范文程到底是大清内秘书院大学士,身份尊贵,不明不白的死在南明,多尔衮还是自觉大失面子,对前线战事毫无进展大感不满,下诏狠狠的责了多铎一顿。
多铎久顿坚城之下无功,又被多尔衮下诏责罚,情急之下不得不改弦易撤,作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这个决定让大明一下子重新变得危急起来。
得到了五万石粮食的支援,李自成暂时摆脱了粮食的困忧,迫不急待的率大军进入河南,在怀庆之战后,清廷河南的兵力已经不多了,祖可法甚至在大顺军没来之前就如同惊弓之鸟逃到了山西。
河南的清军哪抵挡得住大顺军,加上吴三桂,阿济格等人知道摄政王有意让出河南,换取两军和平相处,范文程虽然没有回来,两人却无心救援,任由河南自生自灭,大顺军在河南如入无人之地,很快就将河南大部分地方占领,清军河南巡抚罗绣锦在绝望中只得自杀身亡。
占据河南中原之地,李自成的数十万大军总算不用困在陕西,实力开始有所回复,不过,占据河南除了声势大涨外,对于李自成的帮助却不大,开封已经被李自成自己淹了,洛阳被李自成自己抢过,其他城市也大多如此,从崇祯十三年开始,河南经历过多少次大战,恐怕谁也数不清楚,整个河南早已满目苍夷,活下来的百姓纷纷藏于深山老林结寨自保,平地大多数良田都已荒芜,大顺军要想征收到粮食,困难并不比在陕西少。
河南四战之地,北可以攻山西、东可以进据山东,南则可下南直隶、湖广,大顺军比起陕西有了很大的回旋余地,李自成绝不甘于守在河南,只是究竟是向北向东,还是向南,大明和满清都在等李自成作出选择,将李自成从陕西放了出来,不知不觉,这个本来快要垂死挣扎的政权又一次有了改变天下大势的能力。
在李自成进攻河南时,张献忠在四川立国的消息也传了出来,早在崇祯十七年正月,张献忠就率部向四川进发,先攻克夔州,接着连克梁山、忠州和涪州,大明总兵曹英、秦良玉先后败退,到六月时,张献忠已经攻克了重镇重庆。
当时南明才刚立一个多月,王福正忙于练兵,对付刘泽清,刘良佐、左良玉等人,虽然知道张献忠最终是要据四川立国,只是根本无法顾及,只能靠四川官兵独立抵抗,到八月,四川首府成都也被攻克,十月李定国攻克保宁;孙可望下龙安,接着,艾能奇又攻克雅州。至此,四川大部地区被张献忠占据。
张献忠立国的时间是在十一月十六日,建国号为大西,改元大顺,以成都为西京,设置左右丞相,六部尚书等文武官员,同时开科取士、宣布对西南各族百姓免边境三年租赋,封四名养子为王,其中孙可望为平东王,刘文秀为抚南王,李定国为安西王,艾能奇为定北王,俨然一幅新朝气象。
自此,天下三分变成了四分,满清占据了关外、北直隶、山东、山西;李自成占据了陕西、河南;张献忠仅有一个四川;南明则有南直隶、湖广、江西、浙江、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
大明两京十三省,南明依旧有一京八省,至少从表面上看,占据绝对的实力,只是王福清楚,如果没有自己的穿越,再过半年左右南明就要崩溃,就是现在,南明依然危如累卵,并没有摆脱困境。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零八章视察新兵(上)
军政府成立后的第二日,老天爷倒是很给面子,至少在李汉看来确实如此。
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大晴天。
朦胧中听到了公鸡打鸣声,李汉睁开了有些朦胧的睡眼,往那窗外看去,赫然已经多了几分光亮,摸起就摆在头旁边的怀表看了眼时间,发现竟然已经五点半了。
打了个哈欠,李汉今天决定去军营看看新军,到时候免不了的要以身作则跟新兵们一同接受训练,利索地翻身起床洗了个冷水脸,刷了下牙,他昨天就有通知,所以警卫之前便命人出去买了些吃食,还特别帮他煮了两个土豆,又给他端了一杯热豆浆过来,李汉就着这些简单却营养极其丰富的食物算是完成了自己的早餐了。
出门时太阳才方升起不久,东方厚厚的云彩下隐隐能够看到一轮旭日的影子,不过大街上却依旧还有几分凉意,倒是一天中训练最惬意的时候。
在警卫队的护送下来到城外新化出来的新兵军营的时候,马荣成等一行参谋军官还有新军教官团已经一身整齐地站在军营外等候他的大驾了,他们帽檐上隐隐有些湿润,显然在这里已经等待了不断的一段时间了。
“敬礼!”
有侍卫官大喝一声,军官团一个标准的新军军礼。
“时间差不多了,集合吧。”李汉回了个礼,也不提前拉响集合铃,抬腕看着手表走到六点半,便下令集合。
“是,大帅!”
一教官回答道,他叫戚长明、字卫国……据说祖上为大明时期的抗倭英雄戚继光子侄,是这一号新兵军营的暂理最高长官。
“嘟……嘟……嘟……嘟!”
戚长明得了李汉的命令之后便一阵小跑来到校军场上,只见他从衣兜中掏出一枚哨子连吹几声,随后拉响了位于校军台大杆上的一口大钟。
“铛……铛……铛……铛”,位于临时军营一侧的数十个营房忽然起了动静,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过后,一个个新兵衣着还算整齐地穿着无袖白汗衫大步冲出了营房。
看到一个个身上连军装都没凑齐的新兵,李汉微微叹了口气,选择这鄂中有利也有弊,利处是占领了后世的盐海应城,凭借着这几月的盐禁,哪怕他只能从洞庭商帮跟一帮徽州佬的口中分到定点残渣,都足够他支付一只数万大军的日常开支了。而且鄂中不似武昌三镇,它拥有更加广阔的人口与纵深。
但是不利之处也十分明显,教育、人才、交通、最最重要的还是实业。
若是放在上海那种地方,两万多套军服,他只要开了口,不需要半个月就能拿到货,若多找几家,不排除一周内拿到的可能性。
因此,到目前为止,他只能每一个新入伍新兵发放两双平底鞋短裤、无袖汗衫各两套,皮带一条,目前仓库里收到的军服只有一千多套。
看到一个个新兵脸上明显根本没有一点才方睡醒的样子,看样子根本就是早有准备的模样,李汉眉头微微皱起,他之前只跟参谋军官团的参谋们提起过今日要来一号军营突击检查,教官团们知道他要来他还以为是看到马荣成等人来了时猜起的呢,看样子却是有人事先透漏了消息了!
旋即又摇了摇头,回去之后一定要严查,这种中国社会特有的关系风不能让他生根,一旦生了根,日后军政府高层才刚制定了一项规划什么的,下面的虾兵蟹将、牛鬼蛇神都知道了,典型的占了资源不对等的优势!
说起资源的不对等性,就好似后世的楼市一般。中央政府才刚有意思要进行调整,下面就收到了消息,一众关系户、大庄家、太子们甚至地方政府一同发力提前三五个月开始布局楼市,以股市跟楼盘市场为战场,通过行业内的信息互换,由几个行业巨头牵头,先将楼盘价格提升5%到10%,造成百姓对房价持续上升的恐慌,然后疯狂拉高上市房地产公司的股价,制造虚假季度收益,通过水军、经济学家、专家们等一同鼓出,忽悠底层股民大肆吃进他们已经拉到很高的股价,然后斩仓出货,赚了个本满钵满的。
等到中央政府的房价调整政策出来之后,不但他们象征性的调低房价,再打压上市地产公司的股价,导致股价应声大跌,然后这些虫子们再趁机吸收大量斩仓的老百姓的低价股票,一个转手,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就有一堆虫子们依靠着这种对于老百姓的信息不对等性赚到过去几个季度甚至几年都赚不到的暴利,反正亏损的都只是中央财政跟老百姓而已。
在后世李汉就是司职这一块的,可惜国内那股力量的势力太强大了,他们辐射整个中国所有的经济面,就连中央政府也只能通过软刀子一点点割肉,一点一点消灭掉这股借助着邓公‘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口号,通过非法侵吞国有资产富裕起来的恶势力。
李汉想的有点远了,但是面上却十分严肃,他心中已经打定注意,回去之后务必让情报司彻底查清楚,是谁透漏的消息。
“敬礼……大帅到!”
“向你们致敬1”
李汉回了个军礼,暂时收束了心神,率领一队军官、参谋们走上了校军台上。
望着下面一张张强压着兴奋与激动的年轻面庞,脸上突然多了几分笑意,任何熟悉他们的人都很难想象,在几天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只是扛着锄头的泥腿子、四处晃荡的游荡子。
“稍息!全体都有,向后转!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立定!”戚长明满脸严肃地跑过来,立定敬礼道:“报告大帅,第一号新军训练营全体成员集合完毕。应到四千九百一十人,实到四千九百一八十人。”
“很好!归队。”
李汉整肃声容地看着眼前这一批从农民转成准军人才十天不到的队员。
校军台建的比较高,下面的情况台上的诸位军官都是一目了然。用两个彼此矛盾的形容词可以形容如今下面的新兵,那就是有些混乱但很有纪律性。
几天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李汉的要求非常高,这一批如今还留下的都是撑过了之前的三天魔鬼训练的,无论耐力跟意志都算得上中等朝上,加上这几日不定时的会有剿匪任务摊到这些新兵身上,训练效果更是直线上升。
想想以前不少大学军训,十天半个月下来,不说全部学生都能有个军人样子,至少一部分人的训练是非常有成效的,何况李汉对于这些新兵的训练比之后世的军训强度要高上不少,唯一一点没法比的就是,后世的学生们比较容易管理,而这群新兵可大多都是成年人,管理起来倒是费了军政府的不少心思。
这群招募的新兵都是冲着军政府开出的高薪酬来的,甚至混入了不少的青皮无赖之流,他们中的不少人虽然畏惧军政府,不过还是有不少胆大包天之人,有人嘻嘻哈哈,有人公然挑衅教官,有人故意不听从军令,甚至还有人妄图拉帮结派日后混个军官当当!
对于这群人的公然挑衅军政府权威的,军政府的办法很简单,对于公然在训练时嘻嘻哈哈、大声喧哗者直接扣除半个月薪酬,并将当日训练提升一倍,完不成就不准吃饭;违反军纪跟挑衅教官的人,视情况而定,所犯较轻的只是扭送到黑屋子关押三五天,重的直接驱除出军队,并且随后就被送至县内大牢关押三到七天才允许被放出。
以上的都还算是轻的,李汉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手下拉帮结派,尤其是如今自己还未成气候,一旦发现有拉帮结派,不按照教官安排的队列而是按照自己同乡、相熟的几人站一起,甚至公然对抗教官跟训练计划的,只有一个字,罚,重罚,狠狠地罚。
对于为首的几个以同乡为凭欺辱队伍中其他地区新兵的,第二标出动了数百士兵,甚至连大炮都推了过来,不但将其强制结算,其中为首几人更被扭送到大牢,处于一到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更恶劣的几个组团殴打教官的,所有参与者被直接驱逐出军队,并强制判处服一年苦役,直接被送到了官盐处从事井下最危险的工作,而且这一年内都是没有工钱拿的。领头仗着人多怂恿新兵殴打教官的十几人被直接枪毙,大大震慑了一帮新兵,所以经过了三天的魔鬼训练之后,几乎扫清了新兵中的刺头,将这一批新兵仔给弄得服服帖帖。
新军营的黑屋子制度是李汉提出来的,即便结束了三天的魔鬼训练之后依旧被保留了下来,遇到一些平日里习气不好,多手多脚大大咧咧的人,教官们也可以直接将他们关在黑屋子之中,以示惩罚。
接着是完整军令的颁布,作息条令,归家探亲条令等一一颁布,所有条款都非常简单,更加清楚的是军法处置内容!
犯小错着警告或当天不许吃饭;数次发现不认真对待训练或剿匪时胆怯不敢上前者警告一次并扣除本月一半薪酬;违反军令或伪装生病、偷拿战友东西者关黑屋子一到三天,具体视情况而定;因不明原因损毁枪械者扣除三月薪酬并记过,因不明原因丢失枪械者查明前警告,经发现为本人拿出去变卖者处以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其中一年为苦役,勒令其追回枪械并驱逐出军队;偷拿战友枪械者服十年徒刑,其中三年为苦役,勒令其追回枪械并驱逐出军队;私自拉帮结派者排挤其他新兵者发现第一次警告,第二次记过,第三次强制驱逐出军队;私自泄露军队信息或另有图谋着一旦发现直接枪毙。
还有一条不算规定的规定,那就是教官们在新兵入伍的时候必须宣誓,宣誓效忠大帅,服从大帅与军政府的命令,一旦发现有人妄图威胁大帅与军政府的安全,军队必须强制毁灭。无形中强化了李汉对军队的影响力。
正是通过这些严厉的规定,完善的军队训练教材,亲身示范,绝对的威信,这些都是革命军日常训练的基础。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03章淮安风云
就在李自成还没有决定南下还是北上时,一支军队打着大西国的旗号,沿着嘉陵江北上,直插汉中府,刚刚立国不久的大西国,率先挑起了与大顺国之间的战争。
汉中是陕西的粮仓,虽然陕西连年大旱,许多地方常常颗粒无收,只是却不代表汉中也如此,汉中北依秦岭,南频巴山,中间为盆地,汉江,嘉陵江从中而过,给了汉中平原充足的灌溉水源,保证即使是在大旱之年,汉中依然粮食富足。
张献忠与李自成虽然同为农民军出身,只是早有嫌隙,历史上,张献忠也正是在刚刚立国之后就派人想将汉中拿下,为的就是汉中的富足,只是由于李自成没有出兵河南,张献忠部损兵折将,狼狈而回,若不是张献忠亲率兵马救援,差点连孙可望也失陷在汉中。
此时历史却有很大改变,由于李自成率大军进入河南,汉中只留有马爌带着数万人留守,马爌并非什么能将,很快就被孙可望击败,带着残兵败将退出了汉中,听到汉中失陷,李自成又急又怒,再也顾不得南下还是北上,留下高立功,李过等大将留守河南后,自己亲自带领人马返回,要从张献忠手中重新将汉中夺回。
张献忠突然与李自成打了起来,无论是南明还是满清即是失望,又松了一口气,失望的自然是李自成没有打对方,松一口气是李自成恐怕暂时要拖在陕西,不用担心几十万流寇会突然攻向自己。
淮安,这里本来是刘泽清的驻地,刘泽清被皇帝诛杀后,余部据城叛乱,后来被黄得功率部平定,城破时,刘泽清的侄儿还刘之干还想放火焚城,结果把帅府烧掉了一半,以后,黄得功率军追击叛军余部,淮安才真正安定下来。
淮安在大明初期因漕运而兴,明中叶后,由于黄河夺淮入海,淮安水患愈演愈烈,一度衰弱,在朝廷委派大员治河后,淮安得以重新兴盛,只是刘泽清入驻后,先是对府内百姓百般盘剥,后来其余部又作乱,淮安短短数月就由兴盛变得衰弱,眼下前徐州正在打仗,淮安夹于徐州与扬州之间,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一个中转站,从徐州下面各个区县撤下来的百姓多是安置在淮安附近,从扬州运上来的物资也把淮安当成仓库,刚刚才遭受兵灾数月的淮安迅速繁华起来,真正因了那句话,盛衰有期,其兴也勃矣,其亡也忽矣。
天空中阴沉沉的,北风呼啸着吹过,一小队骑兵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沿着运河艰难的行进,黄得功离开后,淮安归于扬州府管辖,史可法派刘肇基驻兵淮安,他们正是现在淮安总兵刘肇基的部下,奉命每天在运河上巡逻。
“大人,这天太冷了,反正不会有事,咱门回去吧?”一名骑兵哈着气,对自己的上司,一名骑兵营什长项循道。
项循是辽东人,据他自己吹嘘,是项羽的后人,不过,项循力气大是事实,数十斤的大刀舞在手中轻若无物,一顿饭足是其他人三人的饭量,曾立下不少战功,只是为人太过死板,一直升不上去。
“对啊大人,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反正河上也停止了航运,咱们巡逻也没有什么用,早点回去也好。”
看到众人热切的望着自己的目光,项循正要点头答应,只是耳朵突然一竖,仿佛听到了什么,他正要仔细听,除了风的呼啸,再也听不到任何东西:“你们刚才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各个骑兵都摇头。
“不对。”项循跳下马来,将头上的帽子拿掉,伏下身去,耳朵马上传来一股剌骨的寒气,仿佛要将他的耳朵一下子冻掉,前方一股震动传来,项循脸色大变:“有骑兵接近。”
有骑军接近,众人面面相觑,没听过有骑兵调动啊,一人反应过来:“难道是鞑子。”
此人一说,所有人都色变,刘肇其出身辽东,他的部下也多有辽人,项循这队骑兵中,辽人出身的有四个,加上项循自己,刚好占了一半,他们深知鞑子的厉害,大队骑兵出现在这里,毫无疑问,鞑子肯上是冲着淮安来。
“快,你们几个,马上返回去报告大帅。”项循点了点数名骑兵道。
“大人,一起走吧,若是让鞑子发现就遭了。”一名骑兵道。
“走不了。”项循苦笑起来,前方已经出现了十来个鞑子的身影,他们无疑是鞑子的斥候,先清除路上的障碍,以便对淮安突袭,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会与明军相遇。
“大人保重。”看到鞑子斥候,几名明军知道如果再不走,他们就走不了,拨转马头,重重的在马身上一拍,向后方急驰而去。
看到明军,都隆也是一愣,都隆是正黄旗下的一名牛录额真,正黄旗在济南一战中死伤惨重,不但固山额真图赖阵亡,还有一千多名精锐葬身战场,相当于抹去了四个牛录,正黄旗虽然有四十五个牛录,差不多相当于其他旗两旗人马,但一下子去掉四个牛录,而且是跟随旗主身边的亲卫,正黄旗还是元气大伤。
因为图赖阵亡的缘故,正黄旗非但没有因为先攻入城中受赏,反而受到多铎的趁机打压,济南城正黄旗所获最少,这次出征偷袭淮安,正黄旗又担任着最艰苦,最吃力不讨好的斥候工作。
为防止发生意外,都隆亲自带着十五名本牛录中最精锐的白甲兵充当斥侯,一路已经斩杀了不少无意碰见的路人,一些路边的村庄也惨遭屠戳,眼看还有十多里就要到达淮安了,没想到这样的天气还会遇到明军出来巡罗,若让明军逃走一人,他们这次对淮安的突袭就要失败了,见到明军要走,都隆大急:“快,追上去,杀光他们。”
十五名鞑子脸上留着又浓又密的胡子,因为冲剌的缘故,瓜皮帽下的一根尾巴飘了起来,脸上一片狞笑,夹杂着呼啸的寒风,就如同地狱中放出来的恶魔,还留在项循身边的四名骑兵脸色发青,双服战战,他们恨不得立即象前面五人一样拨马便逃,只是看着项循不动,他们只能咬牙不动,理智告诉他们,若是现在逃跑,所有的人都会让鞑子如同打猎一样从后面追杀而死。
“杀!”项循拨出长刀,向迎面的鞑子冲去,项循身后的四名骑兵也发出一声呐喊,仿佛也将所有恐惧驱散,紧跟在项循身后向前冲去。
见到明军没有一起逃走,都隆大感意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明军这是自寻死路,他调整马位,向最前面的那名明军冲去。
双方很快接近,都隆的长刀如同闪电一样划向前面的明军,他的脑中已闪过这名明军断为两截的画面。
“铮!”一声巨响,两柄长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激烈的火花,都隆只觉得手一阵发麻,项循也差不多也是如此感觉,两人的目光狠狠的撞在一起,都为敌人接住自己一刀感到意外,只是双方很快交叉而过,失去了继续交手的机会。
“卟、卟、卟。”三名明军从马上掉了下来,一名清兵握着一只断手,大声惨叫起来,刚才双方短暂的交锋,明军付出三人死亡的代价,仅换得了清兵一人重伤。
项循拨转马头,打量了自己唯一的部下,大声叫道:“还能战么?”
“大人,唯死而已。”
“好,再冲!”
都隆扭头望着项循,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的神色,这名明军足可以和自己一战,好久没有遇上对手了,可惜自己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他点了点五人,其中包括那名断手的清军:“你,你……留下来消灭这两名明狗,其余人随我追击!”
