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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脱线小魔女》》 · 四方宇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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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蓝雷不怒反笑。“曾经我对至亲的人真心真意付出很多,到头来……”他耸耸肩。“你说我冷酷无情也行、自私自利也好,或者没有人爱的可怜虫也罢!如果要用这些手段才能得到你,那我就会去做。”

“你……”艾蕾莎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对爱情她或许还太天真,但她更不懂--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极端。

“我是皇一族未来的女王,身分的尊贵不在你之下,你没有权力囚禁我,请你马上放开我。我要回去!”她昂然地怒吼。

“看来我们又回到原点了。”蓝雷寒着声。

帕尔斯山陷入了一场变调的风暴。大家窃窃私语着,搞不懂怎么一夕之间全变了!

原本是水火不容的里奥和洛琳,如今亲热地腻在一起,经常柔情蜜意地凝视相对。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以为这是新的斗争游戏。

反观蓝雷和艾蕾莎好像又回到刚进谷时的冷战状况,不同的是,这次艾蕾莎不像当初的哭闹,看到蓝雷,她冷冷淡淡的不言不语。到最后她乾脆避开他,只要蓝雷派人找她,她便早一步得到消息的移往它处,让来人扑个空。三天下来这种捉迷藏的方式终令一脸阴蛰的蓝雷爆发,他一怒之下将她再次囚禁在水上行宫,看她还能往哪儿跑!

艾蕾莎坐在行宫的栏杆上,怏怏的望着樱湖。倒映在水中的白云悠悠飘过,水的另一端是她朝思暮想的家乡,几天前她发现樱湖的水脉与银湖相通,这也是唯一不受限于帕尔斯山结界的物质。

想起艾力长老曾说过的通道,然而谷中的精灵给她的讯却说没有!寻遍谷中各个角落也毫无发现。艾力长老不可能骗她,精灵也不会对她说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微风带来了些许凉意透露了秋天将近的讯息。出不去了吗?就这样永远见不到亲人、回不了银湖吗?她仰天长叹。

“上天并不能给你答案,小美人。”里奥悄然地站在她背后。

“你能给吗?”她幽幽地问。

“这就得看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一个能让我好过一点的答案。”

“他是太爱你了。”他喟然地叹道。

“那是我的错喽!”她歉然一笑。“他的爱足以毁了我、毁了银湖,你应该明白,皇一族的人终其一生只拥有一个孩子,失去孩子比杀了他们还痛苦!父王已失去母后,再失去我你教他怎么活得下去。对于爱情我或许天真懵懵未懂,但我知道不该是这样……”

“如果说一个足以毁灭人心的重创造成他今天的性格,你是不是会对他多一点原谅?”

“毁灭人心?”他果真有悲痛的往事!

※※※

樱花林里,蓝雷的目光孤绝而缥纱的凝向虚幻的时空。

“不是不准你出行宫吗,又不听话了!”他背对来人淡淡地道。

“我想见你。”艾蕾莎柔声道。

“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吗?如果是为了旧事重提,那我劝你继续沈默。”口中不无负气之意,这些天她的冷淡折磨得他几欲发狂。

“樱花林对你而言是赎罪的地方吗?”

蓝雷猛然转过身,声若寒潭地道:“里奥对你说了什么?”

“你在意吗?”

他目光一凛,如两道寒芒般的刺骨。“玩火自焚的滋味并不好受,艾蕾莎,里奥既然对你说了,你就应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必要待连亲人我都下得了手,所以别玩你玩不起的游戏。”

她想起里奥所说的话。“事实上他对你所做的一切是不值得原谅的,但是对一个以孤傲为外衣、内心却禁锢着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你能要求什么?一旦超过游戏规则,他就升起了绝然的保护色。”

艾蕾莎端视里奥眸内升起的英睿之光,颇富深意地道:“告诉我哪一个是真实的你,在你不拘的外表下,所隐藏的真性和能力是为了他吗?”

里奥莫测一笑。“天人的能力向来令人不敢小觑,不论哪一面是真实的我,都只是一个等着大哥再回头看他的弟弟而已!”

