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超陆权强国》》 · 战列舰 · 2026-07-25
武昌三镇战事陷入胶滞,北疆却在手段非常的袁世凯的指挥下,已经逐渐显露出了败像。承德,蓝天蔚跟他的第二混成协到底最后还是没能突破清军防线,反倒是被从关外、东北调来的清军团团围住,已经被困在承德内陷入死守之中。
第二十镇在唐山遭遇大败,第四十协潘榘楹心腹趁机作乱驱逐了施从云、冯玉祥三人,救出了协统,潘榘楹一转身便投自缚前去面见段祺瑞,自称乃是遭到乱匪囚禁才导致第四十协遭遇叛乱。得到袁世凯的特令免罪之后,立即调转枪口,开始强攻张绍曾部!第二十镇落败已成定局!
燕晋联军局势也不必说了,吴禄贞虽有大才但是为人太过骄横,有些刚愎自用。失去了山西都督阎锡山的援助之后,燕晋联军四面受敌,如今却是跟蓝天蔚一样,被死死围在了保定府内,听闻吴禄贞因为连番战败,如今已经快要控制不住手上的兵力了。前段时间朝廷悬赏十万要他顶上首级,想必盯上他脑袋的不止一个人吧!
相比之直隶的不利战事,河南局势却是一片大好。唐牺支自打任了北伐军总司令,率领六千宜昌民军北上河南之后,在王、杨、张三路大军的配合之下,同清军杀了个难分难舍,并且几乎是略占上风。张怀芝如今已经退出了南阳往许昌方向遁走,南阳已经被唐牺支占去。信阳王士珍有心救他,不过鄂中军政府最近可是经常派兵出关骚扰清军,牵制了信阳万余清军不敢动弹,结果挤出了三千人支援张怀芝之后,只能下令收缩兵力,听从了老袁的命令,死守信阳,防止湖北新军北上!
除此之外,这几日内还有值得一提的便是在江苏、浙江、上海三位都督联名致电各省军政府代表至沪开会之后,势单力薄的黎元洪还是败下阵来了。不过黎元洪也不是一点表态都没有,在他第三次拒绝派遣代表前往上海参加会议之后,陈其美妄想的中国民国临时政府中央所在地投名再一次流产了。以一省之力,吸引了清廷一半以上兵力的湖北,在一众省份之中的地位自然不低。结果在沪各省代表议决,以武昌为民国中央军政府,黎元洪为军政府大都督,又议决各省代表赴鄂会议。
当然,这几日内发生的事情远远不仅仅只有这几件,不过其余大多要不会影响到军政府的战略,比如仅仅坚持了半天就被镇压的山东举义;也有军政府比较关心,但是却得不到准确消息的事情,据武昌那边情报司新近培养的外围收到的风声,似乎北边派人来到了武昌。但是具体来者是谁,北边哪位派来的,来武昌又带了什么使命……由于武昌已经对鄂中的存在感到忌惮,军政府已经很难从武昌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了!
陈天祥上前一步,面上有些阴沉,显然情报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大帅,河南那边传回消息来,今日午时保定燕晋联军中有军官在军议会议上突然发难,北方军政府大都督吴禄贞已经得到确定消息身亡,听说首级都被人割了去,想必此时应该有人拿去跟朝廷换赏银了才是。其余将领姚、何等人或伤或逃,目前燕晋联军已经向第三镇统制曹锟投降……”
‘啪!’
他的话刚才落下,那边……李汉手上的铅笔脆响一声,已经被折断成了两节。他停下了手上的活儿,沉默了好一阵方才抬起头来,脸上却看不出半分神色来。
“是吗,燕晋联军还是失败了!”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跟两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多了几分感慨的情绪在里面!
燕晋联军跟吴禄贞的三路大军会京师计划会失败在他意料之中……三路大军会京师的计划虽然雄伟,但是根本没有半点可行性……即便是三路大军能在一夜之间抵达京城外,但只要京城守军坚守一两日,源源不断的清廷勤王军就会从各处被调来……满人的江山是从汉人手中夺来了,以区区几百万人口统治一个百倍于其的民族,也难怪清廷不放心了,在京畿之地留有驻军不说,附近三日内可调集赶来支援的大军就有几处!
不过,从7日通电挥师北上到今日,吴禄贞跟他的燕晋联军能够坚持十天的时间已经完全是出乎李汉的预料之外了。也为天下革命争取了足够的时间,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南方所有省份已经悉数宣布光复,北方诸省之中,安徽、江苏已经被立宪派掌握,山西、陕西战火还未息去,山东举义虽然第二天就被袁世凯调兵镇压下去,但是北疆不稳已经凸显无疑!河南如今更是牵制了大批的清军南下……配合鄂中军政府,袁世凯再想像历史中的那样调兵南下已是不太可能,至少短时间内他未平息河南乱局之前,或者拿下安徽。
陈天祥敬了一礼:“是,大帅……据说有人看到了吴禄贞的无头尸体被随意扔在城中……况,燕晋联军向第三镇统制曹锟投降的消息已经通过通电传遍天下了!”
李汉叹息,“吴大都督乃是一代人杰,保定之败只能叹清廷不该终结在他手上……罢了,晚些时候跟武昌那边确定了吴大都督身亡的消息后,以我的名义发一封吊唁吧……”
“是……”
陈天祥敬了一礼后退下。
瞧见张炳乾跟他一起来了,他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炳乾,荆州这一块你做的不错……多费点心,不久后我可能要亲赴四川指挥攻川行动,倒是还要用到第二协……不要让我失望了……”
“是!”
张炳乾敬了一礼,然后犹豫下问道:“大帅,宜昌守军原定将于14号开赴武昌,可是如今已经延误了几日,据宜昌发回来的消息,宜昌民军第三协根本没有动的意思……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第二标已经抵达枝江休整,随时都能登船……”
“哼……”
李汉鼻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咱们前段时间的动静太大了,武昌那边只怕是已经感觉到了鄂中的威胁了……不必管他。胡鄂公已经被黎元洪逼离了武昌北上,他的高侦科掌握的权力的确太大了……这样更好,他一走黎元洪的手下不能完全控制住都是党人的高侦科,高侦科已经不想以前对我鄂中威胁那么大了。李副官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人员重新渗入武昌,回头我命他加紧收买、发展外围……武昌那边的第一手信息咱们要实时掌握。”
又低头沉吟一下,才道:“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燕晋联军一败,唐山跟承德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清廷解决了直隶之乱后,极有可能重新调兵杀回河南。到时候唐部战败重回宜昌的可能不是没有。宜昌……不,鄂西已经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行动!”
“大帅,武昌那边怎么办?”
张炳乾问,“大都督已经对咱们有些警惕了,您昨天不是说,原本要调来经咱们鄂中支援河南的武器,已经又被召回武昌了吗?”
李汉皱眉一阵,突然一动,“伯庸,前几日施南府的宜防营管带陈金瑞不是自称乃是主名后裔,又提到施南府分军政府司令部部长李汝魁私扣军饷,希望鄂中支持能够支持他清理了李汝魁吗?”
陈天祥闻言,在自己的笔记本中翻找了一阵,道:“回大帅,11月4日、9日、11日、昨日,陈发文四次,希望军政府支持他任施南府分军政府军务部长,并表示将服从我军政府之调度……您的意思是?”
他跟在李汉身边已经差不多有一月了,如今已经勉强能跟上他的跳跃性思路了!
“没错。”,爽朗的笑了一阵,“唐牺支倒是不简单,将宜昌治理的很不错,也看到了施南府的资源跟位置。不过,他挑人的眼光还有待加强!李汝魁虽然跟他同为新军出身,但是李性子有些暗弱,没有陈金瑞来的阴狠,早晚要在他手上吃亏……前段时间咱们分不出神来,不过现在却用得到他了……吩咐下去,立刻发电给他,就说他要的军务部长身份,我以荆楚镇守使的身份许给他了……我倒要看看,动了亲近宜昌的李汝魁,宜昌是什么反应!”
陈天祥快速的摸出笔来记上,写了一阵,突然他抬起头来道:“大帅,咱们不是也接到了施南府三营驻军中的另一施防营管带王泽吾的投靠信吗?陈金瑞小人也,为人阴狠,难不保他解决了李汝魁之后恐我革命军进入又投效了宜昌……您看……”
李汉心中一动,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之前陈金瑞之所以跟李汝魁对上,就是因为李提议迎宜昌军入施南府。后来更是要两府合并,他自知实力远不如宜昌,一旦两府合并之后地位必然远远不如以前,所以宁可驱赶了宜昌派遣的官员,跟李汝魁彻底成为对头,都不愿两府合并……军政府为保证鄂西安全,肯定是要在施南府驻军的……到时候势必要跟妄图独霸施南府的陈金瑞对上。
他点了点头,想到施南府有三营驻军,顿时有了主意了,他立刻起草了一份任命,交给了陈天祥,“吩咐军政府在施南府的人员小心陈金瑞,派人把这份任命交给施防营管带王泽吾,告诉他,我以荆楚镇守使的名义,任命他为施南府司令部部长……让他以施南府司令部部长的名义,邀请我鄂中军队赴鄂西坐镇……”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11月16日,伴随着保定失陷,燕晋联军或死或降的消息证实了吴禄贞已死的消息;一时之间举国上下尽是悲痛吴禄贞已死的消息,几天之内,长江南北电波不断,或通电、或吊唁,出现最多的字眼便是‘吴禄贞’、‘北方军政府’等词语。
直到两日后的十八日,另一则消息通过重庆日租界传了出来,这股吊念之风方才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又是一番争论,鄂中分军政府派兵入川,已经拿下重庆附近府县,同一日荆楚镇守使李汉通电,受四川乡绅邀请,不得不派一军入川帮助平定四川乱局……17日,川东镇守使何进邀请重庆本地党人杨庶堪、张培爵等加入川东军政府遭拒绝,当日,张培爵通电武昌,谴责荆楚镇守使李汉私自派兵入川强抢川东地区的霸道行径;同一日,李秀昂的第十一标入川、领鄂中军政府令,抢在滇军入川之前加紧争夺控制更多的四川领土;至十九日,入川鄂中军队已经完全控制整个川东地区,控制地域约莫相当于后世川东行署区全部加川北、川南一部,控制地区约相当于四川省的四分之一。(此时的四川省并不包括西康等川边地区,因此面积要小不少)
在这两件传遍天下的事件背后,另一件事情的影响就微乎其微了。17日夜,施南府已经改名朱扬武的陈金瑞借口商议同宜昌分军政府合并事宜,邀请司令部长李汝魁赴宴详谈。吕大森、康建唐、向炳焜、王鸿猷等革命党人感陈金瑞突然邀请,事出古怪,劝他不要赴宴。李汝魁本打定主意不去赴宴,不过经不住手下士兵徐战龙、刘彩章、曾楚藩等劝说,最后决定带他几人一同赴宴。结果离开了他之军营,徐战龙、刘彩章、曾楚藩几人突然把枪指向了他……原来几人曾经在李就任分军政府司令部长之后跟他求官遭拒,心中愤怒之下投靠了陈金瑞,这次正是受他之命,将李汝魁劝出了其所在的三十二标三营新军军营之后,中途杀害与他。李死之后,是夜,陈金瑞突然改口称会党出身的王鸿猷伙同民政使康代裕私吞施南府库银七万两,命其与一日内归还军政府。未等王、康二人反驳,他便派人强行闯入民政使康代裕府中,将其活活打死之后,伪造了一份康‘亲自’画押的认罪书,同时口称得‘荆楚镇守使’——李汉任命,就任施南府军务部长。同时大肆逮捕或驱赶宜昌系革命党人。
王鸿猷连夜拜访向炳焜之后躲入三营驻地寻求庇护,第二日清晨,陈金瑞带兵强闯三营驻地被拒之后,任命徐战龙、刘彩章等三十余人为三营参谋官。王鸿猷在向炳焜帮助下逃往宜昌之后。陈金瑞方才满意离开,随后任命胡凤喈为恩施书记官、张九槐为书记。同时,陈金瑞派人妄图控制与他联系的鄂中情报人员扑空之后,心中不安的他下令招募新兵三营,并增加兵饷,在向炳焜怒而告知无银可用时,下令增加施南府税三万两,将由各军政府分部组织强制摊派下去,已达到自己的扩军效果。
18日夜,铲除了自己心中大敌——李汝魁的陈金瑞心中得意,在得知与他亲近的施防营管带王泽吾在城中摆宴为他庆祝就职之后,得意忘形的他只带领十余护卫便前往赴宴,宴中王泽吾埋下数位精通枪术的杀手,待他喝到正酣之时,突然出现当场击毙了他。
同日夜,王泽吾出示盖有‘荆楚镇守使’李汉大印的任命书,宣布就任施南分军政府司令部长,同时派人致电鄂中,称施南府内仍有清兵、土司作乱,希望荆楚镇守使李汉尽快派兵抵达施南府,协助施南府防御。
19日,李汉以荆楚镇守使名义回电王泽吾,宣布应其要求,鄂中不日将派兵抵达鄂西协助防御。
同日,第二协第二标乘船沿江西上,张炳乾原副官崔寅任第二标标统,李汉调来他重点培养的年轻军官李济深任崔寅副官,协同指挥!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363章宗室
“是,卑职无用,还请大人责罚。”派去盯梢的为首侍卫有点羞槐的道。
“算了,下去吧,此事到此为止,本官会通知锦衣卫秘密调查此三人。”杨林想了想,有点无奈的道,虽然锦衣卫和侍卫营是同一系统,只是侍卫营是保护皇帝安全为主,锦衣卫才是缉查各类犯人,杨林虽然不甘,也只得暂时放下。
“是。”几名侍卫有气无力的应道,他们自然知道杨林的不满。
“大人,这三人或许只是路人,何况有我等在皇上身边,若有人想行剌皇上,先要从我们尸体上跨过才行。”一名侍卫劝道。
“嗯,以后皇上出去时,大家的招子都要放亮一点。”杨林又嘱咐了一遍,挥手让所有侍卫退去,才打了一个呵欠回去休息。
接下来的十几天内,皇帝一直没有出宫,锦衣卫也没有查出三人的蛛丝马迹,随着临考的愈来愈近,京城涌入更多的士子,加上各地官员护送秀女入京的队伍,整个京城简直是人满为患,客栈、酒楼全部爆满。
新的秦淮八艳已经选了出来,据说每名新当选的秦淮八艳光是当夜客人捧场的银子就达一万两之多,最高的一名清倌人当夜所收的银币差不多接近五万枚,在船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真正应了那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借着这股东风,新秦淮八艳的名声很快就打了出来,许多人都争相目睹新秦淮八艳的风采,每一入夜,整个十里秦淮就一片灯火通明,仿佛是一条火龙,喜的那些花舫舫主马上定下一条规矩,以后每次朝廷大比之年,就是选出新一界秦淮八艳之年。
南京的天气炎热,只是却挡不住那些士子,富户对于秦淮河畔的热情,这股热潮一日比一日凶猛,整个大明一片歌舞升平。
只是这些对皇帝却没有什么影响,自从重新见到夏蕴贞起,王福做起事来总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脑中时常想起,若是当年知道这名白衣女子是夏完淳的姐姐,或许早已经入宫,这样一想,王福简直是无心做事。
这天,正是休朝之日,一大早皇帝到御书房,随意翻看了几份奏折,手执着笔迟迟没有下批语。
官员休沐是从汉朝以来就有的官员福利,各个朝代所定的休沐日不同,或五天,或十天休息一天,只是宋之后,蒙元以官员百姓皆为奴仆,自然没有休沐之日,明承袭蒙元,也没有休沐之日,崇祯时,更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上朝,连重大节日也不放假,只是国事却愈来愈糟,王福继位数年来,巨大的压力下,每日过得战战兢兢,也没有顾得上设休息之日,上次御驾亲征回来后,皇帝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皇位不稳,这才下旨恢复汉唐以来官员五天一轮的休沐制度。
“皇上,要不出宫走走?”看到皇帝做事心不在焉,田成体贴的道。
“也罢,那就出去吧。”王福叹息着将手头的笔放下,站了起来。
田成大为欢喜,正要出去吩咐侍卫准备皇帝的出行,李祺匆匆进来,向皇帝禀道:“皇上,潞王爷求见。”
听到潞王求见,王福的眉头马上紧皱起来,他知道潞王朱常淓来的用意,朱常淓是代表其余宗室诸王要求王福恢复他们的封地和申请废除早先皇帝所下的一道旨意。
有明以来,从朱元璋给诸子分封各地始,明朝的宗室越来越大,到明末时已经高达数十万人之多,这些人被限制不得从事科举、从军、从商、种地……一切营生,只靠朝廷发放的禄米和封地租税为生。
这些人,若是有王爵在身,又有封地之人,自然是富贵无比,更多的宗室单靠朝廷发放禄米,却是生活艰难,尽管如此,朝廷每年所需钱粮数量仍然十分巨大,数十万宗室成为依附在朝廷财政上的肿瘤。
崇祯时,天下烽烟四起,各地宗室首当其冲,许多人死于非命,甲申年,大顺军席卷北方各省,接着又是满人入关,大明在北方的宗室更是死伤惨重,十去七八。
不过,由于南方得到保全,还是逃出了不少宗室到南方避难,其中福王、潞王都是如此,加上南方的宗室人口,依然高达十几万人,成为弘光朝初期沉重的负担。如今随着朝廷财政的好转,宗室所费占的比例越来越小,朝廷方才可以从容支应。
王福的灵魂来自后世,对于这些如同寄生虫一样的宗室毫无好感,若是依他本意,完全可以断了这十几万宗室的碌米,让他们自谋生路,只是一来王福毕竟是大明皇帝的身份,若真如此做,不但要落下一个刻薄的名声,而且还会动摇自己的地位;二来若是将这些数百年都没有从事过劳动的宗室直接让他们自谋生路,恐怕不少人只能活活饿死,太过残忍。
所以王福一方面取消了对宗室从事各种行业的限制,另一方则俸禄照发,每年花费将近四百万银币,将这些人养猪一样养了起来,另外规定,既然已经允许大家自谋生路,对于新增的宗室子弟,如果没有继承到爵位,则不再发放俸禄。
对于皇帝此举,宗室褒贬不一,那些褒奖的自然是可以自谋生路之人,十几万宗室其中不可能没有人才,只是被朝廷的规定限制的死死的,一辈子只能混吃等死,甚至有些人还要经常饿着肚子等死,本来以朱元璋对子孙的照顾,其朝庭规定的禄米,哪怕是再低一个等级也不至于饿饭,只是由于朝庭财政的困境,对于宗室的禄米也经常有欠的时候,对于那些藩王、郡王来说,朝廷发放的禄米可能不够数天所用,对于底层的宗室则完全靠朝廷发放的禄米为生,一旦朝廷欠发,自然就不免要饿肚子,偏偏身为太祖的子孙又不能自谋生路,皇帝这道旨意简直有如及时雨,解除了他们身上的枷锁,自然是欢呼雀跃。
贬的人也很好理解,他们已经没有了谋生的技能,朝廷解不解除头上的规定对他们毫无用途,反正他们也不打算出去做事,自然不愿子孙断了这份生来就有的禄米。
总的来说还是反对的人多些,吃了那么多代的白食,真正还能自谋生路的人总是不多,不过,反对之人并不强烈,要知道,在崇祯时,朝廷给的禄米经常要减半,而到了弘光,除了第一年发放还有一些困难外,第二年一直到如今,朝廷发下来的禄米都是十成,以前欠下的禄米也在慢慢补发,大多数宗室对于皇帝还是存有感激之情,担心若是反对激烈的话,朝廷又将禄米再次减半,刚过了几年的舒坦日子,大家可不愿再过以前的日子。
不过,多数人接受并不等于所有人都接受,一些宗室既想要朝廷对其解除限制,又想子孙后代也能够一直享用朝廷发放的禄米,更有宗室即不愿朝廷解除其限制谋生,又不愿朝廷停止供应新增的宗室子弟禄米,认为宗室自谋生有辱于太祖子孙的身份,当然,持这种想法人的极少。
这些不肯接受朝廷要废除新增宗室禄米之人当中,隐约就是以潞王为首,每日为之奔走呼号,潞王本有贤名,此举更是在宗室中赢得了极大的声誉,朝廷一举收复了山西、陕西、河南三省,潞王为之奔走呼号的又多了一条,那就是恢复各王在河南、陕西、甘肃、山东、陕西等省的旧有封地。
对于这两条,王福哪条也不能答应,一个藩王多的封地数万顷,少的也有数千顷,从河南、陕西、山东等地逃出来的蕃王中,单是潞王、鲁王、荆王等人加起来的封地就有十几万顷之多,何况若是发还了他们的封地,那些已经死难的蕃王,如周王、代王、肃王等人的封地要不要发还,一旦全部发放,又多了许多国中之国。
若王福真把自己当成朱家子孙,这些藩王的封地恐怕还不得不发还,无奈王福压根就不会为其余朱氏藩王作想,打定主意要赖帐,对于潞王的纠缠自然头痛,只是潞王从辈分上来讲,还是皇帝的叔叔,王福却不能拒而不见。
王福停止了出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道:“让他进来吧。”
“是,奴婢遵旨。”李祺连忙又匆匆下去,田成自然也知道来的潞王会有多麻烦,同意的看了一下皇帝,即使是九五之尊,依然有为之头痛之事。
不一会儿,潞王的身影就在御书房外出现,潞王身材适中,相貌堂堂,穿着四爪金龙的王袍,单从相貌来看,确实比当时肥胖如猪的福王更适合当皇帝,难怪当时史可法和东林党人以立贤为由,推出潞王来与福王打擂抬。
一见到皇帝,潞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马上就号啕大哭起来,王福虽然明知潞王只是装模作样,口头上却不得不道:“王叔,你这是怎么啦?你们还不快扶王叔起身。”
田成和李祺两人只好过去一左一右扶住潞王的双手,正要拉潞王起身,潞王用力一甩,将两人的手甩开,喝道:“你们两个阉人给本王滚开,本王向皇上哭诉,仍是皇室家事,你们两个阉人参杂其中,不怕死无葬身之地么。”
田成和李祺两人只得尴尬的缩手,站到一边,任由潞王继续伏地痛哭,王福大为不耐,道:“王叔,到底是何事痛哭,若是不说,朕还有其他事,就不留王叔了。”
“呜呜,皇上,微臣已经离封地六年,时常想起封地的一草一木,心中苦闷,才特意来到皇上诉说一番。”
“王叔,你就是你的不是了,朕常常想,各位皇祖的心虽然好,只是限制子孙不得出封地,未免太苛,这才废除了这条禁令,允许藩王可以四处走动,王叔若是想去哪里,自然可以去。”
王福这么一说,潞王哭的更凶,他本意是想让皇帝说出让自己回封地的话,那自己自然可以顺势提出将封地发还,没想到皇帝就是不说回封地的话,而是让他可以四处走动,虽然也可以回封地,只是与回封地之语却大不一样。
“好了,王叔哭也哭过了,若是无其他事,王叔可以下去了。”
“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臣恳请皇上同意微臣回封地居住。”
“哦,王叔要回封地,朕虽然舍不得王叔离京,不过,朕也不能限制王叔的自由,王叔若愿意回自可以回去。”
“皇上,微臣封地遭到闯贼之乱,宫室毁损严重,原先的佃户也四散而去,以微臣之力,实无力重建,还请皇上能够体恤微臣,着令户部拨款重建宫室。”
“王叔,这条恕朕不能答应了,户部钱财使用,都是国事,朕若修建宫室,也只能从内库出,这样吧,朕从内库拨付一千银币给王叔,王叔,你可是否可行?”
