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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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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宾馆建筑外面,一队队身穿新式黑色警装的军警们神情严肃的布置起了警戒线检查着每一个进入会场人员的证件。等会大总统将亲自抵达国宾馆,就日本最后通牒向内阁及全国各界发表重要演讲,很多人都从最近几天政府的动向中意识到了这个国家可能走到了转折关头。因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激动中夹杂着些许不安,总之十分复杂。

因为正侧已经聚集了太多的北京各界人士,尤其是不少学生都在今天申请了停课,自发聚集到了国宾馆附近等待,所以,护送大总统的车队最后没有走正前门,而是从一侧的通道进入的国宾馆内。国宾馆内,两间会客厅被打通合建成的巨大会场大门被打开,焦急等待的人们就看到了已经许久没有穿上军装的李大总统重新穿上了军装,脚上踩着一双高筒军靴,眉头紧锁着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掌声从他踏进大厅的第一刻就开始响起。一直到这位年轻的总统走上了讲台还没有平息下来,这一刻,纵使是一些对李大总统不感冒的旧官僚出身的官员跟立宪派名流们,手掌也是拍得通红一片,人们忘情地用力鼓着掌。

这是个矛盾的国家跟民族,到了近代以来国民跟国家各阶层渴望民主但也不排斥强人政治跟独、裁,尤其是这种国家危难的关头,人们更希望一位明君跟强人的出现,能够带领这个国家走出困境,走向更好。

李汉站在讲台上面静静的等候着掌声的平息,从他紧皱的眉头跟平静的表情中,外人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猜不到下一刻他会把这个国家带往哪里。

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终于渐渐的平息了下来。李汉视线一一从在座诸位身上扫过,纵使下面不断亮起、熄灭的镁光灯都不能令他的眼神产生丝毫动摇。许久,当他的眼神从最后一个学生代表身上收回,他将手上拿着的军帽给自己戴上,整了整,终于开口说话了。

“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了我跟过渡政府的邀请,来参加这么一个见面会。今天的会议内容想必诸君都已经心里有数,我在这里再一次向诸位及全体国民道歉,因为我本人跟过渡政府的失责,导致最近几个月来我中华民国政府接连遭遇外交被动,陷入不利之局面,实在是很抱歉!”

他鞠了一躬,角落里几个学生鼓起了掌,但很快发现没有人响应,掌声便稀疏了下来,人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辛亥年,我国爆发了一场民主革命。在诸位革命前辈抛头颅、洒热血,不惧牺牲,一心为国之下。我觉醒之国民推翻了前朝满清统治者的腐朽政权,建立了代表国民意志,并以维护国民权益、国家主权、民族独立以及民富国强为己任的中华民国政府。自民国政府成立以来,累三任之总统,无论孙先生,袁总统又或者我本人都存在一些问题跟不足,但无可否认,我三任政府都在努力为我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道路斩荆而行。”

“累三年时局之变迁,沧海桑田。中国正在外求和平,内求统一的时候,突然发生了山东危机,不但我举国民众悲愤不置,世界舆论也都异常震惊。此事发展结果,不仅是中国主权完整问题、国际法律存亡之问题,更将是世界人类祸福之所系。诸位关心国难,对此事件,当然是特别关切,兹将关于此事件之几点要义,为诸君坦白说明之。”

“我中华民族本是酷爱和平之民族,民国政府之外交政策,向来主张对内求自存,对外求共存。过渡政府成立后,汉与诸位更是深刻认识到唯有和平才有发展,是故虽未‘刀枪入库、马归南山’但一直谨慎发展,惟恐连累财政,最终苦及国民。近两年来的对外之外交,一秉此旨,向前努力,希望把过去各种轨外的乱态,统统纳入外交的正轨,去谋正当解决。这种苦心与事实,国内大都可共见之。民国成立以来过去几年国内善谋之士认为我们要重新崛起,首先要认识自己国家的地位。累近代数十年之苦难,我国已跌落弱国之列。所以过去数年中,不惜委曲忍痛,对外保持和平,即是此理。和平未到根本绝望时期,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充分表示我们对和平的爱护。但如果临到危难关头,便只有拚全民族的生命,以求国家生存!”

“这次山东危机发生以后,或有人以为是偶然突发的,但一月种种舆论及外交上的反馈都直接或间接的表示,某些敌人跟国家是刻意而为之,是早有准备预谋将发动的侵略战争。我很惭愧的向诸君表示,我跟过渡政府在此之前还停留在和平将到来,战争将永远远离这个国家的妄想之中。以至于我们被和平的假象迷糊了眼睛,忽视了来自身边的觊觎跟贪婪的目光。从这次事变的经过,知道人家处心积虑的谋我之亟,和平已非轻易可以求得;眼前如果要求平安无事,只有让人家军队无限制的出入于我国的国土,而我们本国、军队反要忍受限制,不能在本国土地内自由驻存,或是人家向我中国之军队开枪,而我们不能还枪。换言之,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我们已快要临到这人世悲惨之绝境,这在世界上稍有人格的民族,都是无法忍受的。我国台湾、辽东及其他国土之失陷,已有十数年、数十年之久,根据前朝无能政府签署之各项卖国之协议,致使我国之主权已被外国百般摧残,我国之安全已被外国所控制,国已不国已经多年。”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国政府经历了这世界上所有的屈辱。我国主权被几个自称代表国际秩序及和平的强国视若无见,他们在我国国土上开火、交战,而我中华民国政府,所有一切中国国土的唯一合法拥有者,却不得屈辱的假装视而不见,仅仅只是为了一丝和平的机会。但我国的退让跟沉默被别人当成了懦弱,当成了废物,当成了东亚病夫。就在三天之前,一份措辞强硬的抗议书由那个国家的驻华公使递到了外交部,然后转呈到了总统府。我们的邻国,我们的‘学习榜样’,东亚最强国——日本,这个国家的政府、政客跟军人们叫嚣着让我国的军队撤离我国之领土,为他们将侵略我国之军队让出一条道路来,以便于去争抢、去侵略我国的领土!实在是十分抱歉,因为我本人的无能跟过渡政府的失责,令我整个中华民国全体国民,将一同承受这份屈辱!真是万分抱歉!”

李汉摘下军帽,直直向会议室内全体代表一个深躬,许久才在沉默跟更加凝重的气氛中,抬起头来继续他的演讲!

“一天之前,政府的最后一次祈求和平的外交努力终于宣告失败,日本的舰队开始进犯胶州湾,今天早晨,我国驻山东崂山湾炮兵阵地对炮轰我国防军阵地之日舰进行还击。两国,不,可能是三国甚至更多国家将卷入的一场战争看来是无法避免!”

“这场战争,完全是日本为了他们将来吞并中国的野心而发起的,在我政府同友善之德国政府签署联合声明,青岛将实现和平回归达成共识后,任何国家都没有借口跟理由对中立国出兵。但日本不但集结了陆海军近十万兵力,更是公然干涉我国之军事、政治及主权完整,所行之举动不过侵略二字可概括之!”

李汉的声音越来越严厉,眼睛更是散发着慑人的寒光似乎就在宣告着他的决心:“既然已经走到了战争无可避免的最后关头,则我中国便只有牺牲,只有战争!我中国固然是一个弱国,但守土保家之责每一个国民都不能忘记;维护主权之完整、捍卫国家之尊严,每一个政府官员都无可推卸。我中国疆土之大虽有河山千万,但无一寸之土乃是多余。我中国之民或不通枪械、不懂识字,但若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迎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与敌不死不休!”

“日本,虎狼之国也。自明治维新之后国内无不以侵略我中国为己任,恨不得将我中国尽数吞并变成朝鲜、台湾。今青岛失则山东危,山东危则华北、华东危矣,华北华东有失则我中华将再沦落为外族之奴隶国,举国之同胞尽是人家奴才。”

眼前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中国那满是屈辱跟亡魂哭嚎的近代史,李汉额头青筋不断跳动,厉声道:“我中国没有懦夫,更不畏惧战争。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曾经说过,俄国之盟友只有海军和陆军。我要向这位已经逝去的老人致敬并在这里借用这一句话。在中国实现伟大复兴的道路上,我国可以依靠的盟友只有我国的陆军跟海军。既然和平强求不得,那就只有拿起武器,用战争去夺回属于我们的尊严与主权!现在,在东北我们有十万国防劲旅枕戈达旦,在华北、华东,我们有三十万士兵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在东南沿海,我们有七万国防士兵沿海而守,在全中国,我们有四万万又五千万的后备兵员,包括我本人在内,所有国民都愿意为保家卫国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不畏惧战争!”

“下面,我将向全国四万万又五千万同胞之代表,转达政府所做之四点决策。第一,汉虽只是民国临时之大总统,但一日为全国陆海军之统帅,也拥有对外宣战及统帅全国军事、政治的职能。在此,我庄严的宣布,中国进入战争动员状态,任何地方政府、企业必须服从政府之监督、管理。若有人要询问动员时间,我可以明确告诉他时间为一百年!我们不惧同任何侵略者打一场持续百年的全面战争!”

“第二,我国防之陆海军不主动求战,但若遭遇挑衅当立刻还击,不论敌人是一个国家又或者一个集团!”

“第三,自今日起七日内全国需下架所有日本产商品,七日后全国严禁销售日本之货物,所有日本货船禁止停靠入港,一切洋行、商铺若被政府发现出售日本之商品当以叛国罪论处,任何人……任何势力若被政府发现,你们拿国民的财产去为日本人筹集军款,购买子弹、枪炮,然后让日本人拿来杀我国的军人,侵略我国之国土。一经发现允许当地政府立刻处死!对于出售本国所产之商品者政府将给与补偿,最高可减免十年商业税收!”

“第四,考虑到因战争之逼近将影响到国会大选及政府之运作,为防止庚子年之祸再发生,政府将选择陕西省之西安将作为战时陪都,未来半月内政府除我本人及陆军部、海军部诸位阁员外,其余如副总统及内阁诸位将移往西安办公;国会之大选也将在陪都举行,以免因战争逼近国都引发的国家政令混乱!若我本人在未来战事中牺牲,则副总统将依法暂时接管总统职务,以待国会大选之后另行决出!”

“以上四点乃是我与政府诸位呕心沥血之决策,希望能够得到全体国民的支持和信任。这或许将是我跟诸位阁员在北京的最后一次齐员相见,明日之后,在座的多数阁员将撤往陪都,而我本人及军队将留守北京,以应付战事。我向全体国民承诺,除非战至华东、华北全线沦陷,北京将陷城破。否则,作为中华民国之总统,我必将坐镇国都,直到国防军将胜利的消息传来!谨此告闻!”

他凛然立正行礼环视全场,历史就定格在这一刻。

因这一场战事,欧亚主要强国终于悉数被卷入了大战之中。到了这一刻,爆发自欧洲的战争,才有了被称之为世界大战的资格。

或许现在没有人能够想象到,但,可以肯定的是,战争结束之后,无论是远东又或者欧洲的局势都将变一个模样!绝对!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八十三章青岛之战(6)

夜色笼罩着唠山湾,响彻了整整一天的隆隆炮声总算是平息了下去。

到处弥漫的火药味跟硝烟将附近的天空渲染的一片灰暗,就连天空之上的星辰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这实在是一个天气很好的夜晚,月光照耀下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宛若银河降临一般美丽。若不是岸上不时尚有一丝火炭跟硝烟的味道传出,恐怕任谁都想不到这里在不久前还曾受到炮火的轰击。

因为没有足够的船舰等封堵航道,崂山湾附近的海面已被英日联军舰队所占领,若不是守军将德国跟奥匈生产的几百颗钴式水雷布置在周围大大小小海岸炮台附近的航道上,恐怕仅昨天一天的炮击之后,日本陆军就要对海岸发动进攻了。

附近的海岸上,数十门岸防炮口直指海面,从188毫米的海防重炮到47毫米的老式格林炮都有,这些明显跟青岛要塞不是一个档次的防御设施都是最近中国守军在短时间里加强的。海面上还有不少德国制造的精良探照灯的光柱掠过,给这副平静的画面添上了几分战争时期的紧张色彩。容量巨大的青岛港湾,就在唠山湾之内,现在却已经是空空荡荡的。港口的设施这些时候都已经被拆卸一空,码头还有一些拆不走的设施周围都埋上了炸药,关键时候引爆就是不让日军能够利用这个港口。

海岸炮台上观察所里,炮兵少尉卢念是要塞炮兵第三阵地下属的观察联络分队的成员之一。尽管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应用已经十分酸涩,但是他仍一丝不苟的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一遍又一遍的来回巡视着海面,惟恐狡诈的日本人趁着夜色向安放阵地发动突然袭击。

已经步入秋天的海边,晚上已经能够感觉到凉意了。虽然身上穿着秋装军服,但每过一会卢念都要放下望远镜揉揉双手跟脸颊,老家在江西南部的他,很难想象北方十月初的夜晚,气温竟然让他有种快到冬天的感觉。

海平面上庞大的日军舰队依稀可见,那些大口径的火炮在今天给了卢念上了很好的一课,日本舰队的舰炮数量不但在崂山湾守军之上,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尽管今天日本人的攻击被击退了,但是守军中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日本人这不过是花点时间试探崂山湾守军的岸防火力顺便加侦查炮台所在。任谁都不知道日军舰队什么时候正式发起攻击。

天色在漫长的等候当中渐渐放亮,一夜就这么过去了。令卢念松一口气的是,这一夜里尽管日本派遣了几艘驱逐舰连夜摸黑扫雷,但却没趁夜对岸防发动偷袭。而白天之后,根据上级传达过来的消息,自济南赶来的援军将抵达崂山湾,届时驻守崂山湾的驻军将由前几天刚刚增加到的两个步兵团加两个炮兵营增加一个步兵旅跟一个重炮营。守军总人数将突破一万人,这无疑令他们这些提心吊胆担心日本突然大举登陆的守军们松了口气。

太阳虽然还没有升起但是朝霞地红光已经将东边的天空染红时间,已经是10月3日的早晨时了。因为换班的时间将近,尽管已经困倦的快睁不开眼睛了,不过卢念少尉未免出事,从兜里掏出了部队发放的防蚊虫的花露水,熟练得到了一些反复搓揉太阳穴上。

刺鼻的香味中,花露水的冰凉感觉令他的精神一振,困意似乎也消了一些,然后继续举着望远镜监视海面。时间逐渐的指向了5点45分,海面上传来异动,卢念少尉心里一惊,连忙仔细搜索了起来。没多久之后,他的望远镜就抓住了一群漆成鼠灰色,桅杆上飘扬着旭日旗地大小海军军舰,这些军舰的炮口,无一例外的指着海岸的炮台群。正在他有些吃惊发呆的时候这些距离海岸炮台至少有七到八海里左右的舰群所有重炮的炮口都吐出了火焰烟尘,那些军舰的舰体,都明显的在海面上抖动了起来。

日军的攻击开始了!

“不好!”

慌乱之间,卢念拉响了警戒铃声。然后,警戒的铃声都被随之而来的巨大爆炸声压了下去。唠山湾两侧的山头上到处都是火光跟爆炸声,山体的震动让卢念站不住脚,一下摔倒在地上。掩体顶部的灰土簌簌的朝下掉。他一下又跳了起来抓起了电话,也不管先叫通的是电报处还是后方指挥部,便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日军舰队动了,正在向我崂山湾炮台发动轰击!好家伙,我这边看到了七艘主力舰,怀疑是全面进攻!”与此同时,无数条一样的消息都从前沿回报了过来,日军的攻击终于开始了!

对崂山湾发起炮火压制,牵制青岛守军注意力的是神尾光臣中将的战略安排。海军以旧式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为主的分舰队组成了他们这支崂山湾攻坚舰队,在完成崂山湾扫雷跟拔除沿岸炮台之后,保护第十八师团登陆。为了防止青岛德军对崂山湾这边中国国防军的支援,由加藤亲率英日联军主力舰队牵制德国人的注意力。日本人选择的登陆地点在崂山湾偏北部大江口附近,那里有一片开阔的海滩,长度足有四五里也足够的平坦。在那里守备的是第二师五旅的一个营。在天刚破晓地时候,他们同样发现了大量的日军中小型舰艇在朝海滩压过来远处是大大小小的运输船。负担沉重的日军步兵正乘坐者各种各样的小船登陆,其中很多登陆船看样是都像是附近沿海渔民的渔船。看日军的规模黑压压的少数也要有两三千人,至少也是一个步兵联队!

为了掩护陆军的登陆,冒险靠前的那些轻巡洋舰和驱逐舰,几乎同时也开火了。大量的一百二十毫米和一百四十毫米的重炮炮弹雨点一样落在岸上那个营级国防军简陋的海岸防御工事左右,随着调整还越打越准。以这个营抵抗日军的登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营长陈安宝立即便通了电话朝他们后面十五里外的十七团团部请求支援。

团队询问了日军的登陆人数之后,很快做出了回复,坚守阵地半个小时以上,为后方主力进入二线阵地尽可能的争取时间。若不能守住便立刻放弃阵地撤往后方第二战线,以避开日本海军战舰的舰炮。

陈安宝是浙江人,辛亥年革命爆发的时候他正好二十岁,在南京加入了伍生队后跟其他数百年轻人一道,被派往湖北支援军队。后来几经辗转,民国二年被挑选进了长江陆军军官学校炮兵2科,接受了几个月的军官培训之后又在今年的护国战争中表现优异,被破格提拔做了营长。他手下有一个炮队,尽管只有两门60mm速射炮跟四门迫击炮,但依托着岸防阵地,陈安宝部对着毫无重火力登陆的日军狠打了起来,短时间内竟然顶着日军舰炮将登陆军队死死压制在海滩浅谈处几百米内。

不过他们营虽然打得凶猛,一度压制日本登陆舰队。但日本在昨天的炮火之中已经摸清楚了,这附近少有岸防重炮,于是在几艘战舰冒着触礁危险又向海岸逼近了一些之后,海上日军大小军舰上的炮口都不断地闪着白烟,肆无忌惮的朝这一片开阔的海滩后面发泄着淫威。

然后海面上日军已经完成了换乘,这些小船组成的船队形成了几个波次,缓慢的朝滩头冲了过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日军重火力被送抵岸上,加上几处阵地都已经陷入日本海军战舰的射程内,在顽强的狙击跟压制日本登陆部队一个多小时,至少造成日军登陆军数百人的死伤后,陈安宝下达了撤军令。

“传令兵,告诉全营各部,狙击任务完成,一连、二连放弃阵地撤出,注意避开雷区并炸毁所有带不走的物资,炮队一同撤出,机枪排留下加强三连的火力,由我指挥殿后。这帮龟、儿蛋、子想抢咱们国家的土地,咱国防军没有怕死的孬、种!”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八十四章北翼?南翼?

“报告,前线发回的最新情报。崂山湾跟石湾村一带,都发现有日军登陆,依托海面大舰队的舰炮,登陆军火力十分凶狠。在大江口,日军一个联队的线头部队已经抢滩成功,驻守第二师五旅十七团部署四十九营缺乏重炮火力压制,已经放弃近海岸一线阵地,按照计划撤往海岸线二十里外二线阵地!”

一个个的消息,都从前线先汇聚到济南华东军区司令部,然后从军区司令部山东各师,考虑到北京对于山东战事的关注,总司令季雨霖上将还没忘记将山东整理好的情报,集中转递给了北京国防军总参谋部。

电报到了没多久,总参谋长蒋方震就跟济南季雨霖那边通了电话:“良轩,山东前线发过了的情报是不是有误?日本舰队动向这一部分情报跟青岛调查局那边收集的有很大的不同?大江口一线已经失守了吗?现在崂山湾附近登陆的日军人数可以确定吗?有没有发现英军配合登陆?还有崂山湾那里负责火力压制的日军舰队是不是就是他们原来分出的两支分舰队?还是从一支分舰队里面再分出来的?这些情况搞清楚没有?”

季雨霖那电话那边直皱眉,“海面日本舰队的情况我们很难弄清楚,大江口失陷后,我们几乎丧失了附近四十多里的海岸线控制权,要弄清楚日本舰队的情况,恐怕只有晚上摸黑派遣小队向海岸附近冒险打探了。目前大江口已经登陆的日军,经过确定的只有一个联队,这令我们感觉有些奇怪。我们最近几天将兵力多数集中在了偏南地区,计有将近五万人。两个航空中队也都集中在胶南。胶济线的北支线没有强大的兵力掩护,要是日军攻击重点在胶州湾北翼这就麻烦了!前线传回来的情报济南司令部这边也正在核实确认!我已经将飞机派了出去,准备冒险一点航拍附近海岸线日军情报,暂时航空中队那边派出的飞机还没回来。目前前线陆军汇报回来都是大军舰重炮,日军具体的实力很难确认!”

“军队士气如何?”

“不好说,我们国防军的不少军官都曾东渡日本留学,说不得有些恐日症。总参让我们放弃死守近海阵地,改由与日军陆军在远离海岸线的地方进行大军团交战,下面很多人都有意见。各师高层还好,大家都明白日本军舰的火力不是我们的重炮营能反压制的,但总归还是受甲午年跟日俄战争的影响,大家多少心里都没底。跟日本打……”

电话这边一阵沉默,许久蒋方震才道:“近海各村庄人员撤离如何?”

“多数百姓都不理解,都不愿意撤离。不过为了坚实贯彻总参的‘坚壁清野’战略,我们出动了军队在过去三天内强行转移了海岸线附近数十个村镇,只怕会有不少百姓对政府有些怨念!”

“这是为了他们好,这些你就别管了,山东省那边政府会安排官员去安抚,财政部也会制定相应的补偿措施的。日本人的凶狠你在东北待过不可能不清楚,大总统这边现在就担心日本人一旦受挫发狠,会拿百姓出气,相信百姓会理解的。”

两人又就山东局势做了一番交流,蒋方震放下了电话,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大总统已经来了,一直安静的站在他身后。看到李汉没有半点焦急的样子,蒋方震心情一下就平静了很多。他沉声道:“济南刚把最新军报发过来,不过跟调查局那边有些不同,日本舰队主力情况无法确定!”

那支数十艘战舰组成的远东第一舰队,现在如同一根硬刺横在中国面前。尽管双方都没有对对方宣战,但现在中日开战已成定局,政府最担心的是日本会不会丧心病狂的用他们的舰队骚扰中国沿海各处港口、码头,那造成的损失可就不是一点两点了。

“让飞机去侦查,必要时可以通知青岛那边,配合共同出动飞机确定日本舰队主力情况!”