兄弟俩皆龙非池中物。

她对蓝雷一笑。“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怕你,真的很怕。你的霸道、孤傲、都恨我所接触的环境不一样:但是自从听了里奥所说的之后,我不再怕了!我觉得你很可怜,守着一道陈年的伤口拒绝让它愈合,只有它不断地流血才能让你知道痛的感觉,提醒自己所犯下的罪,你能说这样的人不可怜吗?”

“住口--不要说了--”

“你听到了樱花林里传来的哀嚎声吗?你看不到父母的灵魂正忧郁地望着你吗?银色的眼果真是带有魔性的,你的出生为山谷带来了多大的浩劫,你真是一个不祥的孩子!”

“住口--住口!”蓝雷愤怒又激动地将她钉在地上。“是,我不祥,但是你懂什么?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就只因为生错了一双眼,就要承受那么多莫虚有的罪名,却还天真的相信父母依旧爱他,直到父母因他而亡,谷内的人交相的指责,他才知道自己是多大的污点!告诉我,他做错了什么?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做,就只因为他生来一双银色的眼睛。那是他的错吗?告诉我……艾蕾莎……他有……选择的权利吗?”他痛苦得把脸埋在她的胸口中。

艾蕾莎捧起他的脸,温柔地道:“你也明知他的无辜,可是你让自己也变成摧残他的凶手。让他休息吧,多少年来那颗淌血的心早已疲惫得经不起悲励的轮回。就算为了我,好吗?早在我尚未出银湖之前就已在梦中见过了你,我一直不明白梦境的涵义是什么?现在我明白了,为了与你相遇上天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她吻着他的眼睛,小声地道:“你恨你的银眸吗?我却好喜欢它!每次看着它都让我感到安心、温暖。你从没想过上天为什么赐给你不一样的眸色吗?那是因为她赋与了你不凡的使命。命运虽对你残酷,但你扭转了它,你创造了自己的生命,创造了谷中的一切,不是吗?”

“艾蕾莎……我……”蓝雷动容的哽着声音,激动的感触化为无声的言语,他狂乱地吻住她,愈吻愈深。

回忆依旧苦涩、伤痕依旧深刻,但是他灵魂深处黑暗的阴影,正因为她温暖的关怀而注入光明。

艾蕾莎搂紧他的颈项,两颗紧贴的心热得像融而为一,她昏沈沈的只想回应他饥渴、迫切的需求。“我……怎能没有你,别……离开我……一辈子我都不会让你走……艾蕾莎……”湿润的唇抵着她叹息的低回。

※※※

三天后,帕尔斯山来了一位超级宾客,整个山谷的人兴奋地迎接。

“里奥!”

“罗丹!”

许久未见的两人展开大大的拥抱姿势,快乐地朝对方走去,却见罗丹和他擦身而过,热情地拥抱他身后的--洛琳!

“洛琳妹妹真是愈来愈美了!”他衷心地赞叹。

“你的嘴还是这么甜!”洛琳毫不在意的倚在他怀中娇羞地道。

里奥用力地插进他们之间,二话不说的给罗丹一个大大的拥抱,手还热情地拍击他的背。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太子殿下的尊容、习性还是没变呀!”他用超音贝的声量在空中放话,再低下头耳语的警告。“洛琳是我的,敢再碰她一下就打得你满地找牙。”

“哈、哈、哈,少主真是越来越幽默了!”他也毫不示弱地打量里奥的背喀滋、喀兹响,回敬道:“有种给我放马过来,臭小子!”

两人豪迈的大笑,在外人看来真是友情深浓。

“看不出你们的友情好到这种程度了!”洛琳看戏道,他们几人从小就常混在一起,搞什么名堂她还不晓得吗?

“是呀!是呀!”两人再次用力大笑,拍击的声音可从未停下来过。

“不如太子殿下先入厅内,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他可不愿先停手。

“太客气了,你是主人,当然你先请!”罗丹亦然,两人打得脸红脖子粗还在推让。

“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想打到吐血?”威严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他们。

“哇!东方大王!”罗丹夸张地转移目标,当下就想再来一个热情的大拥抱。

蓝雷眼神一瞪,握住他的手平静地道:“欢迎太子的光临,希望你在帕尔斯山能待得愉快。”

罗丹不平地撇撇嘴,搭住里奥的肩。“你大哥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抱一下又不会要他失身!”