一千银币连个大殿也修不起,潞王当然不会满意,他连忙道:“微臣听说皇上一向节俭,不敢要皇上内库银子,若是户部不能承担微臣修膳宫室费用,还请皇上允许微臣在原先封地内收取租税,微臣可以慢慢积聚数年,再修建宫室不迟。”
“王叔,朕已经宣布,凡河南、陕西、山西等省三年内赋税全免,五年内减半,王叔的封地在河南,正处于免税的范围,王叔不会让朕出尔反尔吧。”
潞王眨了眨眼睛,道:“皇上,那五年后呢,是否能允许微臣向他们收取租税?”
“五年后,五年后这些土地已经归他们所有,王叔又如何能向他们收取租税。”
这么一说,潞王顿时又号啕大哭起来:“皇上,没有了封地收入,微臣如何过活,还请皇上作主,让微臣一家能够活下来。”
“朕看王叔富得很啊,朕听说王叔就在几天前一夜间掷出一万银币,捧红了一名秦淮花魁,难怪看不上朕的一千枚银币,王叔比起朕来还富有啊。”
潞王顿时一愣,脸上一片惊愕之色,连忙道:“皇上,绝无此事,这一定是谣言,谣言。”
“谣言也罢,真相也罢,王叔用的是自己的银子,朕无意追究,好了,没有其他事王叔就告退吧。”
“是,微臣告退。”潞王无脸再在宫中停留,只得行礼退去。
回了宫门,马上许多人向潞王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怎么样,怎么样,皇上可有答应废除?”
潞王摇了摇头,见到众人脸上的失望之色,马上道:“各位宗亲放心,这次不成,下次再来,直到皇上答应为止。”
这些宫外之人都是一些闲散的宗室,多是已经出了五六代,他们见不到皇帝的面,只能委托潞王向皇帝求情,要求皇帝不要废除新增宗室的禄米,潞王也乐得以这些人的代言人自居,增加自己的声望。
听到潞王的话,刚刚失望的众人又涌现了希望,看着潞王的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本来吗,潞王是藩王,至少数代内,他不同担心子孙后代会没有俸禄可领,如此奔波,完全是为他们这些出了五服的宗室作想。
问清楚之后,各个亲散宗室就陆续离去,潞王自己也乘轿往家返回,大明以前藩王都不准离开封地,京城自然也没有藩王府,潞王逃难过来后原本居于杭州,京城所居之地只是临时购买的一所大院子。眼下京城除了潞王外,还有不少宗室居住,这些宗室买不起房子,只能居住在驿站。
潞王的轿子刚在院中落下,有一名中年人迎了下来,这名中年人正是潞王的谋士夏希言,见到潞王,夏希言连忙道:“王爷,这次见皇上之面如何?”
“还不是以前那样,皇帝什么也没有答应,本王白白哭了一场。”潞王脸上有点愤愤然,也难怪他不服气,当初差一点皇帝就是他,至于若他当上了皇帝,能不能挡住满人的进攻又是另一回事了,在他看来,既然王福做的到,他自然也做得到。
夏希言道:“王爷不妨把与皇上见面的经过说一遍,说老夫参详,参详。”
“好吧。”潞王将此行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甚至连那些宗室散人的反应也没有遗漏。
“非常好,只要皇上以为王爷只是关注这样的小事,自然不会再防备王爷,过几日王爷不妨再进宫哭诉,让皇上烦不甚烦,为了躲避王爷,皇上只有多出宫了。”
“夏先生,这次到底有没有把握,若是被查了出来,本王的身家性命可说难保了。”潞王又有一点担心的道。
“王爷放心,这次保证万无一失,王爷就等着登上九五之尊吧。”
潞王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只是嘴里不满的嘟嚷道:“万无一失,万无一失,你告诉过本王多少次万无一失了,哪次还不是以失败收场。”
夏希言的声音低了下去,潞王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明显,最终才拍着夏希言的肩膀道:“好,若是本王真能得偿所愿,他日必定不会亏待先生。”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一十一章接管宜昌
对于武昌责问其派兵入川的指责,李汉的回答只有一个,受四川乡绅邀请,除此之外连多一点的解释都没有!
云南都督蔡锷派兵入川的确是受到了黄兴等人的邀请不假,但是四川除了同盟会成员外,无论是省内乡绅还是各大势力,可没有一个希望蔡锷派兵入川的……李汉乃是四川人,他的父亲又是研究近代史的历史系教授,对于这位登上了历史书,被国民党跟我党大肆宣传的‘护国军神’所作所为十分了解……若不是其英年早逝加上民国建立之初,其人的确对国家有功……单是其派兵强行控制黔、川二省,致使在其就职云南都督期间,以云南都督之名市值控制滇、黔、川三省这一条,就足以证明了,这位主不简单……也不是位真正淡泊名利权势之人。
蔡锷能够借口受到川人邀请派兵入川,凭什么他李汉就不能!
他如今已经控制了四分之一的四川,情报司先一步派出的人员已经接触上了刚刚抵达资州第八镇十六协的新军,预计这两日那边也要有所动作,到时候鄂中军队所能控制地区还能继续扩增一些。湖北他已经占去了一半之多,到了口中的美食,哪里还有吐出来的可能……何况河南乱起之后,如今他已经能够从北部调动军队南下了……新招募之兵还在组建之中,并且因为前段时间的新军人福利计划,如今在鄂中各地的征兵点出现了人山人海的情况,原本将招兵年龄上限定在三十五岁、下限定在十五岁的他一得到消息之后,顿时将征兵年龄重新做了修改,将招兵年龄提到了十八岁至二十五岁之间,全都是学习能力最佳又身强力壮的青状,只要接受过几个月的训练之后,新军的素质还要在之前招募的一批士兵之上!
坐拥这等势力,他如今底气却是不比各省都督差上多少,如今对于武昌虽有忌惮却不如之前那般了。有了背后四川为根基,即便日后清军退后黎元洪要秋后算账,也要看看他手上的兵答不答应!
乱世,武力才是说话的底气!
对于鄂中摆明了应付的回答,武昌显然是不能满意的。未料到还没等到,武昌发文责问,十八日,鄂西巨变……施南府传来内乱之消息,新任司令部长王泽吾手持印有‘荆楚镇守使’印的任命,就职分军政府司令部长,并要迎接鄂中派兵进入鄂西接管防务……对于此,当真是气煞了一群人。
19日,武昌,大都督府内,汤化龙赶来拜访他的时候,黎元洪正在自己的书房之内发脾气,甚至摔坏了不少旁人送来的瓷器玩儿。
“黎公息怒……黎公息怒!”
自从前段时间,黎元洪耍了手段,借着宋教仁提议的民选上位,成功得到了大都督的位置之后,汤化龙立刻改了称呼,原本的‘宋卿’也不叫了,每日见面人前必称‘大都督’,便是只有他二人,也少不了‘黎公’的敬称,可谓是把恭敬做足了!
黎元洪冷哼一声,道:“真是气煞我也,济武……我早观那李易之必不会甘于立于人下,早前若不是我手上实力不足,还要多多依仗与他,方才假作未看见……如今直隶、河南一乱,他倒是好手段,趁机入川便也罢了,我巴不得他将注意力全都投向四川……让同盟会去闹心吧……只是,看他急不耐的出兵鄂西,虽有打通入川通道之可能,但,却却将其统治之地区连成一块……我派人潜入鄂中打听消息,听闻虽然因其实行的荆楚新政致使鄂中不少势力都对他不满,不过听闻这李易之手段也不凡,听闻他张罗了几处实业,个个都是能赚大钱的买卖……有些人不满、也有人动心了,想要观望一下……”
汤化龙面上倒只是微皱眉头,“这到底好解释……我府上也买了几块荆州产的胰子,你还别说,荆州产的胰子虽然贵了些,但是洗过澡之后身上香喷喷的,弄得我拿家中几房都是不依,最后不得不人人买了一份,方才息去了争议!那李易之当真不简单,只看其扩军的同时,不忘发展实业、收拢民心这几点,日后就可料定,其必是黎公之心腹大患……”
黎元洪叹息。
汤化龙接着道:“黎公此刻想必心中颇为矛盾吧……只能说那李易之选的时间太好了,这几日汉口清军攻势猛烈,虽有传闻北京的那位欲要将清军统帅冯国璋调回北京续职,但至今还未消息传出。汉阳战事愈发艰辛、黄克强几番要求我等说服李易之出兵汉阳协助战事,一来他必不愿为我所用,二来同盟会跟咱们也都不甘愿,都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咱们再算计鄂中,那李易之想必也再打咱们武昌三镇的注意,黎公,他要争夺鄂西,与他便是……咱们现在主要还是要应付与清军的战事,跟北方来使……”
黎元洪点头,“济武说的是,我只是心中不忿罢了。早知他有逐鹿之心,我悔不该将那荆楚镇守使许之与他……荆楚、荆楚,我湖北可不都属荆楚范围之内,这厮拿捏着官印到处行事,不明真相之人少不了要糟蹋蛊惑……悔不该……悔不该!”原来他是懊恼之前轻言许之李汉以荆楚镇守使的官衔,军政府内高层皆知,此不过虚衔一个罢了,奈何到了李汉手中,就给他拿来大用特用,以至于令不少不明真相之人真以为他这荆楚镇守使成了仅次于湖北军政府大都督的实权存在,令他受了不少指责。
不过他到底不是一般人物,很快就回过神来,问道:“你方才是从哪来?可取拜访了那两人吗?”
他口中的两人不是别人,一名蔡廷斡、一名刘承恩,都是北边袁世凯派遣南下的幕僚、说客,他二人此次南下首站便是游说黎元洪跟湖北军政府,劝说其等拥护袁世凯跟君主立宪……
远东混乱已经持续了一月之久,如今整个华夏大地稍微有点眼力的都看到了满清这个统治了华夏两百多年的势力,已经走到了尽头。袁世凯纵使雄才伟略,一来他本就无扶清之心,二来也知自己最好能够确保北方不失,南方如今遍地十八星旗,又是革命党的影响范围内,只能缓缓除之,短时间之内却无回天之力。
11月11日,黄兴曾致函袁世凯,呼吁袁拥护共和,并以中国之拿破仑、华盛顿相期许。这让袁世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于是在安排好了直隶战事之后,12日他便派出了蔡廷斡、刘承恩等人武昌诱和……
对于君主立宪,莫要说黎元洪不愿答应,便是天下的革命党人也没有一个会答应的。黎元洪自知自己非是党人出身,一旦应了下来,日后定然有人要借机攻击与他。而如今天下革命之局势对于革命党人何其有利,因此,哪个愿意继续接受与他们有些还深仇的异族侩子手当皇帝!
因此,第一次跟蔡、刘二人之接触自然不利,而两人在抵达武昌同黎元洪及同盟会一众党人碰了一面之后,当天晚上便回到汉口清军占领区,等待北方答复。
16日,蔡、刘二人第二次来到武昌,这一次所待的时间倒是比较长,从16日一直至今,都在跟黎元洪等商谈停战之事,只是蔡、刘二人得了袁世凯的吩咐,所以一边慢慢妥协、一边拖延时间,就是在等为北方袁世凯争取时间。而这几日的表现无一不证明了这些,蔡、刘二人至今死死的咬住‘君主立宪’不妨,口气却越来越软,又给了武昌一众人以希望……加上汉阳战事不利,湖北军政府内和谈派势力大增,结果这几日几乎是一日两谈,持续到现在还是没谈出什么来。
蔡、刘二人的手段,武昌没有本人,哪个参与和谈的不是老狐狸,个个精明了的。只是武昌战事不利,被天下引以为衡量的三镇如今一镇已失、一镇随时都有沦陷之危,武昌也不时遭到清军炮舰骚扰,只能装作不知,一边不断催促汉阳黄兴发动反击,务必要将清军赶出三镇,另一边则联络湖南、江西、安徽等附近几省都督,令其派兵来援。
汤化龙摇了摇头,“我方从蔡、刘二人处回来,居正还在那里……跟前几日一样没有任何成果,不过我此行也不是全没收获!”
“怎讲?”
“那刘承恩言语之中多了不少底气,甚至居正怒起与他争执之时,他口中多了几句威胁……我料,最近清军极有可能加紧攻势,黄克强已经再三督告汉阳防线不稳……黎公,又到抉择之时了!”
黎元洪一阵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汤化龙的意思他懂了,江西援军还要几日才能抵达,如今为了争取和谈有利地位,却不得不保证武昌三镇不失,还要战场上分个高下。
他端起桌上茶水,欲要饮上一口,谁知那茶杯端起之时,他才刚感觉,杯水已经凉透……无奈放下,叹道:“多谢济武提醒,你之意思我已明白。罢了,便先让李易之得些好处,宜昌那边我会过去跟谭人凤说说……先把宜昌那近三千守军调来汉阳吧……”
汤化龙起身见礼,“这样最好,黎公,李易之走了一步好棋,我等也不可在乎一城一地失……如此,济武拜别,我还要去蔡、刘二人处,看能不能在得到些什么风声……就此别过……”
“请!”
19日,张绍曾在得知吴禄贞死后,失去主心骨的他无心再战,在段祺瑞保证袁世凯将捍卫‘立宪’的承诺之后,宣布第二十镇投降。随后,大部分的厌战士兵选择向段祺瑞投降。张绍曾算是士官三杰之中下场最好的一个了。得知他投降的消息后,袁世凯连忙入宫请示隆裕太后,下了一道懿旨,免去其第二十镇统制之职,清廷不追究其‘叛乱’之过,封其为长江宣怃大臣,责令其南下抚乱。第二日夜,伴随着清军记录大军攻破承德,蓝天蔚随第二混成协狼狈逃往山西方向,轰轰烈烈的北方军政府三路大军会京师的宏伟蓝图宣布失败。
19日下午,运载鄂中革命军第二协第二标抵达宜昌附近江面。宜昌江防水师封锁江面,阻挡第二标继续南下。
下午五时,荆楚镇守使李汉通电宜昌,命宜昌江防水师撤离江面阻碍未果之后,下令第二标戒备,护航数艘炮舰将炮口对准宜昌江防水师……同时,船队开始挑选登陆地点,准备强行登陆!
下午六时,李汉再一次以荆楚镇守使名义,督令宜昌撤离江面阻碍未果之后,通电武昌,宣称因宜昌设防阻碍船队西进,未免局势换乱的鄂西等地落入清军跟亲近清廷的当地土司手中,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之手段。
六时半,西进船队称遭到宜昌江防水师枪击,不得不进行反击。同时,第二标强行与东湖县登陆。
七时,武昌致电宜昌分军政府,下令撤去江面阻碍船队,允许革命军第二标船队通过。晚,宜昌撤去江面阻碍船队,第二标占领东湖县,于此同时随行船队抵达东湖县内停止前进,颇有长久滞留之意。
当夜,武昌一封电报发至荆州,不久后,同一波段的电波又从荆州回复至武昌。也许除了武昌跟正在荆州的李汉之外,没有人知道电报的内容是什么。
第二日,武昌电令宜昌分军政府留守胡元龙等人,言到汉阳战事不利,命宜昌守军立刻登船上岸赶赴汉阳支援。同一日,武胜关外,停歇了几日的枪炮声再一次响起,鄂中军队主动出关进攻清军大营,逼迫清军大营后撤十五里。战事持续两日后停歇。
11月22日,第二标接替已经乘船赶赴汉阳的宜昌守军驻守宜昌分军政府。同日晚,鄂中低调合并宜昌分军政府,取消宜昌分军政府编制,改设鄂西镇守使,原荆州镇守使张炳乾调任鄂西镇守使……同日,调武胜关河南混成协协统孙国安南下,任荆州镇守使!第六协协统季雨霖晋任北部防务司令官,总管北部防务。
夜,笼罩荆州府。
方才自酒宴之上出来的李汉明显身上一股酒气,不过他的精神确实很好,在即将离开荆州的张炳乾的陪同下,带着副官跟一队警卫,沿着江边散步。
这酒宴是荆州城中的几乎想要参股面粉厂的乡绅设的宴,考虑到自己最近的土改政策的确得罪了不少的本地乡绅,因此这一次有人宴请,他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推辞,亲自赴宴与一干乡绅详谈!
酒宴还算成功,面粉厂的股份基本上卖出了大半,有人愿意经营,他自然乐得手上只保留两成干股每月吃红利,也跟之前一样签署了协议,保证军政府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否则不会介入工厂经营管理之中。
都说民以食为天,这话确实不假。这清末民间民生疾苦,生活物资远远不像后世改革之后那般充足,因此南北地域之间虽有饮食诧异,但是穷苦百姓之中,却没有后世那种北面南米之争。加上军政府所采购的机器乃是西门子最新产,生产效率要比市面上的英制、法制跟日本产好了许多,成本低了、价格自然也就低了……虽然面粉厂才开张一段时间,但是低廉的面价如今已经开始供销荆楚大地,不久之后也许还能行销天府之国。看到了李汉如今越发的位高权重了,自然有心思活络的想跟着讨碗饭吃,形如日后还能随着权势越发了得的李汉上位呢!
有这种想法的人如今可真不少,尤其是看到军政府一面在应付北方战事,一面还在李汉的掌控之下布局四川、西进新近接管了宜昌鄂西等地之后,看到连武昌都默许了李汉的扩张之势……又听说军政府新招募了三四万新兵,如今正在训练之中……眼看着这原本的鄂中分军政府已经成了一条巨鳄,便是有些小想法的,也都只能暗中骂他几句,明着还巴不得的能够得到他之接见,跟着混些好处呢!
肥皂厂的股票也趁机在宴会上又为他带来了七万多两的真金现银,这令一众原本还在非议他为什么还要分神搞什么实业的军政府高层没有了异议……
很明显的,搞实业本来即便是能赚到钱,也不可能如他这般这么快的回笼资金,只是李汉却拥有着几个优势。第一,他能借助奥匈帝国跟德国佬妄图从他身上分得一块巨大蛋糕的机会,趁机购买到一些原本不该出现在远东这个工业极其贫瘠地区的先进机器,这其中的巨大差价就是一笔获利。毕竟以军方名义的订购跟远东商人的采购,之间至少有四成左右的价格悬殊……一些价值高昂的精密机器之间可能还要更高一些。
第二,他选择的几个实业类型,面粉厂不愁销路,价格又比市面上的所有面粉价格都低一些,自然卖得火热;安全火柴去除了黄磷火柴的剧毒性,没有了刺鼻的毒位、在这个年代可是不折不扣的高科技,国内生产不出来的东西,旁人或许不懂,但是盲公这样跟火柴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实业家却懂得,所以,火柴厂也卖了个高价;肥皂厂也是一样,用低廉的肥皂跟药皂与洋商的同类商品争夺销路,同时有用高价的香皂创利,自肥皂厂建立以来,香皂的生产量虽然第三,但是却创造了比之肥皂跟药皂加在一起两倍还要多的利益,可见一般。不过在一众人都劝说要肥皂厂开足马力只生产香皂的时候,却给他止住了。因为香皂的市场很容易就饱和,他如今没能能力将香皂卖到全国去,只能在湖北周边买卖,会买香皂了除了夫人就是青楼之类的地方……人数比起广大平民百姓只有不足百一,因此普通的能洗衣、能洗澡的肥皂、药皂虽然短时间之内获利不如香皂,但是长远来看,这个市场才不过刚刚打开一个小口罢了。
“炳乾,鄂西不比荆州,当地的局势比较混乱,尤其是恩施地区……你此去肩上担子不轻,行事之前且要仔细小心,切不可有一点疏忽。”
宴会结束,李汉喝了不少酒,不胜酒力的他正巧也要跟即将离开荆州的张炳乾交代几句,因此几人便弃了马,来到江边吹吹风、散散步。
“是,大帅,炳乾省得!”
张炳乾道。
李汉摸了摸头上的雾水,呼出一口冷气,笑道:“你心中不要有情绪就好了,我本要调正夫来任鄂西镇守使。不过,考虑到北部可能会有战事发生,最后,我才选中了性格稳重的你就任鄂西镇守使……你只管去做,要注意安抚恩施地区的本地土司,都是我炎黄子孙,虽不同族却也同源,如无必要莫要轻易挑起争端来。但是,你也要记住,他代表的是军政府,行使的是军政府的威严,若是有人肆意挑衅或勾结外人寻事,不要怕事只管镇压便是!”
清廷的民族政策基本上承袭的是元朝那一套,拉拢少数民族,给与其次于满族之权力,对于其与汉民之间的争端,一向都是偏袒少数民族,一力打压漱口百倍与他的汉族。正是因为这种政策,导致知道新中国建立之前,各地少数民族聚居之地汉人很难管理,寻机闹事的势力不在少数,才有了他这一番话。
张炳乾敬了一礼:“请大帅放心,炳乾省得如何去做!”
“好好去做……给你一个任务,给我彻查鄂西所有身上不干净的土司、乡绅,尤其是那些民怨比较大的……等稳定了鄂西的初步管理之后,少不了要刺刀见血才能稳定管理!”