“是,大人!”听到吩咐的五名清军拨转马头,眼睛冷然的打量着项循两人,那名断手的清军停止了惨叫,匆匆为自己包扎起来。
都隆放心的拍马向前追去,虽然那名明军武艺不错,可是五个人对付两人,应当绰绰有余了。
淮安城门,十余名守门的士兵正缩在一旁躲避着寒风,城门内外冷冷清清,也没有什么人影,大家都躲在家中,准备欢欢喜喜过个新年,刘泽清覆没后,原先定的那些杂税都被朝廷取消,加上前些时日朝廷大举向前方调运物资,不少人充当民夫,又赚了一些闲钱,今年总算有一点余钱过年。
急促的马蹄声在前方响起,一名守城士兵懒洋洋的抬头看去,顿时惊讶的张开嘴,前方出现了十余名骑士,最前面的一人穿着明军军服,正伏在马上生死不知,后面的十余人却是穿着皮衣,戴着瓜皮帽,虽然将光秃秃的脑门遮住了,脑后飞起来的一根尾巴却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鞑……鞑子。”那名守城士兵结结巴巴的道。
“什么打子,我说三娃子,想要打儿子,你也要有啊。”老兵的回话让其余人哄然大笑。
“不是打子,是鞑……鞑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兵站了起来,只是向前看了一眼就惊呼起来:“不好,有鞑子,快关城门。”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零九章视察新兵(下)
环视了一下下面的数十个方阵李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这段时间们一群教官的训练成果比较满意,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他就完全满意了,“为国啊,以后注意适当减少新兵的队列跟正步训练,这些虽然有利于队伍的整齐跟几率训练,不过新兵现在最需要是耐力跟体力训练,长跑跟伏地撑起、拉杆训练适度增加一些,但也要考虑到新兵的身体素质,不过过了度了。”
“是,大帅!”
然后,戚长明走出来,上前一步大声喝道:“立正……”
“哗!”
下面整齐的生意。
“稍息……”
“哗!”
“立正!”
“哗!”
他稍微喊了几个口令,算是热心……然后方才开口说道:“士兵们,今天大帅百忙中抽出时间来亲自视察我们的训练,并且,今天一天的训练,大帅都将全程与我们一起完成,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好……好!”
下面传来一阵不算整齐的应答声,不过听得出来,一众新兵都感觉蛮兴奋的。
“大声一点,听不到!”
戚长明见大帅皱了皱眉,知道下面回答的不够整齐,于是他有大喝了一声!
“好……好……好……”
这一次倒是刚刚整齐的多了。
戚长明这才满意的转过身来,“请大帅检阅新兵!”
李汉正步上前,笔直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向你们致敬,新兵们!今天我将随各位一起完成一天的训练。七年前的我跟现在的你们一样,同样接受过这样的训练,并且训练强度还要更大一些,你们现在的热身长跑都只是空着身子跑,而我们那个时候可是要背负几十斤的重物!好吧,那么我也废话了,诸位,今天不要让我失望了!”
李汉见时间差不多了,手一挥,每天早上的例行拉练就开始了。对他来说倒是不长,仅仅五里路,换算一下不过两点五公里罢了,因为晨训之后有早餐,所以训练要适度,暂时定在了这个数字。
“快!快!磨磨蹭蹭的,一旦遇到敌人,不是被打死,就是追不上。士兵们,你们的体力哪里去了?还没睡醒是不是?”
李汉一路来回跑,体力比谁都好,不但一群新兵,甚至一干参谋军官包括教官都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大帅的步伐,亏他们之前还以为大帅只是来走个过场,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呢!
尽管有一段时间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训练了,不过要知道在穿越之前,为了保持良好的身手,他每天早晨跟傍晚都要长跑五公里,体力好得不得了。
约莫跑了一半的路程,李汉摇了摇头,心中说不出的失望,才这么一点路速度就慢下去了,不得不说,国人错过了自大航海时代开始以来的人种强化,就身体素质而言,已经严重落后于欧美人种了,要知道在唐朝前,根据后世的抽样检查表明唐人的平均身体素质冠于世界,到南宋时则略差与北亚人种,不过到了明末之后就与西方之间的差距被拉到几乎没有了。再到清末华夏黄色人种无论身体肌肉强度、身高、神经反应都要略差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很长一段时间内体育类赛事,西方都是以自愿的方式随机抽取,而中国却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经过十几年的培训,才能堆出来一枚金牌的原因,金牌多了,并不代表国民的身体素质真的就上去了,其中差距大着呢。
“看来负重越野要提上日程!还有要加强体能跟耐力训练。”
李汉心中计较着,一群新兵们身上没有背负任何东西只跑了不足三公里就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到最后的一段路与其说是跑还不如说是走更准确一些,看得李汉直皱眉。好在农民出身的队员,不是没有力气只是身体总体素质较差,不然肯定要趴下。
“快,快……”
戚长明喘着粗气一边跑一边喊着口号,嘴里还不忘催促心新兵们快跑。他一抬头就看到如今已经跑到队伍最前面的大帅,看他生龙活虎、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很显然口中提到的以前背负数十斤的重物训练看来不假,不然精力不会如此出众。
其实这群新兵平时虽然不及,却也不会如今天这般显得不行,盖因李汉的体力跟速度都要比这群士兵们好太多,而且他又跑在最前面,结果不知不觉的,就把后面的一群新兵蛋子的速度给引上来了,结果,新兵们当然无法适应他现在的速度,逐渐的乱了自己的速度跟呼吸之后,就变得不济了起来。
“噗通!”
正在这时,一个跑在最前面方阵中的一个新兵战士脚忽然歪了一下跌倒了,脚顿时扭伤了,一个滚落,站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
正跑在前面的李汉突然也发现了后面的不对劲,又折了回来。
“对……对不起大帅,小……小的崴了脚了!”
那新兵明显吓得够呛,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了起来。
李汉点了点头,他发现这竟然是个十分年轻的新兵,怎么说呢,看上去年龄可能还没有十八岁,身体满瘦弱的,估计也就九十斤到一百那一片。
“我还说这好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怎么训练了呢,身上不背点东西都点不自在!来吧,我来背你!”
李汉也不多说,有心想要震慑这群新兵,就弯腰背起这个伤兵,身上猛地一沉,李汉点了点,好家伙,赶得上他接受那半年特种兵训练时的强度了,不过这段路也不远了,就最后几百米了,就要继续跑。
“大帅……大帅让我来吧!”这是戚长明。
“还是让我来吧。”
这个是马荣成。
李汉回头轻笑了一句,“我说你们呢,荣成,还有卫国,你们的身子骨太虚弱了,要知道国外的精锐陆军强国,尤其是德国,那可是拥有数十万体力跟耐力都跟我不相上下的陆军,咱们呐,底子太薄了,多点训练吧!”
他摇头拒绝了一行人的好意,冲着背上明显已经吓呆了的小战士说了一句:“抱紧了,我可是要跑了!”
说罢就背上他继续往前跑去,虽然他现在的速度被背上的重量拉慢了不少,不过明显还是要比后面要快的多,依旧在最前面引领整个队伍前进,倒是令后面的一群人心中惭愧到了极点,尤其是一帮军官们,纷纷暗自决定日后自己也要多加训练才行。
长跑的重点站是应城以北约莫七八里外的一处偏僻低矮丘陵地,依托着周围的低矮地形,又砍伐了不少的树木做护栏,外面还糊了一层厚厚的河泥,军政府这几日雇佣了近四千附近白领为其修筑,打算在这里建了一处巨大的军营。本来外面是打算用水泥浇筑的,不过如今应城还没走上正轨,他派去汉口跟洋商卡尔相商托他代为采购的水泥厂机械如今还不知在何方,只能暂时将就着使用。反正鄂中如今出去京山之外尽在军政府的掌握之中,倒也不怕会有大军能够杀到鄂中革命军分军政府的腹地。
这里现在为第一标、第二标的军营,除了如今驻守县城的一营暂代城防之职外,其余革命军士兵大部分驻守在这里,每日于此处休息、训练。军政府的大部分军火也都集中在这里。
李汉微微有点失望,曼利夏要比他心中最理想的老毛子的水连珠(莫辛纳干步枪)差一些,莫辛纳干步枪比之曼利夏无疑更加使用没有什么工业基础的中国,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李鸿章叫人发明的快利枪都比曼利夏更适合中国士兵使用,只不过他的制造起来比之更适应大工业生产的曼利夏要麻烦一些罢了。
虽然李汉心中遗憾,但是这群新兵们却没几个知道什么武器性能的,结果几天前当一箱箱八九成新、甚至有些幸运的还能领到崭新的枪械送到面前的时候,可想而知这一群新兵蛋子当时心中有多激动。生在乱世那个男人不爱枪?
不过军政府对于新兵的枪械管理的比较严格,原本李汉还没注意,只叫军官们将每人的武器成色、性能做了个登记,平时枪弹分离,武器可以随身保管,但是子弹却只有训练的时候才能得到,打靶训练结束后就要上交弹壳确保没有新兵私扣子弹。
但是自从前几天军营中出现了几十次新兵武器不明遗失情况之后,每天必须做到枪弹归库,然后实战打靶训练前再一次领取。
李汉今天来其实不无这个原因,直到前几日军中抓住了一个半夜偷摸出营的新兵之后,他们才顺藤摸瓜,知道了城中竟然有神秘势力在高价收购枪械后,他就私下命令李东来的情报司出动,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把注意打到军队身上了。
抵达了目的地之后,李汉直叫新兵蛋子们休息了十分钟,便分批次的每次一百人,每人四发子弹,开始了早晨的射击训练。
“校正角度,瞄准目标,准备……开火!”
简洁的口令,随着教官团的指挥,一排排清脆的枪声响起,下意识地就将百米外的固定靶套进准星,三点一线瞄准,扣动扳机,一阵清脆的枪响声过后,远处靶子基本个个中弹。
“更换第二排枪靶,目标150米靶位,四发不间断射击!”
负责射击训练的教官喊完,又是一轮整齐的枪声响起整个射击训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李汉也随着秀了一下他的一手好枪法,不过他打的不是一百五十米靶子,而是三百米靶子,一样五发子弹,其中四弹命中红心,只有一弹略有些偏离。
“报告大帅,早晨实弹训练结束。”
戚长明小跑过来,一般平时他们的实弹训练不是在早饭前,而是在早饭后,只不过今天由于大帅想要考核一下新兵们的枪法,因此提前了一些,结果打算了寻常的训练计划。
“厨房也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叫士兵们吃饭吧!”
李汉也知道自己有些影响训练了,看到一个个新兵们脸上难掩的疲惫,他突然才想到了,这只是一群方才入伍几天的新兵,自己要求太高,就点头开了口。
“那大帅也跟我们一起来吧……”
戚长明道。
“不……”
李汉刚要开口说话呢,这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呼喊他。
“大帅……大帅……”
他一抬头,就看到有一士兵下了马,火急的往他这边跑了过来。
“报,大帅……标下情……”
那士兵看样子应该是他最近刚刚拨给情报司的新人,最近一段时间李东来总是跟他反应情报司的人手不够用,于是他又从拨了五十多老兵给他,看他口无遮拦的就要报上自己的出身,李汉一挥手便给他止住了。
“说吧,什么事情?”
目前他麾下虽然不少将领都知道情报司的存在,但是在中国,情报机关的名声都不是很好,为了不给他们的工作带来不便,并且尽可能的不让外人知道情报司的存在,他可是制定了十分严格的严禁泄露法令。
那士兵立刻就上前一步来到他的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李汉面上一沉,满是肃杀之气,末了他才说了一句:“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通知你们长官我马上赶过去,叫你们的人盯紧了,哼!”
“是!”
那士兵敬了一个军礼便走掉了。
马荣成远远的看到这边的情况,有些不放心的走了过来,询问道:“大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李汉点了点头,“今天的计划取消,只好日后有时间再来吧,”见他脸上有些不安,他也不解释:“去叫张炳乾来,叫他带足了人马,到县城集合哼……上一次我没有动你们就以为我不敢了吗,走着瞧好了!”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04章督师史可法
老兵的惊呼把其余人都吓了一大跳,连忙都站起来向前看去,见到后面追来的鞑子兵,所有人仿佛身后有人拿鞭抽一样,一下子跳起来,向城门内跑去,也不管前头被追杀的明军是否来得及赶回,用尽力气推向城门,城门在吱吱呀呀中开始缓缓闭合。
“咴律律!”战马在城门还有一大半时冲了进来,人立而起,将马上的骑士重重摔下,那名骑士哼了一声,背上明晃晃的插着一支长箭。各人只是看了一眼,来不及去管那名摔在地上的同伴,所有人都用尽力气推着大门。
都隆“吁”了一声止住战马,在离城门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虽然城门还没有完全关闭,只是他还没有头脑发热到仅凭自己十人就夺城门,其实在前头那名明军进入淮安守将军视线时,他的任务就失败了,只是他不甘心,就差一点就将最后一名明军击杀了,才一直追到近前。
“撤!”十名清军调转马头,不一会就走得干干净净。
“呼。”关上城门的明军拍了拍胸口,喘息了数下才想起摔在通道中内逃回来的明军,一名老兵伸手一摸,摇了摇头,这名好不容易逃回来的同伴已经停止了呼吸。
“咦,这不是项霸王的手下吗。”一名守门士兵将死去的同伴认了出来,脸上浮现出一片惋惜之情,项霸王没有回来,多半已经死在鞑子手里了。
“哈哈……”项循大笑起来,只是马上皱了一下眉,刚才的笑声迁动了伤处,他用手捂住腑下,那里正有细细的血丝渗出。
在项循周围分布着九具尸体,其中四具是他的部下,另外五具是清军,包括那名已经断了一掌的清军,最靠近项循身边的两具清军尸体睁大着眼睛,一幅死不瞑目的表情。
回想起刚才的战事,项循也不由道了一声好险,剩下的五名清军虽然有一人断了手,己方只有两人,拼着受伤,项循博杀了两名清军,另外那名断手的清军却和自己的部下同归于尽,腋下的疼痛使项循连兵刀都差点举不起来,再打下去,项循万万不是剩下的两名清军对手,灵机一动之下,项循装死从马上摔了下来。
其实此举实在冒险,若是那两名清军稍有怀疑,只要在马上弯弓搭箭,项循就是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幸好这两名清军因为同伴的死冲昏了头脑,从马上跳下来要对项循枭首,才被项循暴起而杀,两名清军醒悟到上当时已经迟了,眼睁睁的看着一柄大刀从两人脖子间划过。
后面又有马蹄声传来,项循暗道不好,不是清军又有斥候到来,就是清军的主力到了,前方十名清军前往追杀自己的部下,也不知有没有人逃回,项循摇了摇头,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自己该做了都做了,保命要紧,他一时顾不得割了五名清军脑袋领赏,只得忍着疼痛,跨上马背,从侧面逃去。
数十骑从淮安城南门打马出去不久,整个北门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数千清军已经赶到淮安城下,看着淮安城紧闭的大门和城头上已经严阵以待的明军,谭泰扬了扬手,正在轰隆隆前进的清军停了下来,由动至静转换自然,清军驻立在马上静止不动,就象是雕像一样,黑压压一大片,只有马匹不时打着的呼噜和清军嘴里呼出的白汽证明那是活人。
城头的明军看得连呼吸都不敢出,眼中射出一片骇然之色,清军骑射无双,并不是完全自夸,动静之前转换如此自然,至少没有哪部明军可以做到,众人又暗自庆幸,好在城中先一步得到情报,否则给这部清军突然兵临城下,谁也不知道淮安会不会短时间失守。
能否突袭成功本来就是五五之数,见失去机会,谭泰也没有着急,先安排一部人开始建造营帐,另一部分人却分成数部,对淮安城周围进行扫荡,由于清军来的突然,所有百姓都毫无准备,他们来不及搬迁,只有任由清军搜刮,好在清军不象以前那样一心劫掠,终究摆出了一幅争天下的架势,只要不反抗,多半性命无忧,只是粮食、猪羊、鸡鸭……嘿嘿,对不起,征用了。
至于敢反抗,或者藏着粮食不给,那就不要怪大爷不客气了,与大清对抗那是自寻死路。
清军数千人就敢分兵,城头上看得非常清楚,虽然大明官兵都显得非常气愤,只是要出城与鞑子野战,谁也没有这个胆子,这部分人必定只是清军前锋,若是在城外交战损失惨重,那城池还怎么守。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清军开了过来,黑压压有数万之多,虽然清军还没有开始攻城,淮安城中的明军却都胆战心惊起来,整个淮安兵马才五千人,如何能抵敌鞑子数万精锐,这个年,淮安都在惶急中渡过,城头官兵都时不时的望向南方,盼着朝廷的援军赶快到来。
扬州,督帅府,史可法正在家中休息,明天就是大年三十,眼看着崇祯十七年就要过去了,过了明天就进入弘光元年,看着窗外雪花飘过,史可法默默的道:“但愿到了明年,大明能够少些磨难。”
今年无疑是大明立国以来最为劫难的一年,先是京城被流贼攻破,君父死难,接着又是满清入关,将京城占据,当满清击败流寇的消息传来时,史可法和许多人一样非常兴奋,在与京中东林党人联络后,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借虏平寇之策,只是没想到原先以为平庸的皇帝突然发飙,不但完全推翻了大臣和各个军镇都同意了的借虏平寇之策,而且对江北四镇二杀一囚,只有一个黄得功获得了皇帝的信任。
对于江北四镇的跋扈,史可法是深有体会,他以兵部尚书之尊出镇扬州,本意是对江北四镇督军,只是明末武将已势大难制,四镇又有拥立之功,谁也不把史河法放在眼里,他微服私服时,正碰上刘泽清大兴土木,还被抓去充当了三天劳力,直到碰到刘泽清本人才得以脱身。
只是他决没有想到皇帝会以如此激烈的手段应对,消息传到扬州,史可法吓得半响无语,嘴中喃喃自语:“莫非大明已无救焉?”
事实证明,史可法完全是杞人忧天,二刘被诛,他们的余部虽然叛乱,却很快被朝廷平定,高杰放了出来,他的部下也乖乖听众了朝廷的调令,在左良玉被灭后,朝廷的威信重新确立,即使黄得功封为靖国公,也没有象以前一样敢视朝廷的旨意不顾。
刘泽清、刘良佐被诛,高杰被调离,黄得功高升,江北四镇一下子变得不复存在,史可法督师完全成了空架子,本来以史可法的地位应该重新调入朝廷,只是马士英唯恐史可法回来后与他争权,拼命阻止,王福也不知该如何安排这位虽然满腔忠烈,在政治上实际极为幼稚的史阁部,也无心调他回来,史可法依然只得留在扬州。
没有江北四镇的制肘,史可法反而能够放开手脚,不复原先的窘境,在他的努力下,这几个月算是收拢数万兵马,迅速填补了江北四镇留下来的空白,为此,史可法几乎是殚精竭虑,不得一天休息,今天是因为马上要过年,各个衙门也都封印放假,史可法总算才有了休息的时间。
“威儿,明天就要过年了,你不必在督师府,也回家吧。”史可法抬起头,对一直陪在身边的史德威道。
史可法没有儿子,三年前,才收史德威为义子,从此史德威一直跟在史可法身边,两人情同亲生父子。
“义父,天色尚早,就让孩儿再陪陪你吧,也好有一个人说话。”
史可法点了点头,一直忙忙碌碌,一旦歇下来,史可法还真有一点不适应的感觉:“威儿,你说为父这个督师做的合格吗?”
史德威听得大吃一惊:“义父何出此言?以前江北四镇若非义父调解,早已互相打了起来,如今义父更是殚精竭虑,才有了江北平静的局面,其实以义父之才,若不是马士英阻拦,更应该出任首辅才对。”
史可法摇了摇头:“为父先是看错了福王,相信别人所说的七不可立,犯下大错,以致让江北四镇有了拥立之功,势大难制,又错看了清人的野心,以为可以和清人和平相处,劝皇上借虏平寇;在皇上诛杀两刘之后,为父更是以为天要踏下来,没料到皇上收拾的如此干净,为父犯下如此多的错误,别说是首辅,就是这个督师又何尝合格?”
眼下清军迟迟以伪明称呼大明朝廷,根本不承认弘光政权,又出兵山东,史可法早已认识到了自己当初借虏平寇的错误,心中感到愧疚也不难理解。
“这……”史可法说的是事实,史德威也不好驳斥,只得安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错,义父两袖清风,从不为自己谋取私利,铮铮铁骨,不为权势弯腰,单是这些,已是臣子楷模,若是人人都能做到此点,大明又何尝不能中兴?”
这正是史可法一直引以为傲的,听史德威提起,精神顿时一振:“不错,只要文官不贪财,武官不怕死,大明中兴有期。”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一十章杜家龌龊(1)
待到李汉跟戚长明交代了一阵之后,大营内早有人为他准备好了快马,李汉,还有他的一队警卫告别了新兵们之后,便立刻快马加鞭的往县城赶去了!
“驾!”
“驾!”
若是李汉注意到了的话,他会发现此时在精神恍惚之下他的速度竟然竟然比平时要快上了不少,竟然一路一马当先一直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可惜他正处于沉思之中,虽然还分神留意着路,却隐隐有些恍惚!
方才那士兵正是情报司的下属,是李东来派来通知他的人,给他带来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一个让他很难抉择却不得不做出决定的情报。
情报司已经找到是谁那么大的单子敢打军队枪支主意的幕后黑手了!
“杜家!”