李大总统最近几日的压力不小,政府对、日、强、硬的态度跟不惜迁都开战等举措,都受到了来自列强的威压。说到底,在列强眼中中国的地位是没有日本重要的。所以为了维持远东受到他们控制的‘和平秩序’,他们选择了牺牲中国。一直跟一群逼迫自己割肉、卖国的恶狼打交道,最近他的精神跟休息都严重不足,黑眼圈已经出来了。

“电话我刚刚听了一些,怎么,还没确定日军主力登陆地点吗?”

蒋方震摇头苦笑,“日军陆军将领神尾光臣我在日本时跟他打过交道,那是个比狐狸还狡诈的军人,我们到现在都还不能确定,日本的主攻登陆方向是哪里。自从前两天先后传来团岛跟黄岛的三号、五号要塞炮被日舰拔除之后。现在,日本舰队如果冒险,完全可以强行突破冲入胶州湾里,城阳等北翼都在日本可能登陆的范围内。”

9月29日、30日,英日联合舰队吸收了上一次的攻坚教训,以可在海战中高速移动的巡洋舰舰队为攻坚主力,主动强攻团岛跟黄岛的德军三号、五号要塞炮台,两天内向德国阵地倾泻、了高达两千三百吨炮弹,付出金刚号轻伤、三艘巡洋舰遭重创,青云、北宫、鸟田三艘驱逐舰被击沉的代价,总算是拔除了德军的两座海防要塞炮台,令德国固若金汤的海防线出现了漏洞。现在胶州湾内已经能够看到日本的轻巡洋舰跟驱逐舰在进行扫雷作业,不排除日本从城阳登陆的可能。

李汉听了他的说话,转身看向了总参谋部的巨大沙盘。那里已经标出了两支日本舰队的最新位置就算在沙盘上面,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确定日军的登陆意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日本掌握的战争主动权,在这一点上,国防军无疑是落入被动的。

蒋方震思考了一阵,“这是日军北翼的支队分出来的两股敌人,一股正面压制青岛,一股从胶州湾北翼登陆,根据现在我们掌握的有限情报,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力!你看,如果日军是走崂山湾登陆,那么孤山、楼山、罗圈涧、浮山一线的德国炮台都是日军避不开的钉子,日本想要拿下青岛,必须要正面撞上德国的炮台。而走城阳,日军至少可以减少三分之一的攻坚难度。如果是之前,德国三号、五号海防要塞炮台还在的时候,我可以肯定日本会选择在南翼登陆,现在,我很怀疑今天的崂山湾日军登陆,只是为了将我们的主力吸引往南翼,然后为自己创造机会在北翼城阳方向登陆。”

“现在,主动权又回到了日本人手里了!”

他沉声以一句话,结束了简短的对话。

就在总参谋部现在敲不定主意的时候,济南季雨霖也因为迟迟不能确定日军登陆的主攻方向而头痛。根据调查局旅顺部传过来的信息,毫无疑问日本国内派遣的五万陆军已经乘坐舰船离开了旅顺,但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五万日本陆军在哪里?日军在大江口建立桥头堡,然后从北面直接向前攻击前进?其实他和总参蒋方震一样,都怀疑日本是做出了强攻崂山湾的假象,然后凭借着海军优势强行突破进胶州湾,自城阳登陆向青岛突进。只不过现在两人都不敢轻易定声,战败跟丢掉青岛的责任没人背负的起。今年才刚三十三岁便坐上了军区总司令,领上将军衔又是大总统心腹爱将的季雨霖有着大好的前程,未来未尝不能爬得更高更远,自然不愿意落得甲午战争中一众清将永背骂名的下场,他其实比其他人更渴望胜利。

陆航全称‘陆军航空部队’,是今年七月初欧战将爆发前新成立的编制,隶属国防军但现在直接接受总参谋部而非陆军部指挥,是李大总统提议,为了管理越来越庞大的航空力量而成立的部门。由于欧战的爆发令飞机开始受到欧洲各强国的重视,中国方面也对航空力量做出了重新划分,将原来的战斗机跟轰炸机混编的方阵做出了改变,各自细化成专属战斗的战斗中队跟司职轰炸的轰炸中队,各自有16架跟10架飞机经过再次细化划分之后,航空编制将被分为‘联队’、‘大队’、‘中队’三级,中队作为最基础的战斗编制,可被调动运用于每一场战争。每一个航空大队将由五个战斗中队跟三个轰炸中队组成,按照总参跟大总统的规划,未来航空大队将属于军区总司令才有资格调动的大编制,属于应付地区冲突跟国战才会动用的大编制。航空联队下属暂定为八个航空大队,是李汉为了以后航空力量单成一军而做出的后手。

新作划分之后,陆航如今麾下共拥有九个战斗中队跟五个轰炸中队共194架飞机,侦查跟教练机单独编成了四个中队,目前归属于陆航麾下各大飞行俱乐部及飞行学院。不可否认,虽然中国比德国早了一年时间投入重金用于发展航空力量,但受限于工业基础,到目前为止中国已经被德国后来居上,暂时让出了第一航空军事大国的地位,不过依仗着早起的规划,现在中国航空工业已经初成规模,在战时全力生产之下已经拥有月产25-30架战机的生产力,现在亚洲第一航空军事强国的交椅是任何人都挤不掉的。

10月3日这天,陆航也是在天刚破晓的时候就受命派遣了飞机进行例行的侦察,他们在海面搜索的情报成了山东前线判断形势的极其重要的来源。日军在大江口登陆之后,陆航这边一下子派出了八架侦察机用于航拍及侦察日军情报。陆航战前在山东济南建立了一家飞行俱乐部,更在战后同德国协商,共用青岛德军机场,还在胶北建有两个临时野战机场,就是为了在胶州湾南北两个方向都能有最大的侦察距离。

今天早上,临近崂山湾前线的王河村机场甚至都听到隆隆的炮声了,不过机场场站一边做好了后撤的安排,一边还坚持将飞机放了出去,这个机场离海边不过三十多里的距离。地勤人员都在祈祷,不要这些飞机回来了之后看见机场就已经被日军占领了!好在日本攻占了大江口浅谈之后只运来了一个联队,没有更多的登陆军队了。

八架启航12式改装侦察机以60公里的时速朝前平稳的飞去,其中四架冲出崂山湾向更远的海面搜索日军主力舰队,另一部分响应季雨霖上将的要求,向胶州湾方向飞去,配合德军侦察机网状密集搜索。因为德国青岛那边传来消息,昨天凌晨时分,一支日本舰队摸黑冲破了已经出现漏洞的胶州湾口炮兵阵地,消失在了胶州湾内。中德双方都担心,这是日本人的主力舰队,日军主力将在城阳登陆对山东发动强攻。

日军在崂山湾大江口一带的登陆作战,进行得凶猛而且顺利。尽管登陆部队付出了高达271人阵亡390多人受伤且还有7人失踪,但意料中来自中国国防军的顽强阻击并没有受到,这叫日本人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原本仅有的一点对新中国未知军队的担心也消失不见了。从日本陆军最高指挥官神尾光臣中将到下面的小兵,大家普遍认为中国人依旧还是他们熟知的那个中国人。尽管中国这几年因为拥有了一位年轻富有活力的强人统治者导致外交政策越来越强硬,但依旧遮掩不了这个国家国民普遍懦弱,军队依旧素质低劣畏战的事实。

日军所受到的抵抗,甚至令他们的舰队根本没有打出意料之中四分之一的炮弹,就在崂山湾撕裂了一道防线,拿下了一段海岸线建立了桥头堡,到了中午的时候,日军十八师团的二十三联队的大部,已经在海滩上面建立了一个稳固的桥头堡,上陆的步兵达到了三千多人,还有一个山炮中队。对于大多数地日军来说,这次登陆就轻松得象一次演习。

而他们的联队最高长官山本英右大佐正在和海军的分舰队指挥官松田少将在千岁号旗舰上面,打开了一瓶河滨产日本清酒表示庆贺登陆成功。对于空中来侦察的中国飞机他们反而加快了行动速度,大队大队的日军步兵从运输船上换乘,物资也用小船向滩头不断地输送,但却没有一门火炮向这些侦察机开火,似乎很乐于将这一些展现给他们看。

山本英右大佐在松田少将礼貌的祝酒词后豪迈的一口将杯中酒喝干,随即就口头向身边的副官口述将上报给神尾光臣中将的电报:“我英勇无敌之皇军已在胶州湾北翼崂山湾一带登陆,滩头阵地正在剧烈扩大当中,支那军抵抗微弱,见我大日本帝国皇军亦不可挡。我将按计划于下午三时组织一强大步炮支队向西北支那军阵地发动试探性攻击目标直指城阳,给支那军队以最深刻印象迫使敌军向北调动,促成南翼主力取得最大成功,祝武运昌隆!”

山本英右大佐已经改口将中国改成了支那,可见这位日本军人已经在之前的接触中对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不再高看一眼,认为他们的战斗力尚且不如国内乙等使团。要知道三十三联队之前陆军已经做出了牺牲大半的心里准备了。毕竟国防军依托于岸防阵地,有着完善的防御体系,谁料到仅仅只付出不足预想三分之一的损失就登陆建立了桥头堡,而且之后一直都没有国防军敢反攻夺回沙滩。这种表现在崇尚勇武的日军看来毫无疑问是懦夫的表现。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八十五章发现

各种战场情报不断的向后方传来,青岛正面日军的海军兵力进行了持续一天的炮击,弹落如雨。这种凶猛的射击程度让各个海岸炮台都伤痕累累。除了一发210mm的海防重炮炮弹击中了壱岐号老式战列舰,令它因一侧漏水而搁浅外,德国人在这一天里仅仅重创了两艘日舰,轻创其余十几艘战舰,便给日本人又拔除了一座海防要塞炮台跟几座胶州湾沿海炮台,除了中央要塞还能对日本战舰进行火力压制外,其余地炮台火力几乎全部被压制。

而在北翼崂山湾一线日军也展开了攻击行动,大江口一带日军已经建立了牢固的滩头阵地。到了下午三点左右,成功在大江口站稳了脚的日军主力尽出以二十三联队为主力,迅速向西北地区最近的第二师五旅十七团部阵地推去。

在战前李大总统想起了崂山湾曾是历史上日军登陆的主战区,所以在开战前便命令驻军在附近布下了密集的雷区,完全是布好了陷阱等待猎物的上钩。雷区的布置很有意思,最靠近滩头阵地的开阔沙地只埋了少量的地雷跟炸药,就是为了令日军登陆时被很快发现,以便令日本人产生警惕发现这一处雷区。果然,不过这一处雷区在之前的登陆时已经被日军的舰炮破坏了大半,剩下的一些也很快被日军的排雷工兵先后发现。令日军成功的相信,他们已经排除了支那人留下的大多数地雷,之后在海滩附近的地区内一直都没再有人受伤,更令他们相信,他们已经安全了!

第一雷区是‘陷阱’剩下的几处雷区可没有那么安全了,靠近日本登陆军队所在海滩雷区后两里外是第二号雷区,布置了大量的炸药和电击发地雷,没有手工引发是绝对不会爆炸的,而且这一雷区内国防军还留下了许多的绊发、压发、连锁地雷区,密度稍小,但因分布面积大,绝对数量不小。对于二号雷区的地雷,国防军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火药分量都调整过,全部是那种只能炸伤而无法把人炸死的家伙,按照国防军的意思,就是要尽可能的重伤日本有生力量,日军现在并没有占领青岛,在附近上千里内不具备补给海港,一旦士兵受了伤无论是医药还是其他都物资都会严重缺乏。这个天气虽然已经缓慢步入秋季,但依旧是病菌的滋生高发期,各种枪伤并发症,保证一旦中了雷就算没有当场被炸死,也早晚会被折磨一番之后掉半条命,而且一个士兵受伤必然会让日军分出部分兵力招呼,无形中滞后了日军的进军速度。

三号雷区的地雷密度更小,且以诡雷为主,为的是在对方已脆弱的心理上再次施加压力,用恐慌、怀疑情绪来最大限度地阻滞敌军推进的速度。

因为海滩雷区多数都被拔除,日军显然没有想到,国防军在崂山湾一线布置的雷区不止一处,结果当神尾光臣向二十三联队下达挺进的命令后,日军摆出了散兵线向西北十七团的阵地冲了过去,结果,就杀到了二号雷区的边缘。也许是渡过一号雷区的平安无事麻痹了他们的心态,刚开始还有一些谨慎、小心的鬼子变得愈发猖狂,不仅推进的阵形开始散乱起来,就是姿势也由原先的弯腰弓背变成了直挺挺的前进。

第二雷区前面的很长一段都是埋藏的炸药区,没有国防军的控制根本不会爆炸,所以,前面的日军很顺利的通过了第二雷区靠近海滩的一段,没有发现地雷让他们更加放心的认为支那军队只在海滩处埋藏了部分,于是前进的军队军官不断吆喝着发布命令,士兵忙着进行各种进攻前的准备。

日军的举动都无法逃过隐藏在暗处负责监视日军以及控制雷区引爆的士兵们的眼睛,眼看日军即将摸进第二雷区中的连锁雷区,一道道请示跟命令快速的完成了转达。

“老鼠已经入套,是否扎袋?”

“各组主意,扎袋放猫!”

接到了命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国防军士兵们毫不迟疑地按下了击发手柄。

不一会,滩头方向传来惊天动地地爆炸声,国防军在第二雷区埋设的高达5吨的炸药,其他地雷也不在少数,结果整个地区爆炸之后,炸药跟地雷夹杂着大量杀伤人员的钢珠开始飞溅开来,此时进入第二雷区的日军已经不下千人,踩在炸弹上的倒霉蛋直接被炸成了飞溅的肉酱,更多的人却因为炸弹跟地雷的威力不足而受到重伤却没有当场死去,飞溅的钢珠威力之大更是连躲藏在暗中的国防军士兵们都没有想象到,日军并没有装备钢盔,军服也不如古代的铠甲防护性那么好,很多钢珠都被爆炸时的威力加速发射了出去,宛若密集的子弹一样,运气好的日军身上也多几个血窟窿,运气不好被击中要害部位的只能一命呜呼,去见他们的天照大御神了。

日军在突如其来的铁蛋雨面前慌了手脚,纷纷抱头鼠窜。但第二雷区的覆盖面十分之广,不时还有一两个之前没被引爆的连环雷跟诡雷爆炸,更加加剧了日军的慌乱。

国防军的工兵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进入第二雷区内的上千日军当场被炸死了百余人,剩下的几乎是个个带伤,被钢珠穿体而过、在身上留下血窟窿或者干脆缺胳膊少腿的重伤者更是高达四百多,剩余也是个个带伤都流了不少血。

从后面还没进入雷区的日军看来,本来看上去十分普通的海边滩地转眼变成了杀人于无形的修罗场,这份惊骇让人简直无法相信。

被一颗飞射的钢珠打掉了半个耳朵的山本英右大佐是二十三联队的最高指挥官,在爆炸声传来后距离第二雷区并不远的他也受了伤,不过爆炸的硝烟散去之后,顾不得耳朵疼痛的他大惊失色,连敌人还没看见他便损失了手下的小半士兵,几乎要气晕过去。

强忍住痛疼,他连忙下达了命令,“稳住,都不要慌乱。快……快撤出雷区,工兵,立刻排雷,医官,快救助伤兵。寿下中佐,你的六十七大队负责警戒,小心支那人的偷袭!”

二十三联队损失这么大,日军如果不继续增兵大江口,他们是暂时无力继续向西北国防军阵地进逼了。

“干的漂亮!”

大江口国防军的胜利很快被后撤出雷区警惕日本报复的国防军士兵们传回了十七团团部,又到了济南华东军区司令部,季雨霖上将一脸激动加兴奋的将军报传回北京,尽管还不清楚对日军造成多大的打击,但毫无疑问近代以来对日交战的失败,令这个国家的军队在面临邻国时总是缺乏一些自信,现在太需要一些胜利来鼓舞这个国家的军队,勇敢地同侵略者战斗下去。

北京总参谋部,蒋方震一脸喜色的向本部诸位参谋宣读了前线的胜利,大总统也在这里,自中日在山东开火以来,他现在基本上都是在总参办公,一来是亲自坐镇总参指挥各地军队,二来也未尝不是不自信的表现,他本人也需要前线的第一手军报,来给他更多的自信在外交舞台上同敌人厮杀!

“戒骄戒躁,前线的胜利值得褒奖,但诸君请别忘记,这只是战争的开始,我们只是重创了日本一个小小的陆军联队,这个国家派遣来我中国更多的侵略军队现在在哪里我们都还没确定,不要被一场小胜利遮住了眼睛!”

虽说心里也很高兴,不过李大总统倒还没有忘记,青岛哪里至今还没确定日军的主要登陆地点。国防军在山东现在集中了近十万兵力,就是因为无法确定日军的登陆方向,现在被迫分散在十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国防军合则是拳,但一旦分散了,万一给日本抓住了机会趁机歼灭了一部,造成的影响可能使得山东守军恐日之心更胜。

蒋方震闻言也收束了脸上的笑容,他安排下属迅速草拟好了嘉奖,命人派发到济南,然后转呈崂山湾守军。

完成了这些之后,又开始了工作,“目前的情报来看,日军主力似乎集结于胶州湾北翼,目标直指城阳意图切断青岛与我国防军各部之联系。”

总参谋部内的巨大沙盘上,山东附近的局势已经十分明朗,但唯独依旧未出现日本的五万陆军主力。

李大总统默不作声好一阵,才从怀里掏出烟包给自己点了一根,道:“战争不是儿戏,不能似乎……日本陆军主力所在必须尽快确定,日本人的海军就算是拔除了青岛要塞全部海防炮台我都不担心,难道日本还想指望他的海军长腿爬上岸来打我们吗?日本要真舍得把他的海军当陆军用,我们就是放弃了青岛,也要把它的一万多海军全留在中国,让它在用几十年去培养去。可日本人不傻,要打我们是靠陆军。可现在,陆军在哪里?”

他面色有些不好,调查局冒险在日的宣战之后,派出几名外籍成员伪装成德国人暗杀了日本在华情报头目——坂西利八郎。尽管当场的目击者证明了是‘洋人’所为,但坂西利八郎死在了北京却是不争的事实,日本情报机构同样做出了反击,调查局在旅顺的情报机构损失惨重,在东北地区数十好手或被捕或被杀,结果失去了旅顺跟日本派遣军的情报。

蒋方震脸上也顿时垮了下去,好一阵才摇头,“不行,时间太短了,山东前线已经搜索了大半天,至今还未发现日本陆军主力所在!”

他自然是明白李汉的担心的,胶州湾北翼延伸出去可以登陆的口岸海滩绵延有二百多公里长,而在胶州湾的南岸差不多也有两百多公里。这么长的位置日本想要挑选一处合格的登陆地点太轻松了,哪怕国防军几乎每五十里便驻扎一个步兵团,也被牵制了两万多人不能动弹。扣除了德国人的防守区,倘若国防军想要守住海岸线,在不知道日本会在哪里登陆的情况下,至少需要安排十五个国防师。在青岛附近这么一个小地方集中快三十万兵力,对于这个国家而言几乎不可能!

“现在除非陆航那边的侦察机能够发现敌情,不然我们只能被动等待。等待日本忍不住动作大起来。日本的确掌握战场主动权,但我们也拥有部分主动,比如,我们有整个山东跟中国做依仗,物资上是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但是日本,没有大量持久地补给,这对于大规模的陆军作战,是不可想象的!所以对于日军海陆军而言,现在重中之重就是控制一处港口或者抢占一处基地!不然仅五万陆军的日常所需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么大的需求,日军不可能坚持多久!”

“我们等不起!”

“不,日本也等不起!”蒋方震摇头反驳,“日军目前只控制一处大江口海滩,但他们的物资却得不到有效补给。我们已经封锁了附近山东、江苏附近海港,确定日本很难从我国获得补给,那么,这么大的缺口从哪里补上?山东半岛能做到的只有青岛跟威海卫,我国已经警告了英国,驻军一直都未从威海卫撤走,英国人就算是瞧不起我国防军,但也要考虑真惹怒了我国,强行收回威海卫的可能。那么剩下青岛还在德国人的控制中,日本人没有补给,只能靠从国内劳师动众的运来。海军汤总长已经安排了人盯着黄海,如果是从日本国内补给物资,我国肯定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现在日军还未得到国内的第二批补给,那么所用肯定都是之前带来的。日本共动用了神宫、鹤语、春雪丸等十六艘共九万多吨的商船为海陆军补给,除去炮弹跟军火,还能余下多少船舱盛放物资?他们等不起……肯定要在这两日内有所行动。所以,我建议陆航的飞机一直不要停,在确定日军主力之前,海岸线一百里内,都在我们的警戒区内!”

这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总归中国还有来自天上的力量,不然,一直无法确定日军主力所在,山东守军被动迎敌肯定是要吃亏的。

总参的猜测不错,第二日中午时分便得到了证实。

临近中午时分,陆航下属第一航空大队第四战斗中队的飞行员何飞中尉正驾驶着飞机在距离海岸线约90多里的海面上搜寻日本陆军主力所在的位置。这已经是他两日来第三次飞抵海岸线近百里处巡逻了。因为一直搜寻不到日军陆军主力所在,中德两国航空力量几乎是全员出动,将胶州湾跟附近的海面搜寻了一遍。

何飞驾驶的是一家启航14式侦察机,是今年初新生产的启航系列战斗机的去武器版,不但拥有更快的速度,续航里程也更远,比起老式的启航系列侦察机,新式侦察机增加了将近三成的巡航里程,最是适合用于远程侦察的飞机。

寻常的老式启航侦察机一般飞抵海岸线百里外,只能侦察十几分钟便要返航,否则以飞机的油箱装载的燃料,是很难坚持到安全返程的。

何飞中尉在附近海面上已经巡视了二十多分钟了,作为去年年底在安徽成立的飞行俱乐部的王牌,今年初他参加了护国战役,并在战役中驾驶战斗机、轰炸机共进行了长达两百个小时的飞行作业,已经跻身王牌飞行员行列的他才有资格驾驶这种整个陆航仅有五艘的新式侦察机之一。心中估算了一阵,何飞中尉知道一百里并不是他现在驾驶的这家飞机的极限,据陆航那边的估算他至少还能再往外海飞行四五十里,然后返航也不迟。

想到上面传来的意思,日军主力可能藏身于外海的某处等待对青岛发动突袭,他只感觉脑袋一热,也不管自己的新伙伴还曾未有人飞过那么久,在天空上盘旋了一阵之后,挑了个方向,继续往更远的外海飞去。

不得不说,有时候运气就是那么神奇。本来在天空上,何飞正在无聊的向下面的海面上随意的看着,突然间他的眼睛一凝,你道为何,原来从两百米的天空上,他瞧见了35度方向约莫十几里外的海面上,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日军的舰队,可算是找到小鬼子的主力了!