“是……”
几人又走了一阵,见江风逐渐打了起来,便打道回府了!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364章解决
潞王走后,王福却失去了外出的兴趣,若是潞王知道自己去皇宫的骚扰反倒让皇帝不出宫的话,不知会有什么感想。
大明宗室这个问题总是要解决,二百多年时间,大明宗室就膨胀到数十万人,虽然如今减少到十余万,大明的财政也好转,负担起来没有问题,只是若再过百年,虽然不至于象最初那么夸张,只是增加十倍,二十倍还是有可能,那就是数百万之数,又会成为大明朝廷的一个沉重负担。
为止,王福才下旨给宗室松绑,允许宗室自由从事各种营生,并废除新增宗室的禄米,这样做就是要将供养宗室的人口限定在现在这个范围,不能无限制的增加下去。
对于这一点,无论如何王福也不会让步,不过,为了减少宗室的怨恨,或许可以再给他们一些甜头,给现在的宗室增加俸银或许是一个办法,宁愿现在朝廷对宗室的支出多一点,形成一个定额,也不能让朝廷对宗室的支出每代增加下去。
想通这点后,王福脸上才重新浮现笑意,对身边的内侍道:“拟旨。”
“是。”田成连忙展开一张空白的圣旨,拿起毛笔凝视着皇帝。
“朕御宇天下六年来,于宗室一向优待宽容,深知宗室生活艰难,不惜改变祖宗法度,允许宗室自谋出路,此皆为宗室所想,然有宗室不思国家艰难,耿耿于朕废除新增宗室禄米之举,需知大明立国以来,宗室人口日益繁衍,如今已是大明初期百倍,千倍,若不限制,国家何以养之?朕非无情之人,实仍国家无力养之,为偿宗室之失,朕决意在现有禄银上加五成,此为定例,自此国家每年供养宗室人口人数不变,俸银亦不变。”
这道旨意一下,聚集在宫外的宗室只是议论了几句就马上散去了,皇帝的旨意很简单,国家每年给宗室的俸银为定额,否则国家负担不起,如果人多了,每人所领必然要少,俸银增加了五成,足够让那些底层的宗室比以前过得宽余许多,子孙的利益到底不如自己的利益重要。
最初明太祖给宗室所定俸禄十分优厚,其中亲王每年一万石,郡王二千石、皇曾孙镇国将军一千石、皇玄孙辅国将八百石、皇玄孙辅国将军六百石……直到八世孙以下,皆封奉国中尉,每人二百石。皇女封公主,年俸二千石、皇孙女郡主八百石,以下依次二百石递减,五世孙女县君二百石、六世孙女以下乡君一百石。
相比之下,县令的俸银一年才四十五两,还不如最低的乡君,可见朱元璋对于自己的子孙照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只是他从没有想过,宗室的禄米会到了整个国家都负担不起的地步吧。
明太祖时,明宗室人口才五十八人,永乐年间增至一百二十七人,当时宗室对于国家财政来说毫无负担,宗室每年可以满额拿到禄米,只是到了嘉靖朝,宗室人口已经超过万人,每年宗室禄米就达七八百万石之多,国家一年的税银三成用于宗室。自至之后,宗室的禄米就再也没有满额拿过,而是一减再减。
崇祯时,宗室人口最盛超过二十万人,若是按照明太祖所定的俸禄,男最低二百石,女最低一百石、全部接最低给付就要达三千万石,事实上超过四千万石也有可能,而崇祯朝即使竭力搜刮,一年的赋税收入也没有超过三千万石,全部供给宗室也不够,这当然不行,底层的宗室一年能拿到一成已经是不错了。
事实上,就是眼下弘光朝也不可能按明太祖时所定的禄米发放,否则王福也会吃不消,而是将禄米折成俸银,又打了数折之后再发,到最低的乡君时,一年有银十五两,奉国中尉一层则是三十两,十万宗室,每年耗银四百余万两,增中五成之后会变成六百余万两。
增加二百余万两的开销,对于大明现在的财政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影响,随着以后银两的贬值,财政收入的增加,这份支出所占的财政比例也会越来越小,直到忽略不计的地步,也算变相废除了这个压在大明身上的肿瘤。
“先生,怎么办?”看到皇帝这道旨意,潞王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连忙向夏希言问道。
“高明,高明。”夏希言边看边赞到,对于皇帝的决断佩服不已,每年二百万两的银子就轻易的让那些反对的宗室闭嘴,看似花费巨大,与日益增长的宗室人口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先生,本王是问你接下来该怎么办,不是问你皇帝的旨意高不高明。”潞王不悦的道。
“王爷,什么怎么办?”夏希言含笑的问道。
“你……”潞王气得脸孔发红,想发作还是忍了下来,道:“眼下那些宗室为了皇帝的一点好处,已经不打算再求见皇帝反对先前的那道旨意,本王岂非无事可做?”
“王爷,既然皇上作了退让,这自然有王爷的一份功劳,王爷目的难道真想为新增的宗室争取朝廷禄米,现在又何必再做事?若是王爷日后登上九五之尊,宗室正应照此处理才是。”
夏希言这一说,潞王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对,确实如此,只是先生,最近皇上都不出宫,本王又没有借口再到宫中去哭闹,如何是好?”
“王爷不用心急,皇上非是困于深宫之主,只要耐心等待,总会有机会。”
潞王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就等吧。”
数天之后,皇宫内,杨林向皇帝递过来一份纸张,道:“皇上,这里是夏小姐的资料。”
“放下吧。”王福吩咐道,看了看那份纸张一眼,却没有接过。
“是。”杨林将纸张放下,退了下去,心中纳闷不已,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收聚夏完淳姐姐的资料,难道皇上会对夏完淳怀疑,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杨林马上摇头否定。
薄薄的纸张放在书桌上,仿佛有千斤之重,王福数次拿下又放了下来,总是下定不了决心翻看。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一十二章资州军变
且说此时的四川境内,正是处处烽烟。
这一个月来风起云涌的革命风潮,推源溯始,就始自于四川境内的保路运动。“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古人这句总结当真精辟。
四川虽然偏处西南一隅,但其战略位置却得天独厚,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巴蜀之地易守难攻,粮草充足,因此每当统一王朝瓦解之时,这里的起义和割据就闻风而动,纷纷竖立旗帜,宣布独立自治戊进入无政府状态;而当天下巳定,硝烟散尽之时,这块窝在山地里的盆地尚未被纳入统一的版图,臂要统治者尽最后的努力来收复它。因为通往巴蜀的道路很险峻,所以一般都是到最后大局已定的时候来平定这块地方。
这一月来的局势,无不向世人证实了这一点。四川保路运动还要早于武昌起义之前,虽说影响力不足武昌那边。但实际上,称呼其为开辛亥革命之前凑毫不为过。甚至后世学者多有争议,应该将四川保路运动纳入辛亥革命之中,称其为打响武装推翻清统治第一枪!
本来武昌起义之前,经历了清廷一个多月的调兵遣将之后,四川省内原本声势浩大的保路运动已经基本上算是被镇压了下来。不过随着天下革命局势的变化,逐渐的,外省的风起云涌又反过来影响到了本已经陷入低潮的保路同志军起义。四川的同盟会和哥老会乘势而起,混入了革命队伍之中,四川局势登时又变的混乱起来。
11月22日,资州城!
朝廷新任命的四川总督端方正一脸愁色的坐在原资州知府府衙之中叹息个不停……原来重庆被那来自湖北的革命军攻陷第二日,他便得到了川东军政府成立的消息。只是在他封锁了几日的消息之后,就在昨天,他还是发现了军心有所不稳,派遣几员心腹去打探了一下之后,果然,手下的士兵们都已经知道了重庆举义的消息。一听说是也是湖北的新军,已经杀到四川来了,不少士兵明显表现的十分兴奋……这令他十分的不安。
“兄长……兄长,你潜人着急请我而来所为何事?”
来人名叫端锦,乃是端方的兄弟,见到他来之后,端方脸上苦笑连连,忙挥手散去周围仆人,靠在椅子上只是苦笑不说话。
比起他这位兄长,端锦最近的日子可是过得春风得意。端锦是端方的弟弟,他的一个女儿过继过了端方,后来端方又将此女嫁给袁世凯的儿子,因此,不惟端方与袁世凯是姻亲,端锦也应该算是。而且,他那女人与他最是亲近,至今还念着家人。早些年因为这关系,端锦、端方兄弟二人在袁世凯倒台时也遭到连累,被罢黜回乡思过。但是如今袁世凯一朝复出,高居内阁总理大臣之后,他二人也因为这亲家关系,顿时不一样的!
这不,虽说如今四川还在混乱之中,大兄端方又总是担心乱党杀来。不过端锦在袁世凯复出的那几日便派人火速赶往京城联系上了袁世凯,如今,他已经得了老袁承诺,日后他二人因川乱可他往陕甘地区,袁世凯必保他二人为陕甘总督。
手上还有四营新军,那可不是那些只懂得耍些把式的老百姓组建的乱军所能媲美的,因此,端锦如今需要做的就是说服其兄端方,尽快离开四川这个混乱之地!
端方沉默好一阵之后方才抬起头来,苦笑道:“你道还能笑得出来,你可真咱们已经是大祸临头,眼看小命就要不保了,还能笑出来!”
端锦大惊,连忙询问道:“兄长,兄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快快告诉于我!”
“叔絅,早知今日,悔不该不听你的劝告,来趟这一趟浑水!”端方也不知叹息了多少次,一脸颓然得背靠在椅子上,一声长叹。
自溥仪登基、载沣摄政,端方被罢职归家,晃眼就过去了三年。但做惯了封疆大吏的端方,如何能够受得了寂寞,因此一直在钻营复出。
川路风潮一起,摄政王载沣在现任官员中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去办理铁路事宜,只好用邮传部大臣盛宣怀之议,重新起复赋闲在家的端方,担任“督办粤汉、川汉铁路大臣”。
端方不是不知道盛宣怀的提议包藏祸心,川路风潮是盛宣怀的“铁路国有”政策酿成的,而盛宣怀之所以会有‘铁路国有’之策,完全是摄政王等一群不通国事的无能之辈瞎折腾。结果这个国家几年来没有了西太后老佛爷时的奢侈铺张,但国库空虚却比那时来的更猛烈。最后才有铁路国有之错招。
祸事一起,老奸巨猾的盛宣怀推病不出,却举荐自己出来“顶缸”,端方不是傻子,个中情况怎么会不清楚?
他欲复出之时,本想去争那湖广总督之位,不想那之前不被他放在眼中的瑞澄,却借着张之洞遗荫把湖北经营的小有成绩,结果最后没争过他。加上复出的机会难得,而且那时候的端方,还以为只要朝廷措置得宜,并不难把风潮平息,他当时绝然想不到,不过数月之后,形势就会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因此端方犹疑再三,半推半就,最后还是接下了朝廷的委任,领命入川平乱!
转眼间数月过去,困处资州城的端方,终于为自己当初复出的决定,感到无比的后悔。他今年不过五十岁,远远算不得老迈,然而,入川之后的心力交瘁,已经让他显出了衰老之象。
“兄长,事已至此,后悔已是无用,现在应该思量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已经知会了宫保,他保证,我兄弟二人抵达陕甘之后,必为我等争取陕甘总督之职。陕甘虽然苦贫,但到底祸乱不比这天府之国,早早离开了这混乱之地才是!”站于一旁的端锦,看着自己原先意气风发的大哥,这一个月来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本来随同大哥南下,是想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对办理铁路事务有所补益的,哪里想得到,自己所学,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说话之间,又有下人报了一声,领着两员身穿袍服的将军走了进来,端锦顿时迎了过去。
“茹香、福田,你二人来了?”
来人不是旁人,乃是随行的部队官长,湖北新军第十六协协统邓承拔、第三十一标标统曾广大。他二人进来之后也未行跪礼,脸色颓丧跟端锦点了点头,便默立于一旁,不知道想着什么心事。
“茹香老弟来了?”
一听到邓承拔来了,端方顿时来了精神了,连忙抬起头来,期待的望向他。
“老弟,怎么样了,如今你之十六协士兵可还能抚慰住?”
邓承拔脸色颓丧,道:“回大人的话,卑职已经尽力了。不过军心不稳,鄂籍士兵多有返乡之心,卑职前几日还能劝说的住,如今城中传来重庆已被鄂省入川革命军占领之后,军中每每多有高声畅谈举义之人。因涉及士兵过多,未免激起军变,卑职不但妄自行动,还请大人原谅!”
端方苦笑,这一次面上竟然真得溢出泪花来了,只见他猛地从椅子上跌坐了下来,哭道:“莫非是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不成,天欲亡我……天欲亡我……”
端锦不欲让外人看了笑话,赶忙上前欲要扶他,也被他一把推开,坐在地上痛哭。
趁着两兄弟不注意,第三十一标标统曾广大隐晦跟邓承拔使了个颜色,而他却先是点了点头之后,突然眉头一皱,又微微摇了摇脑袋。
“大人,您在湖北、以及这入川以来的一路上,待弟兄们十分亲厚,只要大人吩咐下来,弟兄们无有不遵!”
端方坐在地上痛哭,任由弟弟如何安慰都不愿起来,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最后没办法了,邓、曾二人也跟着劝勉道!
老实说封疆大吏做到端方这个份上,也真的算是大清国独一号了。入川以来,端方一路上对民对兵,可谓竭尽赤诚,他每饭只有白饭咸菜,沿途所住房屋无非是“养猪堆粪”之屋,每到一处,他必命士兵鸣锣聚众,宣示朝廷“德意”,劝说川民不要加入“动乱”。对待随同官兵,他更是倾心结纳。他甚至能够放下钦差之尊,与那些队、排级的军官们拈香结拜。途中有士兵抱怨脚痛不能行军,他立即雇人抬轿扛着这些士兵上路。每有兵士患病,端方即命弟弟端锦,亲入营中,端汤伺药。
虽说这乃是端方兄弟的笼络之术,但是贵为一声总督的端方愿意这么做,的确拉拢了不少军心,至少,邓承拔若不是为了保命,也不愿意跟他对上的!
但是,士兵中的革命党人,是不是吃端方的这一套,二人心中毫无把握。随端方入川的这四营湖北新军,自原湖广总督瑞徵以下,都十分清楚,新军之中党人甚多,所以才调离武昌,以免他们留在湖北发生变乱。现在,全国各地响应武昌起义的消息纷纷传来,端方所部又困守资城,前后左右都是义军,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兵变”。邓承拔本人甚至已经闻得风声,军中的革命党人正在密谋起义,只要时机一至,立刻举军皆反。
这四营湖北新军,都是邓承拔带了几年的老兵,因此军中上下,他有不少的亲信,军中有什么异动,也很难瞒过他。昨天,他往日里的一个亲信,就过来找他隐约的说道,弟兄们最近恐怕会有举动,希望他与端方保持距离,以免受累。邓承拔闻言,立时知道,这四营湖北新军,恐怕都有了反意,甚至自己往日的亲信,也在逐渐的疏远自己。
邓承拔自问不是很有魄力的人物,要他带头“造反”,他是不能,但若手下要造反,要他与手下官兵对抗,他也不敢。
加上今日有人秘密前来拜访过二人之后,终于,两人下定了决心。
没错,如今被端方引以为心腹的两员领兵大将——邓承拔、曾广大二人的确已经动了杀他之心。
只因为二人已经得了荆楚镇守使李汉的承诺,杀端方兄弟、迎入川鄂中革命军进资州,保他二人一身无忧,也可加入军政府之中为将。
原来,鄂中情报司在派遣了几员说客提前抵达资州之后,混入城中已经联系上了军中的一些革命士兵,秘密商议举义之事。
不过,情报司很快打听到了随端方兄弟入川的两人都跟军政府有些关系。第十六协协统邓承拔在武昌虽然没有黎元洪出名,但是他却有一员大将如今投效了军政府,即河南混成协统制—孙国安(原三十二标标统);而曾广大早年看重的一个手下,如今也在军政府混得风生水起,即第六协统制—季雨霖,说来这曾广大与季雨霖还有救命之恩,因此在情报人员请示李汉之后,他便同意,由孙、季二人亲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到了资州,又在今日送到他二人手中…
端方哭成了泪人,两人也看的心酸,很快就跟端锦告了声罪之后,出了知府府衙,停在了府衙外不远的一个巷口之中。而在这里,赫然已经多出了几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等候在了那里,领头的一个军官名叫刘怡凤,带来的数十士兵都是邓承拔之心腹,早在二人进了知府府衙的时候,这队士兵便悄悄的围了过来,已经将知府府衙团团围住了!
他二人出来时,带来的一群手下正在交谈,临挨着走近了,邓承拔赫然听到了一段对话。
“弟兄们,要是我们留在了武昌多好,那样我们也能做首义的功臣!”
“是啊,要是没有跟随端方老贼入川,指不定咱们如今也是军政府说得上号的一员大将了……你们知道那鄂中分军政府的张炳乾吗?嗯,就是现在的荆州镇守使……咱以前跟他还曾经一同受过训呢,结果人家参加了革命,现在都成为协统了……手下数千人不说,如今还管理荆州府,我的妈呀,早知道就不该入川,留在武昌多好!”
“是啊是啊,如今可惨了,跟着端方那匹夫到了这个倒霉的地方,进退不得,还处处受到川民的敌视,幸好大人要举事,弟兄们可一定要把握住这个好机会!”
“说得对啊,弟兄们再不起义就晚了。没看到南方各省都举义了吗,如今各省纷纷独立。李帅雄才伟略,他欲争夺四川之心如今天下皆知,我听说云南大都督只派了不足两千滇军入川,而人家李帅前后调动了近万人……妈呀,咱们虽然晚了些却不迟,正好能赶上!”
“那还用说,只有杀掉端方,用他的头颅为我们开路,咱们这就去重庆迎革命军来。到时候参加了革命,这起义之功是少不了的,还不用再像现在这般提心吊胆的,连睡个觉都害怕!”
“是啊,是啊……”
邓承拔二人听得面上难看,对视一眼均是心中害怕,才知道便是他们的心腹,这如今个个也都起了革命之心。恐怕如不是他二人如今有了动作,只怕到时候举义时可能又要多出两个亡魂了!
刘怡凤瞧见二人出了府,连忙咳嗽一声之后,顿时还在交谈的士兵们看到他二人出来了,不在说话围了过来。
“大人,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的命令了,您看是不是让弟兄们杀进去,解决了端方老贼!”
刘怡凤上前一步道,却是急不可耐的催促二人快下命令。
曾广大有些犹豫,道:“那不太好吧,端大人一向待弟兄们不薄,能否留他一命?”
“端方待咱们弟兄确实不错,但那是私恩,今日之事,是要报国仇!武昌起义,天下汉家儿郎,理应相应才是。若咱们不杀端方,湖北的弟兄和四川的革命党人,都会把我们视作附逆之人!”刘怡凤说得大义凛然,竟然还有一群士兵附和!
“说得对,大人。咱们既然要举义,自然要借端方老贼的顶上首级一用,好昭告天下,咱们是革命党,是举义士兵,不是盲目响从者!”
见曾广大不说话了,邓承拔却还没表态,那面上满是狰狞之色的刘怡凤突然上前一步,狞声冲邓承拔道:“大人若是下不了手,就让标下代您举刀吧……标下手下有一勇士,有一刀夺命之能耐!”
然后转过身去,喝道:“卢保清!”
“标下在!”
队伍之中走出一员士兵,果然生的虎背熊腰,背上还背着一口大环刀,一副彪悍模样。
“两位大人乃是知恩之人,不欲为难端方兄弟。但是这二人又非杀不可,你可敢为先锋,领兵斩杀了端方匹夫!”
那汉子怒目圆睁,裂口笑道:“吾善用刀,杀之不过一刀罢了。敢不从命!”
刘怡凤满意的点了点头,回过身来已是一双眼睛赤红一片,说不出的狰狞!只见他又上前一步道:“恳请两位大人下令!”
邓承拔一看这态度,知道若是自己还要拦着,恐怕未等到军中革命党人起事,他这些心腹就要先解决了二人了,连忙点头应下。
刘怡凤得令之后大手一挥,一队数十士兵不由分说便冲将出去,直扑不远处的知府府衙。
没多久之后,府内一阵喧杂声。未几,传出两声惨嚎声。
小巷之中,邓承拔面露一丝悲意,到底若不是危及生命,他还是亲近清廷更多一些。
曾广大也是一样,见左右无人,小声道:“大人,标下观这城中之兵已是疯癫,未免日后危急生命,咱们还是趁机逃了吧……”
邓承拔一阵紧张,注意左右无人注意之后,方才回道:“小点声,我如今也不敢确定这城中到底还有多少心腹之兵可用。罢了,党人到底与我不是一路,你准备一下,晚些时候挑个时间咱们弃城而走吧!”
“是!”
可笑二人一心为那朝廷,却是放弃了一个大好的机会,日后不免念之叹息。
11月22日,入川鄂省四营新军称接‘荆楚镇守使’李汉之令,于资州斩杀端方兄弟反正,欲推原第十六协协统邓承拔为举义军总司令,迎川东之军接管资州。当夜,邓承拔、曾广大等清将弃军而走。
23日,川东镇守使何进询问荆州之后,命白崇禧领一营入资州接管资州城防,同时任命刘怡凤为举义军一营管带,管带李锦标、陈荣钟、萧国斌三人因出走,由白崇禧自三营之中另挑选三人补上……
夺下资州对于川东军政府可谓吞下了一块巨大的蛋糕,趁滇军尚未抵达川南(云南入川之路十分难走,远远比不得湖北沿长江西上方便),迅速吞并资州附近川东、川北、川南数十县镇。正是北望成都不过两百余里,南抵千年盐都自贡之北二十里,约莫占领四川四成以上领土,成为四川省内最强势力。
与此同时,十二标也在李秀昂的带领下在川北攻城掠地,占去了十数县城,眼看鄂中入川新军大势将成……而这时,李汉终于松下了一口气,离开了自己已经待了十几日的荆州,回到了鄂中分军政府的临时所在地——应城。
而随他一同抵达应城的,除了出动了数百民夫、牛马方才运来的各种机械之外,还有……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365章缘起
命令杨林查找夏蕴贞的资料,纯粹是皇帝的矛盾之举,眼下各地秀女已经陆续选送上来,其中不泛有倾国之色的女子,可是王福却连看也没有去看,或许是基于得不到才是最好的道理,那些秀女太容易得到,反而激不起皇帝很大的兴趣。
迟疑了半响,王福才将那份资料拿起来,将资料翻开,匆匆扫过一遍,王福的脸上多出一丝神采奕奕的表情来,自言自语的道:“原来她还没有嫁人。”
说完,王福忍不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正要唤人出去,只是马上又愣住,自己该如何面对夏蕴贞,直接让她进宫,这好象有点不妥,若她同意,未免失去许多乐趣,若是不同意,岂不是让自己颜面无存。
若是展开追求,该如何追求,这个问题可把王福难倒了,他虽然两世为人,可是前世却从未有谈过恋爱,这一世,虽然已经有一子一女,可恋爱的经验同样为零,若不凭借皇帝的身份,如何取得一个女子的好感?