“谁知道,那种僵尸性又不是现在才有。还有我跟你说他……”面对蓝雷他们俩可是同仇敌忾,不停地瞄向蓝雷窃窃私语。

“什么!抢女人?”罗丹瞪大眼。“原来你大哥对女人也有兴趣!”

“什么叫也?你怀疑他的身体不行,还是他有某种嗜好?”

“喂、喂,别把你的怀疑加到我头上,我是看他冷得像冰,居然也会对“人”这种东西感兴趣。”

“说的也是!”里奥搓着下巴,贼笑地对罗丹道:“不过我看他最近是欲求不满,人家姑娘不理他,害得他满腹欲望只好每晚对月狼吼。所以现在一脸憋相。”

“喔,值得研究、值得研究!”罗丹会意地频频点头满脸邪笑。这两人毫不知死活的低头讨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洛琳妹妹也说说话嘛!”

“喂,不准碰洛琳!”里奥火大的抗议。

“哎呀,拉拉小手会死呀!”他偏示威似地搓着洛琳的手。

里奥马上挥拳,罗丹接住,两人扭在一起当场开打。

“你们两人就在外面露宿好了!”蓝雷丢下话转身就走。平时里奥和洛琳已经约令人头痛了!现正再加上一个比他们更青出于蓝的罗丹,总之,他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洛琳倒是毫不在乎的坐在一旁看热闹,还叫人奉上茶水,毕竟猴戏可不是天天有得看,难得有现成的猴子开演就别错过。

这天,里奥和罗丹可把一年的运动量都补足了。

看见艾蕾莎时罗丹怔忡地张着嘴。

花仙?精灵?还是天仙?恍惚中佳人开口了……

“你是……亚萨尔国……的罗丹太子?”

“哇!你真的是人!”罗丹吓一大跳,眼前的人不是幻象,天底下真有这种灵气化身的少女,纯美得几非尘世中人。

“怎么,我长得不像吗?”她不解地摸着脸颊。

“不、不,在下失礼了!”美女、美女,而且还不是凡间的,罗丹整个人的细胞都活起来了,非常潇洒地执起对方纤美的玉手印上邪恶……哦、不,是衷心问候的一吻。

“在下正是罗丹,敢问姑娘芳名?怎会流落在这种是非之地?”只要佳人的所在地不是亚萨尔国,都叫是非之地。

“我……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不认得我。”艾蕾莎忐忑地说。

亚萨尔是皇一族友好的盟国,佛希克在亚萨尔国是地位最高的法师,和罗丹太子年龄相近,两人已成至交。所以看到罗丹她有一种莫名的激动,更希望罗丹能助她回银湖。

“喔!不愧是出尘佳人,连文法都用这么特别的表达方式。”纵然听不懂,也不可以唐突佳人,最要紧的是展现自己不凡的智慧。

“嗯,什么是我应该知道,又不认得的人……”他苦思,蓦然大惊地叫道:“你、你、你,该不会是东方王的未婚妻吧!”昨天一直听里奥和洛琳讲的少女。“我……”

“太没公理了!这么美的女孩就这么配给那个木头!天道何在?”他哀嚎得快要痛苦流涕,想他罗丹不论才学、人品、家世都是一流的,怎么就没看到天仙佳人出现。唉!咦、等一下……天仙!里奥说这少女是蓝雷硬捉来的,从哪捉?他大吃一惊,天呀!“他真的跑去天上捉仙女?”