青岛外海约莫130里处,一支数十艘大小船舰组成的舰队正在以5节的航速,以弧形的航线轨道,避开了陆航的众多侦察机,向着他们的目的地缓慢的行进着。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们完全可以在黑夜到来前抵达青岛海面,对毫无防备的某处海滩发动突袭。没错,这支舰队正是神尾光臣中将亲自率领的陆军主力,在外海完成了补给跟休整后,按照预期的计划,他们将在今天深夜前抵达胶州湾,对青岛发动总攻。

作为曾经经历过甲午跟日俄战争两次大战的人,神尾光臣中将能够被国内诸位陆军部元老委任为青岛攻城司令官,能力自然是得到了认可的。的确,在他军中一直都有着智狐的美称,此次的青岛战役中,国防军华东军区跟总参谋部,一直都被他牵着鼻子走,到现在还摸不清楚,他要从哪里发动总攻。

实际上,崂山湾从一开始便是神尾光臣挑中的最佳登陆点。第一,那里战前日本国内便派遣了专员探查过;第二,驻守军是支那军人,神尾光臣虽然承认国防军部分编制的装备不下于帝国军人,但对于支那人的战斗力,从之前二十三联队的登陆战中他勉强窥见一斑,认为国防军的战斗力是不堪一击的,至少比起德国是如此。第三,在崂山湾登陆虽然要直面德军多处炮台,但却避开了德国修建在胶州湾沿海的众多要塞炮。

但为什么又绕了那么多的圈子呢?一来,陆海军的配合不默契,加藤中将在海军拔除了青岛的几座要塞炮之后,要求陆军从胶州湾登陆。二来,这也是神尾光臣放出的烟雾,反其道而行的烟雾。

海军派的加藤主张从胶州湾登陆,直接攻占城阳,然后沿着胶州湾缓步推进,断了青岛跟国防军之间的联系,先集中力量解决了得不到补给的德军,拿下青岛要塞之后再要中国人的麻烦。神尾光臣说服不了加藤,干脆便趁机放出了烟雾,他故意只派出麾下一个联队在最理想的登陆地点崂山湾登陆,之后一直不继续增兵,若不是被国防军的雷区一炸,他甚至给二十三联队的任务,是要他们更加猖狂的向西北行军。在吸引注意力的同时,让国防军高层认为,他在崂山湾登陆的军队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他们造成日军主力将在胶州外内登陆的假象。

然后,若是中方真如他所想的那般,把兵力向城阳集中,他不但可以趁机说服海军支持,还能令崂山湾一线的国防军防备松懈下来,然后趁机在崂山湾登陆,借助着大河口二十三联队已经建立的桥头堡,短时间内将陆军主力悉数登陆,集中力量摧毁国防军的抵抗,兵力直指青岛。

尽管二十三联队出现了一些意外,但之前的确多数都在神尾光臣的掌握之中。因为国防军迟迟不能掌握日军主力登陆地点,山东国防军各部只能被动接招。

现在天才不过中午时分,根据神尾光臣之前的计划,整只舰队将在距离海岸线百里外的海域游曳至下午六点钟夜幕将要降临时分,然后等到中国人的外海搜索飞机不得不返程之后,他们将全力向海岸线驶去,凌晨两点时分,舰队将准时抵达崂山湾附近洋面,二十三联队已在陆地上建立了登陆地点,到时候大军主力登陆,对完全没有料到的支那军队给予断然的打击!

然而就在他满怀欣喜的时候,突然军舰上响起了凄厉的作战警报声音,把端坐在舰桥里的中将吓了一跳,等他冲到了舰桥上面,旁边已经有军官在指着天空给他们看了:“看!支那的飞机!我们被发现了!”

何飞中尉很快发现了下面的海军舰艇上正在调整炮口,他赶紧拉高了飞行高度,在日军舰队上面盘旋了一圈,判断了大概的舰只数目,还有航向和速度,头也不回的向西北基地飞了回去!这时在空中才炸开了几点炮弹爆炸的黑烟。日军舰只使用的高射炮对已经拉高到500米高空的他已经很难造成伤害,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架速度很快的飞机消失在了远方天际。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八十六章海军出动

何飞中尉的飞机飞回崂山湾后方的机场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两点,连续数个小时的飞行令他的精神已是疲惫的虚脱,飞行刚诞生之初,缺少良好的防护,令不少飞行员要面临高空寒风的吹袭,长时间的航空作业令不少飞行员都患上了偏头痛,何飞也不例外,刚下飞机的时候他的脑袋欲裂,人虚弱的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面对地勤过来搀扶他的人员,他总算是没忘记事情的轻重,几乎是大声吼出来的:“快,快联络陆航司令部,东经XXX,西经XXX,我在那里发现了日本舰队……有几十艘运兵船,怀疑为上面让搜索的日本陆军主力!”

何飞中尉因为自己的意外发现成为了这次战事当中的英雄之一。

陆航发现日军舰队和陆军主力的消息,立即上报给华东军区司令部。虽然陆航在山东只有两架新式启航14式改装侦察机,而且两艘飞机都在过去两日内进行了长时间的航空作业,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维护。但为了锁定日军主力所在,华东军区总司令季雨霖上将已经顾不得此时继续令两架侦察机出动可能会有危险了,很快,何飞中尉驾驶的那架飞机在匆忙完成了机械维护,并补给完成了燃料之后,另一名来自湖北的王牌飞行员领命驾驶这架飞机,配合另外一家启航14式侦察机,同时德国那边也同时出动四艘侦察机配合,共同向着何飞中尉带回来的坐标海域搜索而去。

日本陆军主力被发现的信息很快被传到了北京总参那里,尽管到目前为止,新一批派出的侦察机组尚未能重新锁定日军主力所在,但日军主力游曳在外海百里外而非隐藏在胶州外及青岛近海,仅这一条便足以令总参推翻了之前的很多猜测,做出更加接近日军真实选择的推测了。而且陆航飞行员报告的舰队舰只数目、舰型都十分精确,与中国方面掌握的日舰消失舰队数量基本相符。

陆航传来的第二波反馈信息,侦察机组赶到何飞中尉圈画的坐标海域跟预计航线附近搜索了上百里都未发现日本舰队。直到下午快五点半,中德两国出动的侦察机组才重新锁定了日本舰队的所在,被发现时日本舰队已经运动到青岛外海60多里处,并且航速已经提升到10节左右。华东军区跟总参先后都进行的推算,按照日舰目前的速度,约莫八点前后,日舰将能抵达青岛沿海海岸线。因为已经被来自天空上的飞机发现,这支舰队虽然仍旧在做着弧线航行尽可能的不被发现自己的目的地,但结合青岛外海可登陆的地区之后,北京跟济南先后确定了,日本可能将在黄县、即墨甚至崂山湾一线登陆。

国防军迅速向附近一带运动,靠近海岸的警戒部队也迅速做好物资后运,为了避免直面日舰舰炮的轰击,做好了放弃沿海近滩阵地的准备,痛死加固二线、建立三线、四线阵地。

不仅国防军陆军各师在行动,李大总统在第四次接到了海军总长汤芗铭的求见之后,总算是放弃了他之前保存海军主力,尽可能避免国内羸弱的海军力量以卵击石撞上强大的日本舰队以造成损失的方阵,同意了海军派遣往青岛配合德军布雷的一支由九艘180-240吨不等的德、美、日产鱼雷快舰舰队趁夜驶出青岛港需找机会,偷袭日本运兵船的计划。

于是乎,一直被国民质问在哪里的海军部队青岛悠闲了大半个月之后,他们终于接到了命令:“蒙大总统恩重,知我海军成军艰难,不忍海军多有损失,自山东危机以来,海军各部惟布雷及海上侦察,未有其他危险行动。然军人之职责在身,国民之期待在望,虽知百死不敢不从。今日,陆航各部发现日军主力,因天色将黑,已难锁定其位置。故大总统命,我海军诸将士受命迎战。兹命你部全部舰艇,立即出港避开日舰抵达指定海域,利用速度优势避开防备并搜索日军登陆舰队,并加以攻击。目标次序为:运兵船只、敌军主力大舰、巡洋舰、驱逐舰。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海军虽经年羸弱,但海军诸位但无怕死之将,望你部发挥一往无前之战斗精神,无负国家所托。已命青岛备足酒水,静待英雄回归!铸新拟于10月4日下午5时!”

尽管海军十分羸弱,但当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百死不辞!

夜幕已经完全黑去,远处的胶州湾隐隐还有炮声传来,经过了几十海里的传递,就已经象微弱的雷声了。这是日军的加藤率领的英日联合舰队一支正在对青岛沿海德军要塞正在进行着骚扰攻击。按照之前日本陆海军的协调,他们将在今天全军登陆,正式对青岛发动强攻。尽管对神尾光臣没有选择在城阳登陆,配合海军拔除沿海要塞而有些不满,但加藤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不仅陆军需要一场胜利,海军同样也需要。所以,海军最终还是选择了配合陆军,自夜幕将要降临开始便对守军施加压力,联合舰队的强大火力一度让德国青岛守军认为日军即将发动登陆战,德国方面甚至一度向国防军请求向城阳方向增派援兵。

可惜,尽管因为夜幕的来临陆航撤回了飞机,但随后赶到的鱼雷快舰还是很快锁定了日军第二南遣支队,这支装载日军第6及18师团主力的船队。

这是一支空前强大的舰队,掩护着数十艘运兵船,还有其他大小几十艘的运输船、加煤船等,庞大的舰队在黑暗的海面上就像一座浮动的城堡。日军舰队终于在10月4日晚将到九点的时候,抵达了崂山湾外。

整个船队开始队列调整,这些在夜间也同样训练有素的日本水兵们,在军官的命令下,整个舰队都开始运动了起来。大型军舰在周围保护着陆军的运兵船,而运输船也以运兵船为第一线,在小型军舰的掩护下向浅水区开去,后面才是装运军马物资的输送。船队哨戒的兵力放得很远,但看上去并不是很认真。

这也难怪了,因为日本的抗议,美国卖给中国的四艘战列舰尽管已在十月绕过好望角抵达远东,但现在却被美国暂时停在了马尼拉军港没有移交给中国。而中国的其他各军队或在上海、或在渤海湾内,德国的远东舰队又主力尽皆出走,现在日本舰队除了德国人的要塞炮,基本上在海面上没有敌人。

舰队速度都降低到了7、8节左右,半个多小时之后,各舰纷纷向舰队当中的陆海两军的最高指挥官报告可以开始换乘了!

筑波号战列巡洋舰是这支舰队的海军旗舰,海军少将秋山真之以南遣第一支队总参谋长的身份任舰队指挥官,负责配合陆军登陆。

因秋山真之在日俄战争中打下的赫赫威名,虽然他只是海军少将,但神尾光臣中将却对他以平级待之,表现的十分客气。

收到各舰队已经做好准备的灯光信号,神尾光臣中将命人向筑波号战列巡洋舰打出灯光信号:“陆军已做好准备,贵官是否下令海军开始换乘?”

而秋山真之少将端坐在舰桥之内,默不作声。他们的船队是中午被中国人的飞机发现的。整个下午,飞机在他们头上盘旋了几个小时,这令他十分担心自己等人已经被发现了。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海岸线上是不是安静的有些过头了。

他心中总是有些不好地预感,但是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这时在他前面的运输船队上,日本第18师团的军官士兵们都已经装备齐全的涌在了甲板上。在海上漂泊了半个月,绝大多数人都无比的怀念陆地,因此现在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希望登陆指令的到来。第6师团将在三十多里外的另一处海滩发动强攻即墨跟黄县,令国防军无法确定他们的登陆主方向。

陆军换乘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但是在这么强大的舰队掩护下,还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呢?在这里又没有海防重炮,至于中国人跟独国人的海军,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秋山真之为自己的谨慎自嘲了好一阵,终于站了起来:“回复神尾光臣贵官,海军已经做好准备!”

进入深夜地胶东沿海繁星万点,海风伴随着海浪轻轻地刮向岸边,一副温馨而和谐的模样,但就在这份宁静中却蕴藏着重重杀机。相比之已经走上发展正轨的国防陆军,拥有着数万里的辽阔海岸线却只拥有一支羸弱舰队防守,海军实力根本不足以在列强的觊觎目光之中,守卫数万里的辽阔海防线。

所以,在新政府成立之后,规划未来海军便成为了李大总统最头痛的事情。中国家门口就有几个海军强国,尤其是日本,跟民国之间的矛盾种种,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因此海军李大总统在入主中央的第一时间,便将日本海军当成了民国海军的假想敌。

在工业跟科技主宰成败的海战领域,中华民国所拿得出的本钱实在是太少太少,根本不足以硬拼日本,所以,结合历史经验,最终李大总统敲定了中国未来十年的海军发展计划,并名之为‘褐水海军计划’。

褐水海军是指拥有一定的中、近海作战能力的海军,远距离兵力投放能力差,虽然可以远离陆地数百海里作战,但很多时候还是要靠陆基飞机和岸防部队的掩护的配合。这种舰队的特点是——离家门口越远战斗力越弱。因为历史遗留问题,现在的民国跟后世新中国成立时的红色共和国一样,海军都十分羸弱,所以,放弃一开始就发展绿水甚至蓝水海军的奢望,专心致志于建设一支近海防御性海军才是最省力也是最快能够获得成功的方法。

民国的褐水海军将由潜艇、鱼雷快舰、驱逐舰及巡洋舰组成,目前海军除了美国国内贷款建造的海军巡洋舰之外跟几艘老式战列舰外,再无更新的造舰计划。取而代之的是,国内江南、武昌等几座造船厂正在全力建造的潜艇跟鱼雷快舰。自四月以来,政府先后投入四百多万资金,向各大海军国甚至包括日本购进了数十艘鱼雷快艇,目前,一支粗糙的褐水海军已经初显曙光。

为什么暂时选择主要购买鱼雷快舰?因为鱼雷快艇所携带的鱼雷和作战方式是战舰编队的有效克制武器,在白天视线良好的情况下如果发起冲击很有可能连目标近身都赶不到就被击沉了,但一旦将战场时间转到了晚上,鱼雷艇速度快、体积小、威力大的特点就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是最适合依托于近海海港进行偷袭的战术之一。开战之前,李大总统批准海军向青岛派遣一支鱼雷快舰舰队,未尝没有这个意思。

夜深了,九艘鱼雷艇组成地夜袭支队在波涛声中悄无声息地向前开进。

柴油机在黑暗中单调地发出轰鸣声,这九艘鱼雷艇分别为——61舰、62舰、63舰、64舰、65舰、66舰、67舰、68舰在旗舰60舰的带领下,排成三个方阵,从隐藏海域向夜幕中已经被锁定的日本舰队所在海域逐渐驶近。发动机的声音虽然在舰艇上的人听起来有些震撼,但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中,已经很小了,尤其是远处还有日本军舰发出的噪音做掩护,这无疑为偷袭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自从跟德国人达成合作协议,有德国人提供了几条柴油机生产线。加上柴油动力大师狄塞尔在四川成都埋头于不断钻研更大马力也更可靠的柴油发动机,这几艘动力经过江南船厂改造升级的鱼雷舰已经由之前25-27节不等的速度,提升到了现在的32节左右。两艘德国制造的60舰跟65舰,在更换了新动力之后,速度更是提升到了34节,在夜袭中具备压倒性的速度优势。

60舰舰长,海军少校沈吉昌是这一次行动的指挥官,九艘鱼雷舰每一艘都带上了六枚鱼雷,理论上来说他们拥有五十多次攻击机会,其实却不然。偷袭这种战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而日军的海训时间在世界范围内甚至超越了德国仅次于英国,可谓是拥有着丰富的夜战经验。一旦遭遇突然的袭击,除了第一轮的偷袭外,剩下的每一艘鱼雷舰携带的四枚鱼类,沈吉昌毫不怀疑他们根本没有那个机会了。一击就走才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确的偷袭战术!

面对有着丰富夜训经验的日本舰队,沈吉昌等人可谓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一个人都很清楚,除了速度以外没有任何优势的他们,一旦被这支舰队哪怕几艘驱逐舰发现了,一炮下去下场只有船毁人亡。所以他们这一路摸黑行来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也多亏了日军太过轻敌了,他们的情报显示青岛附近没有中国海军,而德国的海军又在南太平洋跟印度洋上到处袭击英国商船。

在这样的轻敌思想指引下,日军战舰编队大摇大摆地逐渐靠近海岸线。甚至没多久之后已经摸到了日本舰队外围几海里外的沈吉昌他们意外的发现,那支庞大的舰队出现了一些慌乱,似乎,舰队正在进行队形调整之中。

这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趁着日军外围舰队为被保护在舰队中心的运兵船跟盛放火炮、子弹等物资的运输船让道出现的混乱,一颗心几乎都提到了嗓子口的沈吉昌他们有惊无险的快速突破了已经漏洞百出的日军外围由驱逐舰、轻巡洋舰跟老式海防舰组成的防御圈,眼看着已经逼近了核心区了。

“报告,望哨说在前方发现一艘大家伙,看规模似乎是日本富士号海防舰!”

“富士号海防舰?”沈吉昌强压下了心里下令鱼雷射击的冲动,举起望远镜向黑暗中看了一阵,然后摇头道:“继续搜索,这富士号虽然是艘万吨的大家伙,但只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第三等目标!”

富士号海防舰是十九年前日本建造的一艘老式战列舰,到了现在因为各方面的技术都已经严重落后,在几年前被日本海军重新定为一等海防舰,一般长驻吴港或神户,一艘日军并不重视的海防舰被击沉,并不能给这支舰队以沉重打击。

“是!”

行动前他们已经再三进行了确认,任务以击沉日本运兵船为主,重创日本主力舰为次,这些沈吉昌等人都十分清楚。

“报告,62舰发现香取号战列舰,举例位置不足四海里,询问是否射击?”

“报告,68舰锁定一艘中型商船,看规模应该有五千多吨,吃水很重,请求射击!”

“嘶……”

沈吉昌深吸一口气,“冷静,告诉诸舰尽可能的在靠近一些,但要注意隐蔽,保持接近日舰中心两海里内,千万不要让鬼子发现了。别忘记任务,要抓大个的打!”沈吉昌的60舰是德国制造,不但吨位够大而且所搭载的无线电功率也更为强大,所以一直通过无线电向各舰发出了信息,作为领舰足以指挥其余八舰。

60舰小心翼翼的绕开了外围的日舰防御网,终于突破进入了核心区域。望哨很快又有发现,一艘巨大的战舰挡住了60舰的前进之路,看规模……那似乎是日本两艘萨摩级战列舰中的一艘。

“怎么办?打不打?”

沈吉昌手心顿时满是汗水,海军部给的命令以运兵船为主,但是前面那艘巨舰挡住了他们的路,万一冒险再向前,可就有很大的危险被发现了。

正在他犹豫之中,突然间,一声爆炸声传来,自东南36度方向,距离他们这里约莫两海里。

“不好!”

沈吉昌心里暗道一句不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不好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68舰被发现,被迫发射了鱼雷!”

“命令全体射击,以最近目标为准!”

“是!”

冷眼怒视不远处正小心调头的那艘萨摩级战舰,沈吉昌心里一定,“就是它了,61、62舰配合我们拿下这个大家伙,鱼雷,预备……”

他统帅的第一支队三艘鱼雷舰立刻调整阵形,以蛟龙出海的姿势猛地朝那艘巨舰扑去。三舰驶抵距离目标3000米左右地距离,敌人还没有发现他们,但不远处受袭的日舰还是令沈吉昌等人面前这艘巨无霸舰不安起来,当三艘鱼雷舰进入最佳射击位置的时候,它正在微微调整船身中。

沈吉昌等人猜测的不错,在他们面前的这一艘正是日本萨摩级战列舰——安艺号,辛亥年才下水服役的日本最新式战列舰之一,跟筑波号同为这支日本舰队中火力最强的两艘战舰之一。

沈吉昌露出满意的笑容,自接到命令被派出阻击日舰,他们这支舰队上下全体共95人都已经有了战死的心理准备,鱼雷快艇速度虽快,又是偷袭,但一旦行动曝光了,等待他们的将是众多的日本军舰的围堵,能或者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若是能拉上几艘大舰垫背,就算是战死也值了。

唯一有点可惜的是,他们第一支队的三艘鱼雷艇还没潜伏到日本陆军运兵船区域,希望其他支队有人能够潜伏到地方,尽可能的击沉几艘运兵船,为陆军的弟兄们减少些防守难度吧!

剧烈的心理活动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指挥,烟台海军学堂出身的沈吉昌是半个山东人,他是直隶出身,但小时随父母来山东奔生计,对于想要侵略山东的日本人,打心眼里他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憎恨。计算好角度、调整好深度,随着放的一声令下,左右两舷的鱼雷管猛地张开,两发黑洞洞的鱼雷迅速钻了出来,“咚”的一声,鱼雷入水了。很快,在推进剂的工作下,两枚武昌自产的白头鱼雷,以35节的最高航速迅即向目标扑去。几乎与此同时,61、62舰也发射出了自己的鱼雷。6发鱼雷从各个角度向安艺号进发,牢牢封锁住了敌舰的机动空间,一举将其包裹在天罗地网中。

鱼雷推开浪花,飞速前进着3000米的距离对它而言不过就是1分多钟地事情,沈吉昌和61、62舰在快速的继续装载鱼雷跟调整角度位置的同时,都在等待着那声惊天动地声音的到来。

安艺号的了望哨揉揉自己的眼睛,方才舰队一侧突然传来爆炸声,借着警惕鱼雷的警铃就被拉响了,尽管安艺号距离爆炸传来的方向足足有几海里,但良好的职业操守,令了望哨兵一直不敢松懈的望向海面,警惕被敌人摸到了眼前。似乎是听到了一侧有呼啸声传来,那了望哨兵突然面上一变,忙倾耳细听一阵之后转身看向了右后侧处却只能听到声音,直到又靠近了一些距离安艺号只有不足两百米,他才一脸惨白的高吼一声,“不,有鱼雷,西南方向!”