王福恨不得直接找一个人来询问一翻,若说本朝的泡妞高手,非钱谦益那个老头莫属,若大年纪了还能娶到柳如是,在秦淮八艳中,柳如是可以说是最有个性的女子,当初连与陈子龙交往一段时间后都毅然分手,钱谦益以大柳如是三十多岁的年龄能将柳如是娶回家,足见这老头的泡妞能力。
只是向这个老头询问泡妞能力只能想想而已,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还不如直接下旨让夏蕴贞入宫。
看到皇帝一会儿神情高兴,一会儿又眉头紧皱,侍立在一旁的田成大感奇怪,忍不住问道:“皇上,何事烦恼?”
王福抬头望向田成,心中哑然失笑,自己在宫中想最多也是毫无用处,倒不如先去夏家再说,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没经验,这个夏蕴贞恐怕更是没经验,同时心中微微有点懊恼,若是夏蕴贞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了,那样应当才更有情趣,可惜,自己的身份早有暴露。
“说了你也不懂,准备一下,朕马上要出宫。”
“是,奴婢遵旨。”田成应道,心中高兴起来,马上转身下去吩咐侍卫准备,不到一刻钟,皇帝一行已经出现在大街上,象平向行人一样缓步迈行。
最热的天气已经过去了,太阳虽然还有高空照着,却没有半月前的毒辣,大街上人群顿时多了起来,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操着各地口音的士子带着仆人与商贩们讨价还价,离大考还有月余时间,许多士子闭门苦读,打算最后一段时间冲剌一下,也有不少士子胸有成竹或者自认无望,抓紧这段时间在京城闲逛,购物。
“老爷,咱们要去哪里?”田成问道。
王福正要脱口而出夏府,只是眼前两条人影闪过,随即转入另一个街道,王福心中一动,连忙追了过去,杨林等人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跟了上去。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追上皇帝后,杨林才松了一口气,二十多天前那三名中年人的身影他并没有忘记,侍卫们回报跟丢之后,杨林对于这三人心中的危险度大增,若说他们纯粹是巧合摆脱了侍卫的盯梢实在难予置信。
王福站在街道口,望着前面人来人往的大街,心中有点茫然,到底是自己眼花了,还是那两个人当真是夏蕴贞两人。
“没什么,朕可能看错人了。”王福有点失望的道,夏蕴贞有可能不在夏完淳府中,王福也就失去了再去夏府的兴趣,索性在街上闲逛起来。
长街另一头,夏蕴贞与黄婉秋并排而走,手牵着手,两人依然是男装打扮,只是相貌俊美,还是惹得人频频注目,看到两人牵手,许多人暗叹可惜,如此品貌出众之人竟然有龙阳之好,一些人却看出两人是女子之身,暗叹世风日下,公然穿着男装在街上招摇。
走了一段路,黄婉秋忍不住问道:“师姐,你刚才突然拉我走这么快干什么?”
“没什么,那边人太多,没有我们要的东西。”
“哦。”听夏蕴贞如此说,黄婉秋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只是心中却若有所动,她刚才看到对面一人好象有一点熟悉的样子,只是被师姐拉走的匆忙,如今回想起来,好象是第一天到京城就见到的皇帝。
“怎么可能,皇帝怎么会在大街上,自己眼花了吧。”黄婉秋摇了摇头。
夏蕴贞一直注意着师妹的脸色,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心中暗惊,上次见到皇帝后,黄婉秋十余天一直闷闷不乐,这些天夏蕴贞才一直带着师妹出来散心,没想到今天却与皇帝相遇。
“好险,若是师妹看清了皇帝模样,不知又会有什么反应?”夏蕴贞心中想道,为了分散黄婉秋的主意力,不让她继续乱想下去,连忙拉着黄婉秋来到一个买布偶的摊子,指着各种大大小小的布偶道:“师妹,你看这些布偶怎么样?”
这个摊子上的布偶做得生动有趣,黄婉秋马上就被吸引住,不由自主的拿起来一个布偶看了起来,只是想起父亲第一次给自己所买的布偶的样子,不由又是一阵伤感,如今与父亲分别快六年了,恐怕父亲已经忘记了自己这个女儿了。
夏蕴贞刚才只是随意拉着黄婉秋过来,不知不觉也被这些生动有趣的布偶吸引,一个个拿起又放下。这个布偶无疑是小孩子和女子所喜爱之物,两人年纪轻轻不太象有小孩的模样,手拉着手站在哪里挑选布偶,经过的人都觉得惊异,忍不住多看几眼。
王福的双眼也在两旁的店铺打转,宫内物品虽然精致,只是到底不可能搜集天下之物,可是若碰到民间一些小巧的东西,王福也不介意买几件回宫,哄哄自己的一双儿女。
不一会儿,几名侍卫手上就提着皇帝买来的几只纸筝,还有一些小孩玩的小巧玩意儿,看得田成和一众侍卫大感温馨。
“老爷,我记得前面那条街就有一个卖布偶的贩子,里面各种布偶都有,若是皇子和公主见了一定喜欢。”一名侍卫道。
王福点了点头:“好,前面带路。”
“是。”得到皇帝首肯,那名侍卫连忙向前走去。
布偶摊前,四名混混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这四人,半边膀子几乎是光着,上面纹着虎豹之类的纹身,既使是不认识他们的人,看到四人模样也如避蛇蝎,纷纷走避。
“老大,你看,那里有两个雏。”一名纹着毒蛇,长相瘦小的混混看到夏完淳和黄婉秋两人的身影,眼睛一亮的道。
四人老大是一名纹着虎头之人,大约三十余岁,下巴上的胡子如同针扎一样竖起,加上一脸横肉,显得十分粗犷,闻言抬眼看去,一双眼睛顿时变得贼亮,拍了拍纹着毒蛇模样的人头上一下,道:“瞎了你的狗眼,那明明是两个小妞。”
被拍的那名混混摸了一下头,又仔细的看了一下夏、黄两人,终于发现了破绽,嘴马上也咧了开来:“老大不愧是老大,眼力就是高明,这样漂亮的两个小妞,若是能摸上一把,就是死了也甘心。”
他们四人看样子虽然十分嚣张,其实只是最底层的小人物,只能干一些偷鸡摸狗之事,京城藏龙卧虎,说不定街上走的一个普通人伸出一根手指就可能把他们碾死,强抢民女之事绝没有胆量干出来,只是沾些小便宜,却不是没有胆子。
那名纹着虎头的老大嘿嘿一笑:“看老大我的,今天咱们又可以吃香喝辣了。”
向另外两人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会意,一起向布偶的摊子挤去,刚刚接近布偶摊,一名混混突然出手向另一名混混打下,啪的一声,正中那名混混的脸上,被打中的混混一手捂脸一边大叫道:“你为什么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小贼,竟然敢偷你大嫂。”另一人一边打一边骂道。被打的人自然不肯干休,也开口骂起来,指责对方泠落妻子,对自己偷人之事却不否认。
好大的八卦,布偶摊旁边马上围上了一圈人,两名混混边撕打边向夏、黄两人接近,那名纹着虎头的大哥赶忙过来劝架:“哎,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这是他们做惯了的游戏,等下两人就会假装收不住脚向夏黄两人倒下,而虎头大哥和那名纹着毒蛇的男子则会挡住夏黄两人躲避的空间,使得数人不得不碰上,若是男人,通常在一碰一挤之间钱袋就会不翼而飞,女子则除了钱袋外,往往还要吃一个暗亏。被调戏的女子在无人作证的情况下,往往只能哑吧吃黄连。
四人却完全没有想过这夏、黄两人非但不是雏,而且还是煞星,两名混混刚到夏、黄两人身边,两人就已经察觉,只是对于这样的混混,两人毫无在意,断续挑选着布偶,就在两名混混假装收不脚向夏、黄两人倒去时,夏蕴贞和黄婉秋两人同时伸脚,在两名混混屁股上一踢,两名混混身不由己的向远方跌去。
“啪。”重重一声响起,两名混混同时落在地上,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哄堂大笑之声,只是两名混混却摔得七晕八素,心中迷糊起来,自己明明是向东边倒,怎么向西边倒了。
虎头大哥正在一边喊着:“快躲开。”一边等着夏、黄两人被撞的向他倒来,只是眨眼之间自己的两名同伴就飞了出来,而两名本应当被撞向他的小妞却站在原地不动,冷笑着看着他,顿时傻眼。
那名纹着毒蛇的瘦小汉子看清形势,悄悄向一旁溜去,对于这人,夏蕴贞两人也懒得理会,只是看着虎头大哥也想走时,夏蕴贞却叫住了他:“慢,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这位公子,我不知你是什么意思?”虎头大哥硬着头皮回道。
夏蕴贞的脸上浮现一丝似笑非笑之意:“什么意思,这两人故意撞向我们,敢说和你无关。”
看到夏蕴贞脸上浮现的笑容,虎头大哥心中忍不住一跳,这个小妞笑起来实在是太美了,可惜刚才却没有摸到一把,虎头大哥不无遗憾的想到,听到夏蕴贞问话,连忙喊冤:“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这两位兄弟不和才打起架来,怎么成了故意撞向公子。何况若是撞向公子,方向也不对。”
面对虎头大哥的推御,夏蕴贞还真不好拿他如何,毕竟对方对碰也没有碰着她们一下,哼了一声道:“滚吧。”
听到这声滚字,虎头大哥才松了一口气,他虽然知道对方除非蛮不讲理,否则无法奈他何,只是看到莫名其妙摔出来的两名同伴,心中虚的很,连忙扶起两名同伴,狼狈离开。
看着四名混混离去,看热闹的人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这四名混混一定是吃了亏,有认识他们的只觉得心中大快,看着夏蕴贞、黄婉秋两人的眼光也是充满敬佩。
夏蕴贞和黄婉秋对于这些人毫不理会,两人已经分别挑了一对布偶,问明价钱后马上掏钱买下,正要离去,一个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夏公子留步。”
夏蕴贞转过身来,见到一个陌生人站在十数步外叫她,心中不由莫名其妙,以为自己听错,正要不理会,那人连忙有叫道:“夏公子,且慢,我家老爷有请。”
那人边说边向夏蕴贞的方向走来,夏蕴贞总算确定对方确实是叫自己,连忙问道:“贵上是谁?本公子可认识。”
“诺,老爷正在那边,夏公子一看就知。”那人伸手向左边一指道。
顺着那人的手指看去,夏蕴贞暗叫一声苦,大明皇帝正站在数十步外含笑看着她,她连忙向自己的师妹看去,只见黄婉贞的目光早已经落到皇帝的脸上,让夏蕴贞欣慰的是,黄婉秋脸色虽然有一丝变幻,却并没有如同第一次见皇帝面的那样反应。
“好吧。”夏蕴贞无奈的道,拉着师妹的手来到皇帝的身边,正要参拜,王福连忙道:“今日朕微服出行,卿不必多礼。”
夏蕴贞正不情不愿,顺势作了一个躬就算行礼,黄婉秋如同木头一般,跟着夏蕴贞行礼。
“哈哈,朕今天出巡,没想到会遇到夏姑娘,看来朕与姑娘缘份不浅,朕实在高兴,夏爱卿文武双全,小小年纪已是子爵,夏姑娘惩治宵小也毫不未弱,若姑娘是男子之身,恐怕远胜许多须眉男子。”
“遇到你,本姑娘算倒霉。”夏蕴贞咬牙切齿的想到,京城百万人口,即使是刻意寻找也有很大可能找不到,没想到却是一天遇到皇帝两次,刚才明明避开,才过没多久又碰上,夏蕴贞心中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怪异,对刚才那四名混混重新恨起来,若不是他们,或许不会再与皇帝碰到。
“皇上过奖了,奴家微未之技,当不得皇上赞誉,反倒是皇上拯救大明于危难之间,又开创出如此盖世,文治武功即使是历代开国之君也有不如,实在是一代圣君。”
“那里,朕只做了该做之事。”所谓圣君之语,在王福第一次与满人作战,将多铎南下四万多大军全部消灭就有了,上次御驾亲征回来,圣君之语更是到了顶点,民间也一概如此称呼皇帝,王福却听得毫无感觉,连光绪都不知被多少人称呼为圣君,这个圣君的称呼实在是廉价到极点,只是不知为何,听夏蕴贞也如此说,王福却感到分外的舒服。忍不住有点飘然:“朕微服出巡,夏姑娘不用一口一个皇上叫了,就称呼朕为黄老爷吧。”
夏蕴贞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脸上浮出一丝俏皮的笑意:“既然黄老爷如此说,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奴家身着男装,黄老爷也不要以姑娘称呼为好。”
“姑娘却是以奴家自称。”
“皇上不也以朕自称吗?”
夏蕴贞说的王福一愣,不由大笑起来,道:“也罢,本老爷就称呼你为夏公子吧。”
夏蕴贞露出一丝微笑,她虽然不想见皇帝,只是随着交谈,皇帝完全不像原先所想的那样古板、居高临下;反而有几分风趣,又对她十分尊敬,让夏蕴贞不知不觉,化解了原先皇帝在心中的映像。她仗着一身功夫,走南趟北仿佛无所畏惧,只是毕竟受几千年的皇权影响,对于皇帝,不可能完全没有一丝畏惧,皇帝显得如此平易近人,让夏蕴贞也忍不住产生一丝好感。
“黄老爷。”
“夏公子。”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又同时收口,不由又是相视一笑,最终还是王福先道:“本老爷知道前面有一家酒楼,不如今日就由本老爷作东,先到酒楼用膳如何?”王福极力想起后世泡妞的方法,逛街、看电影,吃饭……看电影不靠谱,逛街倒是不错,逛累了自然就该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下可以继续逛。
皇帝请客,不吃也要吃,夏蕴贞自然无法拒绝,应允一声,向酒楼方向走去。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一十三章整顿与联合盐业(上)
应城“兰亭居”,鄂中大盐商刘伟元宅!
“啪”的一声,正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
刘伟元苦笑着推枰认输:“李兄不但经商乃是一把好手,这棋力也不差寻常国手,子路今[奇`书`网`整.理'提.供]天倒是见识了李兄棋力……佩服……佩服!”
坐在他对面跟他对弈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略有些消瘦的国字脸,却生得一副鹰眉虎目,说不出的威势,只见他身上虽然只是穿着一套寻常的蓝灰绣花金文长袍,带着一顶宝毡帽,单身周自由一股凛然之气令人不敢小瞧。
“是刘兄承让了!”中年男子笑道:“你我相识数载前后交手何止百次,能赢刘兄一盘棋,我可要欢喜半个月了!”
刘伟元微笑,他的棋力的确是在对面中年男之上,之所以有今天之败,不过是因为心已乱、无心下棋罢了!
笑过之后,他却不忘吩咐下去,道:“福叔,茶水有些凉了,去吩咐厨房重新温一壶热茶来!”
“是,老爷!”
老管家早有准备,听得他吩咐,立刻便唤来下人,很快就送来了一壶刚烧好的热茶,冲了一壶上等龙井!
“好茶,多谢刘兄招待。李某这次不请自来,一来多谢刘兄之前为我在大帅面前引荐,才叫军政府所采之官盐销售分了大半与我,才解了我黟县盐行之危……我待我黟县四十三家盐行跟刘兄说声多谢。日后有能用到咱们的地方,刘兄一句话,咱们徽州人最讲信用,刀山火海都愿为您走上一遭!”
中年男子结果新斟的茶水喝上一口之后,立刻跟他抱拳感谢道。
刘伟元扬眉道:“李兄小瞧刘某了吧,天下谁人不知你黟县盐商最是诚信,早年刘某还在底层混饭吃的时候,这第一碗饭还是你老兄施舍与我……要不然哪来我如今。报恩之事莫要再提,莫要再提……你真该感谢的应该是那位大人,可不是我这个小角色!”
两人咦嘘感慨,跟刘伟元碰面的那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黟县大盐商李宗湄早些年跺一跺脚几省盐价都要翻一番的存在,徽商两大派系之中盐商一脉的最后顶梁柱。
说起来也是令人叹息,徽人最是团结,出了个李鸿章之后,整个徽商一系大半团结在了他之身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淮系集团,巅峰之时便是如今的北洋集团都难望其背,当真是动一动天下震的存在。
可惜徽商集团经过了数百年的发展之后,逐渐的根本上时代的脚步了。就拿徽商以往拿手的纺织,逐渐在败给了欧洲货、败给了美国货之后,又败给了日本货,最后甚至连一些东南新起来的国内民间纺织,都比徽商产品要来得价格便宜。
除此之外,满清朝廷过分忌惮李鸿章之权势,甲午中日之战后便在西太后的密旨之下,开始了不断的敲打他的势力。而第一个遭难的不是别人,正是依附在李鸿章麾下的这些商人们。这种敲打到了李鸿章死后更是到达了巅峰。徽商不但要面对来自旁边崛起的江浙系商人的竞争,还要应付自中央到地方的打压,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李宗湄乃是盐商世家出身,经历了其祖父得到淮盐南运许可之后家族的繁荣昌盛。尽管清末国力渐弱,内耗日增,但是沉醉在花天酒地中的两淮盐商此刻却浑然不觉,虽然来自朝廷的捐输、赈灾和助饷之令隔三差五,但是纲盐带来的二十倍,乃至三十倍的高额垄断利润让他们依然日进斗金,高枕无忧。终于,一道“改纲为票”的圣旨惊醒了尚在梦乡中的徽州盐商们,让刺骨冰寒灌顶而入。从“纲盐制”到“票盐制”,虽是一字之差,却让大批中小商人得以进入盐业自由经营,这对于垄断两淮盐业的徽州盐商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特权的丧失,再加上豪奢的生活成本,他们很快江河日下,举步维艰。昔日有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盛的烟柳繁华处,已是一片衰草枯杨。
不过到底是世代经理盐务的家族,虽说经历了‘改纲为票’初期的艰难,不过到底还是苦撑着经营了过来。然而真正摧毁了徽州盐商的却是爆发于道光三十年的太平天国战争,如同徽商的灭顶之灾一般,徽商所涉足的盐、典、木、茶、粮、棉等行业均在战火中遭到毁灭性打击。咸丰三年春,作为徽商木业基地的南京和盐业基地的扬州先后被攻破,太平军对商贾的洗劫让徽商们无法立足,只得携妻带子,仓皇逃离。李家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入了没落,直到战后李鸿章跟淮军的崛起,李宗湄父亲凭借着跟李家有些远方亲戚关系,又舍得送出厚礼打点,终于在李鸿章节节高升的过程中重新获得了独家垄断淮盐南运的权力,将已经没落的黟县李家重新带回徽商大族之中。
可惜好景不长,甲午之败后,李鸿章的北洋水师精锐尽去,刚刚成年接手了家族生意的李宗湄就遭到了迎头一棒,独家垄断淮盐南运的特权没了,随后更是处处遭到挤压,他虽有满腔韬略,奈何独木难支家势日下,到了今年更是在新近的山上帮的打压之下,到了十月,他已经断了整整一月未能弄来份盐,损失财务是小,但是却因此丧失了不少的原属市场。
若不是他意外在圈子里得到了湖北应城大量产盐的消息之后,又打听到早年曾经帮衬过的一个京山籍的盐商如今混得风生水起,他方才想要试试,看能不能从鄂中弄些盐来,一来因为战争,盐巴因为陆运困难加朝廷封锁,正是暴利之时,二来,也未尝没有打探一下,看能不能开辟新的盐源,毕竟朝廷一下令淮盐禁运之后,可真是断了他的财路了!
意外经刘伟元之手搭上了鄂中军政府之后,虽说不是独家,但是每月运出去的盐,都能获得几倍的暴利,虽然不比几十年前,但也是不折不扣的好买卖。这不,短短半月的时间,打点了上下之后,他依旧获利近十万两。最近又看到掌握了鄂中的革命军将领——李汉那是节节高升,从一个小小的标统,到控制了湖北五府的荆楚五府巡检使,又到了如今的荆楚镇守使,麾下军队不但成功击溃了南下的数万清军,前几日更是传出其麾下已经挥军四川,眼看着已经占去了重庆等地。
四川,这个地方李宗湄太熟悉了。鄂中军队打下的川东军政府距离一个地方实在是太近了,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号称川地银矿、千年盐都的自贡。眼看着鄂中的军队就要打下自贡,李汉也极有可能成为下一刻李鸿章一般的人物之后,李宗湄坐不住了,同黟县的一些同行相商之后,几人一同匆匆上了路赶往应城,不想才刚抵达就收到了鄂中军队接管了四川资州的消息,心中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刘兄,李某此次前来可不是别的,正是跟你老兄讨饭来了!”李宗湄笑着道。
“你这话说的,这天下谁人不知徽商之富,而徽州又有哪个不知道你这位大盐商!李兄可是在徽州跺跺脚,几省地皮都要颤,找我讨饭?你要臊死我啊?”不过刘伟元虽然这么说,面上却掩不住的得意。他之前帮助这李宗湄传递了清军两路南下的消息,可是帮助军政府早早做好了准备,结果打了一场大胜。对于他的帮助,事后李汉可没少让军政府多多关照一下他的买卖,才有了他现在短短一个多月,便赚到了以前几年都赚不到的财富!
都说买卖、买卖,这天下有什么买卖比投资一个势力的崛起跟赚钱的?
有,只有投资一个国家了!
“刘兄说笑了,李帅如今这官位是越来越大,鄂中的地盘越打越大,我可是听说,他现在连武昌的那些湖北军政府的大都督之流都不买账,这乱世啊,到底还是有枪便是权,你看,李帅如今是摆明了车马要去争那川督之位。兄弟是做买卖的,四川有什么好东西我还不知道吗?”
“川督!”
刘伟元吓了一跳,连忙挥退周围下人之后道:“李兄,你从哪听来的消息,这事在咱们应城也不过才刚传出点风声来!”