“以智闻名的罗丹太子,难道就没有更具建树的答案可想吗?”蓝雷身后跟着里奥和洛琳,后两者取qi书+奇书-齐书笑之意是明显的挂在脸上。

“智慧是用在正常人身上,疯子的行径可不在我英明的脑海中。”他没好气地道。

“既然你们已经见过就不用我再介绍了。”蓝雷怜爱地握着艾蕾莎的手,将她拥进怀中。

温柔的神情令罗丹微愣,继而在心中微笑,若这位清纯佳人已深深地驻进好友的心中。是该蓝雷打开心扉、接受幸福的时候了。只是佳人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对了,你此行是有任务吗?”洛琳问。

“也算,也不算。丰年祭后宫内出了点麻烦,我出来追查,顺道来帕尔斯山拜访。”他避重就轻地带过。事实上丰年祭后,宫内被地位最崇高的少年法师--佛希克吓得都翻天了!平时冷静和善的佛希克,那一天像疯了一样,拚命要国王派人去找他带来的女孩。当国王得知那是皇一族的公主时,也骇得封闭整个亚萨尔国的通道,但是最后的消息依旧是直无所踪时,佛希克当场崩溃。

人在亚萨尔国失踪,亚萨尔国自然有义务寻找,更遑论佛希克是罗丹在宫内的良师益友。

“艾蕾莎怎么了?”蓝雷关心地询问怀中不安挪动的人儿。

“艾蕾莎!她叫艾蕾莎?”这么巧,罗丹讶然。听里奥和洛琳一人一句小美人、小可爱的,至今方知真名!

“叫艾蕾莎有什么好奇怪,如果你知道我大哥在哪儿遇到她的,准气死你!”里奥得意地道。

“在……哪?”罗丹有不好的预感。

“亚萨尔国!”

“什--么!”

“而且就在皇宫的后山。”

“什--么!”

“还有她的身分会让你大吃一惊。她可是传闻中的天人,也就是皇、一、族的公主。”为显示骄傲,末了还一字一字加重语气。好像抢人不可耻,最重要是抢了什么人!

“哇--啊!”

尖锐的惊叫声吓倒每一个人。

“干什么你!”里奥着耳朵大叫。

“我……我正在吃惊!”他咽下口水,瞠目地看着双眼发亮的艾蕾莎,很明显的对方已经知道他明白了!求救的目光昭然若揭。

“神经病!”里奥和洛琳同时送他白眼。

“有……没有想过,别……别人的小孩要送还人家?”他小心地问。

蓝雷杀人的目光扫过他。

“失言、失言!”他摆着手,现在不宜妄动声色。

“艾蕾莎,跟我回水上行宫,在这里多待一分钟身心都会受污染。”再谈下去里奥、洛琳都要加进来搅局了。

“可是……”不等她有所反应蓝雷就硬把她抱走。

被蓝雷泡在怀中的艾蕾莎,像小孩般又吵又闹的猛捶抱她的人,走远了还传来娇叱声。

“这是父女情还是男女情?”罗丹莫名地问。

“都有吧!王兄对这小家伙有时严得像在教女儿一样,偏偏小家伙也不是受教的学生,一拗上就冷战,前几天才刚战过一回合呢!”里奥耸耸肩。

“你……你不觉得他们的年龄相差颇大。”十一岁耶!先争取认同的伙伴。

“你可以去跟我王兄说呀,保证你死得很难看。”里奥也不上勾的嘿嘿回敬。

“我看大王是封闭太久了,从不跟人群接触,更何况女人!偏偏艾蕾莎的身分和天真末鉴的个性,更让他患得患失得厉害。这是不是叫报应?”洛琳向来就不满蓝雷的强硬手段。

罗丹头大了。真希望没来这一趟,这种情况发现比没发现还惨!想从山谷带走人已实属不可能,更何况是带走东方王身边的人。

“唉!”三人各自一叹,烦恼心中所想的事。

※※※

清晨的阳光洒遍大地,是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

“还在生气?”蓝雷从背后抱住她。

“我哪敢!反正不论我生气或高兴对你而言有差别吗?还不是照你的意思走。”她别过头。摆明昨天的余怒末消。

他含笑道:“我承认我太霸道,但你也调皮,明知我在乎你,又老拿话激我,真是搞不懂你这年龄的小鬼心里都想些什么!”

“喔,骂我小鬼,承认你年龄老得不行了吧!老鬼,羞羞脸还敢说要娶我。”

“嗯,老鬼好,老一点的都比较好色,对你我可不愿意当君子。”他难得开玩笑。

“下流!”她红了脸。

“别怨我霸道,再半个月就是我们的婚期,我要紧紧地守着你。”他轻啄她的唇。

男性的气息、醉人的柔情,甜蜜在她心中漾开,在一股冲动下她低声她道:“我……虽然我还无法说爱……你,可是你难过,我就心痛,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你对我很重要,真的!”