可惜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两侧赶来的鱼雷已不由分说地咬上了船体左舷处跟船中位置,“轰轰”两声,鱼雷重达220公斤的装药部迅速爆炸。日本国产战舰的装甲别说德国,就是比起美国英国都要差上一下,正面直接命中两发,两声大爆炸之后,一侧船体上顿时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窟窿,海水汹涌倒灌进了船体之中。

“好!”随着巨大地爆炸声响起,第一支队和沈吉昌所在的60舰都听到了声音,众人沸腾了,一片叫好声。

没等安艺号反应过来,剩下四枚鱼雷除了一枚射偏之外,三枚齐齐击中了安艺号,甚至其中一枚稳稳的命中了船体中央的缺口内,一声惊天的爆炸声之后,连中了五枚鱼雷的安艺号战列舰直接被鱼雷爆炸的威力从中间将船身折成了两端,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生成,还没等安艺号上那些跳水逃离的水兵游远,漩涡的吸力便将绝大多数的水兵吸进了漩涡里,挣扎了一阵,也随着沉默的安艺号消失不见了。

自然,接连的爆炸声惊动了日军,秋山真之少将本在第一声爆炸声响起的时候便脸色大变,听到如此猛烈的爆炸声,立即站立起来,“怎么回事?”

很快便有下属来报,“将军,肥前号瞭望员发现几艘鱼雷舰摸黑靠近,才刚发射照明弹,就给那鱼雷舰发射的一枚鱼雷击中了左尾弦!”

“只有一艘鱼雷舰?”

“暂时发现有三艘!”

秋山真之少将怒火冲天,“八嘎野鹿,外围的防御呢?怎么能让敌人的鱼雷舰冲到舰队阵型内来!”

“哈伊,因为天色将黑,船舰探照灯的观察范围有限,为减少损耗,外围防护船舰的照明弹是每15分钟一轮。结果……”

“八嘎野鹿,我不要解释,立刻去查清共有多少艘敌人的船舰摸了进来,还有,一旦发现立刻击沉!”他的担心成了事实,没想到被他跟帝国所忽视的中德两方,竟然有一方派出了舰队,更令他感觉脸上发烧的是,他竟然给敌人的鱼雷舰队冲进了舰队阵型内了。

“哈伊!”

命令下达下去之后,秋山真之少将连忙联系上了神尾光臣中将,毕竟他才是帝国委任的司令官,五万陆军的统帅。自己的疏忽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他必须先一步解释清楚。

可惜,还没等他向神尾光臣那边解释清楚,又是两声惊天的爆炸传来,借着接连传来爆炸声。当他一脸惨白的冲向甲板上时,迎面撞上了筑波号的舰长丰臣伊岛少将。

“贵官阁下……”

丰臣伊岛少将一脸疯狂,“安艺号突然发生爆炸,已经沉没了!”

“什么?”秋山真之只感觉脑袋好像是被谁给用那重锤狠狠敲打了一击一般,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完了!”

尽管无畏舰的诞生令帝国安艺号战列舰成为了落后的战舰,但在帝国海军之中,依旧是排的上名的主力舰,现在在他手上,被不知道是中国人还是独国人的鱼雷舰偷袭沉默,秋山真之明白,日后海军恐怕再无他的立足之地了。

“查,给我封锁海域,各舰打开探照灯,火炮自由开火,全力阻止鱼雷艇接近运兵船!外围舰队向中央舰队合围,防止敌舰逃脱!”

声嘶力竭的大吼了一句,很快整只舰队都陷入了炮击跟爆炸声中。

日军大大小小的巡洋舰、海防舰、驱逐舰,还有运输船上临时安装的小型火炮在探照灯的指了下,几乎同时向那些飞速扑来的鱼雷快艇开火了,稍过了一会儿就连在远处的大型军舰上的火炮也开始射击,10英寸、12英寸的日本主力舰炮怒吼起来,很快,第一艘鱼雷快舰遭遇了厄难,67舰不幸被鹿岛号战列舰的254毫米副炮击中,当场炸成碎片。随后没多久,64舰冒险向5400吨的武装商船伊云岐号发射一门鱼雷被规避后,才刚向其发射了第二枚鱼雷,还没等到看到鱼雷重创伊云岐号,就被老式敷岛号战列舰的305毫米主炮击中,全员无一逃生。

一丛丛水柱在鱼雷艇冲击的路线上面激起重炮落下,那种水柱就像是一层水墙。弹片在海面上呼啸横飞但是每当水柱落下,剩下的其余鱼雷艇还是在笔直的前进!

“嘭!”

一声爆炸声从近里传来,沈吉昌眼睛微红却仍旧坚持着端端正正的站在指挥舰桥上面,偷袭舰队被发现短时间内他们已经有四艘鱼雷舰断了联系,显然已经被击沉了。偷袭舰队已经被发现,现在其他两个支队已经汇报,他们已经被日舰驱赶远离了运兵船,而且被几艘驱逐舰冒险碾压驱散了队列。现在,就只有他们第一支队的三艘鱼雷舰还勉强能排着队形。但刚才那声爆炸,应该是61舰或62舰中有一艘出事了。

很快,手下确认了他的猜测,大副红着眼告诉他62舰失去了联络。

没有时间去悲伤,60舰已经重新装载完成了鱼雷,61舰也一样,两艘鱼雷舰已经开出了全力,它们并不急着攻击周围的那些战舰,因为敌人已经有了防备,探照灯大开之下,准头很难保证,与其宝贵的鱼雷攻击落空,还不如将它用到实处去。沈吉昌是这么想的,此时的他眼里已经没有了那些拦截火力,那些刺眼的探照灯光,只有那些运输船,还有船上的日本兵!安艺号爆炸之后他们便趁机转移,现在已经逼近了那些运兵船,越来越近了!

敌舰很快发现了他们两艘正冲着运兵船冲去,于是几艘速度较快的驱逐舰跟武装商船都注意到了他们,不要命的朝着他们这边冲来,船上的舰炮还不断的将炮弹射向60、61舰附近。

“嘭!”

一发炮弹在60舰不远处溅起一道水柱,沈吉昌痛哼一声,一个弹片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感觉到脑门上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一把,血淋淋的还有碎发,一片头皮都给那弹片带走了。沈吉昌所在的60舰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一发小口径炮弹打在艇尾,小艇顿时就是剧烈的抖动,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不好!”

许是眼睛进了血,沈吉昌感觉整个视野都变得血红一片了,60舰速度慢了下来,眼看着日舰已经反应过来正在封堵缺口,现在60舰就算是要发射鱼雷,也不见得能不能正中。

“舰长!”

“将向幸存各舰下达最后命令,鱼雷自由发射。鱼雷准备,为61舰打开缺口!”

“是!”

早在船身中弹60舰慢下来的时候,水手们便已经将鱼雷的定深做出了调整,随时可以发射出去。海面上那些运兵船因为慌乱都挤成了一团,是最好的枪靶子,可惜,被几艘武装商船跟日驱逐舰挡住了射线,恐怕很难射中目标。

放弃了将目标锁定那些运兵船之后,60舰水手们自动锁住了一艘最近的商船,它看上去至少有4000吨,因为吃水很深所以船速很慢。似乎是过了一生那么漫长的时间,驱逐舰都已经在鱼雷艇的身后发射。调整好了角度,沈吉昌喊出了一个海军军官最激动人心的口令:“鱼雷,放!”

两发白头鱼雷在操雷兵扳动了发射机柄之后,在巨大的气压下跃出了发射口时整个鱼雷艇顿时向上一跳,接着就是远处瞄准了60舰的筑波号两门152mm单装炮几乎同时命中了这艘小艇。

60号鱼雷快舰,沉没,全体将士阵亡。沈吉昌甚至都来不及看一眼两条用十余名海军官兵生命换来发射机会的鱼雷是不是命中的目标,61舰跟其他几艘鱼雷快舰是不是对日舰造成了更大的伤害,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次海战,海军鱼雷快艇舰队全部战沉,95名海军官兵全部战死。舰队共发射21条白头鱼雷,击沉21000吨的安艺号战列舰,3495吨的出云丸号运输船,满载军火的4755吨的笠原号武装商船,重创肥前号老式战列舰、青鸟号驱逐舰,轻伤八云号装甲巡洋舰、藏国号驱逐舰。根据五十年后日本海军解封的档案显示,日本海军在这一夜的偷袭中损失海军官兵746人,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安艺号战列舰上的水手,在安艺号爆炸的时候或当场炸死或被漩涡吞没。

若是沈吉昌他们在天有灵,或许多少会有些遗憾,在60舰被击中后不久,61舰也被击中了火药库而爆炸,自始至终,他们都没能击中哪怕一艘运兵船。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初海军部之所以将击沉日军运兵船摆在第一位,就是对鱼雷快舰能否重创日舰并不抱有信心,所以才希望鱼雷快舰舰队能够利用速度,尽可能的对日本运兵船造成一些伤害,说到底,海军部的诸位大佬甚至李大总统本人,都没有想到鱼雷快舰能够趁着日军不备,收获这么大的战果。

“前线战报已经传过来了,日本战舰出现在崂山湾、黄岛、即墨一线海面,本来打算趁夜色换乘,打我们守军一个措手不及。结果遭到了海军鱼雷快舰的突袭,虽然还不知道战果如何,但恐怕鱼雷快舰舰队已是凶多吉少,至今都没见到舰队回港……”这是季雨霖在济南向北京总参发出的最后一封前线情报。

当天晚上,日本主力在崂山湾登陆,同时从黄岛、即墨三线向国防军阵地发动强攻。在日本海军舰队遭遇偷袭之后的愤怒报复之下,当天夜晚海军舰队向三线近四十多里的国防军岸防阵地发射了近700吨炮弹,尽管国防军守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但在日舰炮火的支援下,抢滩日军迅速击溃了国防军的岸防力量。至凌晨三四点时分,已经两个旅团成功登陆海岸并建立数座桥头堡,国防军被迫放弃海岸一线阵地,退往二线阵地。

因为海军的损失,加上日军的主力攻击并没有达成他们预想的突然性。神尾光臣中将恼怒的要求第六师团配合第十八师团加快行动,希望在支那军还未完成调整之前,占据整条胶济线南支线将青岛守军分割出来,战事向更激烈的方向继续蔓延开去。

10月5日,华东军区总司令季雨霖上将宣布军区司令部移往潍县。当天,登陆日军自三线向国防军阵地发动强攻,尤其日军主攻的崂山湾一线,因国防军于崂山修建炮台居高临下俯视崂山湾,令日军多有损失,而日军火炮难以对山上国防军炮台造成损失,神尾光臣下令高桥乃木大佐领二十五联队向崂山发动强攻,打响了崂山争夺战。

10月6日下午,随着最后一座青岛海防要塞炮台被摧毁,日军成功突破德军胶州湾封锁,日军舰队可自由进出胶州湾,再无阻碍。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八十七章照会

自九月底的第一次马恩河战役落下帷幕,英法联军在西线遭遇德国重创损失惨重后,虽然在随后的奔向大海运动战中,英法两国保住了法国西北宝贵的海岸线,没有令德军断去英法联系的纽带,但西北重镇亚眠的失陷令两国高层十分不安。9月20日,法国总理希望经中立国瑞典进入俄国遭瑞典政府婉拒后,第二日经中立国挪威拜访俄国,与俄国政府商谈在东线开辟第二战场。

法俄联盟从1892年起就有了,从那时起到1913年最后一次会议召开,两国的总参谋部起草、交换和修改了一系列计划。法国人煞费苦心地想使眼睛紧紧盯着奥匈边境的俄国人相信,他们的主要敌人是德国人;打败了它,奥地利也就自然不在话下了。首先在西线打败德国人是非常重要的;而要做到这一点,俄国人应该对德国构成足够的威胁,以便把德国、军队牵制在东部边界上。

俄国同德国和奥匈帝国有一条共同边界,延伸一千一百余英里。自波兰被俄国吞并之后,形成一块二百五十英里宽的突出部,这个突出部向西突出二百英里,在西部和西北部与德国毗连,在南部则与奥匈帝国邻接。它的西部边界离柏林只有一百八十英里。它的北面是东普鲁士,这块八十英里宽的德国领土夹在波兰和波罗的海之间。俄国一次胜利的大规模进攻,就能把它同整个德国切断。

东普鲁士由堡垒地带拱卫,意在防止俄军越过波兰边境前进。沿着维斯瓦河上游和省会柯尼斯堡周围构筑了坚强的据点。穿过东部边境就是五十英里宽的马祖里湖,成为严格限制俄国进犯道路的天然障碍。奥地利利用喀尔巴阡山脉,从克拉科夫经过伦贝格到罗马尼亚边境,设置了筑垒防御工事。在俄国和它的波兰省之间,在平斯克这个中心的周围,都是普里皮亚特沼泽,有三万八千平方英里的沼泽地、杂树丛和几条泥土道路。

面对法国总理的请求,沙皇的伯父、俄国总司令尼古拉大公,一位专心致志的亲法者向法国总理保证说,“我甚至可以不等我的几个军全部集合。我一感到足够强大,我就进攻。”可是,这位自信的俄国人,忽视了为他们的军队准备充分的食物、补给或运输工具。

事实上并非俄国人不想趁德国军队被牵制在西线,向德国发动突袭。一直到1913年都担任俄国参谋总长并将统率参战军队的伊凡·吉林斯基将军曾在战前向法国保证,动员后两星期,八十万俄军就会作好战斗准备。然而,俄国人在欧战爆发之后很快就发现了,要在动员后的15天之内就把部队集结起来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俄国糟糕的交通环境,而且部队在今年初才刚刚经过整编,这导致他们计划中将在宣战后两周内完成的动员,整整用去了三十四天多出了一倍的时间,才勉强完成。

俄国人在动员后制订的计划中,同意用2个集团军在东普鲁士对德军发动进攻。俄国人还同意组成1个新的集团军,该集团军将在适当的时候(9月底之后才能准备就绪)调动到第2集团军的左侧,以便向柏林挺进。

这2个集团军将组成西北方面军,由日林斯基将军指挥,司令部设在比洛斯托克。第1集团军由伦南坎普夫将军指挥,将在马祖里湖以北向前推进,迂回到敌人的左侧;第2集团军由萨姆索诺夫将军指挥,将在马祖里湖以南向前推进,切断并消灭马祖里湖与维斯瓦河之间的德国军队。战役开始的时候,俄国第1集团军由3个军(第3、4和20军)组成,并得到5个骑兵师和第5步兵旅的支援。第2集团军由6个军(第1、2、6、13、15和23军,前2个军后来调到第1集团军)组成,并得到3个骑兵师和第1步兵旅的支援。这2个集团军的兵力分别是20万和25万,他们在数量上已大大超过了与他们对峙的德国第8集团军。但是,俄军在战前完全缺乏作战准备,士兵们缺少武器跟弹药,更缺乏足够的事物跟衣服,这也成为了这场由俄国人发动的东线‘坦能堡战役’失败的最主要原因。

除人数外,德国军队在各方面都要强于俄国军队。德军由冯·普里特维茨将军指挥,下辖4个军(第11、17和20军以及1个预备军)以及各种守备部队和第1骑兵师。艾恩赛德将军估计,他们与俄军的兵力跟装备对比是:步兵为1:1.7,骑兵为1:2.7,机枪为4.6:1,火炮为2.78:1,飞机为7.9:1,尽管人数上德国处于劣势,但装备、后勤、交通跟管理上都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俄国人在这时候又犯下了一个大错,他们避开了多马尔走马祖里湖区域这个德国自施里芬时代便重点经营的北线防御区,一开始便注定了俄国人的悲剧。

日林斯基命令第1集团军于9月22日越过边境,向因斯特堡-安格堡一线进军,拉开了‘坦能堡战役’的序幕。

‘坦能堡战役’自9月22开始,到10月2日晚随着俄国国内宣布放弃整个计划该宣告战役结束。在东线德军鲁登道夫跟兴登堡的指挥着第八集团军表现优异,他们利用德国的火力优势跟俄国指挥官们的无能以及不配合,仅用去十天的时间便几乎全歼了俄国第2集团军,并对第1集团军造成重创,迫使俄国第一集团军司令官仅上任不足半个月便被撤职,第二集团军的倒霉的司令官知道自己已被打败,并将名誉扫地,俏悄地溜到密林深处开枪自杀了。4日根据德国方面公布的战报,他们在东线对俄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令俄军损失惨重的同时保住了自己欧洲第一强军之名。据德国媒体透露,德国在东线仅对俄国第二集团军便击毙了8.41万人,同时抓获了第一、第二集团军合计14.7万俘虏(其中包括三万多俄军用于搬运物资的民夫),缴获和破坏了俄军的所有大炮和运输工具,而他们自己仅伤亡了1.8万人。

德国人在欧洲的胜利更加剧了日本政府对青岛德国驻军的敬畏,这个国家一向来欺软怕硬又侵略成性,舍不得放弃对山东的渴望,便加速了向国防军阵地的进攻。

10月初的北京,已经完全走出了盛夏的余荫,步入了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中日两个亚洲国家在山东开战,新总统虽然亲自坐镇北京却摆出了移都的架势,坚决不退让的强硬态度令这个国家的大多数国民十分满意,尤其是年轻的一代人,这段时间来北京城内光是学生游行示威便发生了六次之多,这在前朝看来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偏偏它还真的在这个国家的国都发生了,如今的北京硬要说是整个中国民意最是活跃的城市也毫不为过。

尽管政府机构已经开始向西安转移,但并不意味着北京治安便失去了控制。恰恰相反的,因为源源不断的军队从全国各地被抽调往京畿,而拥有众多设施跟军事建筑的北京也成为了一个大兵营跟物资集结地,便是有心之人想要作乱,也要看看军队答不答应。

在山东青岛附近,国防军跟已经登陆的日军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对山东前线的战事,英国人现在已经陷入了左右不是的顾忌之中,显得有些犹豫不定。10月2日民国大总统照会英国驻华公使巴尔特,并希望他向英国国内转达中方的意向。山东跟青岛乃是中国之固有领土,任何国家跟任何国家的军队一旦非法在青岛跟山东登陆,均视同于向中方宣战。他还暗示英国,希望英国能够撤回青岛前线的军舰跟英军陆军,并表示国防军有能力守卫本国之领土,威胁意味不明而语。

英使巴尔特现在陷入了为难之中,一方面国内因为在西线跟东线的失败,帝国的正在费力从国内及麾下各殖民地、自治领征召军队调往欧洲战场,无力分神远东。但国内对于远东尤其是中国数十年来养成的傲慢,令国内高层对于中国人的‘威胁’十分不满,他们急需要一场胜利,哪怕是在远东对德国人的胜利,来鼓舞国内跟盟友的士气。因此,国内断然拒绝了巴尔特提议的英军跟英舰退出英日联军方案。

在这种情况下,巴尔特得不到国内的支持,在远东事务上明显处于被动跟不利的局面。当然,巴尔特在外交上的能力自然不差,尽管跟民国新总统之间的接触并不长,但对于那位新总统的脾气和秉性他也更了解一些。他很清楚这位民国最高领袖是软硬不吃的民族主义者,他也许不会拒绝和你做交易,但绝对不会干明摆着吃亏的事情。青岛问题中国已有了一个解决预案,说到底还是英日两国不占理。因为这个国家已经同德国签订了协议,如果不是英日两国插手,按照流露出来的情报,德国人将在十月中旬将中方移交青岛部分驻防,全部军队撤出青岛将在十一月底。

要说那位新总统对于英日两国插手青岛问题不恼火是不可能的,巴尔特手下的情报人员向他报告,那位新总统为了收回青岛,已经在入主北京之处便开始同德国人进行磋商,私下里肯定签署了一些吃亏的秘密协议。中国人好名声跟威望,那个年轻人显然也是如此,不伦他私下里向德国做出了什么样的妥协跟承诺,但明面上收回了青岛,正好迎合了现在这个国家高涨的民意。这无论对于他所控制的政党进行的国会大选还是明年初的总统大选,无疑都是十分有利的。和平收回青岛,毫无疑问将使这个年轻人的威望更上一个台阶。

除了对那位新总统的亲德立场不满意外,毫无疑问巴尔特对于他的绝大多数表现都是比较满意的。在英国问题上他的态度在入主北京后开始软化,两国初步建立的默契,在一些问题上能够通过谈判保证英国的利益了。而且这几年来日本在远东的扩张已经令英国十分不安了,巴尔特是英国国内提议在远东扶持中国对抗日本的少数派骨干。

对于中国人收回青岛,巴尔特大体还是赞同的,在他看来最坏的结果是继续被德国盘踞,其次是被日本占据,最后才是被中国收回。当然,如果能让大英帝国占领就更完美不过了,只是目前不列颠陷于欧洲战争,无力也无暇过问远东的事务,这种理想状态只能是设想而已。前公使现在的汉口领事朱尔典在青岛问题上跟他的意见一致,他原本极力主张同意中国收回,但作为英国支持中国上述举动的代价,中国方面须答应开辟青岛为自由港,并且设立公共租界方便各国侨民聚居等条件。这些协议,中方明显有服软接受的意思。可惜伦敦的那些愚蠢的政客们没有将他和朱尔典这些英国在远东的外交官们的努力看在眼里,一厢情愿的以为凭借日本人的武力就可以达成目的。在他看来简直是天真至极、愚蠢至极,他们难道不知道一旦让日本人得到了青岛,英国在华影响力和威海卫租借地的辐射力将更为降低吗?

“中日两国恐怕已经无法妥协了!”