李宗湄笑道:“这事还需遮掩吗?天下可都传开了,听说李帅前后调动了近万军队入川,如今又传来他拿下了资州……”他声音突然低了几分道:“天下都在传,说李帅打着应邀入川平乱的口号,实际上却撇开了四川的党人,自己成立了川东军政府,这还说明不了情况吗?李某虽说愚笨,却也有识人之能,你看前几日不都在传鄂西也被军政府给吞并了吗?可别自欺欺人了,那位主的胃口可是很大很好的!”
刘伟元抽了一口烟,小声道:“莫乱说、莫乱说,万一要是军务可如何是好。”
李宗湄不理会,他今天来了便是打定了心思,只听他道:“外面都在传,说李帅乃是从海外归国,回国时携带了大量的海外侨胞捐款,军政府最近又扩充了几万兵力,听说还跟洋人交情不浅……刘兄,咱们可是老交情了,你就在这应城,若是有什么好买卖,可别忘了李某!”
李宗湄不停的夸赞刘伟元,听的他心中欢喜,仿佛像是吃了人参果,全身三百六十个毛孔都开了,无一处不熨帖!
要知道这李宗湄原先可是位需要他瞻仰的存在,如今对他如此客气,奉承话也没少说,虽说是沾了军政府的光,但是他心中的确欢喜。
刘伟元心里明白,李汉跟鄂中军政府已经今非昔比羽翼渐丰。他依附军政府,看来是一步好棋!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得到军政府的关照,多少跟李宗湄的情报有关系,因此,这才点头道:“你这位大财主别在我面前哭穷,我不信。得,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正巧我收到消息,李帅今日就要赶回应城,应付另一桩好买卖。你要是有兴趣,可与我一同合作,咱们到时候也参个股,跟在后面吃吃分红,你若是有意,倒是我倒是可以给你引见一下!”
“那太好了!正想拜见这位少年英杰呢!”李宗湄大喜过望。
刘伟元压低声音,神秘的道:“我可告诉你了,咱们这位大帅可不简单,那可是在洋人国家待了几十年的,学得东西多着呢,前段时间的自强火柴知道吧?那可是只有洋人才能生产的东西,听说咱们的那位大帅就办了个工厂,又从洋人那里弄了一批最新的机械来,现在,不知道多少人为此入了股赚了钱。还有那香胰子,家里的女室都喜欢,那颗真跟抢钱似的……我也跟着参了些股,200股可花了我两万两银子。除此之外,大帅手里还有能赚钱的东西呢,你可不知道吧,这次我可是提前收到风声了……大帅这次跟洋人花了一百多万辆银子,订了一套宝贵的机器设备……据说在咱们应城地下发现了宝贝了……”
“哦?”
“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走吧,李兄,陪我一起出城迎接李帅去……”
“好!”
……
“吁……”
拉紧马缰,李汉扬起手上的马鞭,指了指远处已经依稀能够看到的应城县城,笑着转过身来跟骑马跟在身边的副官道:“又回来了……虽然这应城比不得荆州来的繁华,不过真要论起来,我反而更喜欢这应城多一些!”
望着身后仿佛遥遥无际一般的车队,尤其是其中几台需要几匹高头大马合力才能勉强拉动的马车,他的脸上掩不住的喜色……那几台看起来并不是很显眼的大家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德国佬手中抠出来的好东西,这个时间段世界上最先进的陆地开矿设备,尤其是其中的能对地下四百五十米处开凿的钻头,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工业制造,这个世界上暂时只有德国才掌握的技术,甚至号称世界头号工业强国的美国都还未完全掌握的神器。
有了这一套价值一百六十多万马克的机器,他之前的计划,很多都能投入实践之中了!比如这一次,随他一同回到应城的还有不少的乡绅之流,因为在荆州短暂置办的几处实业大赚,不少人都盯上了军政府眼前的活动了,加上他又派人放出风声来,说应城地下发现了宝贝,至于是什么矿他却没提到,但是几件巨大笨重的机械自打卸下了荆州码头,每日都有不少商人过来围观,发出一阵阵的惊叹之后,消息越传越邪乎,加上他派人在中间添油加醋,如今已经变成了他派人耗费一百多万两白银置购了一套了不得的机器,自然有人打起了注意来!
人是越来越多了!
“大帅每次回来都要感慨一次!”
陈天祥暗感好笑,不过他却是无法理解李汉那种心路的变化,刚要接口,突然看到远远骑来几骑,近了才看清楚身上穿的乃是旧式的清军军服。
是巡防队,如今鄂中已经开始装备新式军装了,正规编制的军队已经开始淘汰这种服饰了,还在穿的就只有巡防队了。
又近了一些,李汉等才看清楚,原来是张梅生,他被护卫在队伍中间,也骑着一匹马颠着赶来!
“原来是先生!”
李汉扬起马鞭轻挥,坐下战马顿时快了几步,很快就跟张梅生回合了!
“大帅,您可回来了!”
张梅生喘着粗气,他乃是标准的书生体质,莫要说骑马了,连寻常多走些路都感觉气喘!
李汉笑着道:“我听闻沙洋堤坝修建的不错,料想先生也差不多该回应城了,果然今天见到了!”
“不回不行……”
他喘了一口气,“大帅提到回来要看到过去一月军政府的所有开支加采购数据,我却不得不回来准备一下,顺便为您介绍一位才学出众之人,顶替了我出任河川渠道修筑总管。这每天来回沙洋、应城之间的跑着,我这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哦?”
一听到张梅生要为他举荐贤才,他不由多了几分兴趣,不过却还要他亲自考核一下才成。张梅生既然来了,他也有些事情需要问问。
“驾……先生,你这马术可骑得比我也好不了多少,来,眼看要到地方了,跟我简单说说上一月的财政状况吧?”
“是,我鄂中军政府上一月的盐务总岁入217889库平两,折合银元约2927645元,税务总岁入因减税政策基本为零。除此之外还有转让中小盐矿获利175634银元,实业招股315000两,约合432682银元。除此之外军饷开支约银元235420元,城防协管开支31200元,采购开支195264元。除此之外行政方面,包括公署管理、外务(情报司的所有开支挂在外务处)、司法、公用、典礼等方面,一共开支256408元;民政方面,包括教育、民政、财政、实业、建筑、交通等一共为327654元;总之,财务情况绝对谈不上好。”
这张梅生显然是早有准备,也是李汉之前便已经知会了应城方面,因此他却已经先行将资料都背熟了!
李汉微微皱了皱眉头,“军政府开支这一块太多了,之前你统计的时候,不是提到剥除了外务开支外,最多三万吗?”
“这……下面几处城防修建款项都有问题,学生也只是根据各地报来的数据统计了一下,具体还要等大帅派人详查各地之后,才能有准确的答复!”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366章暗流
一阵伊伊呀呀的声音在一所大院响起,这所大院的主人潞王正坐在上首位置,目光中射出一幅淫邪之色,盯着前面一名正在唱着戏曲的女子,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将此女抱回自己房中,大快剁尔。
唱曲的女子只有十六七岁,肌肤如玉,眉黛如画,一身彩衣,衣袂飘飘,从她口中吐出来的音节如同仙乐一般。
一曲终了,女子微微躬身,潞王的掌声传了过来:“哈哈,白燕姑娘不愧为秦淮八艳之首,一曲歌声余音绕梁,本王真想能每日听到姑娘的歌声。”
“王爷过奖了,白燕还要多谢王爷捧场,若非王爷相助,白燕也不能夺得这个魁首。”女子脸上绽出一片笑容道,虽然潞王的目光有一点让她不舒服,只是她出道之后,每天面临的这种目光不知有多少,对于潞王的目光自然不以为怪。
这名女子正是前些日子新当选的秦淮八艳之首,出身秣陵教坊的白燕,她在最后一天中,那些买她胜的客人打赏的银钱达四万余两,远远超过第二名二万余两,即使是没有潞王的打赏,她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不过,潞王一人就赏了万两银钱之多,算得上是最大的金主,今天白燕才受潞王的邀请到府中专门过来献艺,否则凭着新当选的秦淮八艳魁首这个身份,白燕绝不会轻易离开教坊献艺。
看着白燕娇艳的红唇一张一合,潞王心中的欲念越发难予容忍,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新当选的秦淮八艳都会保持清倌人的身份一段时间,然后再由出价最高的客人摘取红丸,潞王对这个白燕是势在必得,只是若按照花舫的安排,至少要等一年才会安排白燕卖身,潞王等了不到一个月,已经等不及了。
他走了上去,就要伸手抱向白燕,白燕一个轻盈的转身,潞王捞了一个空,他先是有点愕然,马上道:“白燕姑娘,本王实在是爱煞了姑娘的美貌和歌喉,不如就留在本王府中,做本王的侧妃如何?”
说完,他又要伸手去抱,只是白燕同样一个转身,潞王又是抱了一个空。
“多谢王爷抬爱,只是白燕身为秣陵教坊之人,实在是身不由己。”白燕的眼睛溜溜一转,声音娇柔的道。
潞王两次抱空,刚想发怒,只是听到白燕娇柔的声音,刚升起来的怒火马上消失:“哼,小小的秣陵教坊算什么,胆敢拂本王的意不成。”
白燕听得眉头微皱,秣陵教坊好呆也是秦淮河畔首屈一指的教坊,又是官办,势力深厚,当初河道总督田仰想强抢李香君,李香君以死相逼,田仰还是不得不退,若是秣陵教坊可以随便捏,李香君死也好,不好也好,田仰决不会让步,毕竟这是让他大失面子之事。
王爷虽然清贵,可是大明在以前都是在当猪养,连离开驻地也不能,现在皇帝虽然撤清了限制,可是没有兵,要说权力能与河道总督相比决不可能,又凭什么能说此大话。
“若真是如此,王爷何不向教坊将白燕的卖身契拿回来,如此白燕恢复自由之身,自然可以答应王爷的要求。”
“现在还不成。”潞王有点尴尬的道,不过,他马上挺起了胸膛:“不过……”
仿佛意识到失言,潞王急忙闭嘴,白燕轻轻一笑,这个笑声让潞王大受剌激,他正要不顾一切将眼前的尤物擒下,至于事后秣陵教坊是否会追究,难道还能拿他一个王爷如何不成,只要补偿到银子,自然无话可说。
正在此时,夏希言从门外跨了进来,看到厅中的两人,脸色不可觉察的皱了一下,暗付这个潞王枉有贤王的名声,其实是烂泥扶不上墙,眼下潞王府除了在朝廷领一份干俸外全无收入,这份俸禄在普通人来看丰厚无比,足够他们数百年也花不完,只是对于王府来说,只能算小补,事实上若不是凭着王府以前所积的钱财。维持王府正常的开销都不够。
只是即使王府以前积下的是一座金山,照潞王现在花钱的速度,恐怕数年也会花个精光,有钱不多积赞实力,却花在捧花魁身上,实在是愚蠢。
只是夏希言虽然是潞王的谋事,却不可能对潞王指责,只能规劝一二,潞王不听,他也无可奈何,好在夏希言也没有把潞王当成真正的主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到夏希言进来,潞王只得硬生生停止住向白燕再次抱去的手臂,满脸不高兴的问道:“夏先生,什么事?”
夏希言轻声的在潞王耳边说了数句,潞王脸上的欲念顿时全消,向白燕道:“白姑娘,本王对你可是真心实意,本王刚才的提议姑娘不妨多加考虑,本王不喜欢强迫别人不情愿之事,今日就先送姑娘回坊。”说完,潞王向外喊了一声,数名家丁连忙进来,向白燕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燕美丽的脸蛋上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她还以为今日肯定要花一点功夫才能脱身,没想到这个男子进来说了几句潞王就轻易改变主意,白燕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到底是什么事能使潞王这个色中饿鬼放过自己。刚才夏希言的声音虽然轻,只是白燕依然听到了几个字,依希是说到了皇帝,这让白燕更加好奇。
不过,潞王既然让她走,白燕即使想留也不能,只能随着几名家丁出去,厅中只剩下两个人后,潞王已经迫不急待的向夏希言问道:“先生,你是说皇帝真出了宫,现在皇帝在哪里,他身边带了多少护卫?”
“王爷,现在皇上正常酒楼用膳,身上侍卫只有数十名不到。”
“太好了,实在是天助我也,那还等什么,马上让人发动。”潞王兴奋的道。
……
“白姑娘,快走吧,莫非舍不得我们王爷了。”看到白燕出了厅,脚步明显放慢,一名家丁忍不住调笑道,对这些家丁而言,白燕就象是天上的仙子一样遥不可及,能够调笑一两句已经是难得的福缘。
白燕此时心中却涌起了惊涛骇浪,潞王竟然在谋划行剌皇帝,她虽然还想听下去,只是如此容易引起怀疑,听到家丁的催促,连忙展开双腿,快步走了起来。
若是夏希言和潞王两人知道隔了数十步,他们的声音还能让人听去,必定会后悔莫及,只是此时两人完全沉浸在如何谋划剌杀皇帝这件事上,其他根本无暇顾及。
“王爷不用急,皇上既然出来,一时三刻不会回宫,何况即使是回宫也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尽可以在路上伏击,这次出击,必须万无一失,一旦失手,再想行剌就难了。”
潞王频频点头:“不错,不错,确是如此,先生,那些剌客不知对本王的信息知道多少?”
“王爷放心,他们只知道出钱雇他们的人是朝中贵人,至于是谁,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猜到王爷身上,何况他们身上都已经下了药,没有我们每天在饭菜中加的解药压制,三天之后就会中毒身亡,谁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王爷就只等登基称帝便是。”
“先生心思慎密,考虑周到,此事交给你,本王放心,先生尽管去做便是。”
“是,王爷,那微臣就先下去准备了,微臣祝王爷这次如愿以偿。”
“快去,快去。”潞王笑容满面的道,等到夏希言的身影消失,他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哼,夏先生,若是有破绽,那么就是你了,做好了这件事,你也应该上路,你放心,本王登基后不会忘记你,你的妻子儿女本王也会送去给你团聚。”
出了大院,夏希言连拐了数道街,来到另一个院子中,轻轻的敲了数下,院子的大门打开,里面露出一张警惕的面孔,看到夏希言,脸孔变得缓和起来:“夏先生来了,快,里面请,主人等侯先生多时了。”
夏希言一个闪身进了大院,院门砰然一声关了起来,七拐八拐后,夏希言出现在一座假山流水的花院里,假山旁边是一座白玉后制的凉亭,此时亭中正坐着一名中年人,中年人的面孔和皇帝有几分相像,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却给人一种高贵之态。
“拜见王爷。”见到这名中年人,夏希言马上一揖到底。
“不可,夏先生免礼”中年人马上就亭中站了起来,走前几步将夏希言扶起。
“王爷,潞王已经动了,有潞王的人做掩护,王爷亲手所训练的卫士必可以成功,事后又可以指向潞王。”
中年人点了点头:“先生一来,本王就知道了,哎,皇上雄才大略,无人能及,若不是擅改祖宗法度,事事以功利为先,引得大明现在乌烟瘴气,本王宁愿安分守纪,也不愿意背上弑君之名。”
“王爷,刚不可持久,皇上一味重武人,又重商人,长此以往,即使是现在强盛一时,一旦皇上故去,天下必定大乱,趁着眼下皇上在位日短,民心还可以重新改变,王爷登基后若能重新将大明导入正轨,大明必定江山永固。”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一十四章整顿与联合盐业(中)
“吁!”
皱了皱眉,李汉勒了勒马缰,面上明显十分不愉。
“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下面最近的确太乱了。之前军政府腾不开手来清理,如今我们的初步战略已经实现了,下面的一些迅速腐化掉的官员跟原清廷的官员,有些还拿着那套官老爷架子的,这一次趁着改革的机会,一并清扫了吧!”
他冷哼一声,令张梅生脸上微微色变,知道这位大帅心中已是动了大怒!
“不过,大帅……咱们军政府的新军开支太多了,已经超出了武昌的一倍还多,您看,是不是该削减一些?”
“不行!”
李汉果断的拒绝了,“以后的军费支出只会越来越多,断无削减之可能!乱世,武力才是军政府存在的唯一保证!为什么咱们明目张胆的抢夺宜昌、鄂西的控制权,武昌只能发发通电?因为武力,武昌知道只要我手上的革命新军只要一日不失,他就只能干看着着急!”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了,军费的超额支出已经成了拖垮军政府财政的隐患之一了,还需要重新开辟财源,才能维持军政府的良好财政……这事你放心,我自有安排。对了,让你邀请的咱们军政府之内的所有的商贾、乡绅之流,你可将他们请来了吗?”
“回大帅,都请来了……不仅咱们请的都来了,甚至还有一些没受到邀请的也主动来了。如今都在城外等着您呢!”
李汉点头,突然回过头去和跟在身边的陈天祥道:“伯庸,你去安排民夫们把机器送到一号营地吧,吩咐城防队仔细看好了!任何未持有我的军令的人靠近立刻警戒,警告之后还不离开的,允许直接逮捕、反抗或意图破坏者允许当场枪毙!”
“是!”
他的副官敬了一礼,双腿轻轻夹了下坐下的战马,顿时,控制着战马往后面骑去。
一会工夫就听到后面他的喊叫声:“所有人听令,跟我往这边走!”
陈天祥带着车队往郊外军政府划出来的一号营地赶去,那里是李汉根据记忆画出来的一块富盐矿,似乎储存着近三十亿吨岩盐矿,更重要的是它是李汉记忆中整个应城盐矿之中最方便采集的地点之一,地下埋藏深度似乎只在三百米到三百五十米左右!按照他的计算,如果调集近千民夫开始架设盐井,只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他想要更快一些,可以再调集更多的民夫!
当然了,这些只是他自己的计算,真实的地下盐井建设起来,肯定要麻烦的多,具体还要听取几位他从维尔纳少校处重金聘请来的德国技师的意见,他们前几日已经在他的安排之下先一步抵达应城对一号营地地下的岩盐矿藏进行评估,并开始着手安排建设一号营地了!
经过了一个月的透支性的过度开采,应城的十几米、几十米的石膏附生盐矿都已经到了不得不封井进行第二度蓄水的时候,预计鄂中军政府的主要财政收入之一——盐务,最多还能为军政府创造半月左右的收入,就不得不暂时封井!何况现在随着东南沿海诸省接连宣布光复之后,眼看到两湖等省因食盐不能自足而引起的食盐暴利,已经不知道多少盐商有了行动,现在湖北的盐价比起一个月前已经普遍降低了两三成,预计到了十二月中旬,还要再降几成。
但是,盐业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就如目前军政府的计算,因为跟诸多盐商的合作,刚刚精炼出来的食盐就能卖掉,扣除掉了成本、也免去了运输费之后,几乎是6500%的暴利!便是粗盐也能达到3000%的暴利,数十倍的利润,难怪在中国数千年的历史上,盐务成为了传统政府收入的巨头款项之一!
所以,随着石膏矿的伴生盐矿进入蓄水期,他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计划的联合盐业公司的成立已经迫在眉睫了,一旦应城的地下优质岩盐矿得到开发,未来几年之内,仅靠应城盐业,他就能保证维持五镇新军全部军费开支还有富余,并且,在他的工业蓝图之中,应城将代替孝感,成为军政府新规划的交通枢纽之一,是连接湖北、湖南、河南、四川的交通动脉,轻化工的中部轻化工基地之一!
脑海里瞬间转过了很多的念头,李汉脸上不自禁的带上了一丝微笑,扬起马鞭一指应城方向道:“这就好,走吧,咱们也别让那些乡绅等久了,一个个的在我眼中可都是钱袋子。现在军政府财政稍微有些困难,我可是做着梦都在打他们的注意。难得这一次他们送上门来了,咱们还能没有一旦表示吗?”
“呵呵……”
张梅生呵呵大笑,“大帅请放心,我已在城中安排好了餐宴,等会可直接去赴宴即可!”
“走!”
……
“呦,这不是盲公吗?您老最近生意兴隆,买卖可是越做越红火了,瞧见没,自强火柴,咱们现在用的可都是您生产的国货!”
“承蒙诸位看得起,多赖大帅看得起……”
“呦,成德公也来了……”
“失敬,原来是刘掌柜,见好!这位是……”
“来,我来介绍下,这位是黟县李掌柜!”
“原来是李掌柜,成德见礼了!”
应城南门前,一群乡绅、商贾之流互相作恭问好,到场的都是在这湖北省内的商贾乡绅,当然临近的河南、安徽、湖南也来了不少人,甚至较远一点的四川都来了几位,只不过一比起湖北省内的,明显占不了多数!来的都是消息灵活之人,眼看着李汉的权势越来越大,如今想在湖北吃饭的多少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加上前段时间军政府弄的几个实业的确让不少人瞧见了军政府的实力,有些是想跟在军政府后面吃点好处,有些是想分口饭吃,当然也有眼光不错的从几处工厂之中瞧出了一些别的东西来,比如军政府跟洋人之间的不寻常的关系,再比如那生产安全火柴的技术跟那香香的洋胰子技术明显国内只有洋人才掌握的技术,加上面粉厂的那些先进的机器,比国内的一些面粉大厂还要先进一下,这一下子没人怀疑军政府的实力跟洋人之间的关系了!
这一次又打听到军政府有大计划,一时间不少闻到风声的都匆匆赶往应城,准备在可能存在的蛋糕上,狠狠切上一块来!
远远看到李汉等一队人策马赶到的时候,待在城门处吹了半天冷风的一群人顿时闹腾开了,纷纷往他这个方向聚来!
“大帅,您回来了!”
“见过大人!”
“给大人请安了!”
“吁!”
李汉笑着跟一众人点了点头,看到人群之中,赵家小姐也在,顿时脸上又多了些笑意,跟她用眼神微微打了个招呼,在距离人群约莫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时,一勒马缰停了下来。
在警卫的搀扶下下了战马之后,他笑着朗声道:“李某何德何能,能叫诸位顶着寒风来城外迎我……快快,诸位,咱们还是入城吧!”
众人齐声:“不敢!”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之后,张梅生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步,道:“大帅,我已经在城中安排好了酒宴,诸位不如就跟大帅一起用宴如何?”
见一群人想要开口发问,又有些拘束,李汉倒也帮衬了一句,“罢了,诸位今日所来欲求何事我已心中有数,随我一同用些酒菜吧。我这一天一早便策马上路,路上因为车队行进缓慢,这都过了吃饭的时间才回到应城。正巧我此时腹中饥饿,诸位莫要嫌弃……”
“不敢……不敢!”
“请!”