更令他怒极的是,这里面赫然出现了他手下士兵的身影。
比起几乎没动用多少实力就轻松解决的彭水社还有巨枭鬼头六,这两个字明显才是应城……不,是鄂中一巨,家中八百手握钢枪勤于训练的武装家丁,这分实力,便是新掌鄂中的他也在犹豫了半响之后,最终强压下了卧榻之下岂容他人安寝的想法,别看他如今添掌近两万大军,其实真正有战力的就只有那两千不到的四营从武昌一同带出来的老兵罢了。
如今他北据随州、广水、安陆,南握仙桃、天门、潜江三镇,原本的两千老兵已经被打散,并吸纳了四千五新兵,重新组建了炮一标,第二标、第三标跟第四标,别看他麾下这四营精锐由之前的不足两千扩编到了如今的近六千四百人,但是一来战力严重下滑,而来还要分散驻守几处,导致如今跟在他身边编制最完整的就要数炮一标了,第二标张炳乾虽然坐镇应城,但是他麾下的军队跟第四标一样已经被分出一部分别前往仙桃跟潜江驻防,这两镇皆是汉江重镇,便于经济交通,在汉川极有可能随时倒想武昌那边的情况下,掌握一个河运出口是极其必要的。
正是因为如今手上的实力不足,新兵让他们打打土匪,赶赶马贼还行,但是想要靠他们对上应城陆家,除非他动用炮一标,否则胜败由是未知之数!
只是,昨日方才收到汉口电报,卡尔很抱歉的跟他提到后续的军火出了些麻烦,由于满清海军封锁了长江,目前西行的货船必须停靠河岸检查,他虽然不惧满清海军,但是德英两国驻华公使具是照会了在华洋商,这个面子他必须要给,所以后续的军火却要晚上几天,改由陆路绕过清军海军封锁线,然后再有他们晕过了,只是这一耽搁,至少有十天的时间他都没有了军火补给,炮弹之前因为陆运不变,他昨日方才占领了仙桃、潜江等两个汉江口岸,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再补充一批军火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这也是他为什么暂时没有对陆家动手的原因,眼看着襄阳南下的清军兵锋已过荆门,大战就在眼前,也怪不得他舍不得动用炮一标不多的炮弹了!
只是,这一次……李汉的确怒了!
许是因为儒学束缚带来的民意叛逆,在中国历史上的任意一个朝代,只要有人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两个生意,一是赌场、二是妓院,这清朝中期的鸦片入侵以来,中国又多了一桩生意,那就是烟馆!这三个生意主要的面对客户又基本上都是成年男人。
应城县过去乃是千年膏都,自从上个世纪中叶发现了膏井可以练盐以来,自周边府县又涌入了不少想来混口饭吃的走客,其中尤以正值壮年的男性人员最多,几乎是自然而然的,即然现在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的青壮男人,那么妓院、赌场、烟馆也就应运而生了。
更何况和外地不同的是,这里的因为朝廷封禁导致私盐泛滥,数千名青壮工人们,大都是收入甚丰,有道是男人有钱就变坏,兜中有银……自然而言的就禁不住诱惑了,有赌性甚重妄图一步登天的,经常游走于赌场之间,满脑都是买打压小;管不住自己兄弟的色中恶鬼鼻间一嗅花街香风便浑然忘乎所以,在老鸨、龟公的恭维中飘飘然然入了群香国度,直到被榨干了所有的油水才被请出来;更有黑心烟商不惜动用各种手段引人上瘾,然后害他妻离子散、卖妻卖儿只为一款芙蓉烟膏,可怜家破人亡之后,竟然还心中无悔,走上了打家劫舍,只为一块烟砖的地步!
这三种生意每一种李汉都十分不待见,甚至早有打压其发展,将其彻底解散的想法了。
不过一来无论赌场还是妓院都多有人脉,县内不知多少所谓名流、立宪或内有股份,或乃是此地常客,加上如今他广开盐场,短时间之内聚集了近万工人于此,若是仓促驱散了这两处去处,不但得罪了县内名流、乡绅,还要顾虑精力得不到发泄的近万工人会不会成为社会动荡的因素,就跟到底其实还是实力不足,由于再三之后只能先行抚平心中不忿,日后再做收拾。
还有那万恶烟馆,小小的一处县城竟然齐聚四家烟馆,每日客来客去,生意竟然十分红火,说它日进斗金都是低估,竟然比之他手上掌握的盐矿都不差多少,令他心中跟添怒意,之前就派人前去打探了一番,准备看那背后到底何方神圣,敢在他的地盘之上大卖鸦片。
结果根本不用情报司的人出动,他只是询问了几个原应城城防队的军官之后,就知道了,这四家烟馆背后竟然都只有同一个主人,那就是杜家!
那个之前他曾经想要一鼓作气拿下,不过最终却碍于其势力没有下手的杜家。
李汉额上青筋隐隐跳动,显然心中已是怒极。敢把鸦片卖给国人的洋人该杀,敢接下洋人的鸦片又把它高价卖给国人的烟商更该千刀万剐,敢毁人田地逼人不得不种植鸦片的国内势力更该诛灭十族!
就如后世著名的国内论坛上曾经出现过的论点,我们该感谢侵略我们的敌人,因为他们将我们打得够痛、够狠,打醒了纸迷金醉、满口天下和平的妄想,让国人知道了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不竞争就灭亡;我们更该将那些顶着祖宗牌位却碌碌而为,眼看国家落后于世界还心存妄想、对己残酷、卖国求荣的祖宗们刨其尸、曝其骨,让他的灵魂永不得超生,为他们的不作为犯下的大错赎罪!
对于这几类于国无用坑害世人之辈,李汉只要一想到后世那地大物博号称96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实际上真正占有的仅有940万不到,外面还有外蒙古,中亚、外兴安岭等数百万平方公里永远也回不来的地方,他的双眸之中尽是骇人的杀意,决不能……决不能再放任这样的害虫吞噬国家精血……决不能……决不能再放任这畜生肆意挑衅,决不能再让百年之后,那一篇‘都怪祖宗不争气’的作文再出现了!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05章亲情
正当史可法与义子谈心时,督师府的大门突然“咚咚。”的响起,声音又急又促,史可法、史德威两人都疑惑的望向门外。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没等开门的仆人看清,几名风尘仆仆的明军已经撞了进来,为首一人大叫起来:“阁部大人,紧急军情。”
听到紧急军情,史可法心中一惊:“快讲!”
“是,阁部大人,鞑子来到淮安了。”
史可法啊了一声,吃惊的张大了嘴,此事大出他意料,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史德威连忙问道:“鞑子什么时候到达淮安,有多少人?”
“回史将军,鞑子是昨日到达,至至于有多少人,卑职出来之前只见过鞑子前锋,并不清楚。”
史德威点了点头,淮安与扬州将近三百五十里,这些人在一日之内就跑了过来,后面情况不知道也不会奇怪:“徐州呢,徐州怎么样了?”
报信的人依然摇头,若说徐州被攻下吗,前些天还传来消息,说徐州安如泰山;徐州聚集了大明七万多强兵,哪能是鞑子说拿下就拿下,可是若徐州还在朝廷手中,鞑子又怎么会跑到淮安来?
史德威见再也问不出来,只是摆了摆手:“你们赶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阁部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淮安呐。”报信的人却将头转向史可法。
“你们先下去吧,本部会尽快派兵救援。”史可法仿佛刚从恶梦中醒过来一样,声音一下子变得疲惫万分。得到史可法的承诺,这几名信使才行了一礼告退。
等几名信使一走,史可法跌坐在地上,涕泪交加,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大明完了。”
史德威呆呆的看着失态的史可法,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听到鞑子到了淮安,义父就如此悲观,他连忙摇了摇史可法的肩膀:“义父,醒醒,义父醒醒。”
史可法抬起头,意识到自己失态,将眼泪用衣袖擦了一下,才道:“史将军,马上将徐州失陷的消息送给朝廷。”
“徐州失陷,义父,你从哪里得到徐州失陷的消息?”史德威疑惑的问道。
“你是说徐州还没有失陷?那淮安的鞑子哪来的,难道鞑子敢撇下徐州的大军?”史可法马上发出一连串的问题,眼睛重新明亮了起来。
史德威这才知道义父刚才为何如此失态,原来已经认定徐州失陷,若是鞑子能一口气吃掉徐州的明军,大明确实是危险,可若徐州还在大明手里,鞑子只是绕开徐州,那鞑子太冒险了,他难道不怕断了后路,被大明包围歼灭么?
随即史德威马上想起,鞑子还真敢如此做,以前大明尚在时,鞑子就敢深入山东了,而大明调集的大军只能礼送鞑子出境,谁也不敢率先攻击,如今又如何,除了徐州的那支精兵,靠扬州新收拢的人马,还是靠皇帝新练的羽林卫,即使断了后路,以淮安,扬州等地的富裕,鞑子尽可以劫掠所得,若是能攻下淮安,扬州直扑南京,徐州的明军只能走出坚城与鞑子作战,这恐怕才是鞑子的目的。
“威儿,这么说来,徐州极有可能没有失陷?”听完史德威的分折,史可法脸色一振,只是他脸上马上又犯起愁来:“淮安只有五千人,若是鞑子出动数万大军,如何抵挡,扬州离淮安三百余里,就算派出援军,也要数日才到,援军会不会在路上就被鞑子堵住?”
以前江北四镇在时,四镇兵力由朝廷给饷的有十二万人,实际上光是刘泽清、刘良佐两人帐下便各有十万余人,整个四镇兵力高达三十多万,如今四镇两镇灰飞烟灭,另外两镇兵马都在徐州,史可法手头兵力只有四万多人,这四万多人有些是吸收了刘泽清、刘良佐两镇的残余,有些是外地调来的客军,还有一些是从北方下来的残兵败将。
刘泽清、刘良佐两人几乎没有打过胜仗,可以说是常败将军,两刘余部叛乱时将近二十万人被黄得功三万人打得唏哩哗啦,固然因为有主帅身亡的缘故,只是二十万人才一个多月就被三万余人消灭,可见两人军队的素质有多差,眼下扬州的军队有一半是他们的残余,守守城还可以,路上若是碰到鞑子,哗变还是小事,直接投降就糟糕了。
“义父,不如只派出忠贯营,若是淮安不能守,当救出刘总兵,一起退守扬州。”
忠贯营是扬州还算精锐的一支部队,总兵何刚与现在驻守淮安的刘肇基同属辽人,两人交情非浅,遇到鞑子拦截,至少也有一战之力,不足的是忠贯营人数不多,只有五千人。
区区五千人,如果鞑子真有数万人,恐怕派出去不但解不了围,还会成为肉包子,只是话又说回来,如果鞑子真有数万人,就是将扬州所有兵马派出去也没用,淮安又不能不救,派出忠贯营也是无奈的选择。
“好吧,传本部命令,忠贯营何刚立即出发,增援淮安,同时将鞑子来袭的消息发往江北各府,让各府作好应对。”
“是,末将遵令。”史德威应道,又问了起来:“义父,要不要下达坚壁清野之令,让城外的百姓都搬迁到城中?”
史可法犹豫了一下,放任百姓在城外,无疑会成为鞑子劫掠的对象,只是若让他们都迁入城中,肯定无法安置,露宿街头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天寒冻死。
“还是算了,百姓不易,鞑子也未必如以前般穷凶极恶。”史可法的话连他自己也没有信心。
“是,末将知道了。”史德威知道义父心软,不过,以这样的天气要将人迁成城,难度也是极大,百姓肯定不愿迁,而且也不知时间是否来得及,史德威见义父主意已定,不再相劝。
南京,今天正是大年三十的日子,各个大街小巷不时传来鞭炮噼噼啪啪的声音,无论是高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多是待在家中与家人团聚在一起,各家厨房飘出来的肉香让小孩眼馋的口水直流,都巴巴的盯着自家厨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对于平民百姓来说,难得有大方的时候。
皇宫同样热闹,王福正带着新纳的两名才人拜见福王生母邹太后,这两名才人正是原先选在王福身边的两名宫女柳紫萝和叶五香,每天看着两名美人在自己身边晃动,王福原先打算熟悉之后再下手,只是一时没忍住提前吃了,总算破了自己的处男之身。
洛阳城破时,福王和邹氏一同逃出,只是后来却分开,直到今年在南京两人才重新见面,福王成了皇帝,邹氏自然就成了太后,这位邹太后性子温和,平时多待在慈宁宫,王福刚开始时心里有鬼,偶尔才到慈宁宫拜见一次,邹太后也没有什么牢骚话传出来,后来王福见邹太后不疑,拜见的次数才渐渐多了起来。
今天是大年三十,皇帝又新纳了才人,自然要拜见生母,此刻邹太后正满面笑脸的打量着皇帝和新纳的两名才人,就象是普通的老太太打着自己的儿媳,不时点头微笑。
柳紫萝不高不矮,身材玲珑有致,叶五香身材高挑,两腿修长,两人本来就是难得的美人,加上一身新装,新承雨露,脸色滋润,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晕光,邹太后越看越是欢喜,向两人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是。”两人娇声应了一声,迈步到邹太后面前。
邹太后一手拉着一个人,仔细打量,她已年老,最怕寂寞,平时在宫里连一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就是皇帝,只是皇帝有时数天也见不到面,如今总算有两个可以常陪她说说话的人。
“来人,把我的首饰盒拿来。”
一名宫女捧着一名精致的盒子送到邹太后跟前,邹太后将盒子打开,里面顿时散发出无数的珠光宝气,挑了一下,邹太后从中选出一对镯子,这对镯子晶莹剔透,表面翠绿,一看就是精品,邹太后将镯子递上:“来,一人拿一个吧。”
柳紫萝,叶五香两人还是第一次拜见太后,她们虽然被封为才人,还是有点战战兢兢,见太后赏赐如此贵重的东西,不由拿眼睛向皇帝瞟去。
“太后赏给你们,你们接着就是,看朕干吗?”王福笑道。
“是,多谢母后赏赐。”两女这才接过镯子,戴在手上,雪白的皓腕配上翠绿的镯子,加上两女明艳的容颜,真是人比花娇。
这样的女子,若是前世,自己只能远远观看,这辈子却能轻易的拥有她们,让她们随着自己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权力,确实是男人的无双利器,王福悠然想道。
对于这个邹太后,王福并无恶感,当然,也缺少亲生儿子的孺幕之情,只要邹太后对皇位没有威胁,王福当然也愿意和睦相处,从邹太后眼中,王福还是能够感受到慈祥的笑意,就犹如以前的父母。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一十一章杜家龌龊(2)
“哼!老爷子最近越来越偏心了!”
杜世豪冷哼一声,手上端着一杯才方泡好的按秘方配制的补气人参菊花茶,面上尽是不忿。
自从这乱党打到了应城之后,老爷子倒是还坐得住,可是凭什么把他的兵权全给收走了,还说什么怕他闹事,将他赶来这县城中,跟在跟了老爷子四五十年的昭伯身后学些经营的本事。
拿起桌上摆着的几块方砖,杜世豪将它放在鼻子下深吸了一口,面上顿时露出几分陶醉,仿佛自己手上攥着的是什么仙家宝贝一般,面上别提有多享受了!
他口中还不忘念叨:“这年轻后生倒是有些本事,不愧是去过洋人的国家学过几年什么化……化学还是什么的学问,极品……果然是极品货色,真难得,有他攥在手上,我杜家的芙蓉烟永远比别人的成本要便宜三五成,质量也要好上一筹……”
他又猛吸一口,最终,面上有些不忿的说道:“可惜老爷子对这东西管的最严,大哥娶了十九房小妾还经常在自家花楼胡闹他也不去理会,偏偏不让我们享受享受这等仙家宝物,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一口灌下了大半补气人参菊花茶,杜世豪原本黝黑的脸上却多了几分红色,等到茶水的热气散去了之后,他方才将其吞下,一张嘴却是已经被烫的有些溃烂了!
“晦气……真是晦气……”
面上尽是不爽,杜世豪心中怒意更盛了几分,被老爷子夺了自己手下的八百家丁赶到这里来受罪,明明有好东西却不让碰,那边说什么自己暂时为他带着,他那把老骨头了还能走几步路?还不是想给老大铺路,怕他到时候一怒之下做了他。
“二爷……沈爷来了……”
杜世豪还在屋内生着闷气呢,突然就听到屋外昭伯敲了敲门,他那苍老的声音顿时就传来了!
“让他进来吧!”
一听到昭伯口中的沈爷,杜世豪顿时精神一震,连忙应道。
就听到门知啦一声被推开了,然后除了一身着青衣、至今头上还留着辫子的老人走进来,还有一位看上去年龄最多不过三十四五,身着一身西式服装,不过头发略有些蓬乱,眼球更是密布血丝,脸上更是带着一副厚底黑框眼镜,看上去说不出的古怪的男人。
“是沈爷啊,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托您的服,我们杜家这几家烟馆才开了不到两个月就成功击垮了城中所有的烟馆,如今更是独占应城县城。老太爷让我来问您一句,您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全都是老太爷托以前在租界的老熟人从国外要来的东西,可花了不止七万两银子了,如今我也带来了,就在旁边的屋子里……您看,这产量是不是能上去呢?”
那杜世豪这时突然变得好说话了起来,不但面上带上了笑意,黝黑的脸上更是恭敬,对于眼前这一略显古怪的男人显然做足了姿态。
“茶……让我先喝杯茶!”
他口中的沈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渴急了,倒是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一副急切需要喝茶的样子,杜世豪面色不变,对他却是比对待老太爷还有耐心,居然亲自起身为他倒了一杯大补的补气人参菊花茶,然后坐下等他开口。
“快了……快了!”
沈爷连喝几口,他倒是不怕烫,然后放下茶杯之后脸上有些兴奋的询问道:“我要的东西真的送到了吗?在哪里?有了那东西日后产量至少能翻三倍……不五六倍都有可能……”
他倒是急不可耐了,不想那杜世豪听他开口顿时面露喜色,连忙问道:“沈爷可是当真……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他面上大喜,立刻冲那老者说道:“昭伯,麻烦您派人去跟老太爷说一声,就说沈爷开了尊口,通知老大那边,咱们要尽快把烟馆开满整个鄂中……不,是整个湖北……”
“是,二爷!”
那老人听他二人交谈,脸上也是喜不自禁,连忙应了下来出了去。他可是知道这位沈爷制作的东西的暴利了,他们杜家才方介入烟馆不足两个月,就凭借着自家原本拥有的两处花楼、两处赌坊,上百位年青貌美的姑娘吸引着客人,又有赌场老幺出力,一边是暖声细语、千千诱惑;另一边则是阴谋诡计、耍足了手段,若你赢了钱,马上就有花楼的头牌姑娘端着烟枪坐在你怀中卖乖,哄你吃烟,最后也总是会在这里把赢到的钱挥霍一空。如果你输了钱也不会让你感觉难受,立刻就有一群千娇百媚的姑娘们会不停的安慰你,少不了的再给你来一管‘迷魂烟’。杜家正是凭借着这般手段,集妓院、赌场、烟馆于一体,成功的串活了自家的四家店铺,结果花楼也是赌坊更是烟馆,正是因为自己的这种一条龙服务的特色,加上他们的烟不但便宜,而且质量更好,才使得两个月不到的功夫,就击垮了城中其他烟馆,独占了应城所有份额。甚至连带的花楼跟赌场的生意也好了许多,也占了城中大头。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杜世豪却对自家的事情知道的一干二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面前的这位神通了得的沈爷所赐。
瞧见了那昭伯走了出去之后,杜世豪脸上突然多出了几分急切,连忙小说询问道:“沈爷,您上次给我的神仙粉已经用完了……还有吗?还有吗?再给我一些……快一点,那老鬼就要回来了!”
沈爷笑道,“我说我能让你欲仙欲死你还不相信,现在却是相信了吧?这东西金贵着呢……可比小金鱼还要金贵,上次给你的那点我可是用了不下百两银子才能出来的,对了,上次人手不足,叫你给我送来八个下人手脚还算利落,呐,就这一点了,慢慢享用,不要太急了……慢一点够你用半个月的了……”
他从衣内兜中取出一包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了对面的杜世豪,没想到对方一点量分量,顿时不乐意了:“沈爷,怎么就这么点啊……再给我一点吧……这东西太深了,前天凭着它我可是差点搞死了花楼的头牌牡丹,嘿嘿,看看以后老大那点本钱,还能不能满足那骚蹄子……”
沈爷不理他,继续端着桌上补气人参菊花茶喝着,杜世豪大急,远远地听到昭伯的脚步声之后,他方才面上猛地做出了决定,从兜中掏出一叠银票,数了三张,见沈爷面上似笑非笑,犹豫一下又加了两张,共计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他,“我知道沈爷平时一直忙于研究,不过这身子要是不注意,可不行,这点意思沈爷还请收下,多买些补品壮壮身子,我杜家对于读书人……尤其是有能力、有大学问的读书人最是尊敬了,日后我若掌了杜家大权,到时候一定好生供养沈爷……”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06章钟声敲响
从慈宁宫回来,王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身后的两女更是笑语如花,大明后妃都有一个传统,一般皇后、贵妃都是出自小户,很少来自朝廷重臣之女,这是防止外戚专权,柳紫萝、叶五香两女现在虽然只是才人,只是头上并没有人压着,能得到太后的认同,她们才真正在后宫站稳了脚跟。
王福的好心情维持到进入武英殿为止,太监田成和李祺两人已经急得团团转,皇帝去慈宁宫时严禁有人打扰,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要等王福回来再报,此时王福和李祺两人真的认为天塌了,见到皇帝回来,不由松了一口气:“皇上,有紧急军情!”