“这样就够了,艾蕾莎……”他感动得抱紧她,比起一句我爱你,这番真实的告白更令他动容。

“我真的很在乎你!”她着急地想要让他明白“我知道、我知道。”他心中柔情激荡不已。

她已愿面对蓝雷的感情,更愿意伴着他抚平受创的伤口。可是父王病倒是真,银湖她势必得回去,也知道他不会答应,只好--艾蕾莎突然圈住他的颈项,樱艳的红唇覆上他,小巧的粉舌主动探入他口中。蓝雷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她,有力的舌交缠着她热情的主动。

“艾蕾莎……艾蕾莎……我……我……”燥热的饥渴自他喉间窜出,深藏克制的欲望,在她诱惑的撩拨下几近爆发的边缘,蓝雷倏的用力箍住她的纤腰,让她紧贴自己欲望的根源,不停地咬她粉白的雪颈。

“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没想过要伤害你,原谅我!”她忽地道,蓝雷在极度的欲望下迷蒙地望向她,蓦然一道碧绿的莹光从她额上的晶石射出,等他发现时已太晚,莹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你……”黑暗驱走他清醒的意志。

艾蕾莎退离他,泪水沿着脸庞滑下。“对不起……对不起……只有你松懈了防备……我才能……”

“亲……近我……只是为了……制……住我,嗯……”他银眸怒瞪,凶狠的恨意暴射。切齿的咬出满口血,让痛感暂时支撑他昏眩的意识。

艾蕾莎骇得缩到墙角,抓紧胸口,他的恨意像巨爪拉紧她的心脏。

“连那……些……话……也是骗……我……”他摇晃地朝她逼去,阴恨的眸光像索命的厉鬼。

“不、不,我……我没有、没有骗,没有……”她拚命摇头否认,却是怕到极点地躲他伸过来的手。

虚伪狡狯的女人,她的欺骗比当初谷内人造反更教他撕心裂肺,急怒攻心之下鲜血从口内翻涌喷出。

“我求你……别……再伤害自己,我只是回去看父王,我……会回来的……会再回……你身边……”她心痛得想过去扶他,却在他杀人的目光下上步。

“你走…不……了,东……方王……的血和……恨,这种……裂心的……痛楚;…你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狂怒的冰冷与恨意突然转为可怕的平静。

艾蕾莎吓坏了,直愣愣地看着他在眼前缓缓倒下。

※※※

“你真这么快要走?”洛琳不舍地问,罗丹每次来都住上十天半个月的,这次却连三天都不到就急着走了。

“没办法,我有任务在身,不宜久留。”为今之计只好先回国找众人商量再设法。

“是呀、是呀,人家都说忙,就别再强留了!反正这家伙……”里奥可是很快乐的挥手,洛琳手肘用力顶向他肚子,里奥闷哼一声,撑住!

“大王也真是,老朋友要走居然也不来送!”她不悦地抱怨。

“唉呀!王兄现在可是佳人在抱,谁还会理这混--”洛琳再次端向他的脚,里奥倒喘一声,再挺住!

“一路上小心,记得帕尔斯山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她关怀地叮咛。

罗丹瞄了里奥一眼,笑嘻嘻地执起洛琳的手,温柔她印上一吻。“洛琳妹妹,,记得想我喔,我会再来看你。”

“我咧--”里奥不得了地跳起来,扑上去就要揍人,身旁的洛琳却比他更快的一抬手就打中他鼻梁,这下可痛得他着鼻子满圈跑,一旁的侍者窃笑不已。

“多给他一点温柔,对你他可是等了很久了。”罗丹在她耳边小声地道。

洛琳娇羞地笑道:“他欺负我太久,偏要让他多吃点苦。”

“嗯,有道理!”他极表赞同,再次执起她的手,印上一记响吻以示告别。眼角瞥瞥里奥,后者正以杀气腾腾的目光怒瞪他。

步上马车的时候罗丹眉头蹙了一下,既而无奈地摇摇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启程而去。