“那,我等便打扰了!”
李汉等得马匹自然有人帮忙打理,一群人跟在张梅生后面,很快便到了城中一处装潢不错的酒楼——万香楼,据说是曾经跟军政府打过交道的杜家的产业。
“大帅到……”
一行人方才刚至酒楼门口处,便有眼色机灵的伙计往里高扬这喊了一声,“大帅,请,鄙人万春楼掌柜杜世俊,在此恭候大帅的大驾光临”
李汉等在张梅生的引导之下,才方来到门口,那万香楼的掌柜便亲自迎了出来,脸上说不出的惶恐与激动。
李汉见他有些面善,跟张梅生扔了个询问的眼神之后,他上前一步来到他耳边小声道:“大人,这里是杜家的产业。前段时间您让我放出风声去,结果杜家老爷子也有意参股,于是示意家里的酒楼主动联系上了咱们,说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使用!大帅,杜家在鄂中还是有点影响力了,已经下令解散了他们的武装家丁,您看是不是……”
原来是杜家示好,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抱拳笑道:“今天却要麻烦杜掌柜了!”
“不打扰……不打扰!”
瞧见李汉没有其他意见之后,那杜世俊脸上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迎着他们一行人进去!
“二楼就不必了,杜掌柜,把一楼准备一下吧,咱们今天有些事情要谈,这二楼想必应该是些雅间,却不适宜咱们今天聚餐,下一次吧!”
入了酒楼,看到那杜世俊要迎一群人上楼,他顿时便唤住了他。
“是是是,大帅,还有诸位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安排小二来收拾!”
那杜世俊一听说他们就在这一楼的大厅之中用餐,顿时额上急出了汗水来,他原本以为李汉等会去二楼雅间用餐,所以只将二楼雅间收拾了,没想到却是一楼,当下安排小二立刻去收拾了起来。
这一番约莫耽搁了几分钟之后,一行人才入了桌,跟李汉一桌的除了张梅生之外,还有盲公、赵家小姐、盐商刘伟元以及一个不认识的中年人,除此以外还有几人、莫不都是此次前来应城的省内重量级人物,最后还剩下一个空位,他本以为无人可坐了,没想到没多久之后一个略显老态的老者在那杜掌柜的搀扶下入了坐,是杜家老爷子,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杜老爷子跟他见了一礼,李汉点了点头算是回了。事情已经查明了,错误在他的两个儿子身上,对于这位不愿意接触大烟的老人,他倒是有些好感,因此,也不欲让他难看了!
因为很多人都不是很熟,他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便看向了张梅生。他这一桌乃是主桌,入座的每个人都要经过张梅生安排的,几个能够入座的应该都不简单才对!
“诸位还请入座吧,趁着这酒水、菜宴还没送来,咱们夜来闲聊些大家都好奇的事情吧!”
李汉抱拳入坐,脸上微微带上了几分笑意,倒也格外亲切,不似许多人猜测的那般不好相交。
“我等洗耳恭听!”
一众人暗叫果然,今天果然没有白来,想必能够听到什么好消息了!
张梅生跟李汉点了点头,招来一个他带来的士兵耳语了几句之后,那士兵顿时便下去了,没几分钟便走进来了六位精壮的军士,每人怀中抱着一叠高高的文件,在他们后面,还有几位他请来的德国技师。
“请诸位稍等,想必不少人都听到军政府最近有大动作的事情了吧?确实不错,这一次的动作的确比较大……说来一个月前,我曾在京山指挥战事之时提到过这件事情,军政府聘请了几十位洋人技师,经过一个多月的探查之后,发现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诸位,省内皆知我应城乃是膏都,只是,很少有人去探究,为什么膏矿却能孕盐吧?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上一次我提到的军政府在应城地下发现一处储量高达数十万万担岩盐的消息已经获得证实,是真实的!根据从事地下探矿数十年的洋人技师的经验,这一次发现的这一处巨大矿藏储量可能还要更多一些,达到数百万万担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品质均是上乘,比起四川千年盐都自贡不差分毫!”
望着下面惊成一团的一群人,他脸上微笑,“诸位皆知‘盐’乃百姓之民生也,我国每年民间需盐共计1000万担(50万吨)到1100万担(55万吨)每年可创税收逾一千五百万两银子,这数据还是光绪年间的,据传去年朝廷收纳盐税共计一千九百万两。这是个庞大的产业,不是吗?”
他笑着说道:“军政府有意要开发这个巨大的盐矿,机器已经在一个月前便向‘德意志帝国’订购,最近才运送到荆州,然后在今日抵达应城。目前,¨¨盐矿区的厂房已经在建设之中了。军政府也开始着手招聘盐矿工人,由于矿藏之大出乎军政府的意料之外。李某回国之时虽然也带了些财务回来,不过要独自开发这个巨大的宝藏却是有些困难了。这不,光是前期原本准备的两百多万两银子,现在在第一批机械采购之中就已经花费一空。为了进行第二批机械采购,同时扩大即将组建的盐业公司的出盐能力。我有意多找些有实力的势力一同入股,诸位都是我荆楚精英,可能大家都知道如今我鄂中军政府仅靠产盐一项便已做到日进万两,在你们面前的便是这盐业公司的招股书,有兴趣的可以看看。全当打发时间也好!”
“嘶……”
屋内一阵抽吸冷气的声音,顿时一众老狐狸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个个激动得找不到北了。这清末最赚钱的是什么,也许很多人说不清楚具体,但是中国最有钱的团体之中,盐商绝对能够排进前三甲,甚至明清时期,皇帝南下都是盐商招待,每次花销都不在数十万甚至百万两,但是盐商却能轻易咽下,可见其财力之雄伟!
要真如他所说,这应城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盐矿,有成为第二个千年盐都的潜质,那么,趁现在入些股日后肯定是要大赚特赚的!
当下便有人忍不住,着急的翻开刚刚被放在自己面前桌上的招股书,认真看了起来。
“联合盐业招股书,军政府制!”
翻开之后,第一页上便可看到这几个大字,上面还分别盖着鄂中分军政府的官方印鉴跟李汉的荆楚镇守使印。
纸张乃是采用的电报专用纸张,因此质量非常好,加上排版也很工整,第一页上也出现了军政府的官方印鉴,李汉正是想通过这些细节,像一众乡绅、商贾证明,军政府有心也有势力组建一个联合的股份制盐业开采公司!
黟县大盐商李宗湄因为沾了刘伟元的光,加上他跟张梅生之前便已经碰过一面了。得知当初告知军政府清军可能分二路南下消息的便是他,并且,他的盐行也跟军政府有不少合作。因此,被安排在跟李汉一桌,面前也分到了一份招股书。
强忍住心中的激动,他翻开认认真真的逐词逐条看了起来!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367章剌杀
听到夏希言的话,中年人沉默半响,突然向夏希言弯腰行了一礼,夏希言惊的差点跳了起来,连忙避开,道:“王爷,使不得,使不得。”
中年人直起身:“先生为了大明,不顾个人安危,甘冒奇险,本王这一礼,先生当之无愧。”
得到中年人如此赞誉,夏希言脸色激动一片:“王爷折杀小人了,小人所做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王爷礼贤下士,又博学多才,有圣君之风,能为王爷效劳,是小人的荣幸,即使身死,小人也死而无憾。”
“先生,如此不吉利之言还请勿多说,本王还等先生辅助,一同治理天下。”中年人抚着夏希言的肩膀道,让夏希言又是一阵感激涕淋,不过,夏希言马上恢复过来,道:“王爷,时间不多,还请王爷下令吧。”
中年人微微颔首,双手连拍数下,身后突然涌出来数十人,这些人有的像花匠,有的像扫地的仆役,有的像士子,有的像农失,杂役等等,包含着十几个最普通的行业,如果在大街上遇到,谁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参见王爷。”整齐划一的声音传来,每个人都挺直了身子,向中年人双手抱拳。
刹时间,这些人的气势全变,尽管他们身上的衣服依然如旧,只是夏希言却猛然感觉到自己面对着的是一支刚刚进入沙场的雄兵,若不是夏希言性格坚毅,恐怕会忍不住后退,以避开这些人的锋芒,不过,他脸上的表情也绝不好看,只能苦苦忍着。
“免礼。”
“是。”又是一声整齐划一的声音,各人收起了手势,身体全部放松下来,站在夏希言面前的数十人又成为普通的农夫、匠人、士子、小贩,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人的眼花。
夏希言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眼花,对于眼前的中年人更是佩服起来,在朝廷对藩王监管如此严密的大明,可以训练出一队如此出色的侍卫,可见眼前的中年人是何等坚忍。
“唉,这些人都是经历过沙场的精英,本王培养他们,本来是用来对付流寇和关外的满人,没想到如今却要用来对付大明的皇帝,这不知是否算造化弄人。”
“王爷,流寇和满人都已不成气候,过不了数年大明就可以尽数剿灭,这是大明的幸运,今日我们所做之事并非为个人,而是为了挽回大明滑向错误的方向,他们同样用的其所。”
听了夏希言的话,中年人不再感慨,向一名三十余岁,农夫模样之人招了招手,那人脚步轻移,来到两人身边,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耕一,等下你们随夏先生出去,随着夏先生的手势出击,务必斩杀目标,完全任务后,马上撤出。”
“是,王爷。”耕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收敛起来,重新变得普普通通。
夏希言再次向中年人抱了抱拳,中年人手一挥,夏希言才转身而去,其余数十人默不作声的跟在夏希言身后。
“砰。”的一声,大门再次关上,夏希言并不回头,带着耕一等人穿行在大街上,只是刚走十余步,夏希言马上就觉得不对头,他的身边除了叫耕一的农夫外,其余数十人好象消失不见。
“他们……”
“先生放心,他们就在附近,只有我发出暗号,所有人都会攻击。”
夏希言点了点头,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遍,大街上人来人往,刚才那数十人已经完全融入其中,他找不到一个熟悉的对象,夏希言心下大定,对这次的成功又增添了数分把握。
从酒楼吃过饭后,王福带着侍卫继续闲逛,不时与夏蕴贞说上几句,夏蕴贞也有问有答,其见也穿插一些她游历天下的见闻,毫无一般人见皇帝的诚惶诚恐,让王福听得大感兴趣,对夏蕴贞的观感又上了一层,只是当夏蕴贞骂起各地的一些贪官污吏时,让王福稍有一些尴尬。
看着皇帝与夏蕴贞并肩而行的身影,杨林忍不住轻摇了一些头,这才知道为何皇帝突然会要自己收集夏蕴贞的资料,对于皇帝顿时大为佩服,皇上不愧是平定了满人和流寇的马上皇帝,连找后妃也要找如此厉害的女子。同时对夏完淳的运气大为羡慕,若是夏蕴贞真的进了宫,夏家富贵不可限量。
“嗯。”杨林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向皇帝的方向走来,正是数十天前对着皇帝背影咦了一声的大汉,此人双手都笼在袖中,衣袖微微有一个凸起,杨林身上的汗毛马上竖起,那是遇到危险时人的自然反应,他来不及说话,一个跨步就冲到皇帝与那人的中间,将皇帝与身边人隔开。
王福被杨林的举动吓了一跳,正要问怎么回事时,对面一人手腕一翻,手中握着一把尖刀,正向前扑来。
“铮。”来不及拨刀,杨林直接用刀鞘挡住了剌客剌来的尖刀,那名剌客见到自己刺来的一刀被挡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只是手中却丝毫不乱,手中的尖刀一翻,向杨林的咽喉剌去,他知道,要杀皇帝,至少要先解决眼前这名侍卫再说。
一寸长,一寸强,杨林手中的刀鞘是对方尖刀数倍长,无奈刀没有出鞘已经失去了一半威力,又被对方逼近身边,反而应了那句:“一寸短,一寸险。”看着对方刀尖上偶尔泛起的蓝光,杨林马上就知道对方的刀上必定是涂了毒药,更是存了顾虑,被对方压制的憋闷无比。
“铮,铮,铮。”眨眼之间,杨林的刀鞘与对方的尖刀连相撞了十余下,可见双方的速度有多快,此时其余侍卫才反应,急忙抽出长刀,护卫在皇帝身边。
“杀!”街道两边传来一声大喊,涌出了数十名各式各样打扮的行人,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长刀,恶狠狠的向中间扑了过来,看到涌上来的人都手持凶器,侍卫们毫不客气,掏出手中的短铣射击起来,随着“砰!砰!”的声音响起,剌客还没有接近就纷纷倒下。
这些事说来长,其实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发生,此时街上其他行人听到枪声才发现这边的情景,顿时一阵大乱,急忙向外奔跑,不少店铺则纷纷关门躲避。
看到刺客,夏蕴贞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长剑就要冲上去,王福一把拉住夏蕴贞的手:“爱卿不用急,侍卫自会解决。”不知不觉,王福又恢复了皇帝的语气。
夏蕴贞只好将握剑的手放下,只是发现自己的手被皇帝握住后,脸上忍不住产生一丝恼意,用力一挣就想挣脱,只是让她意外的是皇帝的手握得很紧,她竟然没有挣开,夏蕴贞微觉意外,正想再用力时,看到皇帝眼睛正视着前方,神情严肃,夏蕴贞心中的恼意顿时消去,心道或许皇帝只是下意识抓自己的手罢了,若是自己强行挣脱反而太过落迹,只好也将眼睛向前看去,想着皇帝稍松一下手自己就收回。
握着夏蕴贞的手,王福对眼前的剌客竟然产生了一丝感激,若不是这些人,自己哪有机会这么快握上对方的小手还不落痕迹,他再不知如何追求女子,也知道此时握上就决不可轻易放下,打定主意,除非夏蕴贞激烈挣扎,否则不放手。
这算得上王福遇上的第一次剌杀,只是王福手中丝毫没有慌乱,这些侍卫都是精挑细选,受过严格的训练,不知被羽林卫中的特种兵摸拟剌杀过多少次,与这些特种兵剌杀的水平相比,眼前的这些剌客除了头一人还有一些隐秘性外,其余人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是侍卫连这样的剌杀还应付不来,王福干脆让所有侍卫统统自杀算了。
果然,两轮枪响之后,那些剌客就倒下了十几人,听到枪声,攻向杨林的那名剌客心中也微微有一点慌乱,马上被杨林抓住机会抽出长刀,杨林的长刀一出,那名剌客顿时左支右绌,连忙后退。
“杀!”其余二十余名剌客尽管口中还在大喊,只是一个个都隔着老远,已经全无锐气,侍卫们点名一样从容射击,又是数轮枪响,还剩的十几名剌客再也没有勇气,转头就跑。对剌客的逃跑,侍卫除了继续开枪射击外,无人追击,对他们来讲,皇帝的安全最重,追捕剌客这种事,只能在确保皇帝安全之后才能进去,否则就是失职。
看到同伴们已经离去,与杨林对打的那名剌客顿时急了,顿时起了拼命之心,不顾自己受伤,拼命用着同归于尽的招数,想逼杨林稍稍放松让他逃跑,杨林当然不能让他如愿,将剌客拼命的招数一一划解,最终用刀背在剌客握尖刀的手腕重重一敲,剌客尖刀落地,又是飞腿一踢,将剌客踢倒在地,几名侍卫冲了上去,将还想挣扎的剌客死死按住。
这场剌杀仅仅进行了不到十余分钟已经结束,剌客足足留下二十余具尸体,还有不知几人活擒,不要说剌杀皇帝,就是连侍卫也没有伤到一人,算是完全失败。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一十五章整顿与联合盐业(下)
“……首先建立一个大型的联合盐业公司,根据欧美技师的评估,第一期工程完成之后,联合盐业工厂拥有年产岩盐80万担(约5万吨,13年前以十六担为一吨)的能力,预计整个生产基地的建设将耗费两个月的时间,在我同意将派出超过千人劳动人进行三班倒的工作之后,洋人技师估计,可能工期缩短四成左右,而且,第一口盐井可以保证在一个月内投入使用!军政府曾经派人探查淮盐、海盐、自贡盐矿,其中淮盐每斤成本价为13文、海盐为12文,自贡为14文,全国平均盐价成本价为12文,出售价格平均为110文上下,如今因战事,盐价剧增,以两湖上月盐价为例,约为500文上下,部分地区甚至高达600-700文,这是不折不扣的暴利!”
看着一众乡绅之流对着招股书看的认真,李汉端起桌上方才送来的茶水,小饮了一口:“联合盐业公司一旦投产完成,因采取最新技术,盐价成本可降至9到10文,比之全国平均盐价还要便宜,即便是以战前的价格普降一成,我应城所产之盐也可以保证获利远在全国其余各处盐商之上!”
“除此之外,根据洋人技师的建议,我们所发现的盐矿产能还能再提升一些,比如我准备跟洋人追加款项订购的机械,在送来之后,盐业公司完成第二期工程之后,产能可提升至年产300万担,约相当于全国一年需盐量的四分之一左右,凭借着这样的产能,试问全国各地的盐商有谁能够同我联合盐业公司想抗衡!至于各位所担心的市场完全不成问题,我可以保证,在湖北跟四川之内,我们的盐无论流向什么地方都将畅行无阻。而省外,湖南省我们有天然的优势,政府方面将由我出面,诸位不需要担心政策跟盐税方面会出现大的波动,每担出盐税收暂定在两元,浮动最多上浮50%,远低于全国盐税的平均3.6到4.2银元。根据计算,若每年产量为80万担,联合盐业的年盈利将达到750万至850万银元,而若产量提升至300万担,则联合盐业一年盈利可达到3500万银元左右!”
“嘶~~~”
下面越来越多的吸气声,不少人听得浑身激动的颤抖,虽说大家都知道他说得话里面应该会有些水分。但是在招股书上,李汉详细清楚的介绍了所探测出的盐矿具体地点,占地规模,洋人技师于地下多少丈发现巨量岩盐储藏。并且还白字黑字的写明了,在选择入股之后,所有人可凭借印有军政府印鉴跟他的官印的凭证,选择在联合盐业公司成立三个月内自由退出,签约入股仪式可以邀请国内所有报业进行监督,一旦三月后食言,那么李汉跟军政府就真不用在这个国家待下去了!
“这……”
李宗湄强忍住心中的激动,首先站出来问道:“请大帅勿怪,在下李宗湄,黟县人士……我有些疑惑想跟大帅询问一下,不知可否!”
“李宗湄”,李汉口中默念一下他的名字,顿时感觉十分熟悉,不过他却没有太在意,笑着点头道,“请随意问!”
这时他身边的张梅生方才靠近一点说道:“大帅这李宗湄乃是京山籍盐商刘子路带来的,说来跟咱们还有些关系,大帅可能忘记了,他曾经跟咱们密报过清军秘密与南阳集合的消息?”
“哦,原来是他!”这一下李汉立刻便想起他来了!
李宗湄站起来说道:“大帅,这招股书上要将联合盐业公司做十万股,每股一百两银子,也就是说,这联合盐业的总估价为一千万两银子!您说这地下有矿产,咱们相信,何况您也保证了,将带大家伙去参观一下。只是,军政府以所采购的机械加聘请洋人技师以及地下的矿藏,合计算做八万股,这……是不是太多了一些了!”
李汉点头,“你请先坐下吧,我来为各位解释一下!首先,各位需要明白一件事情,即这联合盐业的第一批机器我们军政府都已经完成了采购,公司厂址也在建设之中,预计最迟再半个月,便能初步投入使用,三个月内已经足够形成规模生产。这一次我们划出的储盐区仅面积就有一万六千多亩,并且军政府拥有完整的地下矿藏探测图,已经明白的掌握了矿藏的所在。这就直接节省了再去探矿所需的半年甚至几年的时间。除此之外,我们所采购的机械也是德意志帝国已经全世界最先进的地下钻井机械,这种机器即便是我跟德国朋友之间拥有着不错的交情,也花费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才购来。除此之外,再做的诸位,有多少知道,食盐并不是最赚钱的?开采盐业的过程中,所诞生的氯酸钠、纯碱、氯化铵、烧碱、盐酸、氯气、氢气、金属纳等将是化工与军事工业的必须品,有些东西甚至价格还在黄金之上,而这些……诸位即便是知道了,也没办法从国外请来专业的技师提炼。恰恰相反,军政府跟德意志帝国以及奥匈帝国之前关系密切,如果我需要,我可以从这两个国家之间招募到我所需要的足够技师,将这些价格还在黄金之上的宝贝一并提炼出来!”
看到很多人在沉思,他微微撇了撇嘴,然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军政府还能为联合盐业提供必要的保证。比如派兵守卫矿井,驱散想来闹事的人员。光是纳税一项,日后中华民国成立之后,政府欲要联合盐业公司缴纳不合理盐税,军政府也可以以曾经承诺联合盐业一段时间内免税打发。对于临近几省以恶劣手段打压或排挤我联合盐业所传之盐进入之时,荆楚五万新军将是回击一切恶劣手段的保证!”
该高调的时候就需要高调,当四川已经半数落入自己掌控之中后,李汉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武力的推崇,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世界,即便是到了一百年之后,依旧是强权跟武力才有发言权的时代,看看后世的共和国到处撒钱买出镜便知道了,没有武力,就只能在被人一次次欺负之后,还要撒钱买面子!
他这一番宣言,等同是隐晦的保证了日后军政府甚至不惜武力为联合盐业争夺其他省份的盐业销售的决心了!
李宗湄等在座的每一个傻子,自然看出了这乱世,武力的重要性。不过他是点头坐下了,但是还是有人有问题,起来的是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他抱拳道了一声:“见过大人,在下陈子珍原先经营些生丝买卖,大人这次既然公开招股,在下也来了些兴趣,只是不知道,这公司日后的经营该当如何?”
在座的哪一个都没少跟清末的官员打过交道,自然最是恐惧所谓的官督商办了,因为官员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恰恰相反的是,大多数官员都不同管理经营之道还要瞎指挥,结果多好的企业也能给这些不心痛的官员们败光!他问这话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联合盐业,在座的很多人都很感兴趣,有些人也亲自前往荆州,见识过了那些庞然大物般的采矿机械了,更有些准备工作还要更足一些的,曾委托自己在洋行的熟人,帮忙问一下机器的价格,结果无一例的,俱都是告诉他们,这种器械太先进了,以至于国内根本没有货。不过估计价格不在百万之下!