从在山东前线的英国军队那里得到了前线最新的情报,在看到日本遭遇中国海军鱼雷舰夜袭,损失了一艘主力战列舰的时候,作为一名对日本颇为了解的合格外交官,巴尔特已经明白,除非现在帝国权力介入调停,不然仅靠他跟远东这些外交官的努力,已经无力说服日本进行和谈了。

而且,作为国际秩序的制定国——英国的外交官,他完全清楚并懂得国际法——冲突双方不得假借第三方领土进行敌对性活动,否则另一方有权视该中立方为敌对方。中国对青岛志在必得,原本就不会允许日本人染指,但日本在十月开始便试图经国防军的阵地向青岛进军,这些举动,日本已经成功将中国拉入战争泥潭之中了。

“这些狂妄自大的黄皮猴子,真希望中国人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

一想到这里,巴尔特便忍不住爆了粗口。朱尔典时期的英国在远东话语权可谓是当仁不让的第一,然而从辛亥年之后,英国的话语权便一直受到德美日三国的挑衅,德美两国倒也罢了,两国一直在国际上跟英国不对路,但连日本人都暗中小手段不断,可着实令他这位驻华公使暗中咬牙许久了。他甚至认为自己比目中无人的日本人更了解中国,或许在日本人的眼中,中国还是几年前那个软弱可欺的清政府,丝毫没有去分别李汉和慈禧之间的差别,甚至连日前国内最亲睐的袁世凯,都不如那个年轻的民族主义者许多,这种差别或许将会是致命地。

“也好,这未尝不是一次机会!让日本人吃点亏,也好方便之后帝国介入调停!”隐约中,巴尔特对于日本人吃亏,尤其是日本海军的受挫还有相当的高兴。至于这损失当中夹杂的英国军队,他也不太心痛。英国驻华军队多数是从印度抽调来的英印军队,大半都是帝国在印度殖民地训练的阿三兵。这种士兵印度要多少有多少,并没什么好可惜的。再说英军无论如何只占了损失的小头,完全没必要去担心伤害大英帝国的元气。

不过他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很快这位务实的外交官就想起了另一转烦心事。德国人现在正在不断拉拢中国加入同盟国,据说现在德国在华的各大商行正在以超低的价格向中国、政府出售挤压的物资,甚至在德国外交官们的努力下,德国在华跟远东所挤压的大部分物资都被中国以贷款跟债务的名义购买了下来,汇丰银行曾经做出过统计,德国各大洋行在华挤压的机械、军火等物资价值不下两亿马克。德国人愿意拿出这么丰厚的利益诱惑中国加入同盟国,未尝不是希望将借这次中国同日本甚至帝国之间的冲突,将远东这个拥有上千万平方公里领土跟四亿五千万国民的大国拉入同盟国阵营,然后为它牵制来自俄国在远东跟中亚的兵力。

俄国国内因为迟迟不能确定中国人的态度,又担心中国现在同协约国交恶,万一真加入了同盟国阵营,自己在中亚跟远东侵略的中国数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不保,所以就算现在刚在东线吃了个大败仗,已经只能眼巴巴的舔着伤口,在远东跟中亚的二十多万军队并不敢随意调走。

出于这种考虑,巴尔特决定再同中国高层一会,他拒绝了日使日置益提出的一同联手向中国、政府施加外交压力的提议,态度十分良好或者说是客气的向外交部递交了照会,并见到了这个国家现在内阁各部之中,除陆军段总长跟海军汤总长外,第三位没有撤离的总长——陆征祥。

“总长阁下,青岛问题一日不解决,就一日是中英、中日关系之间的障碍……”

“公使阁下所言极是,敝国素来对外友好。英日两国又都是强国,我国正如总统所说,乃是国际一弱国,又怎么会主动对外挑衅呢?”陆征祥坦然地应对道,“但我国虽然期待和平,并不意味着就懦弱怕战,青岛乃是我国之固有领土,德国不过是十数年前因为前朝暗弱才将之割占。辛亥年之后,尤其在现任李大总统的带领下,国家开始走上富强之路,德人与我国交好,主动向我国提出交还青岛主权,这些都是遵循了国际法律。青岛本就是属于我国的地方,相信也能得到贵使的支持和理解,但某些国家一心凭借武力、罔顾国际公道、顽固地想要抢占我国之领土,甚至政府高层还想吞并我国将我中华变成第二个朝鲜,这才造成了目前局势地复杂化。”

“我同样对此表示遗憾。”

“我国对于青岛问题的立场已阐述的非常清楚了,第一,青岛是敝国固有领土,虽然租借给德国使用,但终究是我国主权,主权问题不容协商;第二,就青岛治权的移交或者变更,敝国政府已和德国政府达成了协议,也没有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纯属两国外交交涉,何时轮得到某些国家指手划脚?第三,我国在目前的欧战中宣布中立,任何国家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何种借口,都不得侵犯敝国的中立,否则都将视为对敝国的侵犯。某国公然无视国际法派兵对我中立之国开战,我国政府并没有放弃和平,所以一直忍让没有选择宣战。但我前线国防之军队有守土卫国之职责,对于任何意图侵犯我国主权之军队,都是有权进行反击的!”

巴尔特脸上满是笑容,“我充分理解总长阁下的心情,也同样明白贵国政府的立场。关于青岛问题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到更好、更为合理地解决方案?”

他狡黠的一笑,“这仅是我个人的一些建议,我对我国政府在青岛问题上所表现的态度感觉十分遗憾,但问题并没有严重到无法通过谈判的方式解决不是吗?”

陆征祥心中一跳,显然没想到英国人的态度比之几天前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不过一想起大总统昨天招他过府谈过的欧洲刚刚结束的东线战事,他心里便有了数,不动声色的道:“我国自然是爱好和平的,如果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相信我国大总统跟全体国民都是乐意接受的!”

“如此就好,总长阁下,那我先告辞了。我的方案还需要再和日本方面进行协调,我国和日本是盟国,跟中国更是朋友。这种身份将有利于青岛问题的合理解决。我相信,只要等到了合适时间的到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最后这段话,他是用中文说出来的,尤其是在‘等到合适时间的到来’这一段,他的语气很重,似乎另有深意。陆征祥一时有些迷糊不敢确定他的意思,起身将他送离了外交部之后,他便招来了车马去了总统府,向大总统转达他跟巴尔特碰面时的全过程。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八十八章酣战

对于国防军终于在山东跟隶属协约国的日本对上,最高兴的应该是德国人。

尽管在欧洲不断的取得胜利,但是宣战之后的短短一个多月,德国便伤亡士兵近二十万人。因为海外殖民地或被协约国攻占,或正在于协约国军队的围剿,加上英国舰队封锁了德国的海外贸易,德国已经感觉到了战争所带来的影响。尽管卢森堡、比利时跟荷兰暂时被德国接管,令这个国家容克贵族跟卡特尔垄断阶层的利益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但德国人在外交上已经开始谋划拉拢更多的盟友,加入到这场对世界旧秩序的颠覆中。现在在欧洲,西班牙、意大利、希腊、保加利亚,在非洲埃及,在亚洲波斯跟中国,在北美洲美国跟墨西哥,在拉丁美洲巴西、阿根廷、智利跟秘鲁,都是德国外交官们拉拢的对象。

这其中意大利的态度依旧暧昧,西班牙跟英国以及法国都有不小的仇怨,但国势自上个世纪初以来已经衰弱的跌落出欧洲第一强国阵营中,且因为葡萄牙的亲英立场,陷入矛盾之中。希腊因为世敌土耳其投入了同盟国阵营,国内明显亲英势力大增,新国王只能暂时宣布中立,却没有放弃向德国示好。埃及尚在英国的控制下,尽管国内反英势力暴增,但除非埃及国内能够看到英国欧战落败的可能,不然仍旧控制苏伊士运河并在地中海留有一支强大舰队的英国,埃及惹不起。波斯现在正处于卡扎尔王朝的统治中,因为国内革命刚被英俄两国联手镇压下去,尽管国内各阶层普遍敌视协约国,但恐怕无胆反抗。美国跟墨西哥态度暧昧,且互相敌视,又置身于欧战之外,不太可能被德国拉拢。南美洲巴西跟阿根廷一个亲美一个亲德,互相敌视很难走到一起。秘鲁跟智利有领土争端且都从欧战中品尝到了战争红利,也不太可能加入进来。

所以,所有德国正在外交努力的国家中,唯有保加利亚跟中国,都跟协约国有着利益冲突,而且国内普遍敌视协约国一个或者几个成员国,是最有可能被德国拉拢,并且能够帮助到同盟国的国家。

德国公使弗朗茨接到了青岛传来的中国方面出动海军鱼雷快艇夜袭日舰,对日本舰队造成一定损失,并且日本人在山东国防军驻守海岸登陆,向国防军发动强攻的情报。这位德国外交官压制不住激动,立刻向外交部递交了照会,并再次拜见了李汉。两人相见时谈的无非就是要求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的老调。

李大总统微笑着礼貌地对加入同盟国集团再次予以了婉拒,并且顺便将话题扯到德军何时交付青岛上来。虽然德国已同意交还中国,但自中日宣战之后,便停止了按照中德联合声明向中方移交青岛,心里的打算李汉瞧得清楚。

公使阁下在这个上面也是支支吾吾,迟迟没有个爽快话。他表示因为战争的关系,滞后了移交速度,同时向李大总统再三表示,回去之后便向国内请示,以争取尽快促成青岛的移交问题。同时,两人还在就青岛德侨的撤离和德国殖民官员的撤离达成了一致意见。中方保证这些人在撤出了青岛之后,在中国国内任何一座城市都享有暂时定局或自由驻留的权力,当然,他们若是想要冒险通过英日等国的海上封锁回国,中国方面也不阻拦。

尽管仍没能说服中国加入同盟国阵营,不过德使弗朗茨显然还是比较满意的,在中日就青岛控制权发生冲突后,中国明显与德国之间多了一些配合跟默契,虽然中国还没有答应加入同盟国体系,但短时间之内中国同协约国之间的交恶还将继续,只要中国人保持中立不加入协约国体系,一个中立地中国远比一个敌对的中国来得有利,至少德国在远东尤其是中国的很多权益都能受到保证。

至于共同关心的军事情报和信息交换,公使也很识趣的没有在会谈中透露半点口风。反正彼此心照不宣就可以了。

10月6日,中国再一次拒绝了日本公使日置益的外交照会,李大总统让他的外交总长向日置益表明了他的态度,日军一日不从山东撤离,他便拒绝承认中日邦交问题,并拒绝同日本的一切商谈。这自然是外交上的惯用手段,但着实令这位驻华公使气得直跺脚。

日本自对德宣战以来,因中国一直拒绝开放路上通道,导致原本不该受到损失的海军自开战后已被击沉一旧一新两艘主力舰,其余尚有十余艘战舰都或多或少受伤,损失不可谓不轻。陆军也是一样,二十三联队在崂山湾登陆之后接连损失了一千六百多人,尤其其中八九百人都是都或轻或重的带伤,给予日军后勤跟医疗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加藤安吉跟神尾光臣中将都在中国人身上吃了亏,如何能够甘心吞下失利地苦果。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两人拍发往国内的战况报告不尽真实。神尾光臣中将二十三联队的损失推给了国防军,将受到伏击含糊成登陆时遭遇国防军强硬的阻挠;而加藤安吉有样学样,将海军的损失一半归纳为德国人将青岛建设成了亚洲第一军事要塞,安艺号的沉没责任直接被他推给了他的第一难遣支队参谋长。最终归纳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一句话,因为帝国对支那的态度太过软弱,导致帝国军队没能按照之前制定的完善计划,在龙口登陆,从陆地上自德国人的背后强攻青岛,避开海防要塞炮群,减少海军舰艇的损失。总之一句话,都是支那军队的错,因为他们顽强的抵抗,导致帝国军队有所损失,加藤安吉跟神尾光臣同时向帝国要求,希望帝国能够能够给予更多的支持,比如允许两人为夺取青岛跟抢夺德国人在山东的特权而使用各种手段,否则,以支那军队的反抗强度,帝国在山东的利益肯定是要受损的。

因为前线的遮掩,东京大本营所掌握地情况并不全面和透彻。国内,东京固然授权日置益压迫中国方面让步,威胁、恐吓均可。但对中国实行更强硬的政策,甚至全面开战的提议却在军方少壮派提出后遭到政府高层的镇压。英国人能容忍的底线是日本对中国这个中立国家的战事只能维持在山东一带,俄国人迟迟不从远东调兵往欧洲,一方面是担心中国,另一方面更是担心俄国调兵之后,日本趁机谋夺满蒙权力。美国人尽管国内中立的呼声越来越多,但美国银行团跟财团在华的利益也越来越大,一旦亲美的中国现政府受到日本的威胁,相信美国国内高层会做出强硬态度的。

所以,全面对中宣战不可取,剩下的便只能继续同中国维持一种‘默契的态度’,两国默契的将战争规模维系在山东一线,而且,均不对对方国家宣战。

但日本人出现了一点根本性错误,因为这两年在中国大量的间谍人员牺牲导致他们对于中国这两年来的形势发展掌握的不尽真实。中国方面虽然坚持自己的‘中立’,但不是日俄战争时期那种窝囊和憋屈的‘中立’,这就注定了日本若对山东还不死心,双方国家之间必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

只是,日本人骄横惯了,从来就没有真正将中国人放在眼里,日军对国防军在山东的部署也压根没有视为对自己地威胁,东京大本营更是认为国防军的部分主力师虽然拥有超过帝国乙等师团的装备,但中国人还跟日清战争时一样,纵使装备了大量的强大德式装备,意志跟训练都远远无法同帝国皇军相比较。在这样的心态下,如何能将国防军放在眼里?同样基于这种心理层面和独霸青岛的战略意图,日置益也干脆地拒绝了巴尔特的和谈建议,让后者大为光火,表面上看不出来,心里却巴不得日本人再碰个大钉子。

都说军事是政治的继续,但在目前这种场景中,政治何尝不是军事的继续呢?正如巴尔特在约会外交部陆征祥总长时暗示的那样,‘等到了合适时间的到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这个合适的时间如果是对西方政治十分熟悉的人很好解读,李大总统就读懂了英国人的意思。你中国能在山东打一场胜仗,把表面上对英国恭敬私下里却十分不服的日本打痛了,你们打赢了、掌握了优势才能谈得上在谈判桌前掌握主动!

这是强权时代颠扑不破的真理,更是西方国家数百年来冠绝世界从一个个王朝的兴衰跟国家崛起中得到的最好信念。

加藤和神尾对于日军在支那人手上受挫都感觉受到了极大地侮辱,尤其是黑夜中遭遇敌人的鱼雷舰偷袭,更叫日本人感觉自己仿佛被痛扇了几十巴掌一般,无论海军还是陆军第6、18师团上下都沉浸在癫狂的报复气氛中。为此,海军舰艇游击胶州湾跟青岛外海,利用舰炮拔除德国近海炮台。而陆军自崂山湾跟黄县、即墨三线登陆之后,数万军队按照神尾光臣制定的集中摧毁国防军主力,然后侧翼迂回包抄青岛的计划,对国防军各阵地展开了强攻!

国防军在第一时间让出了近海阵地,虽说因为阵地的失守对士气有一定的影响。不过让出了近海二三十多里的阵地,也令日本的海军舰炮无法对国防军的炮火造成压制,真正说来应该是利大于弊,毕竟以国防军的火炮配置,根本无力压制日舰火炮。

6、7日,国防军同登陆的日军双方集中近千火炮,在近海四五十里处在国防军的二线阵地上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日军在兵员素质、火炮的配置跟炮兵的精准度上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同时,国防军在日军登陆地点附近只有三个步兵旅及七个炮营的配置,总兵力只有日本人的二分之一不到。不过依托于阵地、机枪配置以及来自天空上的援助,国防军顽强的坚守二线阵地整整三天,为华东军区司令部从山东省内其他地方调集兵力赶来支援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到9日晌午,尽管在日军的猛烈炮火中,二线阵地部分失陷,甚至崂山炮营暴露在日本人的面前,但国防军赢得了宝贵的反应时间,季雨霖上将很快从山东其他各处将二十二师、二十七师以及第二师一部调来前线,国防军在对日正面战场聚集了三师两旅七万多兵力,尽管火炮数量上只比日本稍差一线,但因为二十二及二十七师都是新成军不足半年的新兵,正面面对日本第六及十八师团,国防军暂时只能依托阵地对其造成一定杀伤。

战场,似乎是陷入了胶滞之中!

10日清晨,太阳重新升起,潍县前线指挥部却是一夜都没有停息。季雨霖交代完了战术要点和大致方针后就沉沉睡去,很快鼾声如雷。经过了连续三天的强攻,日本人尽管依托于素质上的优势攻陷了部分国防军阵地,但始终做出突破。而且崂山一直掌握在国防军手里,第四次击退了日军对崂山一线的强攻后。前线传来的最新战况显示,日本人似乎也对持续三日的高强度战事有些吃不消,除了少数牵制部队外,主力尽数撤回休整。为了应付日军的第一波进攻,季雨霖已经十来天都没能好好休息了,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向前线各部交代了小心日本人耍诈之后,他也不上床,直接就趴在了指挥部内,和衣睡了起来。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八十九章布置与阴云

最近北京一直都风声再传,大总统可能将在今年的双十国庆节,在北京举行军队会操。这消息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一开始只是北京民间在流传,随后却连报纸都加入了讨论之中。

要说没有山东危机,大总统本来就要在九月在保定举行国防军会操,因此民间会有猜测也不无道理。至于媒体会掺和其中,多少也能理解。自山东中日交火以来,尽管两国至今都未彼此宣战,然而,国内各阶层普遍对于黯淡的国势跟前途产生了迷茫。这种情绪的转变,在这个首都城市表现得是更加的分明。

日本以强大海军还有足够的陆军,向中国发动了侵略战争,强要攫取山东的权益。以年轻人为主的民主主义高涨者们热情一如既往,年轻代表者无畏代表着不成熟,对于战争他们的理解并不多,他们只知道现在是对于中国最重要的时候,国家要崛起,民族要富强,铁与血是少不了的东西。但是总有一些理性派在忧心仲仲的分析,五万日军跟日本海军可不好对付,闹不好又是一场甲午中日战争式的大亏!这一类人多数认为,中日山东冲突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保持克制,加快向协约国靠拢的步伐,利用英美等国家尽量用政治和外交手段解决这个山东问题。

这种观点在战前中日交火之前倒也仅仅只能私下传传,开战之后逐渐声音大了起来,甚至一度闹腾到报纸上。他们是反战的一群人,主张言论倒是好听,说什么:“今当政局新立,国家正值百废待兴之时,外有欧洲之利,我中华当把握此机会,发展工矿实业。日本,亚洲强国也。中日国势对比明显,一旦开战我国难有获胜之机。此番日人来势汹汹,倒不如先行避让,待我卧薪尝胆,国势壮大之后再争夺回来便是。”

虽然这种观点随着李大总统宣布决定战斗到底,才慢慢地平息了下来。但政府总归还是要有所动作来鼓舞民气跟开始凝聚的民族精神的。

在国都举行军队会操,未尝没有道理!

对此政府至今没有做出回应,一批批的部队经过首都开赴到了前线,每次都受到了首都居民的盛大欢送。也有一支支的部队开赴东北,自十月中日交战之后,李大总统已经批准了新增三个国防师开赴东北,将在东北的驻军增加到了十五万人。并且似乎还没有停止的意思,源源不断的物资通过铁路跟各种途径向东北进发,政府正在以其强硬的态度,警告日本中国不畏惧全面战争,并且已经再为中日全面开火做准备了。

崂山湾附近的阵地上,国防军新编第四十九师师长吴佩孚中将正在视察。

护国战争中,吴佩孚跟曹锟的第二师遭遇护国军重创,护国战役最终以北洋集团的领袖袁世凯被炸死护国军大胜告终。不过根据南北协议,在护国战争中被俘或遭创的各北洋师将领都没有被追究责任。第二师是冯国璋的人,将领吴佩孚跟曹锟都是冯国璋的直系人马,所以在李汉入主北京之后,吴佩孚跟曹锟就被段祺瑞打发去了南京。隶属冯国璋势力的主力第二师遭遇重创,他心里当然是不舒服的,所以虽然为了安抚下面,没有动曹锟,但却将曹锟的兵权分散了不少,直接将曹锟手下大将吴佩孚扶了上位,做了依托第二师残部组建的国防军四十九师的师长。

四十九师是冯国璋在受到了北京来自新总统的压力之后被迫派往北方的主力,四十九师的确是依托于当初的北洋精锐第二师组建不假,但当初第二师被护国军重创,剩下来的士兵不足四五千人,随后又被曹锟抽调走了一些,想依靠剩下的残兵完成一师三旅的国防军正规师编制,短短几个月之间还能存下多少战斗力?

而且冯国璋当初被北京威逼派兵北上心里能舒服了,四十九师尽管现在是满员一万八千六百人的编制,但兵员上冯国璋在江苏补给的新兵素质明显不如中央直接指挥的国防军编制在各地筛选之后的来的优秀,而且训练跟军饷都不是很足。冯国璋更绝的是,当初他派四十九师北上时,担心被北京调往前线当炮灰,直接向北京以兵员补给不足的借口,只给四十九师调拨了四千多杆枪,算来,这四十九师还是到了保定之后,陆军部给补足了军械,才算有了些战斗力。

吴佩孚很清楚,他的四十九师战斗力现在别提跟日本人拼死了,就是国防军扩招的新兵师,恐怕训练都比四十九师要强一线。所以,山东危机之后鲜卑编入华东军区归季雨霖上将之后,随后又被调往前线,他都表现的十分本分,没有一句怨言。怎么说呢,至少就他本人而言,现在过得比在江苏的时候要好太多了。军饷中央管够,军械配发的都是全新的一三式步枪。尽管在火炮跟机枪配给上要比中央直属国防军各部差了些,但也比在江苏时候优良的多了。

对比现在北京的大气跟江苏冯国璋的小气,心里明亮着的吴佩孚未尝没有其他小心思。

这俗话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吗!