王福叹了一口气,自己正想迷恋温柔乡时,没想到过年也不能让自己轻松一下,只得挥了挥手,让跟在身后的柳紫萝和叶五香两人下去,两女也是初尝情爱滋味,见到皇帝过年还要处理事情,大为不乐,只是她们还没有到持宠而娇的地步,只得怏怏退下。
“小人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福刚迈进武英殿,一名风尘仆仆之人已经跪在地上,大礼参拜。
“免礼,你是何人,有何紧急军情?”王福在中间的大椅上坐了下来,顺便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杯热腾腾的茶。
“回皇上,小人是督师史阁部帐下亲兵,史阁部接到消息,鞑子正在围攻淮安,淮安若失,首当其冲便是扬州。”
“啪。”王福手中的茶杯掉了下来,摔得粉碎:“淮安、扬州,为何会如此,难道前面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昙花一现吗?”
见皇帝反应如此大,无论是信使还是内侍宫女,都屏声静气,整个大殿一片安静,良久,王福才平静下来:“敲钟,将所有大臣召聚起来,朕要商量如何应对鞑子?”
“是。”
“铛、铛、铛。”皇宫中的钟声悠悠远远的传了出来,刹时间传遍了整个南京城内外。
正欢声笑语,合家团聚普通家庭的男人吃惊的放下筷子,已经放假在家休息的官兵走出院子,劳累了一年,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的工匠……
五品以上的官员手忙脚乱的穿起了朝服,飞快的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刚才还噼哩啪啦的鞭炮声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钟声将整个南京的百姓都惊动起来,除了一些小孩儿茫然无知外,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到底出了什么事,皇上才会让人敲钟?
这皇宫中的大钟自然不是随便敲的,只有发生了大事才会敲响,一般是有皇室成员薨逝或者外敌入侵,有人谋反才能敲响大钟,平时文武百官上朝都是小钟,大钟声一起,凡是在京够得上品职的官员都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皇宫,若是钟声停还有人没有到,等待的将会是严厉的处罚。
如今皇室成员简单不过,除了皇帝,宫中只有一名太后,新纳的两名才人即使有事也轮不到敲钟的地步,皇帝自然不可能驾崩,太后的身体最近也是好好的,没有听说过生病,那会是什么事,难道有人要谋反,还是鞑子打过来了?
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正在往宫中赶的大臣,所有人都心头沉甸甸的,猜测着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些人心中甚至转着念头,最好是太后薨了,不过,这个念头一起,马上就暗念了一声罪过,不敢再多想。
“快!快点!”一路上都能看到官员们乘坐的马车狂奔,钟声一阵紧似一阵,就象是催命一般,由不得大臣们不加快,几乎是所有大臣都没有选择坐轿。
王福坐在金銮殿上时,才想起自己下令敲钟是不是太鲁莽了一些,这钟声一起,恐怕整个南京的百姓都无法过好这个年了,王福腾的想起想起一幅画面,金碧辉煌的紫禁城,披发散发的崇祯亲自敲着景阳宫的钟声,一遍一遍又一遍,时间到了,却连一个大臣也没有到,大家都等着拜见新主子,崇祯那时的心情该是多么凄凉,才会留下那句: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
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吗,王福打了一个冷颤,眼神幻相丛生,仿佛自己就是崇祯,正在一遍遍的敲着钟声。
“不。”王福大叫一声,仿佛从噩梦中醒来,只觉得后背湿答答的难受,大冷的冬天,王福的后背竟然湿了一大片。
此时殿中已经有大臣进来了,听到皇帝的大叫,所有大臣都骇然望向皇帝,不明白到底发生何事。
钟声停了下来,殿中人头济济,已经站满了大臣,许多人衣冠不整,可见他们来的是多么匆忙。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各位爱卿平身!”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谢恩完毕,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王福打量了一下殿中的大臣,问道:“吏部左侍郎章正宸何在?”
章正宸从队列中站了出来:“臣在。”
“今日朕以钟声召集群臣相商大事,可有京中五品以上官员末到。”
章正宸用目光向两旁的大臣扫过,各个大臣连忙凸胸挺肚,让章正宸看得清楚,其实章正宸心中早有名单,只是要再次确认而已,只扫了一遍,马上回道:“禀皇上,共有兵部侍郎李绰、成安伯柯祚永、总兵李中星等十三人没有到。”
“传朕旨意,将这十三人爵位官职一并革除,永不叙用。”
“微臣遵旨!”
所有人都听得一凛,革去官职已是严厉的处罚了,没想到连爵位也要革去,这可是世袭的爵位,不知道有爵位的几人听到皇帝的旨意会不会晕过去,来的稍晚的几人更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后怕不已,要说这些人听到钟声胆敢不来,肯定不对,多半是耽搁了时间,现在就是到了宫外也进不来。
“诸位臣公,朕已接到消息,鞑子正在围攻淮安,今日召……”
王福刚刚说完鞑子已到淮安,整个大殿“嗡。”的一声大响,全是一片吵闹声,王福的话再也讲不下去。
“黄得功呢,黄得功在哪里,他怎么能让鞑子到了淮安?”
“这可怎么办?鞑子到了淮安,下面就是扬州了。”
“调水师,马上把安南伯的水师调入长江,绝不能让鞑子有过江的机会。”
……
整个殿中吵起一团,人心惶惶起来,黄得功在前线已经和清军对峙了一个多月,徐州集中了大明七万精锐力量,大半的物资,就在大家都以为徐州前线可以稳定时,突然得知清军已越过徐州进入淮安,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安静!安静!敌军还远在数百里之外,尔等身为朝中大臣,慌什么?”
皇帝严厉的喝斥总算让殿中重新安静下来,各人都低着头沉思,王福看了看马士英的方位,问道:“马爱卿,眼下鞑子到了淮安,你身为首辅,又是兵部尚书,你说该怎么办?”
“回皇上,大明兵多将广,臣以为应当马上调集大军救援,眼下湖广无战事,可调金声恒、孙承胤、王得仁、张应元等人大军前往,六万军营也可以抽调出一半,加上江西、浙江、福建、两广、云贵,只要每省出一万人,大明至少可以大明可以抽调出十五万大军,鞑子不足虑。”
马士英的话颇多水份,若真要调云贵、两广等地的人马,那黄花菜都凉了,不过,这一翻话却让刚才还慌乱的大臣镇定下来不少,虽然鞑子到了淮安,可是大明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王福也暗中点了点头,马士英无疑老辣之极,不管行不行,至少先把人心安抚下来再说。
“诸位臣公可还有什么补充?”
“马大人高见。”各人都称赞起来。
“马爱卿所言,确是持重之语,可是诸位有没有想过,救兵如救兵,从最近的湖广调兵需要多久,最远的云贵又要多久?”
众人都一阵哑然,各人认可马士英的话,其实并不是要救淮安,而是要拱卫南京,只要江北能挡上一段日子,南京有这么多的兵力,又有郑芝龙的水师守卫,即使是江北全部失陷,南京依然可以过得安稳。
“既然大家都没有话说,那朕来说几句吧,扬州不容有失,淮安不容有失,徐州,朕虽然不知鞑子为何会到达淮安,不过,朕确信徐州还在朝廷手中,徐州更不能有失,湖广兵力可调、浙江、江西兵力也可调,其余地方还是不要轻动为好,如今能救江北最快的兵力仍是京营和五万羽林卫,京营不可轻动,朕决定率四万羽林卫亲征!”
大殿上一片安静,各人的呼级都粗重起来,虽然皇帝曾亲征打败过左良玉,但大多数臣子都认为是运气使然,可如今对上的是鞑子,皇帝还有运气吗?
“皇上万乘之躯,莫可轻动。”马士英反应过来,率先跪下,接着王铎、钱谦益、章正宸、熊汝霖、陈子龙……各个大臣都跪了下来,整个殿上,竟无一个站着之人。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一十二章杜家龌龊(3)
“到是二爷瞧得起沈某了,也罢,我近日研究多有需要用钱之处,如此就却之不恭了……”
那沈爷笑眯眯的也不客气直接收了杜世豪递过来的银票,其脸皮之后,人之贪财令那杜世豪脸上不自禁的抽搐了一阵,天晓得这位沈爷吃喝穿用包括他口中的研究所花的材料什么的都是杜家掏的钱,哪里需要他自己花费一分钱了!
不过杜世豪也不恼他,这沈爷贪钱最好,越贪越好掌握,否则只看他拿出来的上等‘芙蓉烟’跟如今只有他一个人享用过的神仙粉,这两样的价值那个不是高于百万,日后指不定他杜家还能靠他打出个千万家产来呢,因此对他倒是客气。
“拿去,这里还有两份,足够二爷奢侈一个月的了!”
沈爷收了银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于是又从身上摸出两包跟他之前那个同样大小的纸包递给了他,乐呵呵的喝着自己的茶水去了。
“多谢沈爷……多谢沈爷……”
杜世豪连忙将那三包东西贴身放好,这时候那昭伯也刚好回来,只是此时神色比较兴奋的杜世豪却没有看到那沈爷嘴角露出的一丝冷笑,还有昭伯进屋的一瞬间向那沈爷递过去的一个询问的眼神,待看到他微微点了点头之后,那老人脸上貌似憨厚的笑意更加浓烈了几分,只听他说道:“二爷,老奴已经派人给老爷送信去了!还有彪虎来了,老奴让人把他请进二爷的书房去了,您看……”
那杜世豪正愁着没机会离开去藏下身上的宝物呢,听他一提到彪虎顿时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有劳了,昭伯。彪虎找我必有要事,就请你款待一下沈爷,我先忙去了!”
说罢就起身离开了。
“是,二爷……”
昭伯恭敬的将他送出屋子,直到目送他走远之后,他方才小心的关紧门窗,走过来跟那沈爷询问道:“怎么样?沈爷,那东西给了他没?”
沈爷脸上似笑非笑:“昭伯,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买卖了,难道上一次我让您……哦,不,应该说是上一次我让您身后的大少爷不满意了吗?”
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咱们这位二爷当真是有心无脑呐,眼力也差了许多……不,应该说是昭伯您的演技太好了些,要不是上次您老人家亲自找上门来,我都不知道您竟然是大少爷的人。更令我感到震惊、佩服的是,大少爷好重的心机,难得……难得,恐怕就连老太爷都不知道,您竟然早就投靠了大少爷了吧?说实话,我心中一直有些好奇,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昭伯脸上淡笑,看的说来还有一丝淡淡的得意,显然他并不担心沈爷会把他的身份说出去,不过,任他老狐狸一个,到底还是想不到这沈爷话中的问题是什么,沉吟了片刻,他才说道:“问吧,沈爷。您是大少爷面前的红人,咱们以后需要亲近、配合的地方多着呢,心中藏着疑问可是会憋出病来的。”
沈爷点了点头。
“我很好奇,虽然杜家老太爷沈某只见过一面,不过对于杜家老太爷的传闻我却听过不少,相传老太爷在大少爷前面还有一个儿子与大少乃是孪生兄弟,不过早年老太爷在汉口租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心恋家乡。就把两个儿子派回来经营这应城杜家宅院了,只是后来的其中一人迷上了大烟,结果终日流连于烟馆之中,最后更是因为烟瘾偷偷用掉了老太爷用来经营老家的部分资金,结果羞愧的上吊自尽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盯着昭伯的脸上看,见他原本还略有些笑意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起来,心中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正确,不过他却混不在意。反而继续说道:“我初时还十分好奇呢?老太爷平生最忌讳烟土,如何会叫大少爷组建烟馆做起了烟土买卖呢?二爷有心无脑从来都不深究,所以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不过……”
他发现对面那老人面色已是铁青一片,口中嘿嘿笑了几声,知趣的不再说下去了。
“这是大少爷托老奴交给沈爷的银子!”
见他闭了嘴,昭伯脸上明显松了口气,从兜里抽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嘿嘿……”
沈爷只是看着桌上的银票发笑,却也不去接,没多久只有昭伯果然败下阵了,叹了口气说道:“大少爷之前跟我说你一定不会接时我还不相信呢,如今我确实相信了,说吧……你为什么不接呢?”
沈爷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它闻到了属于我的钱的味道,就在你身上!”
昭伯脸上一阵错愕,旋即摇了摇头,又从另外一个兜中拿出了两张同样规格的千两银票,口中轻斥道:“你那双鼻子闻起钱来当真比狗鼻子还灵……老奴自叹不如,又要大少爷给猜对了,只是,沈爷能为老奴也解解心中疑惑吗?”
沈爷抖了抖眉,端起已经凉得差不多的补气人参菊花茶一饮而尽,点头示意他请讲。
昭伯问道:“你是如何知道大少爷让我给你的银子是三千两而不是一千呢?”
“这个不算问题,很简单”
沈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我那宝贝神仙粉在洋人的国家还有一个称呼,叫做‘海洛因’,是一种药物,嗯,跟鸦片一样……但是‘药效’却比鸦片更高数十倍……是一种很……很危险的东西!大少爷曾经去过我的实验室,我也跟他说过药效。上一次咱们谈生意的时候,你们不是问我,靠着东西要多久才能彻底废了二爷吗?我当时就跟大少爷说了,只要三次,第一次只需要一包,然后晾他一段时间……第二次再给他三包,他这一辈子就再也离不开那东西了,然后第三次,大少爷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东西了!”
他笑了笑,“大少爷是聪明人,所以,上一次是一千,这一次是三千绝对不会错的!”
昭伯一愣,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刚要开口,就听到外面有下人询问道:“大管家,马队那边刚刚来了一批新货,小的刚刚去通知二爷,二爷推说现在有事忙不开身,让小的来找您,您看,马队那边现在要不要过去呢?”
屋内两人具是知道马队运来的是什么东西,当下那昭伯就起身冲他打了个躬,“对不住了,沈爷。老奴先去忙活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跟下人们交代便是!”
沈爷点头应了声,他也不管不顾,开了门径直跟着那前来送信的下人离开了。
远远的再也听不到脚步声之后,屋内只剩下一个低沉的喃语声:“先是老二,哼,杜家……杜家,等着吧……有些帐咱们慢慢算……”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07章亲征江北
扫过殿中众臣一眼,所有人都低头伏地,王福无法看清一人面容,这些人当中也不知有多少是真心,多少假意?
“行了,朕如道各位的好意,当年太祖、成祖皇帝何尝不是万乘之躯,他们能亲临战阵、披尖执锐,朕又为何不能;太祖以布衣起家,驱除鞑子,恢复中华;成祖五征大漠,海上数万健儿扬威万里;若非后世子孙不屑,我大明安然只剩半壁江山,朕若还只是躲在宫中,任由鞑子糟踏大好河山,死后又有何面目见太祖,成祖皇帝?”
王福的话说得大义凛然,只是众臣却感到为皇帝有点脸红起来,谁又能和太祖,成祖皇帝相比,当年宋真宗有意恢复幽燕之地,宋太后只一句话就打消了宋真宗的念头:你自认比得上太宗皇帝么?
殿中许多大臣也恨不得用这句话来反驳,只是这句话太后可以和皇帝说,大臣却不能说,一时都相顾无言。
王铎昂然立起:“皇上,俗语道兵凶战危,皇上若是有一个万一,大明江山又将托付何人,如果皇上一定要亲征,还请皇上指定监国人选。”
王福一阵头疼,以前福王的妻妾子氏都已死于战乱中,若是任命一个宗室为监国,等于在自己身后埋了一颗炸弹,他绝不愿意自己在前线的情况下,身后有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不必了,大明既然在先帝崇祯皇帝死难时没有亡,若是大明还有气运,朕真有何不测也不会亡,爱卿就不必操心了。”
“皇上……”
王铎还想相劝,王福已经打断了王铎的话:“朕意已决,已决定御驾亲征,朕也不会立下监国,各位爱卿还是想想如果克尽职守,维持好朝廷的运转,朕在前方战斗,不希望突然听到后方生乱,朕若是因为本事不济死于战场,也怨不得诸位臣公,若是因为后方生乱,导致朕的军队后勤不济而败,朕若是不测,自是无话可说,朕若是有命活着回来,自然有帐算账。”
“臣遵旨。”马士英、王铎、钱谦益等人一阵无奈,见到皇帝铁了心,不再相劝,其他人见到三名内阁大臣妥协,也跟着一起应声。
“户部左侍郎何在?”
熊汝霖迈了出来:“臣在!”
“羽林卫马上就要出征,湖广、江西、浙江三省兵力需要调集,钱粮可足?”
“禀皇上,国库尚有存银四百万两,粮五百余万担,臣可保证前线将士有充足钱粮支援,若是发生钱粮短缺,臣甘愿领死罪。”
听到户部有银高达四百万两、粮五百余万担时,众臣心中都是一番感慨,崇祯时,朝廷虽然累次加税,光是辽饷就高达六七百万两,只是户部经常是寅吃卯粮,到手的银子转眼就花了出去,户部存银很少能超过一百万两,官仓更是可以饿死老鼠。
李自成进京之前,皇帝本来想抢先调关宁军入京,竟然拿不出二十万两饷银,只得作罢,如今丢失了北方,朝廷收入有所减少,可是开支节省的更多,首先是没有每年高达六七百万的辽饷,没有京城三十万京营的粮饷,没有众多京官的官俸,如今四镇更是去了两镇,大明财政竟然迅速好转,甚至能够存银高达四百万两。
王福点了点头,其实从左良玉处搜刮到的六百万两银子还有五百万多两没动,他的内库存银比户部还要多,根本不用担心军饷不够,只是眼下整个羽卫林的军饷都要王福自掏腰包,能动用户部的钱粮当然是先动用户部钱粮。
“工部尚书何应瑞何在?”
“臣在。”
“军器局所有枪支弹药全部提出,交由羽林卫使用,军器局从明天开始取消休假,马上全力开工生产,户部,为奖励军器局的工匠为朝廷所作贡献,所有工匠在一月份一律发双份粮饷,还有户部除了保证军队的钱粮,一定要保证工部有足够的银钱购买原料。”
“臣等遵旨。”
“刑部尚书顾锡畴、中军都督蔡忠、锦衣卫指挥使冯可宗。”
“臣在!”
“朕出征期间,严禁有人作奸犯科,更严禁有人通敌卖国,凡是造谣生事者,与鞑子沟通者,上至官员,下至百姓,尔等三人都可以从严处理。”
“微臣遵旨。”三人一起躬身道。
有了皇帝这道旨意,三人顿时权力大增,象以前复社的那些书生如果妄议国事,很可能就会被抓捕,马士英嗫了嗫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嘴吧闭上,皇帝出征期间,本就该比平时更严才对。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诸位臣公退朝吧。”
“臣等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朝中重臣回到家中,鞑子已到了淮安和皇帝要再次御驾亲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城,对于前一个消息,毫无疑问,初次听到时普通百姓都非常惊疑,对于第二个消息,百姓却复杂得多,一些人认为皇帝太鲁莽,另一些人却认为皇上御驾亲征,一定会凯旋而归,征讨左良玉即如此,何况前些天朝廷才刚剐了为鞑子效力的大汉奸范文程,这么看来,鞑子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当不起皇上的大军一击。
无论认为皇帝鲁莽也好,还是认为皇帝一定会凯旋也好,在许多百姓心中,皇帝的形象无疑又高了几分,许多人家中自发供上皇帝画像,保佑起皇帝来,对于鞑子的恐慌也减少了许多。
大军出征,一切千头万绪,加上又赶上了过年的时间,许多士兵都已休假,当然,除了家在附近的士兵也没有人回家,但要让他们都归营,起码也有一两天的时间,尽管王福心中着急,大军还是忙碌了三天才出发。
采石矶码头,四万羽林卫整齐的站在岸边,王福站在一座搭建的高台上,朝下面望去,无数的白色翎羽在风中摇动,看上去仿佛无边无际,江中,已停满了大大小小数千艘船只,随时等待着他们的上船。
“诸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最早进入羽林卫的时间不足半年,大部分人更是只有三个月,本来朕不该让你们这么早进入战场……”停顿了一下,等着下面的各人将自己的话一步步传下去,王福才继续道:“可是时间不等人,鞑子更是不会等你们训练好才过来,眼下淮安危急!扬州危急!我大明危急……”
“为国羽翼,如林之盛,这是你们羽林卫的由来,今日朕领你们亲征,朕希望你们能对得起这个称号,鞑子占我京城,掠我百姓成为奴隶,为我大明不共戴天之仇敌,朕今日在此宣誓:不灭鞑子,誓不回军!”
这番话传遍羽林卫时,所有的人都热血沸腾,整个羽林卫高呼起来:“不灭鞑子,誓不回京!”
送行的马士英等人听得面面相觑,皇帝发下如此誓言,等于与满清不死不休,彻底打消了一些人还想与满清划江而治的算盘。
王福也不管这些官员会如何想,南京还有一万羽林卫,又有锦衣卫、刑部、中军镇守三方面协助,如果还有人能捣乱,那算他本事大,伸手向下压了压,等到羽林卫的喊声小了一些时,王福才用力的挥了一下手:“出发!”