都说只要有一人知道的消息,那么它就成不了秘密。这话尤其是在经商的行列之中表现的最是贴切。
有人搞到了这情报之后,没多久这消息顿时就传遍了这些一直在注意军政府动态的乡绅、商贾之中。加上有李汉一个月前就开始放出了声音,没人会认为这军政府会胆大到愿意那价值过百万的机器来做一个谎言,那么剩下的,便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应城真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岩盐矿,这块贫瘠之地极有可能因为盐矿的发现而成为下一个淮南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点我知道因为清廷的确产生了一些不好的案例,结果大家比较担心。不错,官督商办的确可能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不过,诸位,各位不相信军政府的管理,请诸位来告诉我,军政府前后投入了数百万,以后还有政策的倾斜跟政府的扶持,换过来让出资远远不及军政府的诸位来管理。机械损毁、请问谁负责?工人闹事、请问谁负责?厂区公司规划、谁负责?有人私自侵吞财务,谁负责?”
“这……”
他一连问出几个问题,果然立刻便少了很多声音。没错,一群人不放心军政府的管理会导致不通管理之人乱指挥,导致联合盐业公司出现亏损。可是出资占了大头的军政府何尝不担心他们掌握了管理权之后趁机渔利、瞒报收益等,这些都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很快李汉便接了一句,“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军政府所持有的八万股股份我化成四份,第一份,我本人保留一万股;第二份三万股划入军政府正要成立的中国银行,这四万股日后将用做我军政府军属保障体系跟军费开支,需要在联合盐业出矿销售之后第二月起,每月按股份领受月度红利;三万股划归军政府财务部,将用作财政经费、扶持本地教育、道路修建、河渠灌溉规划等,跟划入银行的股票一样,日后可每月领取红利,也可在与公司协商之后,将按月领取之红利用于公司发展所需之机械采购等;最后一万股我可以拿出来,暂时归在军政府名下,各位若是想要购买,也可在同军政府协商之后,付款购买,如何?”
“除了让出一万股可以转为贩卖股本外,我也考虑到了军政府少有善于经营之人才。这样吧,就由在座诸位中所有购买股票超过一百股的,组成一个股东大会、每月定期聚会两次,或者有人对盐业公司的经营与业绩产生怀疑时,可以主动要求召开股东会议,若是超过一般的股东认可,即可立刻召开股东会议。盐业公司的管理者,军政府可以让出,交由在座的诸位之中选出,对于公司的经营策略,我也可以保证军政府不在合理之时进行插手。但是……”
虎目略带煞气的扫过厅堂之上,没有一人敢与他相对视,停顿了一阵之后,他方才开了口继续说道:“联合盐业公司的所有销售以及每月收益业绩、财务数据,军政府有监督的权力……我想,比起清廷鞑子的那一套官督商办,军政府的退步已经显露出我们的诚意了吧?都说有钱大家赚,军政府还有许多的政策需要大家的配合,当然,不要以为跟军政府合作便是吃亏。我在国外时,国外有一套理论我十分赞同,在大海彼岸的世界第一工业强国——美国,那里提倡一句话,以商兴国!我对美国式的商人很有好感,因为他们明白一个道理,对于社会付出的越多,你能享受社会回馈的权利也就越大……诸位,联合盐业只是军政府跟诸位合作的一个开始罢了,日后,等到我的军队拿下了四川之后,铁路、机械制造、化工、纺织、电力等等,所有你们想不到的行业,只要你愿意,军政府都可以为你大开关门……所以……”
他双手交叉拖着下巴,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的盯着一众。
“我赵家愿意出资两万两购买两百股!”
第一个出声的是他旁边的女孩,也是今天所有来客之中的唯一一个女宾。在座的不少人都知道李汉跟她之间的一些暧昧,在身边同伴的催促下,顿时小声眉飞色舞的交代了起来,很快的,人群之中便多了些浅笑声,不过却没人敢多说什么!
“若是没跟随军政府做生意,哪来我刘子路今天的风光。大帅,这联合盐业股份我要一千股,回头我就叫人去取了钱,给军政府送去!”
这刘伟元本打算第一个站出来应和的,不过李汉话刚停下他正要站起来应和的时候,突然看到李汉身边坐着的女孩身子动了,他便强忍住了抢第一个附和的功劳,甘心的让给了小姑娘!
应城,不,是整个荆楚大地如今都在传这位英明神武的李帅跟赵家四小姐之间的暧昧关系,他可不愿意抢了赵小姐的风头!
“谢谢!”
李汉微微转了转脑袋,便看到了旁边女孩一双秋水般的美眸,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花清香,是他派人送过去的一盒香皂的味道,他微笑着轻声道了声谢。这才站起身来抱拳跟刘伟元说了声谢,道:“感谢刘掌柜的支持,很多人都认为,这革命其实不过把满人赶走了,夺回咱们汉家的河山。错,这种想法大错特错。英人用了三百年国人经商置业,打造了世界最强的日不落帝国,我在国外之时曾经坐船系数去过,领土数倍与我华夏神州!法国大革命之后,国人富裕而经商,百年后国力蒸蒸日上,成就了世界最强陆军之一;德人以战养战,五十年战争以养工业,造就了世界第一大陆霸主;美人全民经商,造就了世界最强商业国家;日人后来居上、以战养战之余不忘对外掠夺、内养工业,造就了远东第一强国!革命,什么是革命,革命就是革除了咱们脑袋里数千年的老封建,要全民经商,要扶持实业,要造就十万公里的铁路、两百万吨巨轮,五百万带甲雄兵、千万富豪之家、万万书香门第,唯有如此我华夏终有一日将重回世界之巅、天朝上国之列。实业,全世界数十万万的人都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这条道路的正确,没道理在我中华行不通。因此刘掌柜、赵小姐购买的不仅仅只是联合盐业的股票,还是一份支持,支持我们这些革命党人,支持我们将革命一直持续下去!这里只有一杯浓茶,我敬你们二位了!”
“请……”
“请……”
刘伟元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毕竟他知道自己面对的可是这荆楚大地现在的统治者,在李汉举起茶杯之后,他便连忙站起身来,举起身边的茶杯、跟赵家四小姐一样,一饮而尽!
“啪啪!说得好,让你们这两位后生抢先了一步,不过,老朽虽然老迈,却也对这实业很感兴趣,大帅,不知老朽有没有资格购买一些联合盐业公司的股份?”
三人才刚坐下,还是他们这一桌,杜家老太爷开口询问道。
“杜老爷子说笑了,您想买多少,军政府就卖多少,怎么可能存在什么偏见、资格之说?”
杜老爷子老怀大慰,亲自举起面前茶杯站起身来道:“老朽管教不严,导致家门不幸。子嗣不听我之教诲,动了大烟这种东西,还犯了些过错。多谢大帅不计较,老朽如今也已经不惑之年了,也改为家中几个不争气的后生置办些家业了,我出三十万两购买三千股,三日内我便将购买所需之款送到军政府内,请!”
李汉面上惊讶,心中一转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打算,好笑之余暗叹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想必这老爷子也没有料到,他这个破财消灾的打算,日后说不定还要为杜家几代后人带来无尽财富呢!
感慨之余,他也起身回了一杯茶水,算是应下来了!
有了这三人的以身作则,随后的气氛就热闹起来了,今天收到风声赶来的各地乡绅商贾不下百人,很快的功夫,一万四千多股股票就被卖了出去。这其中又出现了两个令李汉注意的人,盲公一出手便是十五万两,买下了一千五百股,除此之外,之前跟他询问了一番的李宗湄也开口要去了两千股,竟然愿意出资二十万入股联合盐业当真是让他欣喜异常。
大家的支持自然令酒宴气氛热闹了起来,在宴会上,一众经过商量之后,决定将联合盐业公司的成立定在两日后的黄道吉日——二十五日。
中午,用过了酒宴之后不久,李汉便被赶来的陈天祥中途叫走了,因为,一南一北,他得到了两个自己现在最关心的消息!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368章再次剌杀
“快不放手。”夏蕴贞羞恼的声音传来。
眼下所有剌客都已经消灭,王福再假装关心剌客的情况也不行了,尽管舍不得手中温润的感觉,王福还是将手放开,脸上的神情略显慌乱,嘴唇虚张数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夏蕴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皇帝刚才难道真的只是紧张而不是存心沾便宜,想起从没有被男人碰过的手刚才被皇帝紧握,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杨林将刀收起来,来到皇帝身边,刚刚开口,耳中突然听到一声异动,没等他反应过来,左侧传来一声轰然大响,一块巨大的门板飞起,将靠近店铺门口的数名侍卫撞得翻滚在地,刚才紧闭的店门大开,一队手持军刀之人从里面冲了出来,这队人衣服多种多样,乍看上去和农夫、工匠、小贩、士子等毫无区别,只是从他们神情和动作来看,无一不是精锐之极的战士。
“保护老爷。”杨林马上发现这队人远比刚才的剌客要危险的多,心中大急,知道这才是剌客的真正精锐,刚才那队人若是与现在的剌客相比,犹如孩童与壮汉之间的区别,那队人与其说是行剌,不如说是替这队刺客探路。
剌客靠的太近,又是突然发难,侍卫手中的短铣近半来不及上子弹,这队剌客无疑抓住了最好的时机。
“杀!”农人打扮的耕一冲在最前头,他的脚踏在一名刚才被门板撞倒在地,刚要挣扎起身的侍卫身上,只听咔嚓一声,那名侍卫胸骨尽断,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七窍流血而死,耕一踩死一人,身影却没有停,手中的长刀已经向另一名侍卫划去。
看到自己同伴惨死,那名侍卫的眼睛红了起来,用力扣动手中的短枪,可惜却没有枪声传出,他手中是一只空枪,眼看着对方长刀前挑,若是避让不及,就是开膛剖腹的下场,危机时刻,侍卫的应变也显现出来,将手中的短枪向对方面部掷去,趁着对方一避头的瞬间,一个翻滚躲过了剖腹之危,只是他的衣服却划成了两半。
见那名侍卫在间不容发的情况下躲过自己一刀,耕一的眼睛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若是平时,对于这样的好手耕一绝对不会错过,只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任务,不再理会那名侍卫,挥刀向皇帝的方向冲去。
“贼子敢尔。”那名侍卫躲过这一刀,心中也不由大叫侥幸,见到对方丢下自己向皇上的方向冲去,顾不得感慨,急忙拨刀想挡住耕一,可惜后面又有两人杀到,数尺远的距离,刀风已经凛烈而至,侍卫只好看着耕一离去,返回挡住两人。
“砰!砰!”侍卫的枪声响起,将数名冲在最前面的剌客击倒在地,只是双方距离实在太近,后面的刺客离他们已经不足数步,前面的侍卫只得丢下短枪,拨刀向冲过来的剌客迎去,“铮!铮!铮!”的长刀撞击声响起,中间还夹杂着受伤之人的惨叫。
侍卫人数占据着优势,只是却要保护皇帝,只能被动围成一圈,对方却可以以点破面,虽然侍卫拼死抵挡,还是落在下风,被逼得步步后退,每退一步,必定要丢下一具或数具尸体,或是剌客,或是侍卫,对于自身的伤亡,剌客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拼命前进。
杨林脸色微变,低声的道:“皇上,这队剌客不同行常,还请皇上暂避。”
看着侍卫们一个个倒下,王福脸上一片铁青,听到杨林的话,微摇了一下头:“朕是皇帝,哪有面对区区几十个贼子退走的道理,若是传了出去,岂不笑掉别人大牙,朕就在这里,看着诸卿杀贼。”
见皇帝不愿退走,杨林只好打消心思,紧守在皇帝身前,以防有剌客突破侍卫的外围杀到皇帝身前,他心中还有一种想法,这剌客一波又一波,焉知前面会不会还有剌客,若是退走,力量反而分散,这里毕竟是京城,只要守一阵子,五城兵马司和应天府的衙役就能赶到。
最后面的侍卫已经离皇帝只有数步,剌客离皇帝也不过十余步的距离,许多剌客眼中射出一片火热的光芒,只要再进步十步,就可以取得皇帝性命,完成这次剌杀行动。
“兄弟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皇上就在我们身后,我们退无可退了,杀,杀光这些贼子。”一名侍卫大叫道,带头向前冲去。
听到此话,其余侍卫都是精神一振,跟着向前,嘴里大声喊道:“杀!”不顾性命向前扑去,此时的侍卫就象是一根压到了极点的弹簧,压力越大,反弹便越大,这一暴发,最前面的剌客马上感到压力大增,非但不能前进,反而连退数步。
面对侍卫暴发出来的战力,领队的耕一心中大急,他清楚自己没有多少时间,每多耽搁一点时间,就离行剌行失败近一分,他跃身向前,对于避过来的一把长刀毫无避闪,只是微一侧身,趁着对方的刀剌进自己胁下时,用左手紧紧的夹住,右手长刀在失去兵器的侍卫脖子上一挥,一颗人头冲天而起,那名侍卫无头的尸体砰的一声倒地,长刀依然留在耕一胁下,一股鲜血从耕一胁下缓缓而出,耕一却看也不看,继续用身体迎着另一把侍卫砍过来的长刀,又是一抹,又一颗侍卫的人头飞起。
已无需耕一再说什么,他的行动已经作了说明,数名剌客扑到耕一左右,任由侍卫的长刀砍向自己身上,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反手一刀就砍到侍卫身上,侍卫也知道没有后退的余地,毫无示弱,双方都爆发出最强的战力,往往杀了对方一方,己方也马上倒下一人。虽然剌客不过三十多人,侍卫也只接近半百,只是整个长街却仿佛是千军万马在撕杀,惨烈无比。
双方棋逢对手,除了开头侍卫措手不及之时多死数人外,双方的交换比例差不多在一比一左右,短短时间,剌客已经死伤过半,侍卫也是死伤了三分之一,侍卫人多还是占了优势,虽然衙役和五城兵马司士卒还没有赶到,侍卫一方已经占了上风。
在剌客突然之间杀出时,夏蕴贞就有一点跃跃于试,只是由于第一次被皇帝拉住,这次她却没有急于出手,和杨林一起护在皇帝身边,眼见皇帝已无危险,夏蕴贞终于忍不住冲了出去,王福伸手一捞却没有拉住,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上来,夏蕴贞就找上耕一,她早已经看出耕一是这群剌客之首,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的向耕一咽喉刺去,耕一一心前冲,见出来一名书生模样之人,本来不在意,拼着挨上一剑再杀了对方便是,哪知对方的长剑剌向了自己的咽喉,才不得不抬刀格挡。
“噗。”的一声,夏蕴贞的长剑在快要击到对方刀上时,前面的剑尖突然不可思议一弯,剌在耕一握刀的手腕上,耕一手一疼,长刀坠落。
失去了兵器,耕一虎吼了一声,直接用身体向夏蕴贞撞来,夏蕴贞无奈,只得收剑后退,得到这个机会,耕一拾起长刀,用左手舞动,继续向前杀来,他的身体左右两边都中了深深的一刀,鲜血几乎将整个身体染红,右手又受伤,无法握刀,依然不肯放弃。
若是平时对这样的人夏蕴贞或许会有几分敬重,只是眼下他是在行剌皇帝,夏蕴贞没由的心里涌起一团怒火,喝道:“找死。”长剑如蛇一般穿行,直接从耕一刀光中剌入,将耕一的左手腕剌中,又是当的一声,耕一的长刀再一次掉到了地上。
夏蕴贞一不做二不休,手中长剑连抖,耕一两只大腿分别中了一剑,顿时站立不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夏蕴贞的身体从耕一身边掠过,长剑向下一名剌客剌去。
耕一被夏蕴贞如此轻易废去四肢,倒不是说两人的水平相差会这么多,耕一本身已经受伤严重,又激战颇久,虽然表面上依然勇猛,只是早已经外强中干,夏蕴贞以逸待劳,还先行观察了半天,即使两人水平相当,夏蕴贞也可以轻易取得胜利。
耕一倒下,又有夏蕴贞这个生力军加入,连伤了剌客数人,剩下的剌客已经不足十位数,眼看就要被侍卫包抄,这群剌客终于萌生了退意,一人喝道:“退。”
所有剌客转身便走,他们身后并没有侍卫挡路,想走倒是不困难,侍卫们也无意追赶,看着对方很快消失在街道前头,侍卫才重新小心回到皇帝身边,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生怕又会从哪里跳出一群剌客来。
“什么人敢在京城生事?”正如后世的警察一样,总是在罪犯离开后才赶到,此时应天府的衙役也是如此,见到满地的尸体和长刀带血的侍卫,这队衙役吓了一大跳,哗啦着抽出铁链和随身的仆刀,面带畏惧的看着皇帝一行人。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一十六章大动作
鄂中,李汉这几日悠悠哉哉的日子里,武昌局势可谓是急速日下,越发不利于湖北军政府!二十日,袁世凯秘密调刚刚平息了滦州起兵的张绍曾跟第二十镇的段祺瑞南下汉口任令段祺瑞南下兼任第一军总统官,并署湖广总督,官位正二品。二十二日,段祺瑞与冯国璋移交第一军军统关防要卷,为震慑汉阳民军,下令驻师汉口距离民军阵线二十五里外,全权主持前线和革命军作战任务,以武力压迫革命军。同日,冯国璋日夜兼程返回京城,辅佐已经生出二心的袁世凯争夺禁卫军统制之位。
与此同时,已经基本上掌握了直隶、山东、大半山西的袁世凯开始发力,二十日,命曹锟率第三镇残部西抵娘子关,第五镇第九协调转兵锋,南下河南回合张怀芝、王士珍,准备剿灭河南革命党!
同时,袁世凯借安徽革命党人实力薄弱,安徽军政大权仍有亲近清廷的立宪派、前任安徽巡抚朱家宝旧部掌握等优势,强势插手争夺安徽控制权,安徽形势顿时有倾覆、步上山东后尘之危。面对安徽局势不稳之情况,安徽革命党人不得不向邻近的江苏、江西二省同时求援!江苏军政府因为正在联合浙江军政府以及上海军政府合并强夺南京,无力回应安徽之请。江西九江军政府总参谋长李烈钧趁机呼应,承诺不日将带兵入皖维稳!
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段祺瑞南下时曾与袁世凯秘密相商,得其指示,不惜一切手段,尽快攻下武昌三镇,掌握南北议和主动权。
二十一日,南北秘密和谈第三次接触无果,南方革命党人不愿放弃如今天下的大好局势,改天下共和为君主立宪,而北方袁世凯仍感觉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立刻电令汉口停止同湖北军政府接触,命令段祺瑞尽快拿下武昌三镇!
湖北战事重启,二十二日,段祺瑞领第一军总统官的第一天,下令调集大军持续强攻汉阳,与民军激战,当日午时清军进占汉阳琴断口。激战持续至第二日下午,清军进占美娘山,仙女山、三眼桥失守,民军不得不继续后退!
二十二日夜,黄兴调集汉阳民军反攻仙女山,未得手,退守扁担山至汤家山一线。同日夜,武昌军政府派队自青山渡江至汉口袭敌,次日败返。
二十三日清晨,湖南援鄂军刘玉堂—标到汉,黄兴随即调其强攻仙女山,战事持续至中午,刘玉堂标始终未能攻克仙女山清军防线!与此同时,应城接到汉川江防水师报,宜昌军一协刚过汉川,预计三十三日晚就能抵达汉阳前线。
应城,关于军政府一直计划了依旧的联合盐业公司招股酒宴正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李汉还在陪着一众商贾、乡绅喝着酒儿,他的副官,陈天祥匆匆赶来,在他耳边轻轻耳语两句之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说不出是欢悦还是激动,总之听过之后他立刻跟张梅生小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跟一众宴请的宾客道了个罪,唤上了他还有些事情需要谈谈的赵家四小姐,三人一同离开了酒宴,改由张梅生负责为他招待宾客们。
这军政府平日里的民务政事都是由张梅生待他来处理的,因此留下他来待他招呼一众客人倒也不显得怠慢了。
“多谢小姐之前为我解了围了!”
三人出了万春楼,陈天祥知他不喜欢骑马,早就准备好了一辆马车等在外面,李汉领着赵家四小姐上了马车之后,陈天祥也上了马,跟在外面催促赶车的军士,将马车驶往军政府临时驻地办公处!在那里腿伤已经基本上好了的他的情报官——李东来已经等在那里了!
马车上只剩下二人,因为车厢乃是中式的布置,两人并肩坐在一起。闻着少女身上的淡淡玫瑰香气,李汉轻声跟身边的可人儿道了声谢。
“大帅哪里的话,方才即便是没有诗嫣出马,招股会也能顺利开下去,不是吗?”
少女心思聪巧,在会上就看出了,如今旁边的男人愈发位高权重,手握数万带甲之兵,管辖地图横跨两省,不比天下哪位军政府大都督差分毫,甚至犹有过之。当真是一位跺跺脚天下都要震几震的人物。即便是那联合盐业赚不到钱,也少不了有愿意拿出万两来买他欢心之辈,总之招股会最后结果绝不会出现冷场的!
这事她其实在会议后不久就明白了,不过在会议开始之后不久,见到会上短暂冷场之后,她就没有忍住,站起来为他响应了一把,就是不知道旁边的他能不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呢?
少女美眸偷偷扫过他的脸,发现身边的人儿也在低头看着她。眼睛相对的一瞬间,她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红晕,连忙低下了头去,一对白玉般的柔荑不安的放在腰间外衣一角。不时扭捏着衣服的一角显露出了主人心中的不安。
“呵呵……”
李汉轻笑一声,他突然感觉来到这个年代其实并不全是坏事,家中能有佳人等待,在外跃马南山、逐鹿中原。这种原本他从未想过的,如今可不都在他的身上一点一点实现!
笑过之后,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柔情,轻轻伸出右手,揽住了旁边的可人儿,手臂微微一发力,将她的娇小身子靠向自己。
少女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在挣扎,被他轻轻一挽,靠在了自己肩膀上!
李汉脸上多了几分温柔,柔声在她耳边说道:“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去把赵家的产业都搬到鄂中来吧。过段时间我本打算要去四川的,不过如今看来可能走不了了,把生意都转到应城或者荆州等地吧,有我吩咐,下面不会有人为难你的!若是还有多余人员不好安置,我在城西还有一处房产,前段时间挑来之后一直忙于战事,还么来得及搬去,你可将家中随拥先搬过去住吧!”
“嗯!”
少女不敢抬头,只是在他身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小,甚至李汉也只能模糊听到。说起来,自从李汉将军政府的前后几批军装订单交给了赵家之后,如今赵家的纺织厂虽说初建,却也借着革命军的节节胜利,引起了武昌那边的注意。赵家虽说新建的厂区搬来了应城,不过最大一处制衣厂还在汉口租界内,因此,倒也给她接到了一些武昌方面的订单,虽然比不得鄂中量大!