前几天的崂山湾攻坚战,小鬼子打得真是凶残。吴佩孚的四十九师自从五日被派过来接管了高家庄至青岗段二十四里的防线之后,可着实跟日军硬打了好几仗。阵地上的硝烟还未散去,他们这一段的阵地,有四五处已经被小鬼子给冲破了几段。近些年来国内的军队少有跟日本人交火,虽然日俄战争一役明晓了日军凶残,可真打起来了,才发现日本人比想象的更加难缠。

日军的兵员素质很高,单兵无论是训练、士气、意志又或者射击什么的都比四十九师要高出一大截,就算是依托着阵地跟旁边第二师的协助,过去三天中为了击退日本人,四十九师还是付出了七百多人阵亡、一千九百多人带伤的代价,日本人的重火力令缺乏火力压制的四十九师在高家庄至青岗这一线打得十分辛苦。好在这种窘境随着后续支援的到来一点一点在逆转中,昨天军区司令部向四十九师拨发了一批军火,都是他们最需要的重火力,包括二十四挺机枪跟三十门迫击炮,其中还有六门75mm口径美国产野战炮。

日本人显然不知道他们这一段的阵地火力得到了增强,结果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们打了一个反冲锋,不但收获了失陷的几处阵地补上了防线缺口,而且出其不意之下打死打伤了三四百日军,将摆在他们正面的日军第三十五旅团114步兵联队跟炮兵第21大队52中队阵地驱赶后退了两里,也算是少有的胜利。虽然,依旧难以遮掩这一处中日对比高达3.74:1的战损比例。

昨天晚上的战斗出其不意地打击了日本人,不仅让人解气而且四十九师的士气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听说鬼子还要前来报复,四十九师官兵纷纷摩拳擦掌,大有誓把小鬼子赶下海的气势。但吴佩孚连连摇头,丝毫没有轻敌的意思,在他看来,日军昨晚吃亏在对他们这边的火力增强的不清楚,而且一直都是压着他们打的日本人,显然没想到四十九师会突然发动反攻。这一次如果前来报复必定是有备而来,这第二轮战事并不好打。他一方面约束部队不得兴奋过头,另一方面加派了数队侦查114步兵联队的情报,同时,请求陆航出动飞机侦查,确定他们正面十八师团下属三十五旅团的主力何时抵达他们这一线。

对于炮兵阵地的排列,他也颇费了一番脑筋,前几天的炮战中,日本人恐怕已经摸到了他们的炮兵阵地,这几天的火炮一天比一天打得准,幸好这附近地形不乏丘陵,倒是可以依靠丘陵进行自主掩护。在内部进行作战布置时,他反复强调:“敌军重炮火力强大,无论是射程还是威力都超过我四十九师,既然无法压制敌军的优势,我们就不能不进行针对性的布置。我已经向司令部申请,放弃部分无险可守地段阵地,重点依托地势在大刘庄、小王庄、大沽河、胶莱河等构建弧形阵地,把日本人套进来打。同时我们也要做好随时放弃二线阵地退往三线阵地的准备,必要的战略纵深是这一仗的基础,前线部队能不能将日军放进来,引到我们的预设阵地则是关键所在。不要以为我们第一次打赢了,第二次还能如法炮制地再赢一次,敌人在变,我们同样需要变!”

在吴佩孚的精心布置下,四十九师的主力如同一条盘踞起来的蛇,准备在最紧要时给敌人以致命一击。军区司令部季雨霖上将对于四十九师阵地的布置十分满意,后方总参,蒋方震跟最近才被总参请来参考的蔡锷等看过吴佩孚的布置方案后,无不颌首赞同,表示才堪大用。

南翼登陆的部队虽然被中国海军突然袭击了一下,但是自10月5日上陆以来,进展也还真顺利。黄岛港驻守的第二师四十一团曾尝试进行顽强地抵抗,但是都被日本海军强大的炮火摧毁。四十一团付出了巨大的损失之后,不得不撤往后方二线阵地。撤退前四十一团领命炸毁黄岛港,摧毁了部分尚且完好的海港设施之后,日舰若想使用,没有小半个月的维护跟修理,恐怕很难使用了。

日军第六师团在梅泽道治中将地指挥下,先率领鹿儿岛三十六旅团的步兵45联队率先登陆成功,梅泽道治中将就跟在登陆部队的第一波当中,仅用一夜便夺下了黄岛港登陆,到6日第六师团已经登陆的就有步兵四十五联队全部和野炮兵第六联队的一个中队。国防军四十一团在撤退时将黄岛港周围炸成废墟,令梅泽道治中将大为震怒,失去了港口设施不能使用,海军各运输船及驱逐舰、海防舰等无法靠岸休整,只能停靠在海上。随后几日里,45联队向薛家湾及黄岛前湾国防军阵地发动强袭,同驻守第二十三师为了争夺胶州湾优良内港控制权进行殊死争夺战。

另一边,在即墨登陆的第六师团13联队重创了即墨国防军守军,尽管当地守军顽强抵抗了七个多小时,但因为即墨段暗礁众多、可登陆半岛海滩众多,在战前国防军并不认为日舰会冒险在即墨登陆,因此忽视了这里的守备。这导致当地除了两个155mm重炮炮台外,缺少足够的重火力对日军进行压制。在日军海军舰艇冒险靠近海岸线炮击压制国防军阵地后,阻击的国防军守军伤亡惨重,而日军的损失也并不轻松,仅在几个小时的登陆战中,13联队便伤亡九百多人。随后几日,13联队在即墨一线的推进速度十分缓慢,在白庙乡、丰城一线,国防军凭借二线阵地顽强死守,一度令13联队步履维艰。

神尾光臣中将亲自指挥第十八师团在崂山湾登陆,并在崂山湾附近一处村庄内一间较大的建筑里设立了第十八师团的指挥部。这栋建筑应该在国防军撤离的时候被炸毁过,整个村庄之前也应该是国防军的一处阵地,村内村外到处都是壕沟跟陷阱,几里外的海滩上喧哗的吵闹声不绝于耳。步兵三十三联队的官兵现在正不得不放下武器干着苦工们该干的事情,卖命地分类转移集中那些好不容易运上来的物资。在指挥部十几里外,刚刚登陆的第五十五联队正在进行休整并警惕来自对面四十九师国防军的威胁。

附近的天空中,尽是日本人特有地节奏短促地号子声,因为中国人的坚壁清野,他们在海滩附近竟然找不到几个活人,结果一开始日军定下的登陆后强迫支那贱民为大日本皇军做苦工的计划不得不宣布流产了。

神尾光臣中将经过了几日的战事,现在已经基本上确定了三个战场上的情况。国防军在三个战场集中了四个师,七万多支那军队沿着海岸线进行防守看来是想把帝国陆军堵在海里了!但是他们却完全没有现代海军强大威力之下,只能放弃接近海滩的阵地,这导致支那人不得不撤往更后方的地方。目前帝国军队已经在三线成功登陆,源源不断的物资正在从海上被搬运往陆地上,只不过,因为缺乏足够的劳动力,他不得不将留下近万士兵,去从事劳工那种低贱的职业。

不过,很快神尾光臣中将便皱起了眉头,至今为止,支那人那传承自独国人的飞机尚未投入战争,而且对面的支那军队也是以防守居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是感觉到支那人暗中在经营着什么陷阱,现在正在恶狠狠的等着他跳进去呢。

这种感觉很不好,真的。尽管他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自己,这些都不过是可笑的妄想。支那军队之所以在兵力对帝国军队占优的情况下依旧只是被动反击,不过是因为畏惧大日本帝国的武力,是支那人懦弱的表现。他甚至试图尝试用支那军主力大部在以青岛为中心的沿岸部署,准备聚坚而守同帝国大军打一场‘旅顺式’攻坚战,好叫帝国军队知难而退的理由劝说自己。

但不知道怎么的,就算是这么想了,他偶尔一想到23联队那些被支那人的伏击炸伤后因流血过多、或者药品不足等惨死的士兵,还有那一晚支那海军拼死的鱼雷攻击,他便感觉有些不寒而栗,隐隐的,他已经感觉到了,现在帝国军队所面临的支那人跟他记忆中日清战争、日露战争时的支那人不一样了。那种狠毒跟果敢,完全是一个想要胜利的军队才能做出的牺牲跟布置。

不过,些许不安很快被他扫之脑后了。现在的他正统帅着帝国最精锐的两个师团之一,以支那人才建立几个月的那支大部分都是新兵的武装,如何能够帝国的武功。这一点最近三日来的战果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帝国军队自登陆至今,已伤亡士兵三千多人,但对面的国防军,死伤绝对数倍于帝国军队。这时在南北三条战场,帝国军队的登陆部队已经基本上悉数登陆,如果不是支那人的坚壁清野令帝国军队不能找到足够的支那贱民搬运物资,十八师团跟第六师团的精锐理应当击溃对面的国防军,至少向内陆推进五十到一百公里了。

不过,支那人的小手段也只能稍微滞后帝国的武功,神尾光臣稍稍松了口气,帝国军队在几日的整理部署之后,军队也已经将大部分的物资都搬运到了陆地上,只等着所有辎重全部搬运完毕,便是发动大规模的攻击的时候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是有一抹不安悄悄爬上!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九十章引敌深入

10月初,北京下令从各地抽调航空力量向青岛集合,到8日,陆航在青岛已经拥有了三个战斗中队及四个轰炸中队,并且航空力量还在向青岛源源不断的集中之中。尽管并不是每一个战斗中队都接到了向山东集合的命令,但可以确定的是,有鉴于日本航空力量的不足,陆航下属五个轰炸中队都接到了向山东集中的命令。

与之相对应的,源源不断的航空炸弹及燃油还有另外一种新式炸弹也经几条铁路,不断向山东做着最后的输送。

10月8日,山东前线再一次接到北京命令,要求执行更加严格的国民撤离计划,将之前紧急撤离距离海岸线50里的百姓,扩大到撤离靠近海岸线100里内的百姓都要撤离。同时北京授命山东前线必要时允许军队使用武力强行驱赶不愿意撤离的百姓撤离。

面对山东前线官员跟军队将领的询问,北京没有给出任何答案。不过华东军区总司令季雨霖上将似乎知道些什么,就在他收到来自北京的这一道命令之前,他还收到了北京的另外一条军令,命令华东军区做好随时撤离前线国防军隐蔽部队及侦察队,同时做好放弃山东二线阵地的准备,将军队撤往距离海岸线约五十到七十里的第三线阵地。

暂时没人知道为什么,只有一份被锁死在潍县华东军区临时指挥部季雨霖办公室抽屉内,印着四颗红星的机密档案,似乎隐藏了些什么。

经过了持续数十天的调度,一批物资终于先后在8日前后抵达山东济南暂作停留,随后经胶济铁路被运往更前线。这批重达三百多吨的物资是在四列各有八车皮的火车运输下,从湖北七绕八绕的从八月底开始出发,到十月初才安全抵达了山东前线。并且很快被季雨霖安排了麾下嫡系第二师抽调一个步兵团进行守卫,值得一提的是,与这两列火车同时抵达的还有一队有五名德国早前援华气象专家跟湖北测绘学堂七名教师以及二十三名学生。同时,负责守卫这批神秘物资的士兵,还被要求带上了一种拥有猪鼻面孔看上去十分骇人的面具。

山东前线,已经登陆的日军尽管在前几日的强攻中暂时受挫,然而,日军果然不甘心失败,尤其是神尾光臣亲自指挥的第十八师团,更是主力尽出在崂山湾一线向正面的四十九师及第二师两部发动了猛烈的攻势,集中了两个步兵联队跟一个炮兵联队以及一个骑兵大队,上百门火炮同时怒吼,向国防军展开猛烈攻势。同时第六师团也在黄岛、即墨一线,向国防军其他阵地发动强攻。

自从第十八师团跟第六师团发动强攻以来,国防军阵地上“轰轰”声不绝于耳,全是日军大口径重炮落地引起的爆炸。这次日军汲取了前次的教训,火炮打起来是又准又狠,之前的几天战斗中,他们已经根据国防军的炮火方向,大致摸清楚了对面国防军的炮营所在,包括崂山在内,一瞬间几乎绝大多数的国防军炮营都被覆盖在了日本人的炮火之下。虽说前几日四十九师师长吴佩孚向军区提交了变动全军炮兵阵地的提议,但还有有些前线将领不以为然没有按照命令重新勘测、更改。

在他们看来,日本人没有天空上的眼睛,唯一的几艘侦查飞机在开战的第一天就被陆航派出的战斗中队击毁了全部,现在若宫号飞机母舰都因为没有飞机已经被要求撤离回国了。这些年轻的国防军将领们因为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不少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更相信自己的看法。这其中不少都认为,日军的炮兵打得虽然准,但不见得就能发现自己隐藏在各处的炮兵阵地,因此虽然也命令各阵地小心,却没有重新勘测新炮兵阵地,结果头一天的战事之中,前线国防军就有四个重炮营被摧毁大半。战报在当日总结中传到后方后,季雨霖气得当场拍桌子拍红了手掌,立刻下令处置了十余人,所有波连其中的将领都被临时降职一级。若不是他跟总参考虑到临阵换将不利于前线的指挥,恐怕这些个心高气傲不听指挥的将领都被暂时撤职问责也不是不可能。

国防军是一支完全仿照德国及后世共和国建立的新式军队,在国家政权并不稳妥的现阶段,最忠实的就是军队的忠诚跟服从指挥,而非战斗力。或许那些年轻将领们没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冒然,但实际上,他们的冒失已经给李汉跟总参敲了个警世钟,相信此战之后,中央对于国防军将领跟军官的调动跟控制,又要有些变动了。

日军两大师团集中了数百门火炮,全面破坏、压制国防军的防御阵地,在密集而又颇具威力的炮弹面前,国防军修筑的地面工事被整批整批的摧毁,甚至不少隐蔽段的雷区地雷也被大量引爆,强大的气浪中不时夹杂着闷声闷气的地雷爆炸声。随着日军强攻兵力的阶梯状逐次突破,压制炮火逐步向更深内陆的国防军阵地延伸,如同铁犁翻耕泥土一般,一段一段地向里面推进。

“好家伙,日本人的火炮可真是要命!”

第二师负责的某处二线阵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的一轮炮击结束。趁着炮声息去,日军步兵将发动进攻的空暇,陈班长从覆盖全身的浮土中探出脑袋,使劲摇了摇头,小块的泥土从帽顶上纷纷扬扬地撒落下来。尽管他之前往耳朵里塞了两团棉布,但耳朵里依旧给那爆炸的炮弹折腾的嗡嗡作响。

空气中尽是火药爆炸后弥散的呛人硝烟味,他擦了擦鼻子,又扣了扣鼻孔里塞进的一些泥土,狠吸了一口呛人的硝烟味,骂了出声,“他吗了巴子的,那帮子炮兵平时一个个鼻孔都长在眼睛上的,这回撞上够日小鬼子的炮兵,都怂蛋了吧!”

似乎不解气,他还往壕沟里狠狠吐了口唾沫,才道,“七班点名,还有气的吱一声!”

“班长,我在这呢。”不远处的一堆泥土忽然有了动静,随即又钻出一个脑袋,脸上还挂满了黄土样。

“我还活着,就是耳朵嗡嗡的!”

“杜光头晕过去了,不好,他刚给飞落的石块砸破了脑袋!”

“俺给弹片划伤了,不过不影响打枪!”

不多时,大部分士兵的脑袋都探了出来,纷纷报告自己的情况。发现自己班里出现了一个昏迷,一个重伤,陈班长连忙安排两人给拖到后面的医疗收容站去。

“小鬼子上来了!”不远处一处阵地有人喊了一声,陈班长正在把刚才埋土堆里的手榴弹挖出来,听见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好家伙,果然两三里外日军的土黄色军服跟膏药旗晃动,不是小鬼子又是什么?

“机枪手就位,大脚,你在旁边帮忙装弹。大家赶紧准备,一定要隐蔽好。”就算是第二师这样的老国防军编制,现在机枪也没有奢侈到班级,每个排才有一挺。这还是因为他们是老编制,原师长季雨霖是大总统心腹。除了第二师以外,其他各师别说班了连排级编制都没有,李汉麾下现在普及到平均每个连装备一架机枪的,都只有十五个师,平均每个师不过百余挺机枪,勉强在欧洲密集火力能达到一流水平。但十五个师外,现在多数国防军师级编制,机枪的持有率都在30挺上下,在欧洲不占优势,比起日本也没有多少优势。

陈班长这个班之所以被分到了一挺机枪,还是当初他们班在集训的时候,整个班的射击精准度在全连名列第一,这才得到了增加一个机枪兵的嘉许。

瞧见远处,土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使得一手好枪法,曾经拿下了全团百步穿杨射击比赛第一名的陈班长眯起了眼睛,将手上的一三式步枪架起,推上子弹之后,眯起眼睛搜索起了土黄色中,带军衔的军官,一边还不忘分神命令道,“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是!”众人一边答应着,一边手忙脚乱的从泥土中扒拉家伙,刚才那一段连续炮击不仅将他们用层层黄土覆盖起来,身边的枪支弹药也都埋在土里了,一线小兵们原本对上级让他们深挖战壕,堆高土包的要求有所不满,现在在令人喘不过气来的炮击面前总算是信服得五体投地。乖乖,要是没有那些个深过了他们大半个身子的战壕和土包掩护,就算没给当场炸死,那四处乱飞的炮弹碎片,不知道要带走多少人命!

现在第二师的主力在今天炮击的一开始已经开始后撤了,陈班长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知道是总司令的命令。按照规定,各连负责防御的阵地正面上只留一个排负责监视,在周围各个级别地阵地上,类似场景不断上演,幸亏措施得力,各排的损失才降低到了最低点。第二师在这一线原本驻守有四千多人,现在三分之二的主力都已经撤走,仅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在等待后方的撤退命令。

陈班长至今还记得,他们团主力撤离前,连长下达的命令,日军炮击停止之后,等待撤退的命令。

之前先后四波持续了两三个钟头的火力,留守的一千多人中,恐怕至少要折损百余人,尽管有着防势掩护,但总有些炮弹意外落在战壕里或者士兵被飞溅的弹片石块什么的击中。战士们早憋了一肚子火气了,就等小鬼子上来,给他迎头一击。

士兵们在细心准备,有的拧开手榴弹的底火盖,有的仔细擦拭刚才沾染了尘土的步枪。机枪手则狠狠压了压弹夹,将食指轻轻地扣在板机上,准备在第一时间射出复仇的子弹。陈班长用他赢得射击比赛时团部奖励的德制蔡司望远镜进行仔细观察,随着日军越走越近,视野中鬼子的狰狞面目就愈发清晰。很明显,这次鬼子汲取了前几次冲锋时第二师的机枪火力给他们留下的深刻印象,不仅队形拉得很开,就是姿势也异常低,半弯着身子走路。从土坡上望下去,几乎是一群黄皮的蚱蜢在迎面扑来。

“全体注意,爆炸之后自由射击!机枪押后等鬼子再近些!”

他们所在的阵地位于最前线上,陈班长目测最近的鬼子距离他们阵地已经不足五百米了,陈班长曾经往长江陆军学院接受过低中级军官培训,团部有意将他作为中级军官培养,所以他的军事跟指挥素质都是蛮高的。

身边的爆炸手脸上一阵按耐不住的兴奋,他们在下面不少地方都埋有火药跟地雷,虽然有不少在之前的炮击中被摧毁,但总归还是有幸存下来的。毕竟之前光是布雷,他们便用去了两夜的功夫。命令一下达,爆炸手便狠狠压下击发装置,刚才还井然有序地鬼子队列里顿时掀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几个正处爆炸中心的鬼子猝不及防,当场被弹片收割掉了小命,鬼子队列顿时大乱,有几个开始直起身子朝旁边乱窜。结果,又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踩上了没引爆的诡雷,大大小小的钢珠如同飞溅的子弹一般向周边人群招呼,踩中的当场报销。其余挨着边的则哼哼唧唧地倒在地上,有被废掉胳膊的,有被废掉眼睛的,还有的不偏不倚正好被钢珠射穿身体……虽然望远镜里看不太真切,但陈班长还是暗暗叫好——还是有很多地雷没被炮弹引爆嘛!

对面的鬼子指挥官明显发怒了,挥舞着军刀哇哇乱叫。日军的素质很高,等级意识更重,有了军官的指挥之后,立刻从之前的短暂慌乱中走了出来。各个瞪红了眼睛,哇哇乱叫着不知名的日语词汇,开始直起身子加速向前冲了。

“嘿,竟然发现了一个中尉!”

望远镜里,陈班长清楚了看到了那个挥舞着指挥刀的日本军官竟然是个中尉,这叫他立刻兴奋了起来。连忙架起了自己的一三式步枪,不断调整距离,将枪口对准了还在挥舞着军刀不断吆喝给身边日军打气的那个中尉军官。

“嘭!”

扳机轻轻按动,数百米外,那个原本还十分神气的呼唤着军队行军的日军中尉仰面倒下,左胸口处一朵血花格外醒目。

“中啦!”

陈班长低声惊呼一声,声音说不出的兴奋。

自从枪支进入中国后,中国就不缺乏神枪手。但是将狙击理论系统化、体系化。完成狙击从个人直观修为上升为体系修为却是从李汉开始的。因为李汉曾经接受过专业狙击手的培训,加上深知未来军队中狙击手的超然地位跟重要性,因此国防军在成军之初,便十分注重军队中神射手的培养。在他的亲自传授下,这些原始神枪手懂得了观测距离、风速,学会了运用瞄准镜和各种专业设备,懂得了计算提前量等各种各样狙击理论。

虽然国防军不具备诸多德法军队那诸多的条件,但是,在现在的国防军中,几乎每一个月都要举行一次最低团级的‘百步穿杨’大赛,对于能在三百米外精确狙击对手的神射手们给予高出他们军衔一级的待遇,甚至还能根据个人习惯及手臂长度等,向团部申请获得兵工厂专门为之订制的专属枪械。陈班长手上的一三式步枪,就是团部奖励他,专门为他制造的一把武器,不但按照他的手臂长度专门设计用着舒服,而且装备瞄准镜,精准度跟稳定性、后坐力都不是大工业生产的普通一三式步枪可比的。

中日开战以来,陈班长因为枪法最好,主动申请来了最前线。短短的几天以来,他手上的枪已经击毙了八个日军军官了。这其中曹长(上士)2人、军曹(中士)3人、伍长(下士)3人,准尉以上的军官他见到过一次,但是因为位置不好没有冒然出手。没想到自己今天开张的第一个,竟然拿下了日军中尉。那可是一个小队的最高指挥官,日军的编制跟国防军有很大不同,一个小队差不多相当于国防军的一个人数少一点的连,约莫70-80人左右。陈班长前几天被分到过一个只有三页纸的日军军衔跟军官服饰标准资料,他们这些在各师中备了档的神射手们,还接到师部直接下达的一个命令,便是尽可能的在战中狙击那些资料上标出来服装跟军衔样式的日军军官。

随着陈班长的枪响,阵地上的士兵开始猛烈还击,步枪、轻机枪的声音响成一片,鬼子刚刚因为军官的倒下有些心慌意乱,现在遭到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更是慌成一团。陈班长平静了心态后继续开枪,几乎枪枪弹无虚发,虽然之后只发现了两个日军伍长,但其余死在他手上的小鬼子起码有七八人,好家伙,一人就报销掉日本人半个小分队。

尽管遭遇了国防军的迎头痛击,但是日军的攻势也仅仅只是稍微受阻,放慢了速度之后,小鬼子缓慢向前推进,依托于兵力的优势,很快将只有原来三分之一兵力的国防军阵地火力压制了下去,不得不撤离了前面几条壕沟,埋下了炸药后往后面撤去。

后面团部的撤军命令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就在陈班长他们在对面约莫两个中队的日军总攻下前线阵地不断失守的时候,连部通讯员满头大汗地跑来了。

“全体注意,收到后方指挥部命令,全体都有立刻撤退,按照计划炸毁阵地!”