四万羽林卫,加上无数的物资,足足装载了数千条大小不一的船只,又是忙活了半天时间,整个船队才从南京浩浩荡荡直奔扬州,第二天就达到了扬州码头。
史可法早已带着扬州的文武官员等候在码头上,见到皇帝连忙大礼参拜:“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扬州与南京虽然近在咫尺,王福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后世大名鼎鼎的史阁部,史可法个子不高,身材瘦小,只是眼睛却是非常有神,即使是面对王福,眼睛也不避不闪,显得心中一片坦然。
“史爱卿免礼,各位也都免礼吧。”王福亲自将史可法扶起。
后面的各个大小官员顿时睁大了眼睛,谁说阁部大人失去圣宠才一直待在扬州,看皇上的态度,完全不象啊。
看到扶起自己的皇帝,史可法却吃了一惊,与刚登基相比,皇帝的身材相差太大了,脸上也年轻了一些,若非轮廓还在,史可法几乎以为皇帝被人假冒,他呆呆的看了皇帝半响,在义子史德威扯了一下衣襟后才回过神来向皇帝谢恩。
“史爱卿,前线战事如何?”不顾是在码头,王福已先问起战事来。
问到战事,史可法脸上一黯:“回皇上,淮安依然在我朝手中,只是鞑子围的紧,忠贯营何刚无法进城与城中官兵取得联系。”
“可知围淮安的鞑子有多少人马,徐州有没有消息传来?”
“回皇上,淮安鞑子不下五万人马,由于鞑子已经封锁了消息,微臣不知徐州情况如何?”
王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鞑子越是如此,越是说明徐州无事,否则鞑子不会封锁得如此严密?”
“皇上英明!”眼下史可法也只能如此猜测。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一十三章内忧外患(1)
“混蛋!查清楚了吗?东来,你确定新兵种丢失的枪支跟杜家有关?还有……军队那边也有人参与?”
从李汉地办公室里忽然传出一声暴怒的吼声,原来李东来派人去通知他不是说的别的,情报司最近查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东西,原本一件他只是略微有些怀疑的丢枪时间,没想到不但背后果有势力的影子,而且,更令他愤怒的是,情报司竟然查到了有军队,准确说是他亲批的教官团竟然有人也参与到了其中!
如此就说得通了,难怪枪支会什么消失!难怪会有至今严审的数十个丢枪的新兵,最后只能得到他们把枪交给了某几个人,然后由他们把枪送出去卖掉!
他之前心中还有些奇怪呢,能够进出新兵军营的只有守卫士兵跟一群教官,还以为是什么手段通天的家伙,没想到,纯粹是有些人想要找死。
“找死!给我查……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嫌头上多了个脑袋坠得慌!哼……杜家,好……好……好,烟馆、赌坊、妓院,老子最不能容忍的三桩买卖杜家全占了,还没去找你们算账呢,自己倒是跳出来了……很好……很好,想死老子就送你们一程!”
李汉怒火冲天的对着坐在一旁的李东来怒道,‘黄……赌……毒’一切人民政权最不能容忍的三样,杜家全占满了,如今又给情报司终于顺藤摸瓜,发现了所有失踪的枪械都流向了一个地方,云轩赌坊,经手的是一个叫做彪虎的男人,根据情报司的一番打探,才知道这彪虎竟然是杜家二少爷杜世豪的心腹,一切到此真相大白!
李汉铁青着一张脸,这一段时间军政府一直都没有放下对失踪枪械的调查,结果货到了彪虎的手中,他一直没敢拿出来。直到如今已经过了五六天,昨天军政府将那几批丢失了枪械的新兵以各种罪名判处了五到十年的重刑之后,他心中才以为风头过去了,这才叫人搬上了枪支去了县城杜家的一处宅院,据说杜家老二杜世豪如今就坐镇这里。却不想他早就被情报司给盯上了,于是李东来的人就一路尾随,跟到了杜家的那处宅院!
“先生,您先消消火。是属下的疏忽,直到两天前才现的,两天前巡防队在靠近西边城墙的一处街道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影午夜还在大街上游逛,就想上去询问一下。谁知道那人影一看到巡防队立刻就跑,巡防队一看知道有鬼,就上去将他抓了起来,结果一审问才知道他竟然是新兵军营的一个教练官,当时巡防队闻他一身胭脂水粉的味道,才知道他竟然是偷跑出去逛妓院,不过当时他们也只当是一般的案件,把他带回了大牢,准备先关一晚上,明早等长官们都来了再查看该如何处理。不想当时属下的一个手下正因为这件案子待在大牢中提审那些‘丢失’的枪械的新兵,没想到其中竟然有几人看到那军官的时候都认出了他来,指明是他当时把银子给了他们,又把枪械给带了出去。他跟巡防队一打听知道了那个喝的有点醉醺醺的竟然是个新兵军营的教练官之后,心中顿感不好,就连夜跑来通知了卑职,卑职经过了两日的审查,终于彻底掌握了所有与案人员的名单,打听到了幕后黑手,这才来禀告先生!”
李东来坐在一旁恭声为他解释道。
李汉面沉如铁,交叉扣在一起的手背之上青筋暴起,可想而知他现在心中的怒火有多强烈。
强压下心中的愤怒,李汉问道:“教官团共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六个人,分别为原第二标士兵李亚鹏、原第三标正目左光标、原第三标士兵曾欢、原第四标士兵何庆、原第四标正目陈桐、原第四标正目同时也是与彪虎直接联络的领头人——孙建成……被巡防队逮捕的就是何庆!”
听他一说,李汉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口中大骂:“找死!”
他沉吟了一阵,问道:“你的手下有能认全这几人的吗?”
李东来点头肯定,“先生,可是要抓捕他们?情报司已经基本上控制了几人的行动,只要先生一声令下,属下立刻命令将他们逮捕!”
他点头,从抽屉中取出一张办公纸,钢笔疾书很快就完成了一份抓捕令,又从腰间取出他随身放好的印章,沾了沾印泥在上面重重一按,一份新鲜的抓捕令完成了!
“东来,叫你的人立刻前去军营逮捕这几人,军政府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放过了敢于如此放肆无视军纪者,这几人若敢拒捕允许直接枪决,其余先抓回来,等解决了杜家之后,审查清楚之后一律枪决,以正军纪!”
“是……”
李东来接过抓捕令之后扶着椅子站起来敬了一个军礼,他腿上的上还未好,至少未来一个月之内行动都会有些不便!
不过他的身子却没有动,李汉见他如此之后,顿时明白肯定还有事情,面色一沉,沉声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
李东来见他脸上一沉,知道他此刻心中必然全是怒火,不过情报司无意间打听到的消息连他看了之后就感觉手脚一阵冰凉,所以不得不说。
“是的,先生……属下打探到了两份情报,因为牵扯事大,所以放在最后才向您汇报……”
“说……”
李汉深吸一口气,尽管知道人心复杂,只是他给予一帮从武昌跟过来的老兵们一向待遇不薄,每个月10银元的饷银冠绝天下,而且其中大部分从武昌跟来的老兵们如今都已经混上了一官半职,就算是暂时没有的,等到新兵训练成之后,凭借着他们几年参军的经验至少也能混个正目(班长)当当,只是,却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贪心不足。
“第一件跟城防队有关,属下在追查的时候发现如今转为城防队的一部分第二标老兵最近手上十分阔绰,有不少人大手大脚的购买东西,还有些更恶劣的甚至从不给钱、强行拿走,甚至还有人经常出没于妓院、赌场,染上烟瘾的也有几个……”
“吧啦!”
东西碎裂的声音,李东来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他分明看到坚固的办公桌一角已经碎裂被抓在先生手中,李汉铁青着脸,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还有就是咱们抓捕的那个第四标的何庆希望军政府能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他愿意用一个情报来换,是有关第四标的……”
第四标如今镇守广水,对面就是清军南下兵锋将至的第一处要地——武胜关,标统陈征。原是孙国安麾下一营管带,如今却是跟了他。
“第四标出事了?”
李汉面上一肃,连忙追问道。
邻省河南如今驻扎着大量的清兵,并且看情况随时都要有可能南下,他必须要先解决京山跟襄阳刘温玉的大军,才能腾出手来应付随时可能自河南南下的北洋劲旅。因此这时广水一旦有失则鄂中必危,他想不紧张都不可能!
“是也不是!”
李东来摇了摇头,“据何庆介绍,他乃是孙建成的手下,前几日他被派来之前,某一天他跟随孙建成一队人在如今的广水城防部外巡逻的时候,发现大帅亲自出来,将一个中年男子迎了进去。他乃是老四营出身的,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是孙国安……还有,他有提到,咱们拨到广水的两万两修筑城防的银子,听传闻有人动了……”
“什么?”
李汉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脸上一阵阴沉不定,“我还道最近一段时间,为什么从孙国安处得到的有用情报越来越少,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为谁做说客……有趣……有趣,看来陈征也是生了其他的心思了,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过看来有人要打咱们鄂中的主意了!”
“内忧外患……当真是内忧外患!”
他离开了办公桌,在屋内来回走了几圈,方才站定:“城防队的事情今天就要解决,决不能再姑息养奸,杀,我倒要看看是谁嫌自己的脑袋太多了!我们如今还是太被动了,看来那何庆还是有点用,不过……这还不够,你去跟何庆说,就说我开了口,只要他把知道的全倒出来,他的命我给他保住……孙建成……嗯,此人尽量活捉,还有同样是第四标过来的陈桐。”
“幸好我当初听了你的建议,通知你安排过去的人,一旦第四标有动静,立刻解决了陈征。这也是最后的手段了,眼下京山未解决,刘温玉的南下大军就要来了,如今正是多是之秋,如果能先稳住那边最好!”
“是,先生。属下马上去办!”
李汉嗯了一声,背对着他望着办公室内的省内形势图,露出思索的神色。
“铛铛!”
这时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李汉应了一声:“进来”
然后就有一卫兵走了进来冲两人敬了一礼,“禀大帅,张帅已经率兵进城……第一标也按您的统治,如今已经出发了!”
“很好,命人备上快马,我要随时知道一标那边的动向!”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李汉脸上冷笑,“拿我的指挥刀来,命令入城的第二标全城戒严,通知城防队前来集合,所有妄图浑水摸鱼者,格杀勿论!”
“是……”
整了整自己身上的军装,李汉将那防弹衣穿在了外面,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了,不过却更安全一下,结果那卫兵解下的悬挂在墙上的指挥刀,李汉抽出,森冷的刀光隐在他的脸上,顿时令他看起来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是时候给这些地头蛇上上课了,要不然他们就不知道这一亩三分地已经换了主人了。还有某些太过聪明的人!”
大手一挥,率先走了出去。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08章淮安攻防
“皇上,史阁部,此地风大,不如到城中歇息。”扬州知府任民育上来道。
“对,皇上,是微臣疏忽了,还请皇上先入城。”
“不用了,救兵如救火,淮安还在朝廷手中,朕不能坐视不理,朕见过你们后,马上就要出发。”
史可法大吃一惊:“皇上不可,鞑子势大,还请皇上坐镇扬州,臣愿代替皇上出征。”
听到皇帝亲征时,史可法还以为皇帝会留在扬州,他虽然对只组建了半年左右的羽林卫没有什么信心,可是羽林卫毕竟器械精良,军饷丰厚,如果用来守城估计问题不大,如果是在野外与鞑子相碰,则很难有胜算。
王福摇了摇头,史可法忠心没问题,可是说到领兵,恐怕还不如自己这个半吊子水平,自己辛苦训练,花如此重金才打造的队伍交给史可法,那还不如直接交给阎应元合适。
“爱卿不必相劝,你守好扬州已是大功一件,鞑子正在攻我河山,朕若守在城中不理,又算哪门子亲征?”
留在扬州无疑是最稳妥之事,有四万羽林卫守城,哪怕是鞑子来得再多,王福相信也可以将扬州守住,可是若任由鞑子在南直隶纵横,单守一个扬州又有何意义,何况徐州情况不明,这数万大明精锐绝不能有失,缩在扬州,很可能让黄得功误判形式,不得不出城与鞑子血战,给鞑子各个击破的机会,单纯躲在城中,看似稳妥,其实是最愚不可及的行为,等于拱手将胜利让出。
沿着运河而上,风险无疑极大,王福不能肯定羽林卫能在野外挡住清军,只是依托着运河,进可攻,退可守,后背无忧,风险已是极小,如果这样还输,王福只得认命。
此时已经是冬天,京杭大运河只能行驶小船,过了扬州后,大部分羽林卫弃船上岸,沿着河提前进,河中小船则载着补给物资与陆路并排而行,王福拒绝了坐船的建议,骑着马也跟在陆上行走,数万大军前看不到头,后看不到尾,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高傲的士气,看着这支军队的状态,王福忐忑不安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
淮安城下,清军围城已经六天了,这六天来,清军虽然没有攻城,城头的明军压力却是越来越大,每看到又新开来一队清军,城头的明军心脏就在狠跳一次。
“吴大哥,这鞑子为什么还不攻城?”叶羽伏在城头,看着下面的清军大营抖抖嗦嗦的问道。
叶羽是城中一个小商人的儿子,刚刚才加入军队,这几天,为了增加守城的力量,整个淮安城至少有四千人突击成为军人,还有更多的民夫组织起来,这些人有农民、手艺人、还有小商人的儿子,至于豪门大户,也都出钱出粮,大家都明白,若是淮安城破肯定都没有好果子吃,因此参军还算勇跃,不过,也有不少人是在明晃晃的刀子下逼迫参军。
这些人虽然没有训练,只是在城头搬搬石块木头向下砸总可以,至于会不会伤亡惨重,为了能守住城,刘肇基也顾不得太多了。
“啪。”一只巴掌打在叶羽的脑壳上,一名叫林建的老兵骂道:“你找死啊,难道你巴不得鞑子早点攻城不成?”
叶羽摸了摸头,默不作声,另一名叫吴起明的老兵怜悯的望着叶羽道:“别想这么多,若是鞑子攻城,你一定要紧跟着我们,否则小命丢了可没处找。”
淮安有五千兵马,加上四千新兵总共九千人,这些士兵新老混杂,这样有利于很快形成战力,可想而知,只要鞑子一攻城,伤亡最大的肯定是这些新兵,不过,只要数次不死,新兵也会很快变成老兵。
“多谢吴大哥提醒。”叶羽顿时忘了刚才的不快,他目闻目睹父亲做生意,也不觉练得油滑,从怀中掏出一只烧鸡:“吴大哥,来,一起吃。”撕下一大片鸡胸脯肉,塞到吴志明手中。
闻到烧鸡的香味,刚才在叶羽后脑壳打了一下的林建顿时垂涎欲滴起来,只是刚打了叶羽一下,想讨又不好意思,叶羽眼角瞥见林建抓耳挠腮的样子,忙从烧鸡上撕下一条后腿:“给,林大哥,你也吃。”
林建不客气的接过,大口撕咬起来:“香。”
大概觉得吃了叶羽的烧鸡感觉到有一点不好意思,林建问道:“你想知道鞑子为什么还没有攻城吗?”
叶羽点了点头:“想!”
“唔,好吃,我看鞑子八成是在等大炮。”林建边吃边含糊不清的道。
“还有……有大炮。”叶羽的话马上就哆嗦起来。
“告诉你吧,鞑子的大炮多着呢,济南知道吧,靖国公带着数万强军镇守,若不是鞑子大炮将城头火炮压制,城中又出现了叛徒,说不过现在鞑子还在济南城下吃土,哪能来到这里。”
“都是孔有德、耿忠明这些汉奸王八蛋,若非他们,鞑子哪来的大炮,淮安肯定是稳如泰山。”刚才还默不作声的吴志明破口大骂起来。
“不好,鞑子要动了。”另外几个城垛正在向外观看的明军惊叫起来。
林建、吴志明、叶羽三人连忙也探头向外看去,只见数日一直没有动静的清军大营寨门大开,一队队士卒从营寨出来,这些人都是步行,有的肩头扛着云梯,有的推着撞车,还有的拿着巨大的盾牌,一看就知道要准备攻城,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七八人正在推着一辆巨大的车辆,车上正躺着粗粗的炮管。
“啪。”林建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吧,骂道:“这张破嘴。”
一名全身披甲的武将从城下匆匆上来,城头的几名副将连忙迎了上去抱拳行礼:“参见总兵大人。”却是刘肇基得到消息赶了上来。
“免礼。”刘肇基顾不得客套,快速走到城垛口向下看去,顿时脸色一变:“红衣大炮,鞑子竟然运来了红衣大炮,难怪要等六天之久。”
“大人,鞑子人数远多于我,如今又有红衣大炮这等利器,淮安实难坚守,这该如何是好?”一名副将忍不住问道。
刘肇基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望着这名副将道:“那你认为该如何是好?”
“大人,反正守无可守,不如……不如……”
“不如什么?”刘肇基脸色铁青起来。
副将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刘肇基的脸,心中害怕,终于不敢说出其余几个字,刘肇基拨出长剑,往虚空一劈,从那名副将脑袋数寸掠过,副将只觉得自己头已被剑风吹起,背上顿时冷汗迭出。
“本帅深受皇恩,本帅在,淮安在,今日之战唯死而已,谁敢言降,动摇军心者,斩!”
“遵令!”所有的军官也被刘肇基这句话弄得热血沸腾,暂时忘记对城下清军的恐惧。
“轰隆。”清军的大炮终于响了,拉开了对淮安进攻的序幕。
叶羽死死的将头埋在手中,清军的炮弹砸在淮安城墙上,每一击都是地动山摇,传来哗哗的砖石碎裂声,弹起来的砖石飞到半空中砸下来,将附近的明军砸得头破血流,被砸中的人随即无声无息。
叶羽压住自己想逃走的想法,刚才清军第一次炮击时,十几名新兵承受不住压力,起身向后面逃去,被总兵大人的亲兵毫不客气枭首示众,叶羽虽然怕死,可是他可不想死在自己人手中,还落得上胆小鬼的名声。
十余轮炮击之击,淮安城头已经有数处缺口了,清军的炮击总算弱了下来,接着是“咚咚咚”的鼓声响起,清军的总攻到了。
叶羽晃了晃脑袋,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迷迷糊糊的正要站起来,林建一把拉住他:“你小子早死啊,蹲下。”
叶羽被拉得一屁股坐了下来,林建没有理他,悄悄的将脑袋伸出垛口,空气中传来“咻”的一声,林建连忙将脑袋一偏,一支长箭擦着林建的脸飞过,差点给林建破相,林建也是一屁股坐下来,喘了一口气才道:“他妈的,鞑子的箭真准,若不是反应快,老子已成为一个死人了。”
“多谢林大哥救命之恩。”叶羽才知道刚才林建拉他一下,等于救了他一条命,他扫了数眼,已经看到附近几名和他一样的新兵刚一站起来,咽喉就中了一箭倒下。
林建挥了挥手:“谢这么早干吗,等打完仗还有命再来谢吧,鞑子已快接近城墙了,准备丢滚木,擂石。”
正说话间,一架云梯搭在三人所在的城垛口,云梯上面两支铁钩将城墙紧紧抓住,吴志明首先抱起了一块大石,从云梯上面丢去,只听瞪瞪瞪,石头在云梯上滚动的声音,到了中间,传来卟的一声响,接着是一名清军的惨叫声传来。
叶羽有样学样,也抱起一块石头朝下丢去,只是却没有砸中云梯丢到了边上,叶羽大为懊恼,林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下,示意他不用泄气。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一十四章内忧外患(2)
“立正!”
“哗!”
整齐的一阵抬枪声!
“敬礼!”
李汉深吸了一口,手上拿着一页纸,那是李东来交给他的查不出有问题的城防队名单,整整十七人,几乎占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令他看得十分触目惊心,他们才刚从第二标走出来多久,就被一帮原城防队的老油条们带上了邪路。
第二标的集合地点在衙门,也就是如今的军政府门前的空地上,几千年来华夏养成的惯例了,无论到达什么地方,府衙一定是建于最好的位置,并且四周的街道都要给他让路,腾处足够的地方,以彰显官府的威严。
“大帅……您着急通知标下前来是要有什么行动吗?”
上来的是张炳乾,李汉点了点头,不过却没急着开口,他放眼望去,张炳乾差不多带来了一营兵马,除了少量的留守军营外,几乎带上了他所有的人马了!
李汉满意的收回了视线,之前他只是感觉不应该将军营驻扎在城内,否则非但不利于士兵们的日常训练,甚至还有可能扰民,便做主,圈下了他记忆中后世最著名的几块应城盐矿开采地,并在七八里外最大的一块地方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军营,目的一是为了训练,二也是为了将来方便于开采食盐。
如今看来,远离了县城的叨扰之后,第二标的训练非但没有落下,反而不似进入了城防队的那些人一样,迅速的沾染上了一些不良毛病。
“等等吧……城防队还没到呢!”
应城县城防队只有区区八九十人,因为县城不大,之所以维持这么多的人员,还是因为应城新占,未免有歹人作乱。
“是,大帅!”
张炳乾见他脸色难看,心中顿时有些忐忑,他之前听说大帅今日要到军营去随新兵们一同训练,还特别准备了好久,不想突然听到手下来报,大帅接到一士兵前来报信之后,立刻面色大变的离开了,临走前还命人去通知他跟一标,显然必是有事……
“啪啪啪啪~~~~”
“快点……都快一点……”
城防队没让李汉等人等待多久,约莫四五分钟之后,远远的就能听到城防队的口号声了!