少女低着头,宛如凝脂美玉一般的脖颈展露在他面前,淡淡的处子清香混合着玫瑰香气扑鼻而来,令他感觉到无限的诱惑。突然间,他的心中一荡,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在她纷美动人的脖颈之上轻轻一吻,怀中佳人微微有些挣扎,直到他用力将她抱紧了一些,才软在他身边不动了!
吻吧,李汉在她耳边轻吐了口暖气,柔声道:“赵家的事情,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最迟年底我便叫那义庄不存,到时候,我再派人前去提亲,娶你过门!”
他的下巴微微摩擦着少女的粉白脖颈,“等会先别走,我从洋人手中订购了五十套最新的缝纫机器。如今这些机器也一并运来应城了。处理完了公务,我去吩咐下面给你送去吧!”
“嗯!”
少女软软的被他搂着,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之上。李汉心中欢喜不过却没有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了,这个时代的女孩对于跟异性之间的接触,尤其是在未出阁之前是十分严格的。少女跟他如此亲昵已经是芳心暗许的表现了,所以,他也不准备再做什么让女孩会感觉到害羞的事情了!
马车之中一阵沉默无声,气氛却显得十分温馨。不过很快的马车速度越来越慢,不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外面传来他的副官的声音:“大帅,到了!”
“嗯!”
李汉轻哼一声,被他半搂着的少女却有些害羞的推开了他,叫他心中微微闪过一抹失落。不过看着正在低头整理身上衣物的女孩,他却知道,如今等待他去做的事情还要很多。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背,他便先一步下了马车!
“李副官来了没?”
马车外,陈天祥已经下了马恭敬的候在一边。
“回大帅,应该已经来了。属下方才入城之后便遇到了李副官,是他让我前去通知大帅,应该已经到了!”
“好,走吧!”
两人稍微缓了缓,等待马车上的少女下来之后,三人方才一同步入了驻地内!
“敬礼!”
李汉三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时,李东来果然已经等在了屋子内。他腿上的石膏已经可以拆除了,不过李汉却没让他急着拆下来,再养一段时间,可别日后留下了什么毛病了!
“先生,您来了!”
“嗯!”
三人一同进了屋内,瞧见傻女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李东来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先生跟这位赵家小姐之间的关系,城中多有相传,甚至先生还亲自从自己的警卫之中,调离了几人过去护卫少女,这其中的味道,不是傻子早就已经明白了,所以他倒没有多少惊奇!
“说吧,什么事情吧!”
将手上带着的白手套脱了下来,扔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他对着自己的手哈了哈气,十一月下旬,江汉平原之上已经能够感觉到冷意了。
“坐吧,咱们坐下来说!”
眼神示意三人坐下来,他看到少女面上有些犹豫,知道这女孩担心自己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之中,于是说道:“天气有些转冷了,军政府还要跟赵家追订一批能够抵御风雪的棉衣军服,诗嫣,你也留下来等一会吧,等会咱们还要谈一谈预订军服的规格标准!”
听他这么一说之后,少女方才犹豫了一下,道了声喏,坐在了一旁!
“先说武昌吧,伯庸提到,是不是那边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他在屋内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又点起了屋内的暖盆,等到感觉身体暖和了之后,方才坐下!
李东来面上严肃,“回先生,武昌那边已经从军务部的那位得到了证实,北方的那位的确派出使者南下汉口,二十一日已经是第三次跟武昌接触,密议南北和谈的事情!”
“意料之中”
他冷笑一声,“这样这几日清军连续不顾死伤强攻汉阳就能够解释了,和谈……哼,袁世凯八成是背着清廷走得这一步棋,不愧国之枭雄之称,打下了武昌三镇,他就掌握了和谈的主动权了。汉阳那边情报收集的怎么样了?我要知道黄克强的民军还能坚守汉阳到什么时候?”
一旁陈天祥站起来,走到他的办公室的一张地区前,正是武昌三镇的局势图,翻到汉阳一页之后,他拿着指挥棒,在上面圈画道:“前几日战事对于民军十分不利,北洋军南下共有六个接受过几年新军训练的重炮营编制,而民军只有两个……在前期的战事之中,民军虽然占有楚望台跟汉阳兵工厂的优势,却一直都在清军面前占不了上风!”
“失去了炮兵的火力压制,步兵只不过是移动的靶子罢了,也难怪!”
李汉叹了口气,“你接着说!”
“是,大帅。二十二日,清军占领琴断口,后占领美娘山、仙女山”他在汉阳城防图上用指挥棒将三点连在一起,这一下连不懂军事的赵诗嫣都看出来了,汉阳同汉口交界的东北角已经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换言之黄兴环绕江水打造了汉阳方向已经被突破了!
“这是这两日得到了军报,如今梁氏兄弟跟汉川的千人援军被调到了后方休整、湖南援鄂军队甘兴典部在这里,防御清军从东南突破,王部与他相邻。新抵达武昌的刘玉堂标被调到了仙女山防线,与他一起的还有熊秉坤部,不过熊部在之前的战事之中多有死伤,战力还剩下几许已不可知!”
陈天祥简单的把前几日他知道的军务布置说了一下,然后李东来站起来补充道:“汉阳的局势基本上跟陈副官所说的一样,据最新情报,只不过将左翼赵部调到了琴断口阻敌、甘兴典部可能被调往最前线的三眼桥反击,汉阳民军暂时还能守住现在维持的扁担山至汤家山防线,前提是宜昌三千援军作为后援,抵达之后被黄兴调往前线!”
李汉微微眯起了眼睛,抱拳摩擦着下巴道:“也就是说,清军现在只能维持重点突破,没有全线进攻的能力。而汉阳民军虽败,但是湖北军政府还能再将僵持的局势维持一段时间了?如今就看谁先撑不住?”
“基本上是这样”陈天祥将指挥棒放在了地图下面,回答道,“现在是清军掌握了汉阳上风,不过民军因为地理上的优势,还能坚持下去……至于能够坚持多久,就要看谁先撑不住了!”
李汉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起来。
如今清军虽然掌握了主动,但是也掩饰不了自己损兵折将的局面,援军……援军在什么地方?宜昌的两千多不足三千新军只能小解汉阳民军燃眉之急,帮助黄兴稳固现在的战局,反击却根本谈不上。但是清廷的援军又在哪里呢?安徽?黄州?
等等,如果清军在等待的援军不是来自自己这边呢!
他的脑海中突然有如一道闪电划过一般,想起了之前发生的汉阳宋部溃逃的情况!
“东来!”
“在,先生!”
“马上叫你的人给我全力盯紧了汉阳局势,重点注意湖南援鄂的甘、王、刘三部,以及广西援鄂赵部,至于宜昌……就不必了!”
“是,东来等会就去安排。不过,先生,您的意思是?”
李东来还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李汉揉着太阳穴,面上表情十分不好,“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汉阳局势这几天之内就可能有一场大变化。湖南援鄂军队接连面对清军失利,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好的连锁反应。前一段时间宋部率兵逃往湖南不是特例,很可能只是一个前兆。不,是警告!”
陈天祥微微思考,心中却十分怀疑,外省援鄂军队难道还能逃走不成!
“不行,这些都还不够!南北和谈,南北和谈,看来如今的局势已经到了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了,我命令!”
“是!”
陈天祥一个下意识动作,掏了出纸笔准备记录他的吩咐!
李汉来到地图前,将地图返回最前面的全国地图,在湖北跟河南的交界处点了点,“河南不能有失,马参谋长的第四协休整了这么长时间了,该有所行动了。命令第四协即日赶赴河南援助唐部强攻张怀芝,拿下许昌!”
“是!”
“信阳的清军一直待在那里让我十分不安,第一协跟第六协也休整了一段日子了,命令强攻信阳,驱赶信阳清军后撤!”
“是!”
“让孙国安的河南混成协立刻南下,告诉他,局势有变,叫他不要着急去荆州上任,命令他的河南混成协赶赴孝感警戒,告诉他等我命令,拿下红安县跟黄陂县……”
“命令,新堤第九标留下一营戒备,其余部署撤回沔阳县等待最近军令!”
“是!”
第四卷帝国东升第369章三堂合查
“你们是什么人?放下凶器。”一名衙役鼓起勇气的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两队人马相斗,遗尸数十具,从当今皇帝登基以来,京城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凶案,如今还有数十人手持凶器站着,也难怪衙役们会心慌。
杨林示意一下,一名侍卫向衙役的方向走去,衙役更是紧张起来,几人将锁链抖的哗哗作响,却不知是吓唬那名侍卫还是自己心慌所致。
“站住,你要干什么?”
侍卫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沉声道:“我们是宫内侍卫,保护皇上出宫私访,刚才有人试图行剌皇上,把你们的上官叫来。”
“我的妈呀,有人行剌皇上。”所有的衙役心都“砰,砰。”直跳,一名机灵的衙役向衙役班头说了一声,赶忙向府衙的方向跑去。
应天府知府任民育原本是扬州知府,调任应天府知府还不到半年,虽然同是知府,可是从扬州调到南京,可谓连升数级,扬州再繁华也不能和南京相比,单是从级别上来讲,应天府知府是四品大员,扬州知府不过五品,只是若可以选择的话,任民育宁愿继续做自己的五品扬州知府,京城实在是太复杂了,品级在他之上的官员数不胜数,短短半年时间,任民育脸上的年龄好象老了数岁。
“砰!”任民育办公的大门被粗鲁的撞开,任民育愕然的将埋在公文中的头抬起来,见到一名衙役气喘息息的跑来,他心中不由格登一声,沉声问道:“什么事?”
“老爷,不好了,皇上在东城遇剌了。”
“什么,皇上遇剌?”任民育如同五雷轰顶,嗖的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只是身体摇晃了几下,又一屁股坐下,伸着手哆嗦的道:“此事当真?”
“小人刚从现场过来,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此事来说谎。”
“皇上,皇上到底怎样?”
“皇上?”那名衙役可认不出皇帝,只是他还算机灵,剌客已退,侍卫虽然看上去死伤颇重,脸上的神情不算太严重,连忙道:“皇上应当无事,只是侍卫死伤不少。”
“还好。”任民育不由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感到一丝庆幸,才有力气从椅子上起来,马上向门外冲去,对几名下属道:“快,给我备轿,不,备马车,招集所有衙役,赶往东城。”
“是。”几名下属应了一声,慌乱的跑下去,刚才衙役的话他们也听了一个大概,每个人都有一种心急火燎的感觉,不一会儿,门外便鼓声大作,听到鼓声响起,各个方向的衙役急忙丢下手中的事务以最快的速度向大厅内汇聚,整个府衙一阵急飞狗跳。
“老爷,马车准备好了。”
“快,马上出发。”任民育钻进马车,等不及衙役集合完毕便催促道,在车夫的吆喝下,马车飞快的转动起来,刚刚走出百余步,一阵如闷雷般的蹄声响起,一队骑兵风驰电掣的从任民育马车边掠过。
“老爷,那是五城兵马司的人。”赶车的衙役眼尖,连忙道。
“不要管什么人,跟上他们。”任民育急道。
“是。”车夫应道,又是驾的一声,一甩鞭子狠狠的抽在马臀上,马儿吃痛,咴律律的大叫一声,追逐着前面的骑兵而去。
只是马车到底跑不过骑兵,前面的骑兵还是渐行渐远,等到任民育赶到现场时,整个现场已经被先到的锦衣卫和兵马司的人封锁,他亮明了身份才得予进来,刚刚挤进内圈就看到锦卫衣掌堂冯可宗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郭维经两人直挺挺的跪在身着便衣的皇帝前面,两人的额头上还有血迹,显然是刚刚在地上磕过头。
任民育不敢怠慢,连忙冲前几步也跪了下来,道:“皇上,微臣来迟,罪该万死!”连忙也咚咚的磕起头来,只觉得头上一阵生疼,肯定也出血,只是却不敢稍停,这个时候谁也不知皇帝心情如何,多磕头才是正事。
连磕了十余下,皇帝的声音才传来:“好了,既然都来了,朕也就不用一个个交代了,此事必须彻查,朕给你们三人一个月时间,若是不能查出幕后之人,你们就自己摘了帽子回家去吧。”
“微臣遵旨!”三人连忙应道。
“朕还有一条,眼下正是考生汇聚京城之时,搜捕剌客虽然紧要,可是不得封锁城门,没有线索时不得随意乱查,造成京城混乱。”
“是。”
“好了,起来做事吧。”
“谢皇上宏恩。”三人这才起身,走向行剌的现场,看到现场遗弃的尸体,三人都暗自心惊,同时又是恼怒无比,这些贼人真是好大的胆子,想到如果皇上真的出事,他们三人首先抹不开责任,又是一阵冷汗。
杨林走了过来,抱了抱拳道:“三位大人,现场一共有六十二具贼人的尸体,这些贼人分为两拨,前面一拨三十五具,后面一拨二十七具,俘虏三人,都是前面一拨的俘虏,你们可以对这三名俘虏详细询问,本官怀疑这是两伙不相连之人,至于是不是真的不相连,还要你们努力。”
听到有三名俘虏,三人都是大喜,有了俘虏只要撬开他们的嘴就能得到详细情况,冯可宗连忙道:“多谢杨千户,只是杨千户能否说一下剌客行剌的详细经过?”
冯可宗是锦衣卫掌堂,仍是杨林的名誉上级,杨林多少要给点面子,道:“当然可以。”说两拨剌客行剌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不无遗憾的道:“可惜,第二拨剌客头子本来已经被擒下,只是一时疏忽,却让他自杀了,否则两拨剌客都能有俘虏。”
杨林所说的俘虏正是耕一,耕一双手双脚都被剌伤,自付必死,竟然趁着侍卫不注意时用身体翻滚到地上的一把长刀刀刃上,自抹脖子而死,让看管的侍卫懊恼不已。
冯可宗、郭维经、任民育三人也听得暗叹可惜,只是却不可能去责怪侍卫看管不力,又向杨林道谢后才命令部下从侍卫手中接过三名俘虏。
“皇上,已经将俘虏和贼人的尸体都交给他们了。”杨林来到皇帝身边道。
“嗯,回去后,让户部对这次死去的二十六名侍卫厚恤,其子弟荫一人入国子监,伤者让太医院精心治疗,所有贵重药材不加限制,务必不留下后患,这次大家杀贼有功,人人皆赏。”
“是,多谢皇上厚赏。”
“走吧,回宫。”皇帝的脸上挂着凝重之色,这次出宫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剌,这也算是给皇帝和所有侍卫一个警惕,即使是在京城,也并非绝对安全。
听到皇帝要回宫,夏蕴贞连忙拉着黄婉秋,向皇帝告辞,王福此时也没有心情邀请夏蕴贞入宫,点了点头,就此与两人分手。
半路上,黄婉秋的声音幽幽传来,问道:“师姐,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皇帝。”
这一路上,无论是在酒楼用餐,还是皇帝遇剌,黄婉秋一直神色木然,仿佛是一个透明人,突然之间问了这么一句,让夏蕴贞吓了一大跳,连忙道:“没有,怎么可能,师妹,你怎么会这么想?”
黄婉秋却没有再回答,只是闷着头赶路,夏蕴贞只好与黄婉秋并肩而行,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夏希言再次敲开了他先前所进的那座大院,那名中年人依然坐在亭中,仿佛从来就没有离开。只是背对着夏希言,听到脚步声,中年人头也不回的道:“失败了?”
“是。”夏希言苦涩的应道,这次剌杀他策划了三年时间,即使是这次他能逃过,下次再要行剌不知要等多少年,让他更加失望的是,他准备在潞王身边这支人路竟然连一名侍卫也没有伤到。
中年人转过身,面对着夏希言,奇怪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失望之色,道:“本王早就料到皇上的防护必定会严密无比,要想剌杀不是那么容易之事,可惜了耕一等人,这次皇帝抓到了三名俘虏,恐怕很快会查到你头上,京城不可久留,你马上离开京城,找一个地方隐性埋名。”
说完,中年人拍了拍手,一名年轻的婢女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中年人将托盘上盖子掀开,里面是一叠纸钞。
夏希言已经看清,这种纸钞正是户部银行一年前才发行,与大明初的纸钞要打折使用不同,这种纸钞印制精美,可以从户部银行任意一个分行换出与面额相同的银币,不需要任何费用,保证它可以自由流通,一经推出就受到商人的热烈欢迎。
“这是二千两银子,算是本王对你多年的酬谢,你拿着吧。”
“多谢王爷。”夏希言声音有点哽咽,江南粮价低迷,二千两银子已是一个王爷一年近三成的俸禄,由不得夏希言不感动,他接过银子又行了一礼才迅速离开。
夏希言刚离开,假山后走出一个人影,道:“王爷,此人是一个隐患,何不除之。”
“住口,本王相信夏先生的为人,即使是被抓也不会供出本王,凡为本王效力之人,若不负本王,本王必定不相负。”
“是,属下该死,会错王爷之心胸,愿为王爷效死。”那名人影跪了下来。
第四卷黑幕下的南北议和第三百一十七章来自四川与北方的消息
陈天祥快速的着笔记录起来,如今这一番调兵遣将,几乎将军政府现在除第十一标之外的所有能动的编制全部调动了……当下记录完之后,陈、李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已经变了色!
他们都看出来了,军政府这次是准备有大动作!
陈天祥好奇,问道:“大帅,咱们这一次几乎调动了整个军政府所有可用之兵了,可是有什么大动作吗?”
李汉脸上带笑,“罢了,屋内都是我之亲近,告诉你们也无妨!大部分都正看到我派兵入川,以为我着急争夺川督之位!其实若无滇军入川,我恐无兵可守的四川落入云南军政府的掌控之中,我是断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分兵入川的。因为比起天府之国——四川,如今却是争夺交通便达、物产同样丰富的湖北却是最好的争夺时机!鄂督,我也要了,这么好的时机,我是绝不会放过的!川南地区暂时不宜动,滇军虽说入川人数较少,但是云南都督蔡锷的资料我看过,是个极难缠的对手。所以,我命令何进拿下自贡之后便在附近设防,挡住滇军北上就行了。至于成都那边,暂时不需要理会!”
“最好的时机?”
三人中,除了女孩不清楚军政府的战略,对他欲要争夺川鄂两省满是惊讶。陈天祥跟李东来都表现的很平淡,从军政府平日里的一些战略,他们早就猜出了个八九,缺少的不过是他本人的承认罢了。因此,这会得了他的亲口承认,两人都没表现出多少惊讶。
“对,是最好的时机”,他面上冷峻,“洋人或许除了日本之外,没有一个国家希望远东在这个时候乱起来,因为这个国家一旦乱了,获利的将会是日本跟美国,而欧洲现在正爆发了一些矛盾。结果牵扯了他们太多的精力了!美国的工业潜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没有一个国家不对它感觉到忌惮,所以,欧洲诸国不会允许它再通过插手远东事务,从混乱的中华摄取巨额利益。日本也是一样,亚洲只有三个国家洋人没办法吞并,中国太大,没有一个或者几个国家能够吞并;暹罗太巧,这个国家的地理位置刚巧位于英法两大强国的利益范围之间,利用英法矛盾,得以保存;而日本,这个拥有亚洲第一世界第三海军的国家又太强大了。没有一个国家会允许它插手中国,再一次壮大自己!因此,远东混乱了一个月,有些势力已经心慌了。东来,你打听到的消息不是说,曾经见到汉口区的洋人领事出入大都督府吗?我跟洋人同样有秘密协议,因此,我知道北方的袁世凯已经得到了洋人的支持,由他出面收拾远东混乱的局面!”
“可惜,这个国家的局势发展的太快了,洋人没想到、袁世凯也没想到,如今面对着整个南方的光复,失去了来自整个南方富庶地区的财政支援,他那个内阁总理应该比谁心中都明白轻重才对,所以排出人来接触南方革命党!不过,我们革命就是为了推翻清廷的通知,这一点若是不解决,南北断无和谈之可能。谈谈打打、打打谈谈,战争不过是政治的延续,如今的汉阳战事就是如此……你问我为什么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好好想想,假如清军攻占了汉阳,军政府要员被迫离开武昌暂避……”
不用再说下去了,因为李汉已经看到陈、李二人脸上闪过一丝明悟。没错,历史上汉阳被攻陷的时候,鄂督黎元洪的确被吓得狼狈逃出武昌至郊外躲避,这一逃不要紧,却连湖北军政府大都督印都带走了,结果导致英人盘恩至武昌,与蒋翊武、吴兆麟接洽停战时。蒋、吴二人无奈,只能临时招募能工巧匠,用萝卜雕刻了一块大都督印,拿来与北军签订停战协议。
历史上,汉阳的失落标志着持续了近两个月的辛亥革命主要战事的结束,同样要标志着异常惨烈的阳夏战争的结束,民军付出了惨重的死伤,却没能阻挡清军夺下武昌三镇之中的江北二镇,结果在随后的南北议和之中失了先机,加上安徽、江苏等几省军政府担心袁世凯结束了湖北战事之后,能腾出手来攻打他们,最后更是在议和之中底气不足,白白给老袁占去了太多的好处!
汉阳的陷落有着太多的原因了,比如清军的炮兵火力可以在压制了民军炮兵之后,持续覆盖步兵阵地上,导致大量民军士兵或死或伤;二来,从湖南、江西、广西等几处赶来的援军不通配合,黄兴也无法完全掌握这些军队,导致战时没有配合,大家各守一块,结果给清军找到了机会,趁机突破了汉阳几处关键阵地;三,湖南王、甘两部新军久战不胜,导致恐清之心越来越重,最后干脆在清军大举进攻时,整部出现溃逃情况,直接导致清军几乎没付出什么代价,便占领了两部所守卫之阵地,直接连累了整个汉阳战线;最后则是来自湖北军政府内部的矛盾,失去了军权的孙武一系、实力最强的同盟会一系、先天不败的大都督一系,三系之间内部矛盾不断,往往前线有什么要求、战略,后面都要一番争论,三系人马对于前线军中将领拉拢、排挤对方派系将领,最后南北接触之后,更有依附于黎元洪一脉的立宪派亲近袁世凯,受其拉拢之后不断影响黎元洪的决策,最终导致谈判期间清军连连强攻,而军政府却对于战事犹豫不决等等,多不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