陈班长并不知道,为什么团部要求他们放弃阵地。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知道这命令直接来自更高层的司令部,所以,在接到命令之后,他们只有服从跟接受的命运。收拾了行装,立刻向后面的三线阵地撤退。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九十一章变局

从早上开始,神尾光臣中将就一直在指挥部里密切关注态势的发展,当步兵第五十五联队传来攻陷正前方支那军四十九师阵地时他心情十分激动,命人大肆嘉奖了五十五联队指挥官中田大佐。然而,当半个多小时后,五十六联队传来第二师阵地一同被拿下的消息后,他反而沉默了下来。

一句话形容了他现在的心情,怎么看都有种诡异的气氛存在。作为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高级将领,素有智狐之称的他虽然也藐视支那军人的战斗力,但看人的目光却完全是三级分,他不会不清楚作为国防军主力的第二师的战斗力,因为那是一支如果仅看火力,还要在帝国军队之上的编制。

可是,现在就是这么一支军队,竟然在五十六联队的一次强推之下,被攻陷了阵地。或许真是因为支那人懦弱,大日本帝国皇军武功强大,但他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正常——支那人的兵太少了。按照他们得到的情报,在正面五万帝国军队所需要面临的可是高达七万支那军人,而且占据了交通优势,支那政府可以源源不断的将兵力从各地抽到山东了,据他所了解的支那人新成立的华东军区,现在掌握的军队就不下十五万人。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在前方战斗进入收尾时,他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他觉得其中的文章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三个小时以后,从前敌总指挥传来的情报证实了他的猜测。不仅第十八师团,就连黄岛跟即墨方向的第六师团,虽然都遭遇了国防军的阻击,但阻击力度并不大,这一场他计划中至少要两天才能分出胜负的战斗,竟然只用去了半天,就以对面的支那人狼狈的放弃阵地后撤而宣布结束。他们已经基本上完整的占领了支那人原本固守的第二战线,包括崂山在内的国防军炮营都被皇军占领,但落在他们手里的战俘却很少,总共还不到四五十人。而且,各处阵地都被破坏的十分严重,就以崂山炮台来说吧,按照工兵联队的意思,差不多要五六天才能恢复之前的规模。

有古怪,这里面怎么看都像是支那人主动放弃了阵地后撤,而当他下了命令严刑拷问被俘的支那军人后,得到了情报也证明了他心里的不安,的确,支那军队是接到了后方的命令,才毫不犹豫后撤的兵力。

也就是说,这是支那军指挥官们的战略吗?还是不堪一击?

神尾光臣为此伤透了脑筋,当下下达命令,命令已经完成了既定目标,并未遭遇顽强狙击的第十八、第六师团主力继续向支那军方向追去,同时下令两个登陆的骑兵大队派出侦察兵谨防支那人布置的陷阱。若宫号飞机母舰上的几艘飞机已经悉数被击沉了,皇军失去了来自天空上的眼睛之后,现在只能依靠骑兵的机动力进行侦查了。

没办法,他们在山东的很多探子都遭到了中德两方反间机构的联手打击,不但损失惨重,而且很难再从山东给皇军传来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大军登陆眼看也有一周了,神尾光臣其实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至今都没见到支那人的飞机?每天他们头上的确都有陆航的侦察机飞过,但支那人那唯一令他担心的飞机至今也只在击毁帝国侦察机的一战中短暂出现过。不仅支那人的飞机没有出现,还有支那人那传说中能够攻城陷阵的战车,他们也没有见到。不安在一点一点堆积,神尾光臣突然感觉到,在山东仅用两个师团恐怕很难短时间内摧毁支那的主力并攻占青岛了。国内给他的时间表是要求他在10月31日天长节前后拿下青岛,可目前看来,仅靠恐怕有些难度,他心里有些矛盾,要不要在今天向国内发送最新战报的时候,要求帝国增加遣支军队呢?

比如,再增加一个陆军师团!

看来需要跟加藤安吉联络一下了!

当天下午,崂山湾外海周防号上,日军遣支高级将领加藤安吉中将及神尾光臣中将就登陆军队所遭遇的怪事,进行了一番交流。

“神尾君,您认为支那人现在在进行着某种我们并不知道的计划?并确信对方的目标就是我大日本皇军?”

加藤安吉的舰队今天刚好在青岛外海进行补给,他们刚摧毁了德国在城阳区的近海炮台,正准备运送将黄岛的第六师团直接运往城阳前线呢。按照加藤安吉的推算,照目前的顺利情况来看,最迟再有十余日的时间,他们就能彻底攻陷青岛,而要拿下胶济铁路就必须摧毁国防军在山东主力,那么可能所需的时间就要长一些了。所以,神尾光臣要求国内增兵的主张他是同意的,但却不认为支那人现在正在进行着某种阴谋。

“加藤君,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认为支那人现在的表现,很可能是准备收缩兵力,重点固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看,他们现在重新拉出的战线,是不是像一个套子,把我皇军主力套进去。我怀疑,这里面可能有阴谋!”

“贵官担心实在多余,你我与支那人打交道不止一天了,他们除了海军还算有些骨气,可你看陆地上的那些支那军人,我皇军主力还未到,海军只是放了几排炮,他们便乖乖的让出了海滩阵地,这等懦夫行为,以在下之见,支那人定是畏惧我帝国之兵威,怕了!”

神尾光臣微皱眉,他心里对支那人的傲慢自然也是不相信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样来的。而且现在又给加藤安吉一种暗讽,也是一阵心火上窜,轻哼了一声,将一点点担心压了下去,两人勉强维持着和睦的气氛勉强商谈了几句配合之后,便匆匆又分开了。日本陆海军自明治维新以来的矛盾跟互相歧视,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化解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不好猜测,神尾光臣下令军队继续向国防军的新三线阵地发动强攻,因为第三线阵地最近的一处若被攻陷,日军距离青岛只有不足二十五里,所以不仅日军打得拼命,国防军也一改之前的不战而退的情况,进行了顽强的狙击战。双方在绵延长达127里的阵线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日军层层推进,在炮兵联队火力掩护下,不顾雷区的大量杀伤进攻华军的预设阵地。国防军则节节抵抗,以预设工事为主要手段迟滞日军推进,争取用最小的牺牲大量杀伤敌人。

只是,吃了一次亏之后,日军一直找不到国防军的炮兵阵地,也没有遭到类似前次的密集的中大口径火炮反击,这隐蔽的炮兵群到底哪里去了呢?日军百思不得其解,国防军的步兵也纳闷不已,只听见小鬼子猛开炮,我们的大炮怎么不还击?

土岭下面的49师指挥部里,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吴佩孚在地图前驻足观看,参谋军官根据战场形势地变化在不断地调整双方态势。

“北路日军先锋部队已冲过王家庙,距离海岸超过40里……南路日军最远到达石拓峰,然后折向东北方,目前距离我军9里,距离海岸线有48里。”随着前线地报告,参谋人员不断移动大地图上,代表着日军的红色箭头,只见那红色箭头从海里开始,慢慢地插到海岸线,然后又呈现扇形闪开局面向内陆扩展并推进,而标识为蓝色的分散箭头却开始有意识的进行收缩,目前已经重点集中在了几处。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吴佩孚脑海中反复的回想着他向潍县总指挥部询问时,那位华东军区的总司令阁下简短的回电。在他们后方附近,他已经收到了情报,更多的军队正在集结之中,这其中不仅包括自开战以来一直没怎么投入战斗的航空力量、战车力量,还有其他一些他不清楚,似乎更有威力的底牌。

总之,新总统似乎已经发狠下了决心,要把日本人登陆的军队彻底留在山东,实在不行,也要把十八师团留下来。

只是,并不晓得多少内幕的吴佩孚心里始终有一个疑问,大总统他们似乎在等待,但到底在等待什么?

情报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涌来,在地图上微小动静都很可能是实际阵地大厮杀。

“根据初步估计,十八师团在北线小马庄已经集结了一个大队,人数已超过了我们的守军总数,并且还在持续增加中。南路日军进展顺利,目前已占领我军主动放弃地29处阵地,气势极为嚣张,人数仍不详,主力动向还在侦查!”

“报,我军放弃观音庙阵地,9团撤退至李村防守,他们报告正面日军至少一个大队,炮火极为猛烈,请求炮兵支援……”

“9团伤亡如何?”

“按照计划,伤亡超过两成便放弃狙击向后方阵地进行有序撤退。不过因为日军炮火重点照顾9团那边,不少士兵都带着伤!”

“9团驻守位置十分重要,不容有失。命令17团抽调一个营给他们,告诉9团,我相信他们顶得住,炮兵群还不到发威的时候,让他们务必坚持!”

“是!”

炮火连天的阵地上,小鬼子下了大本钱,十八师团山炮兵第18联队主力尽出,至少集中了六十多门火炮向四十九师驻守阵地强攻,缺少重火力掩护的四十九师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很多将士就在日军的连绵炮击中捐躯。9团驻守的地区是扼守日军挺进青岛的关键通道,因此受到了日军的重点关注,持续向9团阵地发动强攻,有几个参加过甲午战争的日军将领根据历史经验,认为当时皇军一个大队就能对数万清军发起进攻,现在一个大队的兵力对付几千支那国防军完全是绰绰有余,战斗打成这样已远远出乎意料了。

即墨第六师团在12主力突然变向,趁夜脱离了与第二师六旅的接触,向大沽河方向的国防军阵地挺进。因国防军预料不及,被即墨段第六师团主力连夜攻破阵地,至第二日下午,主力已经攻至大沽河南15里,距离胶济铁路南线段只有9里的距离。

六旅大惊,连忙调集主力进行重点防御,不叫日军威逼胶济线铁路安全。为了保卫胶济铁路,双方集中了一万四千多日,在附近展开了一场恶战。

刘旅旅长肖楚晨蓝村,给一线部队下了死命令,丝毫不能后退了!他这样的高级军官,对于整体战略安排来说,当然是心中有数,但是对于部下,也只能一副局势严重的样子战斗持续到后来,他也打出了火气,非要在这里和鬼子见个高下不可!日军占据着火力上地优势,而兵力却略为逊色于拥有六千四百多人的他们。加上他们的步兵武器还不如第六旅,在前线死得是一层接一层的。但是日军仍然在顽固的坚持着向胶济线挺进,在炮火的猛烈怒吼下连日向第六旅阵地发动强攻。日本人打了个很好的算计,击退了第六旅便可以威逼胶济铁路,到时候无论是沿胶济铁路向其他段发动强攻,还是直接南下青岛,都没有什么阻碍了,为此,梅泽道治中将甚至驳回了加藤安吉中将抽调第六师团黄岛登陆部队向城阳登陆的提案,要求海军将黄岛迟迟不能有所突破的第六师部分兵力运往急迫,放弃南下,加强在北线的攻击力度。

部队被一步步的压得朝后退,对日军屠杀国防军战俘的仇恨使得每支部队都拿出了最大的力气进行抵抗,前线连队多的还有五六十人,少地就只有二三十人了总部已经给他提供过两批野战补充兵都是顶着大番号过来的。都是从其他部队抽调来的,但是部队到现在仍然是严重的不满员。新编练才不过八个多月的第六旅尽管不能算是新兵旅了,但训练跟兵员素质上,比起日本人还是有些差距的。

唯一让肖楚晨感到安慰的就是,鬼子伤亡比他们还要重!自己对面那个对手,大概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在中国的土地上会碰到这样强硬的对手吧。

他走出自己地司令部,走到镇子西头的一个小山头上面,继续观察着几里外的战线,参谋和卫士们都紧张地跟着他,部队已经被压迫得越来越靠后了。而他的司令部仍然不撤退,在望远镜的目镜里面可以看到几里外日军那很像荒灾来袭时的那种黄色人浪。日军炮兵火力明显比国防军还击的火力更猛。但第六旅打得十分顽强,尽管阵地都是新建的,但第二师麾下各旅的机枪配置要远超国内其他编制,一挺挺机枪齐声怒吼,哪怕日军冲击的十分果敢、勇猛,依旧不能用血肉之躯抵挡大工业的力量,人浪被一波波的击散,但是新的浪头又跟着掀起来。战场那些日本兵冲锋时声嘶力竭的喊声连炮声都掩盖不住,隐隐的传到了他这个位置来。

第六旅的司令部,现在离前线已经只有四里了。日军的炮火都能打到这个地方,夸张一点的说法,距离对面的日本兵,似乎就只剩下一层纸的距离了。山头上架设地野战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响着。

肖楚晨不是不想退,但是他的老上级,现在的华东军区总司令季雨霖上将亲自给他下了命令,任谁都能退,唯独第六旅不能退。他一退胶济线危,他一退山东就要被日本人推开半扇大门了。

肖楚晨不停的给军部来电话,要求预备队,要弹药补充,有的时候申请撤退,最后一次还在电话里面快哭出来了:“总司令,第六旅杀伤鬼子前后也有两三千了,现在预备队不增援,弟兄们都已经拼到极限了啊!给第六旅留点种子吧!请总司令调生力军来接替咱们吧!弟兄们上下同感大德!”

季雨霖的回答很干脆:“我手上还能调动的援军只有一个团,坚守到晚上就能赶来支援。撤退不能撤,其他部队各有所职,现在没有空余的兵力能够接替第六旅守蓝村。胶济线不能失,青岛门户不能失。文丑(肖楚晨字),我明白的告诉你,就算是把第六旅全拼留下了,蓝村也要给我守住,一个日本人都不能放过去。你的任务很重,直接关系我们随后的反攻能否成功。我会尽可能的从其他地方抽调能分开身的空闲兵力来!”

肖楚晨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因为第六师团主力的突然变动,连带着整个山东一线的国防军战术都跟着有了变化了。陆航的侦察机随后意外的发现,原本分散三线的日军,竟然有向一处集结的意向,一切都是因为第六师团的突然一击,打在了胶济线几里外的地方,让第六师团跟十八师团的日军看到了日本国内战略成功的可能性了。为此,神尾光臣中将甚至不惜同加藤安吉这位名义上的遣支军总司令一番激烈的争执,最终令他主动选择了退步,利用海军舰队,将黄岛登陆的日军重新集结起来,全面放弃南下登陆,主打北线。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九十二章

10月10日,民国第三个双十国庆节。这一天北京城里并没有如传言的那般举行国防军会操。据小道消息透露,英国公使亲自拜会民国大总统,不希望在这个时间段,中方再做出任何激化中日矛盾的事情。事实上,正如传言所说的那样。尽管对这种拉偏架的态度十分不满意,但自开战以来每日需要支付110万元以上军费的民国财政显然也有些吃不消了。无论是中日两国,任谁都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打一场全面战争。

俄军西南方面军(总司令为伊万诺夫将军)受命围歼奥匈军队在加里西亚的基本兵力,阻止敌军南撤过德涅斯特河和向西撤往克拉科夫一带。为此目的,方面军以第3、第8集团军在杜布诺、利沃夫方向,在普罗斯库罗夫、加利奇等方向实施主要突击,而以第4、第5集团军从北面向普热梅希尔实施主要突击。由于协约国请求加速进攻,同时俄军也是为了挽回在东线同德军交战失利后军队士气低糜的不利局面,俄国各集团军尚未全部集结和展开完毕,即于10月10日向驻守加利西亚的奥军发动进攻,加里西亚战役打响。

这是俄国西南方面军各集团军同奥匈军队在东线进行了两国自开战后第一场战略性会战。奥匈军队指挥部(总司令弗里德里希大公,总参谋长F·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元帅)计划以第1、第4集团军的兵力,在库默尔将军的集团军级集群和沃伊尔施将军的德国后备兵军的支援下,向卢布林、海鸟姆实施主要突击,粉碎西南方面军的右翼(第4、第5集团军)。它们的右翼应由第3集团军和克韦斯将军的集团军集群保障,迎战俄国人的挑衅。

该战役是在维斯瓦河与德涅斯特河之间在320—400公里的地面上进行的。战争初期,俄军集中36个步兵师和12个骑兵师,奥匈帝国集中39个步兵师和10个骑兵师,总兵力达150万人,集中4800门火炮,740挺机枪以及92架飞机。

因为东线的大战牵制了奥匈帝国陆军的大量兵力,奥匈帝国被迫接受了盟友德意志帝国的‘建议’,同意继土耳其加入协约国后再一次向保加利亚分割部分塞尔维亚领土。10月13日,在欧洲同盟国承诺保加利亚在战后将取得马其顿和塞尔维亚的一部分领土后,保加利亚分别与德、奥、土签订了军事条约,形成德、奥、土、保四国军事同盟。10月13日,保加利亚正式向塞尔维亚宣战,立即大举进攻塞尔维亚。

10月16日,奥、土、保联军集结57万人,以奥匈帝国将军福伦堡侯爵为总司令,从东、北、南三面向塞军发起全面进攻。已经失陷了约莫三分之二国土的塞尔维亚总统分别向英法俄三国致以哀电,同时在南部临时国都宣布塞尔维亚已经进入危急存亡的一刻,晋升瓦洛伦中将为上将并领塞军总司令,统帅二十万塞军及一万九千波黑志愿军分兵七路迎击奥土保三国联军。决定塞尔维亚生死存亡的一战打响。

“朋友们,我最亲爱的朋友们。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国给了我一个很难的任务,我需要你们的智慧跟帮助!”

10月17日,自凌晨时分接到了来自国内的一封电报之后,英国驻华公使巴尔特几乎下半夜就没能休息,已经五十多岁的他自然不比年轻人,这不,尽管他做出了一些努力,但两个黝黑泡起的眼圈,还有眼中的血丝,无不证明了昨晚他没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自欧战爆发以来,德国人在欧洲大陆上纵横驰骋,跟英法俄三个欧州列强的士兵打得尸山血海,德国人强大的攻势看来已经不可遏制,至今为止为了遏制德国人,英法俄三国已经付出了二十万士兵战死,六十多万士兵受伤的代价。小半个法国沦陷令法国本国的工业遭遇了重创,尽管英俄两国在战争初期不乏对德国人将战火燃烧到法国本土上而幸灾乐祸,但现在,他们已经认识到了,失去了法国本国的工业力量之后,只靠着法国剩余的工业跟英国的工业体系,远远不足以维持协约国三国的战争补给。

目前,一穷二白的俄国人在东线刚被德国人狠揍了一顿之后,为了能够缓解他的两个盟友在西线的压力,它不得不空着肚子,甚至连武器都不足,就迈着蹒跚的步子跟在塞尔维亚战场上表现的令协约国大为惊讶的奥匈帝国军队交火。10月10日加利西亚战役打响。俄第4集团军和奥匈第1集团军首先遭遇,10~13日,在克拉希尼克地区激战,因火力尤其是炮兵跟机枪的普及远远低于奥军第1集团军,俄第4集团军在同奥军交火三日后损失超过四万人,被迫退守卢布林以南。

俄军第4集团军的惨败,跟塞尔维亚国内奥军的战无不胜助长了奥军的骄傲自大,10月14日,奥军主动出兵不顾糟糕的后勤跟交通深入波兰。16日勃鲁西洛夫攻击奥地利的右翼,迫使其退往加利西亚。

英国人显然还不知道东线俄奥战场上,局势的微微转变。他们还在为盟友俄国第四集团军在东线新进死伤四万人的悲剧而头痛。自开战至今,俄国已经折损了接近三十万兵力,这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承担的损失,就算是各国号称拥有三百万后备军也承担不起,现在的俄国国内尽管还在源源不断的征兆农夫拿起武器运往前线接受短暂的训练后送死。但因为军队普遍缺乏战斗力,国内跟协约国各国都希望俄国能够将在远东跟中亚的兵力抽调回国。当然,这里面未尝没有其他什么小心思。

从中亚调兵,英国人举手赞同,他们一点头之后,中国人在西北布置的几万兵力虽然有些威胁,但俄国人其实并不太过担心,西北的糟糕交通令北京想往新疆运兵,至少需要四到六个月的时间。而且俄国人眼红许久的兰新铁路虽然已经开始修建,但按照现在的修建速度,没有个五六年的时间,恐怕很难修建完成。哪怕中国人据说动用了近五十万民工用于修建也不行。糟糕的交通不改变,中国对于中亚地区的俄军只能说是有威胁!

但远东却不一样了,尤其是外蒙跟东北。在东北中国驻军人数已经逼近十五万人,并且还有持续增加的意向。而俄国人前几年耍手段几乎将外蒙从中国人手里割走,老毛子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在远东的兵力一抽走,中国人就趁机发兵,把外蒙给收回来了。

这种局势下,俄国人就算是想从远东调兵,心里也多少没有底气。说到底,只能说过去半个世纪,俄国人把中国得罪的太惨了。而且,他们对于日本的担心也不在中国之下。都说国家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俄国人还担心万一中日联手同时发力对付俄国人,则他们在远东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根基,可能都有危险。

老毛子的心思,英国人看得十分清楚。巴尔特几次拜访中国那位年轻大总统,正如俄国人担心的那样,几次的旁敲侧推,他确定了一旦俄国人从远东调兵,他很可能将出兵外蒙,收回几年前被俄国人怂恿闹了独立的那几百万平方公里的疆土。

这一点巴尔特能发现,他不相信德国人弗朗茨看不到。这可不是个好征兆,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德国人一直都没有放弃拉拢中国。尤其是在德国成功将土耳其跟保加利亚拉入之后,英国国内的心思也有了转变,政府高层在中国问题上嘴巴越来越软,现在大家都在担心,万一中国也加入了协约国内,将对远东数千万平方公里的势力范围造成的影响。

巴尔特清了清喉咙,“在远东的青岛,中日两国二十多万士兵在互相没有宣战的情况下,也以双方各自不可动摇的决心厮杀在了一起。战场上面遗尸无数。而士兵们也冒着弹雨恐惧和巨大地牺牲在坚持。诸位,远东的动荡已经影响到了帝国在华的利益,我国国内对此已经十分不满。我想想必诸位国内也是一样,我提议,作为国际秩序的维护者,我们应该有所行动了!”