“报告大帅……城防队满编九十二人,实到七十四人,其中有一队负责东郊巡逻,临时通知不到,请大帅点兵!”
城防队的队官叫做叶三,鄂西穷苦地方出身的汉子,是原三营的一个正目,那一日歹人围城,李汉听说他表现的不错,便想将他调进教官团,以备日后大用的。不想他却在战时被打瘸了一条腿,李汉心中怜惜他,便将他调进了城防队任队官。
李汉点了点头,见人到的差不多了,终于开口说话了。
“今天让大家集合,而且还是紧急集合,尤其是第二标更是全副武装,我想有人定要心中疑惑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我要告诉大家的就是,出事了,而且出大事了!”
他面色平静的一口气说完,但是平静下所蕴含的愤怒跟压抑,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
“叶三,告诉我,违反军纪……私拿百姓物品概不付钱当属何罪?”
李汉声音十分平淡的冲他询问道。
叶三额上一片大汗,口舌都有些结巴的说道:“根……根据军法,第一次警告并责令其赔偿百姓损失,第……第二次当处50鞭重赏、扣半月薪酬。若再犯……再犯领一百鞭并驱逐出军队,永……永不录用!”
“很好!”李汉拍掌为他鼓了一掌,侧身对着旁边的一个参谋说道,“还愣着什么,记下来!”
“是……是,大帅!”
那参谋一愣,这些都不都是前两天大帅刚刚制定的军规条例吗?不过大帅开口让他记下来了,他当然十分听话的拿出纸笔记下来了!
“好,那我接着问你!你可要仔细给我说清楚了……”旁边的参谋开始写起来之后,李汉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依旧平淡的朝他询问道:“若军人私逛赌坊……妓院……并收受好处费、保护税,该当何罪?”
叶三脸色猛地变得煞白一片,甚至巡防队中也有不少人跟着变了脸色,他终于明白了大帅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回……回大帅,私逛赌坊……妓院者鞭一百,若发现第二次强制驱逐出军队永不录用。私收好处费……保护费……私收……”
“哼,我当时漏掉了这一点,如今给补上好了。若敢私收好处费……保护费,一律强制驱逐出军队永不录用,并根据收去费用的多少,判处三个月到十年苦役,量重者直接枪决!”
李汉冷哼着替他说道,这一句不需要他提示了,旁边的参谋立刻便将它记录了下来。
“那我再问你,若有军人留恋烟馆……吸食鸦片,如何处置!”
他怒声大喝道,那巡防队中立刻就有一人胆小者被他吓得腿脚一软,瘫坐在了地面上。
“大……大帅,按……按军规……当……当枪毙!”
叶三嘴角哆瑟着回答道!
却换来李汉一声冷哼,只听他说道:“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几类人的长官明知而不报,该当何罪!”
叶三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罪加一等,开除军籍永不录用……”
李汉厌恶的看了他一眼,钱跟权果然是这世界上最诱惑也是最害人的东西,他能让痴狂、更能让人堕落……
“来人,把他带下去……等会审问……”
李汉手上的十七人大名单中,这位曾经的战斗英雄,获得过二级勇武勋章的男人赫然位于其上。
“大帅……大帅开恩哪,小的只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了……”
一把推开了两个就要将他架下去的士兵,叶三还要扑过来求情,却立刻就被死死地架住了。
“现在想求情,早些时候呢……你犯错的时候害怕了没?把他带下去,关紧县衙大牢……”
李汉冷声说道。
一听到县衙大牢,那叶三顿时脸上多了几分死灰色,人好像已经失去了生机一般,竟然不在挣扎了。
他督管巡防队,自然知道如今城中内外共有三处大牢,隶属新兵军营的黑屋子……巡防队的铁牢……还有原隶属县衙的大牢。
黑屋子管得都是不老实的新兵,巡防队的铁牢也只关些偷鸡摸狗、叨扰民生的小犯,而真正的重犯、死囚,都是关在县衙大牢内的。
这一下大帅命人将他送到县衙的死牢去,他的未来可想而知,轻一点也至少关十年以上。
“大帅……大帅开恩哪……”
“大帅……”
“大帅……”
叶三远去的哀号声越来越淡,逐渐的淡不可闻了!
李汉俯视下面的一群巡防队队员,良久方才开了口:“他曾经是一位战斗英雄,若不是受了伤,我原本打算让他去教官团,未来提拔他当队官……管带,甚至几年后成为标统……以后独自统领一镇做个领兵大将都不成问题……但是,他让我失望了。在巡防队短短的不到十天,他收受城中商户好处,明知下属有人叨扰百姓……有人逛赌场喝花酒、甚至抽大烟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声,最后成了这般模样!”
“军纪都还记得吗?大声回答我?”
李汉怒道,眼中的怒火足以焚烧下面的巡防队队员了!
“记得!”
“大点声,听不到!”
“记得!”
“好!好的很!弟兄们都还记得啊!好!可他娘的在这队里头有些人不争气。欺压百姓,收受贿赂,给赌场、妓院当保护伞,喝花酒、逛妓院、赌博、抽大烟!好,很好,这就是老子带出来的兵,一群很有志气的好兵!是军队给你的待遇太好,够你们造贱!还是你们保护的那些人给的孝敬费更香?回答我?是谁!谁他娘的犯了事,全部给我站出来!”
听到一帮巡防队队员口中高喊还知道军纪,李汉怒极反笑,仰天怒吼。
此时的李汉心里头不仅仅只是愤怒,如果只是愤怒还不至于让他如此的这般。更多的是失望,这些时日来随着应城乃至整个鄂中的建设日渐成形走上正轨,原本他还只当成暂住的地方成了以后的根据地,李汉对于这块土地,对于这块土地上的一切,对于建设的人,对于手下的士兵,都是他的心头血肉……是多少个日夜……死亡了多少脑细胞后才建设出来的,来到这个世界才方十天,他的后脑之上赫然能够看到了,一头乌黑的头发中,那十几根悄悄长出来的白发,为此他几乎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却换来这样的答案,能不让他失望吗?愤怒吗?
“哗啦啦……”
城防队中走出来四五人,他们耷拉着脑袋,脸上尽是愧疚,放下武器跪在了地上,“大帅,标下让您失望了……标下愿领罪!”
这几人看上去年龄都不大,只有十八九岁上下,李汉原本铁青的脸庞在他们主动站出来之后也好了几分,询问道:“报上名来,你们犯了什么错!”
“回大帅,标下华正……标下……标下一时糊涂,收了城西赌坊的十块大洋……标下愿领罪!”
“回大帅,标下唐松……标下跟华正一样,收了城西赌坊的十块大洋……标下愿领罪!”
“回大帅,标下杨兆宇,标下没有收过一分钱得贿赂,但是标下前次在城中酒楼吃饭后没给钱,标下愿领罪!”
“回大帅,标下徐华中,标下跟着叶队官一起参加过城中商户的邀请,并收了二十块大洋,标下愿领罪!”
只有最后一个跪着的巡防队队员犹豫了一阵,才小声回道:“回大帅,标下林正龙……标下……标下偷偷去喝了两次花酒,然后留了两夜……但是标下没有泄露过自己的身份,标下愿领罪!”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09章淮安攻防(二)
云梯上头一张络腮胡子的脸露了出来,他头上的帽子已经掉了,光滑的脑壳上全是密布的细汗,嘴里咬着一把环首圆头刀,眼中全是凶光。
尽管叶羽向下抛出去的滚木擂石至少已经砸中数人,可是还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一个鞑子,他心头慌乱无比,“啪。”的一声,手中的大石掉了下来,失色的道:“鞑子。”
“卟、卟。”两柄长枪从左右剌中了鞑子的腹部,那名鞑子发出一声惨叫,口中咬着的刀一松,整个人也向下掉去,消失在城头。
“傻了,快往下丢。”林建拍了拍叶羽肩膀,叶羽回过神来,心脏依旧不争气的砰,砰砰直跳,抱起一块大石,向发泄一样大吼着朝云梯上方丢下,一名清军刚刚从云梯上探出头来,马上感到头顶好象有一块乌云夹杂着狂风落下,他来不及躲避,磨盘大的石头已经砸在脑门上,“卟。”的一声,那名清军的脑袋就象是破碎了的西瓜一样裂开,鲜血四溅,连惨叫都不及发出一声向下倒去。
叶羽的衣服上溅满了血迹,刚才清军脑花四溅的画面在他眼前晃动,奇怪的是叶羽此时却没有了恐惧,反而大笑起来:“我杀了一名鞑子,我杀了一名鞑子。”
三人稳稳的守住了这个垛口,清军的这架云梯就象是专门通往死亡之路的通道,其他地方却没有这么轻松,淮安的攻防战,一开始就演变成了最激烈的撕杀,清军完全省略了试探的步骤,尤其是各处被清军大炮炸塌陷的地方更是成了重点进攻的对象,缺少城墙保护,面对清军不要命的进攻,明军只能用人命一波波的填进去。
清军依仗着兵力,采取了四面进攻的方法,刘肇基带着一支二千完全由老兵组成的预备队坐镇城中,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反击才用,只是开战半个时辰,各城门频频传来的告急声就让刘肇基不得不将这支预备队一点点派出去,一个时辰后,刘肇基身边就只剩下最后二百人。
又一名信使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报,总兵大人,西城有鞑子冲进来了,贺大人请求总兵大人紧急支援。”
刘肇基面无表情的道:“告诉那个贺胡子,本帅之里已经没有人了,鞑子冲进来,他自己给我赶出去,若是赶不出去,我来只会给他收尸。”
“是!小人明白了。”信使脸色一白,望了一下刘肇基身边最后的二百人,并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西门,一个被大炮轰塌的缺口前,无数面目狰狞的鞑子正沿着这个缺口向城中涌入,尽管外围明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这个缺口围住,只是战线依然在往后缓慢退却,明军的包围圈就象一个正在向外膨胀的口袋,一旦口袋承受不了压力,马上就有撑破的危险。
刘肇基口中的贺胡子正是防守西门的副将,此时正在拼命抽调其它方向的守军来填堵这个口袋,一段只有数十米的城墙聚集了四百多明军,这已是整上西门守军的二成了,再多,其他地方也危险了。
的的得得的马蹄声响起来,看到求援的信使回来,贺胡子大喜,急问道:“总兵大人有没有派出援军?”
“报大人,总兵大人有言,没有援军了,若是鞑子冲进来,大人自己赶出去,若是赶不出去,总兵大人再过来就是给大人收尸了。”
“没有援军。”贺胡子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接着脸上也转为狰狞,呛的一声拨出自己的佩刀,对身后仅余的十几名亲兵道:“弟兄们,已经没有援军了,若让鞑子冲进来,全城都死无葬身之地,是汉子的跟在我身后把鞑子赶出去,杀呀!”
“杀!”十余名亲兵跟在贺胡子的身后,齐声发出呐喊,投入到战圈,见到主帅亲自上阵,缺口处正在步步后退的明军也爆发起来:“杀!”
向前反冲过去,膨胀的口袋开始紧缩,正在前进的清军顿觉压力大增,不过,清军爆出凶悍的血性,一步也不肯后退,双方死伤越来越重,尸体层层叠了起来,最后双方都不得不站在尸体上战斗。
多铎站在高台上,打量着远处正在进行激烈战斗的淮安城,看到清军突上去,又被赶了下去,多铎不由眉头紧皱,城头的明军如此坚韧,大出多铎意料之外。
在济南城久攻不下时,多铎一时以为明军都转了性,只是攻下济南后,整个山东几乎不战而降,多铎马上明白,明军依然是那支软弱无力的明军,黄得功部虽然难缠,只是独木难支,果然,在徐州碰到黄得功后,清军依然啃不动,多铎才下定决心,绕过黄得功,直接进攻明军后方。
在多铎看来,淮安不足畏,说不定直接可以逼其投降,一点一点的增中兵力正好摧毁城头守军的信心,即使明军坚持不降,只要大炮运到,攻下淮安也不是难事,他更关注的是徐州的明军会不会尾随出来,到时他可以反戈一击,只要击溃了徐州这支明军,他灭明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半。
只是眼前这支明军就象是打不死的小强,竟然一次次将攻到城墙的清军赶了出来,大出多铎原先的预料,好在淮安明军不多,多铎才不着急,就算明军能守住第一天,能守住第二天吗,二天结束战斗,这还在多铎容忍范围内。
天空阴沉起来,风刮的越来越大,夹杂着雪花打在人的脸上生疼,这给攻城的清军带来很大的不便,雪花落在云梯上混合着血水结成冰溜子,让整个云梯滑溜的厉害,稍不小心,从云梯上往上爬的清军自己就会掉下来,这让守城的明军压力减了许多。
西城,得到城头更多下来明军支援的贺胡子终于将清军赶了出去,双方倒下来的尸体不一会就变得硬邦邦的,刚好将缺口挡住,面对这段尸墙,清军只好无奈的换了一个方向进攻。
“传令收兵吧。”眼看着风雪愈来愈大,多锋无奈的下达了收兵命令,这点寒冷对于生活在北方的满人来说不算什么,只是风雪却阻住了攻城士兵的视线,弓手也越来越难以瞄准,射一支箭要花费以前数倍的力气,城头明军完全可以直着身子向下面砸滚木擂石,这种情况下攻城,伤亡会大增。
撤军的鸣声响起,尽管许多清军满心不愿,还是依然退了下去,看着退下去的清军,城头明军甚至没有力气欢呼,一些新兵一屁服坐在冰冷的城墙上,不过,马上被老兵一脚踢起,这样的天气若是受了风寒,恐怕小命就要丢了。
“林大哥、吴大哥,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叶羽还有力气,他兴奋的跳了起来,只是发现身边的林建一动不动,叶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用手推了推,林建的身体应声而倒,他的前胸插着一支明晃晃的长箭,鲜血化成黑色的血块凝结,整个身体已经冰冷。
叶羽呆呆的看着林建的尸体,想起自己道谢时林建说的那句话:谢这么早干吗,等打完仗还有命再来谢吧。没起到还没有打完仗,先死的却是林建,叶羽的眼泪吧答吧答流了下来。
“别伤心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等你见多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吴志明在叶羽身上拍了一下,安慰道。
“可他救过我,他救过我,他救过我……”叶羽重复着这一句,泪水流的更多。
几名民夫走了过来,要将林建尸体抬走,叶羽却死死抱着不肯放手,吴志明啪的一声打了叶羽一下:“救过你又怎样,我们是袍泽,本来就该互相救援,现在他死了,要的不是看你哭哭啼啼,鞑子明天还会攻城,你要想为他报仇,明天就多杀几个鞑子,现在我们要的是抓紧时间,吃饱饭后去休息,明天才能有精力杀鞑子,让他们把林建抬下去,也好让他入土为安。”
“袍泽?”叶羽这才松了手,让民夫将林建的尸体抬走,轻轻的哼起了刚学的军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吴志明也哼起了起来。
渐渐城头还活着的明军都哼了起来,整个城中全是一片悲怆的歌声,清军实际上只有半天左右的攻城,九千守军已经伤亡了三四成,其中四千新兵更是伤亡了大半,若是在正面战场,这支军队早已经崩溃,即使是守城,若非这支军队中辽人占有大半,对鞑子有刻骨的仇狠,肯定也已崩溃。
歌声传到城外,多铎隐约感到一丝不舒服,他虽然听不懂明军唱的是什么,但也感觉到歌中悲怆之气,向左右问道:“他们在唱什么?”
清军大小将领顿时齐瞪眼,他们最多熟悉三国演义,哪里知道歌声的来历,鳌拜大叫道:“管他们唱什么,反正明天就要攻下城,本将一定要将城中的男子斩尽杀绝。”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一十五章扫平内患(1)
李汉仔细的听完了他们的交代,基本上跟纸上大致交代的相仿,只是多了个纸上没出现的林正龙,这几人基本上犯得都比较轻,加上都比较年轻,也难怪会主动站出来认罪。
不过,即便他们认罪态度良好,但是今天李汉有心要当着众人面树立起军法的威严,因此虽然心中免了他们死罪,但是应得的惩罚却一个不打算饶过。
“来人!”
“是!”
“压下去没人重打五十鞭,养好伤后送去盐井服苦役一个月,扣除本月薪酬!”
“是!”
李汉见他几人面上只有惭愧没有别的表情之后,才将原本打算的三个月的苦役改成了一个月,算是对他们几人的一点宽恕吧!
“押下去!”
目送五人离开之后,李汉转过身来,继续盯着下面的巡防队,“怎么了?没人敢站出来了吗?敢做不敢认吗?好!原来想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我手上的名单可远不止这几人!炳乾(张炳乾穷苦人家出身,很少用字)!剩下的交给了!”
见过了几分钟,台下站着的巡防队队员之中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主动站出来,失望到极点的李汉对站边身边的张炳乾说到,并将手上拿着的那一页纸递给了他。
“是!”
接到命令以后的张炳乾便从身边走了过来,结果了那一页纸之后他微微看了一眼,顿时面上一样铁青一片,巡防队虽有些原三营补来的,不过大部分都是他亲自点的名,从二营中跳出来的名额,放眼望去,竟然给他看到了不少的老下属,难怪他脸色难看的要死了。
有他出马抓人就更方便了,除了如今在东郊的两人之外,全部给他按照名单一个个揪了出来,收缴了武器跪在地上!
“大帅……张帅。放过我们吧!下次……下次俺再也不敢了!”
“开恩哪,大帅……我就是一时糊涂了……”
“张帅救命那……”
李汉失望的看着被军法队从队伍里拖出来的是一个个巡防队队员,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些人太让他失望了,连主动承认地勇气都没有。
原本李汉还想着如果他们主动承认,就跟之前那几人一样,适量的惩罚一下让所有人记住头上顶着军法这把利剑就行了,可是他们先是心存侥幸企图蒙骗过关,现在再看他们这副讨饶的模样,李汉突然觉得更加失望起来,身为一名军人他们连最起码的骨气都没有了……他真的失望了……
“拉下去先关到县衙大牢去,敢抽大烟的几个直接枪毙。其余鞭刑一百,养好伤后送去统一服苦役一年,并剥夺军籍、永不录用!”
“是!”
“不,大帅……您不能这样啊……”
“张帅……求你了,救我啊……大帅……”
“不……”
一番喧闹,整整持续了四五分钟的时间,直到几人的声音逐渐远去之后,李汉看到不少的第二标的士兵都跟城防队剩下的人一样,脸上煞白一片满是恐惧!
李汉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站出来说几句,好在演讲这东西经过这短时间的磨练,他也逐渐的掌握了一些窍门,脑袋中一番思量,就有了主意,只听他说道:“我们是军人,是为了革命而走到一起来的革命者,为的是推翻窃我汉人江山的腐朽满清鞑子的统制,让这帮害人虫、社稷之耻们滚出皇城去。如今革命尚未成功,就有人经受不起来自敌人糖衣炮弹的袭击,他们堕落,并且自甘堕落,成为了潜伏在我们这支革命队伍中的蛀虫们,要吸光、喝干咱们的革命鲜血,腐朽了我们的革命意志!大家说能不能同意?”
“不能!”
“很好!”
李汉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口气一变,“而如今,不但有人妄图以金银、女色、鸦片腐朽我革命者之意志,甚至更有人私通我军队之军官,相互勾结,倒卖我革命军之武器,大家说,该如何惩治?”
下面一阵死寂,准确说是所有人都被他刚刚的这一句话震惊了,竟然有人敢倒卖军械,一时之间倒也安静了下来。
张炳乾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大帅派人紧急通知他跟陈穆坤,他们两人跟在大帅身边的时间最长,尤其是陈穆坤的炮一标,大帅不知道投入了多少精力,方才他一询问,得知连老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心中就因为怀疑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
“回大帅,其罪当杀!”
张炳乾率先站出来回道。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下面的士兵们才反应过来,高举手上的武器,齐声高喊!
“很好!”
李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他点了点头“各部集合,随我前往捉拿敢打我革命军军火的敌人!”
“啪!”
整齐的跺脚声!
跟张炳乾点了点头,他就上了战马,抽出指挥军刀:“目标城西杜家宅院、所有杜家赌坊、妓院,若有敢于抵抗者,格杀勿论!出发!”
“啪~~~啪~~~啪~~~啪!”
大街上尽是整齐的脚步声,一排排的士兵手握钢枪齐头并进,浑身散发着冲天的杀气,才一出现的大街上,就让已经逐渐忘去了战争记忆的老百姓们感到一阵恐惧,纷纷四散开来,给前行的士兵们让开道路。
不久之后,让数门城防炮被推过来之后,便是再乐观的人也感觉到了不对,他们虽然不清楚那火炮的具体性能,但是却忘不了那森森炮管上的寒光,一挺挺一看便知道不是寻常武器的战争利器——机关枪也被架了出来,怎么看都是一副就要打仗的模样!
“三爷,您老人脉广阔,可听到什么风声了没?”
“就是,瞧这架势,是要打仗了吧?”
“说不得还真是呢!瞧见了没,那一队人肩上抗的武器,那是机关炮,威力可大了。听说只一门这小炮就能对付百十人,可不比那刚刚过去的大炮差多少!”
有些见识的顿时就指点开了,国人好热闹,马上周围就为了一圈人。
那之前被人敬称为三爷的瘸子顿时脸上得意,一指自己那个摔坏了的腿,吹到:“你们可知道三爷我的这腿是怎么坏掉的吗?我告诉你们了……当年老太后还在的时候,八国联军乱我中华,三爷我可是曾经跟随大军抵御洋人的。这双腿就是在天津跟那帮小鬼子玩命的时候,让人家的机关炮给轰瘸了的……三爷我还算幸运,前面挡着两个倒霉鬼,那可是连身体都给轰碎了,剩下的子弹还是把我的这个好腿给弄瘸了!可想威力有多大了!”
听着周围的一阵吸气声,那三爷明显脸上更加得意。不过他这话却也说的不全都是谎话,至少当年那一仗他还真参加过,并且近距离的感受过同伴被那机枪子弹把身体撕碎,当时因为受惊过度,结果从城墙上跌下去,把腿给摔断了!
“三爷威武!”
旁边就有人恭维了一句,那三爷更加得意。
路人彼此交流之间,浩浩荡荡的队伍进了城西商业繁盛地区,这里几乎坐落着应城县内的七成银楼、赌场、妓院、甚至酒楼、当铺,不但是县内最繁华的地区,也是应城的多数商会成员所在的地方。
军政府的大军还未到,就有人发现了这么一支气势汹汹直杀过来的部队,当下心中惶惶,不知道的还以为军政府要拿县内富商开刀呢。
好在先行的张炳乾立刻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也是派人前去安抚了一下城西各处商会,并严令士兵遵守纪律不得叨扰,队伍路过了大半个城区都没有动静之后,一群人这才渐渐的松了口气,心中反而更加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当队伍在杜家的第一家产业——云轩赌坊停下来的时候,这城西繁华商业区的一帮豪富、显贵们算是明白了,一看是杜家的产业,大家伙儿纷纷心中暗猜是不是杜家得罪了军政府,否则怎么会招惹兵祸上身!
“奉军政府令,杜家涉嫌勾结革命军内不法分子,偷窃革命军军火,目前已人赃并获,责令封查杜家产业……所有妄图抵抗者格杀勿论!”
有司令军官手持一面锦红色令旗一挥,一队队士兵持枪站得整整齐齐。
张炳乾方才在路上询问了几个城防队的队员,知道杜家在城中的四处产业圈养了数十亡命之徒,他手上现如今只有一营兵力,还要赶赴因此心中一思量,便有了主意。
“李连长(原清军队官)!”
“标下在!”
“你带人查封杜家的四处产业,若有敢于抵挡着就地枪决!”
“标下领命!”
张炳乾指挥刀一挥,“大帅就在我等身后随后就到,还有杜家宅院,未免这里走路的风声,咱们还是尽快赶去的好!剩下两队随我来……”
“是……”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10章巡营
“哼,就是进城也轮不到两黄旗先进城。”一个声音阴阳怪气的冒了出来。
鳌拜睁大着眼睛看去,怒道:“勒克德浑,你这是什么意思?”
勒克德浑是大贝勒代善的孙子,其父亲萨合璘文武双全,通晓满汉文字,是代善子女当中最出色之人,可惜死的早,在勒克德浑十七岁时即得病去世,如今勒克德浑已经二十五岁,逐渐开始接管两红旗。
看到鳌拜发怒,勒克德浑毫不在意:“没什么意思,济南正黄旗倒是先进去了,可是连固山额真都失去了,这次若是两黄旗再先入城可没有固定额真丢。”
图赖死在济南是正黄旗上下的伤疤,尤其还有传言,图赖是在率八百正黄旗精锐攻击明军千人左右的火枪兵全军覆没身亡的,这更加难以置信,若明军有这样的战力,那大清如何能攻战北京,当初逃出来的数十名游骑全部被暴怒的正黄旗高层处死,不过,正黄旗高层从谭泰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有八成可能是真的,镇惊之余,正黄旗都严禁讨论图赖身亡之事,没想到勒克德浑又当众提出来。
鳌拜气得怒发皆张:“勒克德浑,你敢辱我,可敢和我决斗。”
“鳌拜,别以为你有几斤蛮力就要什么了不起,斗就斗,我怕你不成?”勒克德浑挽起了袖子,眼看双人就要在帅帐里演个全武行。
正红旗与正黄旗不和,这是多铎乐意见到的,只是两人真要比武,多铎还是不得不制止:“干什么,你们都是大清的勇士,有力气不如使到明狗身上,自己人相斗,没得闹笑话,都给我下去。”
“哼!”两人互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不得不卖多铎的面子,退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风雪让淮安赢得了一息喘气之机,只是风雪也严重影响到了羽林卫的行军速度,从扬州城行进三十里,王福就不得不下令全军安营扎寨。若是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至少需要十天才可以到达淮安。
从淮安出现鞑子的日子算起,现在已经过去六天时间,虽然扬州曾派出援军,可是五千援军无异于杯水车薪,而且何刚已传来消息,他无法突进城中,只能在外围作出一些骚扰,淮安城等于还是只能靠原先的五千老兵和城中组织的青壮来防守,眼下淮安城的消息还可以陆续传出来。只是能守住六天就算奇迹了,哪还能再守十天。
不过,无论淮安是否失守,王福增援淮安的决心却没有变,哪怕淮安被夺走,大不了再拿回来就是,淮安的丢失不足虑,最主要的还是徐州,若是能与徐州明军形成合力,或许这次鞑子的轻敌冒进就要吃一个大亏。
近卫军这次出兵,虽然有点略显仓促,可是京城物资丰富,又有船队可随行,各种物资都带得充足,不长时间,营帐就扎了起来。
站在宽大豪华到极点的营帐,王福擦了擦已经快要冻僵了的手,自己有船不坐,坚持骑马简直是自讨苦吃,连忙指挥几名内侍将炭火生起来,白色的木炭很快熊熊燃起,让大帐内变得温暧如春。
半响,王福才终于感觉到全身暧洋洋起来,这时帐门一掀,一股冷风钻了进来,阎应元带着数十名将领一起进来,顿时将大半个营帐挤满,各人躬身行礼:“参见皇上。”
“好了,都免礼吧,大家烤烤火。”
“是,末将等遵旨。”
说是烤火,可是谁也不可能挤到火盆边与皇帝坐在一起,只是略为迈步向前一点。各个将领衣服上已经沾满了雪花,被火一烤,反而化成了雪水,让人感觉到特别不舒服。
“阎爱卿,将士都可都已扎好营帐?”
“回皇上,除了值守人员,大家都已进入营帐,绝不会有受冻之人。”阎应元回道,他知道皇帝关心什么。
王福点了点头:“那就好,派出的斥候可有消息?”
“回皇上,斥候已经派出五十里范围,目前一切正常。”
又与众将聊了几句,王福已经开始赶人:“诸位爱卿辛苦了,如果没事就都下去休息吧。”
“是。”众人轰然应到,见没有什么大事,众人也不多耽搁皇帝的功夫,掀起大帐一个个鱼贯而出,又是一股冷风吹来,让王福的脖子都缩了一下。
等众将出去,又暧和了一下,王福才吩咐田成将自己的大衣拿来,田成一边拿大衣一边不解的问道:“皇上,外面寒冷,若是要见人,吩咐一声,奴婢马上将人叫来就是。”
王福笑道:“朕要巡营,你怎么叫?”
“啊。”田成大惊:“皇上,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将士们在外面辛苦守哨,朕只不过巡一场营,又会如何?”
在半年前,王福只是一名普通人,只不过命运突然给他开了一个玩笑,竟然成为了皇帝,在外人面前,王福努力做着符合皇帝身份之事,只是他自己明白,自己其实并不是多么高贵,如果将他头上这个皇帝的光环拿去,他并不一定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眼下就要与鞑子交战,能否取得胜机全靠这些士兵拼死苦战,王福碍于身份,无法做到与羽林卫“推食食之,解衣衣之。”不过,能拉近羽林卫之事,更好的为自己卖命,再难也要做到,不然,有舒服的船不坐,为何硬要骑马。
“可是皇上,你还没有用饭,不如用过饭再去。”田成建议道。
“不用了,眼下各营的将士也没有吃饭,朕巡完营回来再吃饭也不迟。”王福说完,将大衣披起,走出营帐,从刚充满炉火的营帐出来,尽管披上了大衣,王福还是打了一个冷颤,几名侍卫连忙围成一圈,替皇上挡住风雪,王福却不领情,将前面的侍卫拨开:“朕要走在前面。”
“是,皇上。”侍卫悄声向后,看着皇帝在风雪中的身影,眼角不觉湿润起来,跟着如此主君,虽死无憾。
营内才刚刚建好营寨,所有将士都没有用过晚饭,空地上到处都有架起来的大锅,大锅下面炊烟袅袅,喷香的米饭味道从锅内飘了出来,尽管有营帐可以歇息,大部分士兵还是围在火锅旁,等待着饭菜熟的一刻。
王福并没有打搅这些等着用餐的士兵,只是从旁边经过,一些人眼尖,认出皇帝的身影,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不敢相信的揉着自己的眼睛。
“大山哥,你眼睛瞪这么大干吗?”一名羽林卫推了一下杜大山。
杜大山已经从孙克咸的亲兵成为了一名管着五十名士兵的队正了,羽林卫扩召,军官奇缺,王福不愿意从其他部队抽调军官带坏羽林卫的风气,所有军官都是根据训练成绩从基础提拨上来,杜大山身体壮实,又有一手好箭法,被提为队正也不稀奇。
“皇上,刚才皇上就在旁边经过,他还对我笑。”杜大山激动的道。
“皇上,怎么可能?”其他人连忙朝王福的方向看去,只是风雪已经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白影。
杜大山曾数次从皇帝手上接过赏银,这也是杜大山为之自豪之事,整队人马都知道队正的光荣事迹,要说杜大山认错人根本不可能,杜大山又素不善撒谎,那么刚才杜大山说的话无疑是真的。
“什么人?”离寨门越近,岗哨越多起来,王福一行人不停的被查问,当得知是皇帝亲自过来查哨时,不少哨兵都大为惶恐,王福一一拍着哨兵的肩膀进行鼓励,刚刚才惶恐的哨兵马上就变得激动起来,满脸喜色,就算是皇帝要他们现在跳入冰冷的水中,恐怕也会毫不犹豫。
王福大为感慨,若是后世,自己这样做只会让人感觉到做秀,非但起不到作用,还会引起人的反感,可是现在,自己确实是在作秀,却可以赢得这些人的真心,是古人太傻,还是现在人太精明?
阎应远的岗哨布置的非常周密,整个营帐内外都分成了明暗哨,王福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巡完,等到再返回时,军士们都已经用完了晚饭,整个大营安静下来。
钻进大帐,久违的温暖才重新回到王福身上,田成等人已经将饭菜摆放在桌上,每个菜碗下面都放着一个大盆,里面盛满了热水,防止饭菜变凉,只是到底是放久了的菜,虽然热气还在却失去原先的滋味了。
当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风雪已经停了下来,羽林卫的行军速度陡然加快,赶了五十里地后才安营扎寨,到了晚上,王福又一次巡营,这次各个岗哨都有了准备,见到皇帝时不再惶恐,只是依然激动难言。
连续三天之后,差不多整个军中都知道皇帝竟然每晚亲自巡营之事,许多人都大为感动,原先最为艰苦的岗哨工作一下子成了香饽饽,能得道皇帝亲口鼓励和称赞,哪怕冻个半死也愿意。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一十六章扫平内患(2)
而这时候,杜家……不,应该是杜世豪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因为被老爷子收了手上的兵之后,一怒之下停了手下怂恿出的坏点子,竟然差点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就在李汉着急兵马赶往城中杜家宅院的时候,杜世豪正在心腹彪虎的带领下,查看刚刚送过来的一批‘货物’!
“快……快……快,都手脚麻利点……”
喊话的是个长得五大三粗,面上生有三块横肉的精壮汉子,只见他面色冷厉、生的一双刀眉虎目,原本倒也说得上是个威武的汉子,只可惜他脸上悬挂的一丝阴森歹意完全破坏了浑身的气质,直叫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个阴狠角色,他正是杜家二少杜世豪的心腹彪虎!
“你们下去吧!”
看到几箱货物全给搬进了屋内之后,那阴狠大汉挥手喝退了一帮手下,然后命他们将门带上,方才转过身来,恭敬的冲坐在屋内正座之上的杜世豪抱歉小声交代。
“二爷,总共九箱货物您点点,共计一百四十五条枪。其中六十一杆全都是革命军的制式新枪,听说都是从洋人那里拿到的正宗货。剩余八十四杆是拖城防队的关系,从库房拿出来的收缴自原彭水社的老枪了。”
“咔吧!”
一声木箱响声。
杜世豪过来掀开了一箱,从中拿出一杆全新的曼利夏步枪,在手中把玩了一阵,他是惯用枪的好手,只把玩了一会就连连点头:“好枪……好枪!”
旋即听到彪虎的话之后眉头又皱了起来,面上十分不悦,问道:“怎么才这么点?”
打开另一个盒子拿出一杆自本彭水社缴获的老旧步枪,杜世豪推开枪膛看了看,发现不但枪身有锈,甚至里面都有不少,显然那彭水社的一帮大老粗们不懂得枪械保养,他只一看就感觉到了危险,日后极有可能发生炸膛或卡壳等状况。
两两一对比,更是感觉还是那革命军的制式步枪要好一些,不但子弹口径统一,日后也方便修理。
彪虎脸上有些为难道:“二爷,不是弟兄们不努力,是现在就算再掏一倍的钱,也买不到了!”
“怎么了?”
杜世豪打了个哈欠,抽了抽鼻子。最近一段时间自从他迷上了沈爷的神仙粉之后,这边的生意他基本上都交给昭伯打理了,自己的家底手下又有彪虎担着,因此还不知道自己如今闯了多大的事!
“二爷,您最近一段时间没来,想必还不知道城中的事情吧。咱们的事情败露了,军政府震怒,现在查的正严着呢,所有跟咱们接触过的新兵都被抓起来了,听说还枪毙了好几个,咱们虽然做的精密,那边还有人配合,可万一要真出了事情,可就麻烦了。所以小的自作主张,断了几条线,还给孙建成那混蛋敲了一笔,才算止住了军政府那边的调查……”
彪虎咬牙切齿的冲他说道,尤其是提到孙建成那混蛋的时候,脸上表情不但肉痛而且眼珠都红了,显然被他敲得不轻。
“哼!”
杜世豪冷哼一声,“军政府倒是反应够快,不过就算查到咱们头上又能怎么样?我杜家近wωw奇Qìsuu書com网千兵勇可不比他军政府差了多少,这世道还得靠枪说话,不然为什么彭水社、鬼头六两个老东西都倒下了,为什么只有我杜家还一样挺着,他军政府还不是要给我杜家三分面子。孙建成倒是个混蛋东西,他开口要了多少?”
‘啪’的一声,将那杆破枪扔回了箱子里,杜世豪脑中不由就浮现了那一张标准的卑贱小人嘴脸,心中止不住的恶心,好似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询问道。
彪虎伸出手指比划了个一字,杜世豪顿时破口大骂:“他娘的混账东西,一百两……够狠……”
发现彪虎脸上更显阴狠,他不由问道:“难道不是一百两吗?”
“是一千两,二爷。这混蛋小人敲了咱们一千两银子,否则就威胁我们要求密报军政府,就说有人胁迫教官,命他们帮忙夹带枪支出来!”
彪虎口中有些苦涩,一双虎目之中尽是愤怒!
“我当时考虑到那帮混小子在里面还要托他照应,只能给了他了!”
“啪!”
杜世豪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脸上阴沉可怕:“好……很好,姓孙的果然有种,敢敲到我们杜家头上来了。彪虎……”
“在!”
彪虎连忙站出来应道。
“你等会派人给我盯住了军营,姓孙的只要敢出来,一定陪人给我‘请’到我们杜家来‘做客’,我会好好招待他一番的!”
彪虎眼中闪过一阵红光,嘴角更是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二爷,您瞧好了吧,这卑劣的狗东西我早就想找人做了他了!哼,要不是他不作为,咱们派过去的小崽子们也不过俱都出了事!”
“什么?”
杜世豪一连震惊,连忙抓住他询问道:“我们的人都出了事情?怎么回事?为什么没通知我?快点说……”
“二爷……我……您最近行踪成谜,这次若不是您想到了那批货,弟兄们还见不到您呢。唉,还有那帮不争气的混小子,二爷对他们寄托了那么重的希望,原本想借住军政府之手训练出一支效忠我杜家的军队,可谁知道那帮混小子们不知道天高地厚,好不容易在那孙建成的帮衬下混进去了之后,竟然不顾教官分配聚集一起,甚至王龙那混小子还敢挑事招呼人殴打那教官,结果……结果……”
彪虎说到最后明显有些不安,只见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更是嘀咕的只能自己听到。
“结果什么?”杜世豪脸上不耐,他脾气本就暴躁,因此一直不为老太爷所喜,寻常最容不得手下拿捏,不耐烦的问道。
彪虎当然知道他是什么脾气,心中虽然忐忑,不过最后还是一咬牙,豁出去了。
“二爷,咱们的人几乎全都被收拾了,王龙、杜云、李狗那几个混小子被革命军直接抓了枪毙,其余的大部分都挨了鞭子被赶了出来,还说什么永不录用……都怪王龙那个小混蛋,把二爷的计划全给搅了!”
“什么!”
杜世豪一脸惊怒,他没想到自己躲起来享受的这几天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全损失了?”
“是……”
“啪!”
杜世豪心中愤怒,一掌竟然将屋内那张红木桌子拍出几道裂痕,可想而知心中的怒气。要知道自老太爷收了他的兵权,明着说是自带,实际上权利如今全都落在了老大的儿子手上,他这些年来虽然努力耕耘,无奈连收的几房妻妾都不争气,只给他添了三个孙女,不似老大那般,两个大胖小子如今也都长大成人了。
眼看着老太爷去年过了八十大寿之后,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日后杜家打下的偌大家业肯定要落在老大跟他两人的手中,只不过谁多谁少就要看大家手段了。
目前看来,无疑多子多孙的老大在老太爷心中占得分量更重一些。
这几年老太爷明着不说,暗地里却一点一点的把手上的生意交道老大跟他一个儿子手中,而他却只握着训练多年的八百武勇,还被老太爷将老大的另一个儿子安插了进来,给他做个副手。
家里的八百武勇毕竟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平时多亲近自己。所以之前他能一直压着自己的侄子,没让他在武勇中发展一点势力。
但是,脸上更加难看起来,如今老爷子的这一手,只怕有不少原本还看好他的人对他死了心了,即便日后就算老爷子依诺再把队伍交给他,能够掌握多少就是个未知数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铤而走险,派人将手下心腹已经一些拉拢的县内地痞、青皮之流安排进新兵营的原因,就是希望能够借军政府之手,为他自己训练出一直更加强大的力量。
谁知道……知道都被那群不长眼的东西们给搞砸了!
心中郁结之下忙的一把推到了桌上的一件瓷器,只听‘嘭’的一声,价值数百的物件就这么没了!
而这时,他的耳旁而然听到了院内传来一阵喧杂声……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11章淮安攻防(三)
一杆明黄色的旗帜飘扬在淮安城头,旗帜上面布满了尘土,中间还有一个破洞,只是这杆旗帜却清楚的表明,淮安城还在明军手中。
这座满人本来以为至多两天就能拿下的城池,现在已经坚守了四天,每次在城池快要破时,城中的军民马上又会爆发出最大的力量,将进入城内的清人赶了出来,攻城的清军甚至感觉到城池越来越难攻入,哪怕是被大炮轰击的缺口,明军也象钉子一样钉在上面,让攻城的清军寸步难行。
看着每天的伤亡,多铎、舒克萨哈、谭泰、勒克德浑等满清贵族心都要出血,大部分收编的汉军都在徐州城下防备着明军,来到淮安城下都是满人的中坚力量,汉八旗、蒙八旗固然伤亡惨重,光是满八旗丢弃在城下的尸体就有二千多具。
多铎早已下达了屠城的命令,他要以淮安全城人的鲜血来杀鸡骇猴,汉人在南方至少还有数百个城池,只要其中有十分之一能象淮安一样坚守,就可以将大清的血流干,只有将汉人都杀怕了,大清才可以一统天下,至于汉人投降官员那一套少杀,多收拢人心的话,早让多铎丢到脑后。
可是这个屠城令一下,攻打城池的清军固然士气大振,淮安府上下也自知没有了活路,原先城中的一些殷实人家还打着投降的主意,这一会儿也大有破家抵抗的架势,不但拿出大量钱粮供军用,自己的护院子弟也派了上去守城,淮安府十数万人齐心协力,竟然将城池守得更加稳固。
短短四天城头的拼杀,叶羽已经成了一个老兵了,他身边正跟着四名刚刚加入军队四名青壮,说是青壮,其实只有一人算得上,其余三人,一人是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半大小子,二人却足可以当叶羽的父亲,已经四十多岁了。
这四人,只有那名年龄比叶羽大上几岁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支长枪,其余三人手中拿的都是自己自制的武器,两名老者手中都握着一把锄头,锄头前面已经磨的蹭亮,少年手中的武器好一点,那是一把鱼叉,四根利齿发出寒光,若是被叉中,足可以在人身上叉出四个血窟窿。
眼下这四人正在用崇敬的眼光看着叶羽,听他讲守城的技巧。
“席大哥,江娃子,你们两人站在垛口两边,只要有鞑子上来,就用你们手中的兵器狠狠剌过去,记住,你们两人要同时刺,鞑子厉害着呢,一个人刺他就要躲过去了,若是让鞑子上来,我们都会有性命之忧,记住了吗?”