今天收到巴尔特邀请的只有寥寥几人,美国公使、法国公使、俄国公使,英国中国舰队的戴维斯少将等,他认为,他们这些人的意志,已经足够将远东两头固执的蛮牛拉回谈判桌上了。

英国驻中国舰队仍旧停留在青岛前线,海军部在国内的地位在外交部之上,皇家海军的将领们自然也不愿意完全服从巴尔特这位驻华公使的意志。他们依旧在青岛配合日军拔除青岛的海防要塞炮台,甚至还派出了两千多士兵配合日本人在黄岛登陆。之前巴尔特已经向外交部格雷大臣要求驻中国舰队停止配合日军进攻青岛,并撤回威海卫军港。但海军大臣丘吉尔拒绝了格雷的提议,他是英国国内傲慢的殖民至上主义者之一,对于中国人有种发自骨子里的瞧不起。

几个人终于在会客室里坐了下来,除了美国公使外,每一个人都觉察到了,随着欧战的打响,他们这些欧洲白人在远东的特殊地位正在一天天的被淡化,无论是新兴东亚强国日本还是中国的新统治阶层,现在都对他们带着三分敌意。日本是敌视协约国在远东的特权,恨不能代替全吞下来。而中国人的态度可就复杂了,一来现在的政府高层亲德,二来协约国在华有太多特权影响到本国政府的统治,三来协约国跟现政府冲突多于‘友情’。

阳光从窗户射了进来,每个人又要了一杯威士忌,只有大胡子的俄国公使不喜欢威士忌,要了一杯奥匈产的伏特加,这还是曾经的奥匈驻华公使赠与朱尔典的礼物呢。尽管俄奥两国现在交恶,但面对奥匈产的美酒,老毛子喝得眉飞色舞。

看诸位神态缓和一些了,巴尔特终于开口问道:“戴维斯将军,能够为我们解说下山东前线的局势吗?您才从前线回来,应该十分清楚才对。我们希望能够得到最客观的解说,希望不带有任何个人的主观态度。”

戴维斯少将是个苏格兰人,今年四十四岁的他在英国海军之中还算年轻。比起那位仗着有海军部撑腰不买巴尔特账的中将阁下,戴维斯无疑好说话的多,他点了点头,“如您所愿,先生。”

他皱眉微微酝酿台词,好一阵才道:“就目前而言,山东前线的战局是日本人占优,中国人的海军一直停靠在渤海湾内跟上海港,这支胆小的海军甚至在上海港口外布置了水雷,似乎是为了阻止日本舰队的侵犯,整个东南沿海各处主要港口都是。我们做出了评估,中国、政府为了防止日本舰队骚扰他的沿海主要港口,至少洒下了100万英镑的水雷,天晓得它从哪里买来的这么多!”

法国公使是个很有魅力男士,他的声音十分动听,带有一种迷人的磁性,这令他在北京跟天津的酒会上普遍受到洋人贵妇、小姐们的青睐,艳遇不断。不过任谁要是小看了他都要吃亏,作为法兰西共和国的一名合格外交官,他有着极其敏锐的觉察力,他是第一个接话的人,一开口就令这个小规模的聚会气氛低沉了下去,“很糟糕,中国人封锁海港,哦上帝,他们这是在为中日全面战争做准备。”

他一开口,顿时其他几人立刻就回过味来了。可不是吗!

老毛子公使大概是最关心中日交火的人了,他的胡子上下跳动,满是汗毛的手臂也随着他的心情挥舞,“该死的德国佬,他们到底卖给中国人多少水雷!”

“阁下,恐怕没那么简单!”

法国公使笑了笑,眼睛却瞟了眼美国人,“德国的东西价钱昂贵,中国人便是想买也买不起太多!”

“我国曾经在四月向中国出售了一批,但并不多。”

眼看着话题转向了其他方向,巴尔特咳嗽一声,“很遗憾诸位,恐怕诸位都猜错了。我国海军舰艇为了海防线的安全,曾经冒险打捞上几枚水雷,这里面有德国制造,有奥匈制造,也有美国制造甚至英国造,更让我们惊讶的是,这其中的大部分我国的海军都辨别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生产的。它们看上去是应用的德国技术,跟德国制造又有些不同,至少从工艺上来,它们显得十分粗糙!”

“哦上帝!”

头痛的是老毛子公使,“这真是一场灾难,慷慨的德国人把他们的一切都教给了中国人!”

巴尔特耸了耸肩,“尽管十分遗憾,但我恐怕中国人已经具备了大规模生产水雷的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没人不清楚,意味着他们的海军以后很难再像之前一样自由的进出中国的海港了。

示意戴维斯少将继续说下去,他点了点头,继续之前的话题。

“日本的陆军是我见过最勇猛的士兵,即便他们在山东的兵力要比中国人差了许多,依旧能够在陆地上,远离了海军的炮火支援,还能压制着中国的军队。在我来之前,日本在山东登陆的第六师团跟第十八师团已经将兵锋推进到了青岛外,他们在青岛外三十里内展开了反复的争夺,到目前为止,中国人在青岛周围已经增加到九万多的军队被日本不足五万军队全力压制,我们预测最迟五到七日,中国人将全面崩溃。在我来之前,我们从日本人那里得到一个消息,日本神尾光臣中将已经向国内要求增加一个师团的兵力,而且,现在的第六师团的兵锋直指胶济铁路。我们认为,日本人很可能不会满足于只接管青岛,或许他们更愿意沿着胶济铁路,走得更远一些!”

这位将军得出的结论并没有令在座的几位外交官们感觉丝毫惊奇,或许在军事上他们不如面前这位将军在行,但是在政治上他们却更加擅长。日本人的小心思,在座诸位哪个不知,正是因为担心日本人的野心会越来越大,巴尔特才会在明知道协约国各国现在从欧洲抽不开身的时候,依旧试图通过各种手段制止日本的继续扩张。

“每年七千多万日元的利息要支付,加上海陆军庞大地开销。日本政府财政已经难以为继。日本国民为了国家的强大已经在勒紧裤腰带奉献了那么多年,一直都处于被剥削阶级的他们,现在对于战争除了憎恶,很难再有十年前的那种全民狂热了。听说日本政府对于这场山东冲突开出的军费已经增加到五千万日元,这已经是今年日本财政的极限了!”

五千万日元能够支撑海陆军六万多人、几十万吨的船只所需的食物、药品、燃煤等多久,中国方面的计算是四十天,而美国国内的计算则是二十六天。自从中国在山东实行了坚壁清野之后,日本人很难在山东本地得到物资的补充,所有的物资都要依靠国内补给,根据各国的计算,这场仗如果没有第三国像日俄战争时一样,以贷款的方式支援,那么日本政府将在十一月初被迫宣布单方面停止战争。

“中国方面,我们很难相信,这个国家的政府竟然能够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财政破产!”法国佬又瞟了美国公使一眼,“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言下之意,是怀疑美国人通过贷款的方式支援中国人在山东同日本开战。这事他们有前科,而且干过不止一次。

对此,美国公使以沉默回应。

戴维斯少将似乎谈得兴起,这一回没等到巴尔特示意,便继续往下面说了去,“以上观点来自舰队的共同看法,我本人对于山东局势有些不同的意见,或者说是疑惑?”

“哦?”

“第一,日本舰队的损失。据情报显示,中国或德国海军曾经在某夜对日本舰队发动过一场自杀式的袭击,导致多艘日舰遭遇重创。这一点我们已经得到了证实,日军舰队至少有四艘主力舰已经撤往国内维修。但因为日本人的情报封锁,我们对于战损情况一直都不了解。事后根据我们在日本国内的消息,日本人提到的四艘受创的主力舰,只有两艘现在维修,其余两艘下落不明;第二,交战至今,陆军部曾经提醒过的中国人的飞机,至今我们在山东仅发现中国人出动用于侦察,一直都未发现中国人将它们用于战事,还有国内提醒我们观察的中国人的战车部队,一样至今也没出现在战场上,这一点很引人怀疑;第三,自交战至今我发现中国人在山东的军队似乎一直都是按照某种计划,在有准备的进行后撤。不只我本人发现了这一点,日本陆军的军官们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们起先表现的十分谨慎,但现在就难说了。结合上面我曾提到的,一直没有见到在年初护国战争中表现惊艳的中国、军队两大主力,我有理由相信,半个月……不,可能一周内,山东前线的局势将有所改变。”

这位英国海军的普通少将居然还有这么敏锐的目光,不仅巴尔特对他另眼相看,连其他几位公使,都因他而对英国海军军官的高素质而赞叹。

老毛子公使曾经在军队待过几年,军事素质最高,也对战事最敏感,他皱眉问道,“您的意思是,中国人隐藏了实力在等待反攻?”

戴维斯少将有些迟疑,他并不是十分确定。因为在欧洲,尽管德国的飞机表现的惊艳,但他们的战车部队一直都没出现,这叫不少人都在猜测,恐怕是因为战车并不如在远东那一场短暂的战争中所表现的那么出色。不过对于自己的猜测,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如您所想的,阁下。我认为中国人可能在准备着什么。当然,这只是我本人的个人猜测!”

对于戴维斯少将的猜测,众人只是笑笑。随着日军第六师团跟第十八师团逐渐合兵一处,北线他们在距离胶济铁路几里外展开了一场殊死恶战,同时十八师团也在三十里外的南线向青岛发动强攻。目前直面日本人的国防军精锐第二师第六旅已经彻底被打残了,全靠国防军从胶州冒险调来的两个步兵团,才面前顶住了第六师的压力。在十八师团对面的四十九师更惨,已经两个旅都被打残,传说还出现了逃兵潮。若不是国防军紧急将二十三师一部调来,恐怕日本人已经攻入青岛了。不过饶是如此,第十八师团已经将战线向西南推进到了距离青岛只有六里处。整条战线上面日军还是占据着上风。

当外线地部队被驱逐之后青岛估计也就保不住了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日军一线部队的士气仍然高昂在军事获得成功之后,估计他们国内的气氛也会随即高涨起来,他们毕竟就是这么一个古怪爱冲动的民族性格。

这场战事真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吗?中国受到失败之后请求英国出面调停,而英国将日本获得的利益范围限定在胶州湾……双方在这场惨烈的战事当中都受到一定地削弱而更将有助于他们对帝国的依赖。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可惜,脑海中突然冒出了那个年轻大总统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个国家已经进入了战争动员。我们在安徽、湖北、四川、湖南、陕西五省发现,他们已经征召了四十多万年轻人入伍,如果不是缺乏武器,他们恐怕还将扩编更多的军人。到目前为止,这个国家的陆军已经扩编到了七十七个师接近一百五十万人。真是一场灾难,尽管他们中有二十万人不在北京的控制中,有八十万的缺乏武器的新兵,但不管在山东这个国家的胜负如何,我都敢说,若日本人不主动妥协,战争绝不会结束。德国人还在持续拉拢这个国家,而那位新总统显然对德国很有好感。帝国希望我尽可能保证中国不加入同盟国,最不济也要保证这个国家的中立态度!”

“调停?”

法国人皱眉了,“阁下,现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缺少一个切入点,中国人顶住了日本人的压力守住了青岛;或者日本人攻陷了青岛。”

“暂时,等待还要继续!”

美国公使幽默的道了一句,晃了晃手里的酒,“让我们不妨再等待一阵!”

第五卷大炮主义第五百九十三章李大总统的算盘

英美法俄四国公使在英国公使馆碰面,这么大的事情,第一时间调查局把这情报摆在了大总统的桌子上。调查局自从将注意力开始向北京转移后,东交民巷也被调查局安插了不少眼线。尽管很难打听到四国公使碰面的内容,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外乎就是远东的那点事。

18日上午九点,刚刚处理完日常公务,李大总统锁上了办公桌的柜子,正要往总参赶去,却不想蒋方震在这个时候来了。

“总统,山东那边季将军打来电话,说老寨顶那里已经很吃紧了,我个人判断,是四十九师他们该撤下来地时候了。您看是否按计划立即明四十九师一部后撤,向正面的十八师团让开通往青岛的通道?”这蒋方震自开战以来一直都在后方协调前线的战事,只不过他本性不适合做这些,让他做个参谋长出谋划策还行,文人的根骨让他不如多年领兵的蔡锷更适宜陆军总长这种临机应变的工作。

“四十九师吗?”

李汉拿起了桌子上他的军帽,在手里无意识的把玩了起来。四十九师是冯国璋派遣北上的力量,虽说说得难听一点,但四十九师并不是隶属中央的嫡系,从将领吴佩孚到下面的军官们,多数都是北洋系出身。所以,现在政治手段越来越果敢的他在四十九师北上之后,虽然给补给满装,却在派遣往前线的十分吩咐季雨霖多加照顾,哪里危险让四十九师顶哪里。说难听一点就是借着日本人的手,除了冯国璋的力量。

“四十九师的伤损情况如何?”

“不太理想,吴佩孚也算是一员虎将了,但直面日军第十八师团,从开战以来便是遭遇压制。我们的主力跟炮兵主力都按照计划示敌以弱,四十九师在火力不占优势。据前线最新传过来的数据,已经损失了九千多人了。现在青岛的野战医院里,基本上都是四十九师的伤兵!”

李大总统面无表情,仿佛没有听到四十九师的损失一样。

“蓝村六旅的情况如何?”

胶济铁路对于山东的重要性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明白,日本人不惜放弃了在黄岛刚刚打开的局面,将第六师团从黄岛运回即墨一线,打得就是胶济铁路的主意。不夸张的说,德国人在山东经营的产业之中,就属胶济铁路最是精华。而且,战时胶济铁路也是山东物资运输的关键,若不是担心自己守不住,给日本人占了去,你道德国人会心甘情愿的,允许中国暂时征用胶济铁路吗。

不过,没关系了。既然已经被中方征用,日后德国人再想拿回去就没有可能了。胶济线,现在已经被中国看成是自己的东西了。

“六旅直面日本人的第六师团,损失只能用惨重来形容!”一提到了国防劲旅第二师的损失,蒋方震也多了几分凝重,虽然很讽刺,但在中央跟总参的眼力,国防军还是有嫡系跟杂牌之分的。毫无疑问,四十九师暂时就不属于国防军之嫡系师。

“六旅满编时共六千七百四十一人,战后我们先后补给了两个步兵营、一个炮营,后来又调去了两个步兵团,根据命令今天再从二十三师调拨一个步兵团加强六旅阵地,据统计,六旅已经阵亡五千多人了!”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尽管北京远离前线千里之外,李大总统心里依旧沉甸甸的。蓝村现在就像是一个绞肉机,尽管他们现在先后调集了一万多人投入战线,但日本人对于胶济铁路的野心让第六师团现在合兵一处的主力仍旧持续向蓝村胶济线逼近,现在胶济线上若不是六旅的牺牲,日本人已经占领了胶济铁路一段,扰乱了国防军在山东的物资运输渠道了。

他的手微微一抖,把玩的帽子又被他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让二十三师再抽调一个炮营过去,原则上我们是要示敌以弱,但不代表胶济线就可以有事。蓝村这一线必须守住,现在正好,让日本人的第六师团看到希望,把他们牵制在这个点,以方便我们的部队进行战略迂回。”

沉吟了片刻,他才想起来蒋方震最开始的提案,便点头道:“就按你的意思办吧,四十九师让他们扯下来,给日本人让开青岛的大门!”

蒋方震点了点头,李汉很少干涉他的指挥,也很尊重他的判断。有这么一个肯承担责任而且放手让他施为的最高决策者在,让他很安心,也觉得责任重大。

不过,让日本人向青岛挺进,真的没问题吗?他不是个能藏住话的人,战术上他自然国内少有能跟他媲美的人,但在战略上,无疑他要差一些。之前的计划是李大总统提供了骨干,然后总参的上百参谋们一点一点丰满的,对于让日本人攻入青岛,原则上他能接受,但情理上无法接受。因为按照之前的计划跟准备,他们其实已经基本做好了向山东登陆的日军展开战略反攻了。

李大总统脸上挤出些笑容,表情却十分清冷,很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百里,战事上我不如你多了,但眼睛不能只看着沙盘,要考虑的地方多了去了。”

这一段时间来,不但山东前线向他问责的声音越来越大,就连国内关注山东前线的其他势力跟百姓们,意见也逐渐多了起来。在开战前他其实肚里就已经有了腹案,但一直都只能给少数人透露一些,就是担心暴露了自己的战略,现在眼看着大局将定,多少有些不吐不快。

示意蒋方震跟上,自开战后他的办公室里也让人架上了一个小号的推演沙盘,正是山东前线的缩影。旁边的墙上还挂着幅不小的地图,竟然占去了小半边墙,是整个远东包括外蒙跟日本在内的战略地图。

“起初是担心日本人在东北闹事,我从四月便提防着他们,到山东危机前,政府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向华北地区集中了上万吨的物资分散在京汉、津浦铁路沿线各城市里,就是为了东北做的准备,我是这么想到,倘若五月咱们在东北跟日本人打起来,随时都可以将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往东北,好给日本人一击迎头痛击!”

他是没办法告诉任何人,他知道一战将在今年爆发,到时候欧洲列强的注意力被分散之后,日本人便要寻机在远东挑衅,而山东就是他们早就眼馋的大肥肉。这些‘远见’实在是无法解释,他就只能拿东北说事,最多时候多了个有远见的赞誉就是。

蒋方震眼中多了不少佩服,李汉说得这些,他们心里多少都有数。最初的时候还摸不着头脑的,问他他也不回答,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东北做准备。

舒了口气,李汉盯着地图眼神莫名,“日本人没在东北寻衅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也让我松了口气。你看,如果我们跟日本人在东北打,不但要面临日本满铁武装、辽东半岛驻军还有朝鲜驻军,接近仅仅陆军方面,就有近十七万人。当初成立东三省剿匪司令部,其实就是东北大军区的预演,名义上是打着剿匪的旗号,其实就是为了应付日本人在东北发难的先手。之前我便有意将东北驻军扩增到八个师,但东北战略纵深太广,日本人在东三省经营了十几年,真要在东北打,我们肯定是要吃亏,损失个几万人都是事小,我担心还要给日本人占了奉天!”

手指在地图上标着朝鲜、辽东半岛的地方各自点了几下,这才往下滑到山东的位置,“山东危机的爆发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却令我真松了口气。我们战前为了东北做的准备,跟日本人在山东打一场绰绰有余。你看,日本人在朝鲜跟辽东半岛的驻军都是紧挨着我们的领土,完全可以从陆地上发动进攻。但是山东不同,山东之前是英德两国的势力范围,德人占了上风,日本人英国人的盟友自然也是德国人打压的对象,所以他们在山东跟附近没有任何的军港跟租界,日军要侵犯我们,只能通过海上运送兵力。我国的海军的确不行,但自青岛至日本国内上千海里的海洋却成为了我们最好的盟友。你看这一战,日本人光是运兵船跟商船便动用了二十多万吨的船只,这么浩浩荡荡的一趟,只是为运送物资就需要大半个月,我是这么想的,日本人不可能运来多少兵,三个师团便是上限了!”

“如果是三个师团,我们国防军就算是打得艰难一点,但最后是一定会胜利的。因为我们一直在进步,一直在不断的汲取欧洲最先进的战术跟武器,而日本自日俄战争之后陆军战术跟战略素质则一直都在退步。结果令我惊喜的是,出于对我国的傲慢跟瞧不起,日本人竟然只派遣了两个师团。你们可以说我是疯子,但两个师团在我来看,这完全是日本人送来送死的!”

手指重重在地图上的山东位置点了几下,李大总统一脸狂热跟兴奋。

“来沙盘!”

他说了一句便走向了旁边的沙盘,“现在国内质疑我的声音越来越多,他们说的对,我们国防军在山东的兵力已经突破了六个师十一万人,还有飞机跟战车等武器,为什么却给日本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你看,现在即墨这一线,日本的第六师团已经集结在了这一点,而几十里外,日军十八师团在这里,看……已经快要突破青岛外围我国防军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但……你注意到了我们被击溃的主力了吗?看清楚了现在的驻军方位,这里是第二师的主力、这是四师、这是二十三师,其余运动跟隐藏部队的方向。”

他在沙盘上不断的在几百里的战线缩影上,将分散在上百里内被日军‘击溃’或主动撤退的部分一个个的军旗向他计划的方位推进。

蒋方震靠近一看,脸上顿时精彩了起来。因为此时已经赫然变了一个模样。数十个原本分散各地的旗帜,竟然将第六跟十八师团围在了一个大圈内!

“大总统,您是……”

“不错,按照总参提交的计划,我们只要能接受损失,十月结束前定能将日军赶下海去。可那样又如何?日本这个国家我狠了解,不将它打疼了,叫它伤得短时间内像动弹伤口就要流血,它是不会放弃对我中国的觊觎。现在的欧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但绝对是上天恩赐我国的天赐良机,你可知道自欧战开始之后,我国的棉纺织出口比已经达到去年全年总额的三分之一,重金属等为我国攻陷了九百多万元的财政收入,按照财政部的预算,如果欧战能够持续半年,这半年内我国财政收入将能达到九千万元以上。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不将日本人打疼了,如何能够赢得安心发展的机会!”

手下意识的盘在了沙盘桌上,震动令沙盘内以免代表国防军二十一师的木刻旗帜标示倒下。李大总统却没有看见,声音越来越高昂,“你看,只有将日本的五万多军队全留在山东,一下子损失了两个师团,定能让日本人感觉到痛,到时候他国内便是震怒,但我国只要政府表现的强硬,不惜同日本全面开战。再有洋人从中周旋,我国能看到欧战的机会,日本人又焉能放弃了?接下来多半是谈判,日本人只能咽下这口气,等日后再找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