“大人放心,我们记住了。”姓席的青年和姓江的少年用力的点了点头。
“席老爹、江老爹,你们的锄头暂时不好用,就放在身边好了,等下鞑子开始爬城,你们就将城头上的石头和滚木往下丢就可以了,如果敌人太多,可以喊后面的席大妈,江大妈她们赶快把热油端上来,向下面浇去,然后把火把丢下去,烧死这些狗鞑子。”
席老爹、江老爹两人也连忙点头,将手头紧握着的锄头丢到一旁,一人抱起了一块大石,叶羽连忙摆手:“不必这样急,有力气也要等鞑子攻城时再用,眼下先休息。”
“是,大人。”席老爹、江老爹两人这才讪讪的将手中石头放下,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席姓青年和江姓少年脸上却是一红,替他们父亲害燥起来。
“对了,守城时千万不要把身子伸出去,鞑子的箭厉害着呢,一不小心中箭就要没命了。”
四人这次连忙一齐点头,这几天,城头守城明军死伤没有一半,至少也有三分之一是死在鞑子的利箭下,他们四人都组织过抬伤员和尸体,自然都知道。
“大人,不把身子探出去,又如何能看到鞑子攻城?”席姓青年问道。
“这你们不用管,我会小心察看敌人的动静,总之,只要你们听从命令,就可以多杀鞑子,自己也安全。”
“是,大人!”
一阵铁甲磨擦的声音传来,十余名亲兵拥着一名武将和一名文官并排而行,看到这两人,附近的官兵都连忙行礼,叶羽和他的四名手下也不例外,待那名将领走过去后,叶羽才道:“看到了吗,那就是总兵刘大人和知府许大人,有总兵大人在,我们淮安必定是稳如泰山。”
“那是,那是。”席老爹和江老爹都拼命的点头,他们平常能见到官府的人多半就是衙役,总兵官有多大,两人都说不上来,不过,他们知道,眼下整个淮安城的主宰就是这位总兵大人。高高大上的知府大人也要暂屈于总兵大人之下。
许鸿远任淮安府知府不过数月,他原先只是河务同知,淮安经常水患,许鸿远在淮安曾组织人力浚湖七十里,水落田出,又引百姓归业,在淮安百姓心中,许鸿业无疑是一个好官,刘泽清余部据城作乱,黄得功将淮安攻下后,原先淮安官员死的死,贬的贬,许鸿远因为专注水务并没有受到牵连,又因治水有功,反而升迁知府。
“大人,城中军心民心皆可以用,能护住淮安,皆总兵大人调度之功。”
“哪里,哪里,没有许知府的协助,本帅可无法组织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此翻若能守城成功,知府大人的功劳本帅一定会向朝廷禀明。”
巡视一圈下来,无论是许鸿远还是刘肇基都非常满意,心中也乐观起来。虽然许多军士都是匆匆加入的民众,武器也不齐整,但兵力可是刚开始的数倍,士气也高昂,滚木,擂石、火油等物资都还充足,这些刚组织起来的百姓野战当然不成,守城却可以让清军受到很大的损失。
刘肇基原先打着主意,只要城池一破就拨剑自尽,也算全了自己为国尽忠之心,只是几天下来,刘肇基的信心却越来越足,在没有耗光城中守城物资和青壮之前,清军休想入城,这一切都要拜眼前这个不起眼的文官所赐,若没有他,守军根本无法动员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刘肇基要给许鸿远请功之语完全不是虚言。
许鸿远却是叹了一口气,他以前一心整饬河务,对于官场的学问却不精通,没想到不但避过了灾祸,反而天下掉馅饼,一举升任为淮安知府,许鸿远倒是有一些书呆子的脾气,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这番守城下来,即使守住了,城中的青壮恐怕也要死伤大半,刚恢复一点元气的淮安又要元气大伤了。
若不是迫于鞑子屠城的压力,许鸿远未必就愿意组织全城青壮送上城头。这倒不是许鸿远有投降鞑子的念头,当真城破,自己举家自尽就是,也算对得起朝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咚!咚!咚!”下面的鼓声响了起来,刘肇基伏在城头的垛口向下望去,城下一队队清军正在来来往往的调动,看来不久下面的清军又要发动进攻了,这是清军的第五天进攻,刘肇基却是毫无慌乱之色。
“许大人,鞑子马上要进攻了,城头凶险,你先下城去吧。”
许鸿远知道自己留在城头帮不上忙,拱了拱手:“下官先下去了,城中安危系于大人一身,总兵大人也要保重。”
刘肇基凝视着城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鞑子,来吧,无论多少,本帅都有让你们碰得头破血流。
城下帅帐内,多铎正在给这些桀骜不驯的满人将领训话:“四天,小小的淮安城阻我六万大军四天,损兵折将万人,满人勇士在城下死伤二千多人依然拿不下一个城池,无能,简直是无能,鳌拜、勒克德浑,你们的精力是不是全部用在女人的肚皮上了,谭泰、舒克萨合,还有你们,你们昔日的武勇到哪里去了?”
一干满人贵勋被多铎骂的抬不起头来,尤其是鳌拜,他自认武勇,只是昨日攻城时他明明突入了城中,却被一帮拿着杂七杂八兵器的农夫模样之人赶了出来,若非跑得快,他就要死在锄头和木棍之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也有不服气的将领在心中诽谤,要说玩女人,哪有你豫亲王厉害,竟然连大学士的小妾也抢,这些天,哪晚不挑两名从附近抢来的清秀汉女泄火,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多铎是摄政王的弟弟,打了败仗,多铎多半没事,他们之间免不了替死鬼,这话当然没有人说出来。
“豫亲王,今天我带着正红旗的儿郎亲自冲阵,一定把淮安拿下。”勒克德浑表态道。
“豫亲王,正黄旗从不落人身后,今天我愿与勒克德浑比一比,若是后进城,就算输了,任由豫亲王处罚,奴才绝无意见。”鳌拜应道。
“我镶黄旗……”
“我镶红旗……”
其余七旗的人马纷纷表态今天必定出死力攻城,唯有豪格带着正蓝旗的将领不言不语,豪格为皇太极长子,皇太极在时,谁不巴结三分,皇太极死后,上三旗人马还全力支持豪格继位,与多尔衮争执不下才将皇位让给了福临,只是一转眼,多尔衮成为皇叔摄政王,诸王之首,豪格被压在下面,对多尔衮尚且不满,又如何会对多铎服气。
多铎用眼睛斜睨着豪格,其余将领也跟着纷纷向豪格看去,一时大帐内弥漫出一股紧张的气氛。
第二卷虎踞鄂中第一百一十七章扫平内患(3)
张炳乾还是疏忽了,他料到这城西人员混杂,加上大帅也命令此时只动杜家的四处产业,因此若是有人加混在客流之中逃走,他们也完全阻挡不得!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还真有杜家的人趁机逃走了,不是别人,正是方才料理完了沈爷那一摊子事情,每日例行前来自家的赌坊转转,至于花楼,到了他这种年龄早就没了兴趣,因此都是二爷去的次数更多一些。
却想不到,他今天才刚到了赌坊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外面嚷嚷,刚派人出去打探一番,没多久就见到两人狼狈至极的从外面冲了进来,什么也不说的就拉起他就从侧门溜掉了,这才知道杜家竟然莫名的惹怒了军政府,再详细一问,更是感觉手脚一阵冰冷,竟然……竟然被指盗窃了革命军的军火。
他本就是个老人精,立刻就想到了若军政府那边没搞错,八成跟那位二爷脱不开关系,毕竟自从老爷怕他生事夺了他的兵权之后,这些时日他不但脾气更加暴躁、也更加敌视军政府,前几日他就收到风声,说二爷让手下彪虎去张罗,想买些枪支自己再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武装。
可惜没有老太爷出面,就他哪里能够联络到熟人,加上随着湖北军变(武昌起义),满清朝廷这个远东第一军火采购大头知会了一声,包括英德法美四大对华军火出口国都选择了暂时停止对华军火出口,当然了下面的一些洋行还是有军火出售,只不过,比起战前起码长了三五成的价格,有些不地道的甚至直接翻倍。
杜家老二虽说谈不上心实如铁,但抡起心思却是远远比不得他那兄长,这些年虽然也在生意中吃了些回扣,但是以昭伯估计,他的私房钱最多三五万,先不说他舍不舍得全拿出来折腾,就算他全拿出来了仅这么点钱远远不够折腾一支近千人的武装的。
吃喝用穿样样都需要钱,最大头的还是军火。君不见朝廷为新军那是每年砸出上千万,可是折腾了这么些年来,到底折腾出来了多少新军,二十万?还是十万?
他乃是账房出身的,自然心中有数。杜家800家丁训练了也有六七年了,这六七年老太爷可是在他们身上下了狠功夫,砸出去的银子可不止十五六万两,甚至二十万都有可能。二爷显然没有老太爷那种豪气,所以,会铤而走险用出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也不足为奇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其实已经肯定了,自家二爷只怕真是得罪了军政府了!
“大管家……您今个这么快就回来啦!”
县城中的杜家宅院离赌坊并不远,只七绕八绕了一段小巷,几人很快就抄近道回到了府中。瞧见昭伯回来了,当下就有人迎了出来,就要行礼。
“免了,二爷呢?快……快去通知沈爷,叫大家收拾东西立刻出城回杜家庄!”
昭伯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情跟他们解释,面上极其不耐的说了一句,就要去寻二爷通知一声。
到底是老太爷的骨肉,就算老太爷不说,其实对他些许不满也是因为至今没让他报上个孙子,二爷要真出了事情,他这把老骨头想要混个安生的晚年可就麻烦喽!
想到这里他面上更是不耐,“你们两个也陪着帮忙收拾东西……快,一定要快,通知家丁,无论是谁来了都不能让进来……快啊……都快点……”
“是,大管家!”
“你们几个……谁知道二爷在什么地方?”
昭伯从怀中摸出一方丝绢,擦了擦面上的汗水,连忙着急的询问道。
“这……小的不知道!”
“大管家,小的也不清楚!”
……
几人都不清楚二爷究竟在什么地方,昭伯脸上就是愠怒,又询问门卫:“可见到今天二爷出门吗?”
那门卫思量了一番,摇了摇头:“大管家,二爷今天没有出去过……”
他看到昭伯脸上着急知道是有要事,便犹豫了一下说道:“不过小的记得方才彪虎大爷过来了一趟,还带了一亮吃力很沉的马车,然后他跟马车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昭伯一喜,知道这个消息就行了。他从兜中摸出一颗银豆豆,约莫半两银子的分量,寻常都是用来打赏佣人的,撂给了他,留了句赏你的便赶忙进了院子,果然转了一圈,在内院的左书房前见到一亮马车。
心中已经肯定了,两人此时必是躲在这屋子中!
只是又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坑人害人的龌龊点子了!
他方要抬脚过去敲门,突然听到大门外一阵喧哗声!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私闯民宅?”
“让开!”
“啪!”
“让开,军政府捉拿要犯,所以扰乱者杀!”
昭伯一惊,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了,身子一阵踉跄的冲那屋子跑去。
这时候屋内的杜世豪、彪虎两人还在屋内生着闷气,却不想这事屋外竟然分外喧哗了起来,由于他俩所待的屋子位于内院,因此对于前面却是听得不太清楚,这时正火在头上的杜世豪就是大怒。
“外面吵什么呢?安静一点!”
谁知道他不骂还好,骂了没多久,外面的哭喊喧哗声反而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楚了!
“二……二爷……二爷不得了啦……”
门外一阵拍门声,屋内的杜世豪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门猛地就被推开了,一个踉跄的身影跌了进来。
杜世豪一看清对方的脸庞就是大怒,“昭伯,谁让你进来的!”
他跟彪虎使了个眼色,顿时彪虎就走了过来,挡住了那昭伯的视线。
“二……二爷,快……快走,出大事啦!”
若平日里他这口气冲着昭伯发火,只怕这位跟随杜家老太爷打拼数十年的老功臣当下就要大怒,不过此时他却根本没有半天动怒的意思,连连催促二人赶紧准备一下跑路。
“怎么回事?”
这时候杜世豪就算是个傻子也发现问题不对了,他生得五大三粗,有着一身的蛮力,当下便一把提起那倒在地上的昭伯,急切的询问道。
第二卷血战中原第112章援军
看到众人望向自己,豪格哼了一声道:“主帅无能,累死三军,我正黄旗的勇士要死也要死在两军交战的战场,而绝不能被人驱赶着到坚城下被城中明狗杀死。”
舒克萨哈厉声道:“肃亲王,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明军不出来,我们就不攻城吗?”
“当然不是,只是这样攻城,需要消耗我满人多少勇士,若不是有人胡乱指挥,淮安早就攻下来了。”
豪格三番五次直指多铎无能,两白旗的将领都一脸怒气,多铎却没有生气,望着豪格笑了起来:“既然肃亲王意见如此之大,本王也不勉强,这次攻城,正蓝旗可以不用参加。”
“那好,本王就去休息了。”豪格竟然带着正蓝旗的将领就这么离去。
谭泰大吃一惊,他想叫住豪格,只是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豪格这样做,简直自己将把柄送给豫亲王,如果战事不顺,豪格无疑是替罪羊;战事顺利,正蓝旗肯定也捞不到好处,只会引起部下离心;只是想想眼下正黄旗处境和正蓝旗也差不多,谭泰也只能暗叹一口气,不将自己牵连进去。
看着豪格下去,多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中骂了一句,莽夫就是莽夫,向其余众将道:“诸位攻城之前,将本王的命令传下去,告诉我大清的巴图鲁,拿下淮安,全体一个前程。前一百名攻进城者,可赏一个半前程!”
攻占一个区区府城,就有一个前程的赏格,多铎这可是下了血本,众将都是一凛:“奴才遵令!”
清军的红衣大炮开始响了,巨大的炮弹砸在城墙上,砖石飞舞,声音更是震耳欲聋,尽管席老爹、江老爹、席大哥、江娃子四人这数天听过大炮响声次数不少,只是在城中与城墙上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尤其是有一颗炮弹就落在他们视线不远处,溅起的砖石将几名明军砸得全身是洞时,四人脸色更是一下子发白起来。
“不用怕,那玩意儿就是响声大而已,没有砸到身前死不了。”叶羽故作轻松的安慰众人道。
“大人,要是砸到身前呢?”江娃子抬起头,认真的问道。
“呸!呸!呸!乌鸦嘴,鞑子才有几门炮,哪里就砸得到身边。”叶羽不期然的想起林建,当初林建说鞑子在等大炮,大炮马上就出来了,但愿这个小子的话不会那么灵验。
当然不会这么灵验,清军红衣大炮加起来才二十多门,连同大将军炮也不过四十多门,清军又没有将火炮集中,反而分散在四门,每面只有十余门火炮而已,每门火炮发射一次至少要间隔七八分钟才能再次发射,这么少的火炮,清军只有集中数处地方轰击,大部分城头明军都会安然无恙,火炮最大的威力还是在于可以炸塌城墙,其实城墙也不是那么好炸塌,主要还是给人心里的威摄,只要守军能顶住压力,最终还是要靠面对面的攻城解决。
看到炮弹一直落在远处,席老爹四人紧张的心情才松懈了下来,叶羽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江娃子的乌鸦嘴没有灵验。
“杀!”城墙下一阵阵喊杀声传来,清兵开始攀墙了,云梯、铁钩等攀墙工具搭到了城墙上,头上更是“咻!咻!”的箭支飞舞,长箭越过城垛口,直插入城墙上方砖石当中,箭尾嗡嗡的颤动不停。
叶羽五人守着的城垛口同样一架云梯伸了上来,云梯上面的铁钩死死的抓住城墙,让守军无法凭借蛮力轻易在上方将云梯推倒,叶羽也不试着去推云梯,只是悄悄的将脑袋探出,朝下面飞快的扫了一眼。
“咻!”一支长箭擦着叶羽的头盔掠过,在头盔上留下一道痕迹,后面的数人吓了一大跳,叶羽却是早知会如此,连脸色也没有变,下令道:“快,把石头丢下去。”他刚才向下望的短短一眼,已经看清了下面的形式,云梯上已经爬上了三四名清军,下面则是一小队弓箭手压阵,射杀任何敢于露面的明军。
听到叶羽的吩咐,席老爹和江老爹都不敢怠慢,急抱起一块大石来到城垛口,只是一时慌乱,江老爹却直立着身子直接走到城垛,上半身顿时暴露在下面的清军眼中,叶羽大吃一惊,急忙用力一拉,江老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支长箭从他头发上擦过,稍晚一会儿,江老爹这条性命就要丢了。
叶羽这一下拉得太重,江老爹屁股重重的坐在地上,又加上手中抱着一块大石,跌坐在地时,石头狠狠砸在脚上,好在是跌坐在地时石头才脱手,江老爹脚没有砸碎骨头,不过,整个脚都红肿起来,显然不能再使劲了。
才刚守城,就有一名成员受伤不能用,叶羽顾不得安慰江老爹,以最快的速度从墙边抱起一块大石,沿着云梯砸下去,只听见咚的一声,接着传来一声清军的惨叫,已经有一名清军被砸中。
从天空往下看,整个淮安府城墙都密密麻麻的附着清军的云梯,下面的清军不停的射箭,将城头明军压得不敢露头,明军苦于老兵太少,能弯弓射箭的人不多,只能躲在城墙后向下丢滚木擂石,将攀城的清军砸得如蚂蚁一般掉下,不过,清军都象是吃了药一样悍不畏死,前面的人刚掉,后面的人马上接着爬。
在云梯当中,数辆巨大的冲车靠近了城墙,数十名清军齐声呐喊的推着冲车撞向城墙,清军冲车选择的位置无一不是先被火炮破坏过的位置,只是一撞,城头的明军顿时感觉到脚下摇摇晃晃,仿佛整个城墙都要塌了一般。
“快,快,倒火油。”冲车附近的军官大骇。
数十名明军用大勺掏着滚烫的火油正要往下倒,无数的箭羽从下面飞了上来,措不及防的明军马上成排成排倒下,火油洒了出来,浇在身体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肉香,城头惨叫声此起彼伏。
“砰!”刚刚被撞击的城墙又挨了一下,整个墙体裂开一条大缝,砖石泥土哗啦啦的往下掉。
“哗啦。”象雨幕一样的火油还是浇了下来,凡是被淋到的清军无不烫得哇哇怪叫,数支火把从城头丢下,蓬的一声,一股大火冲天而起,在冲车上熊熊燃烧起来,清军连忙丢下已经成为一团火球的冲车,向后退却。
这边攻城正烈,就在离淮安城南面数十里的一外山谷,数百顶帐蓬分布的密密麻麻,帐蓬四周,是一队队穿着红色军服的明军在巡视,整个山谷刁斗森严,这里已成一处禁地。
这支军队正是从扬州过来增援的忠贯营,他们在清军围城的第五天就到达了淮安城外围,当时清军尚没有攻城,只是刚接近淮安就被清军发现了,接着就是双方一场血战,忠贯营不敌退走,清军派出一支偏师追击,忠贯营借着地形的熟悉才将这支追击的清军摆脱,只是却由五千人变成了不足四千。
为了增援淮安城,忠贯营以急行军的方式走了三天,又遭到清军的追击,摆脱追击的清军后,这支忠贯营已经成为疲兵,不得不暂藏在山谷中休整,如今已休整二天,忠贯营总算恢复了体力士气。
今天的天气转睛,视线良好,一大早这支军队就发现了远处淮安城浓烟滚滚,隐约还可以听到大炮的响声。
淮安就在前面,而且现在还正在抵挡着清军的进攻,势必不能置之不理;如果要增援,区区四千人若是盲目冲上去肯定是如同肉包子打狗,一不小心就要让清军囫囵吞了。
为了这支队伍的安全,也为了能够增援到淮安,何刚不得不小心又小心,刚到山谷就派出斥候寻找清军包围圈的薄弱处,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随时时间的过去,何刚心中也越来越急。
前面一阵马蹄声朝山谷方向而来,伏在树丛中的哨兵一跃而起,用弓箭指着来路,口中喝道:“什么人?”
“斥候营甲子队归营。”马蹄声停了下来,来人连忙勒住马匹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见到是自己人,刚才的哨兵点了点头,又隐藏在树丛中不见,两名斥候一夹马肚,经过数次盘问后,来到了何刚的营帐。
“怎么样,可有好消息?”何刚不等两人行礼就急问道。
两名斥候摇了摇头,其中一人道:“大人,南门鞑子防守严密,小人无法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