后面的洛琳依依不舍地猛挥手,里奥则挫折地站在她旁边。一场送行的代价是,鼻血、肚疼、脚瘸!为什么他的爱人是把美好的展现给世人,阴险的留给自己。他好歹命,又好哀怨,谁教自己喜欢上“恰查某”。

“太子,白雾凝聚,视线不清,难以通行。”护队的侍卫走到马车边对罗丹禀告。从刚才浓浓的白雾就一直环绕不散,像要阻上他们出帕尔斯山似的,让他们在原地绕圈。

“怎么会这样?我们进出多次,负有东方王亲授的旨令,谷中镇守的力量不可能为难我们,怎么今天如此反常!”另一名侍卫不明白地道。

“看来是瞒不过……”车内的罗丹自语的叹口气。

他走下车,敲敲马车后的行李厢。“公主,别再躲了,出来吧!”

旁边的侍卫个个莫名其妙,不懂他们太子对何人说话。

直到一张绝美的小脸从行李厢中露出来,吓了大家一跳。“你知道我躲在这儿?”

“陌生的气息很少能接近我身边,而不让我发觉的。”罗丹扶她下来。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这可难倒我了!”他环着胸,明亮的眸子带着难测的目光凝向艾蕾莎。

“我……”她晃了一下,罗丹扶佳她,这才发现她苍白的脸色。

“你怎么了?”

“这……白雾疗气让我……呼吸困难。”她急促地喘气,捉住罗丹的手乞求道“我一定得回银湖,求求你帮我。”

“公主,你太莽撞了!帕尔斯山的结界非同小可,你应该知道!”对她鲁莽的行为,他不以为然的大蹙其眉。

“我明白,可是我有……精灵的体质,可以撑一会儿,只要你能……带我离开,我……”突然间她惊骇得惨白了脸,拉着罗丹,颤抖得不成声音。

“他……来……来了……他……快……走走……快………”

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时,瞬间气氛沈重起来,四周的白雾退开,萧瑟的诡谲从四面八方涌来,众人戒备地护住四周。

罗丹翻翻白眼,这么震撼的出场方式还真是舍他其谁!他认命地挺起胸来,面对他有生以来最不愿意对立的人。

蓝雷淡淡的影像逐渐实体化的出现在大家眼前。

艾蕾莎尖声大叫的躲到罗丹背后。

“大王是专程赶来替在下送行吗?”他潇洒如常。

“我来带回属于我的东西。”蓝雷森冷的目光射向罗丹身后的她,艾蕾莎战栗得更往罗丹背后缩。

栗寒的眼神、迫人的气氛,令她再也受不了,崩溃地大叫--“不要、不要,救命呀!”她转身跑远,宁愿拚死一博,也不愿被这种凌迟的痛苦折磨。

蓝雷面无表情,并无进一步举动,只是静静地凝视罗丹。

“为什么?”

罗丹知道他指的是帮助艾蕾莎一事,无奈地一耸肩。“亚萨尔国历代以来的大法师皆为皇一族,而你却在萨尔国掳走了人家的公主,总之……我无可选择!”带笑的口吻、平淡的语气,蓝雷明白这是他严肃的前兆。

“你想与我为敌?”

“相信我,如果有第二条路,我不会作这样的选择。”他洒脱一笑。“毕竟你是我最不想面对的敌人,但是……”他口气一正,神色浩然。“身为亚萨尔国的皇太子,我有我该负的责任。”

两个各踞一方的王者,气势磅的傲视而立,一旁的侍卫心惊地看着两人,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未几,蓝雷缓缓地开口,深深的感伤流于话中。“罗丹……你跟里奥是我绝不会伤害的人。那些患难岁月你不记得,我却很珍惜,艾蕾莎我是一定要带走,你大可以出手,我绝对不会还手。”

罗丹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眼中掠过一丝难察的光芒。“你总是这么正经吗?”他摇摇头,轻声一叹。“她只是个不知如何自处的孩子,别太为难她。”

“如果我还有理智的话。”蓝雷的声音紧绷,转身消失在白雾中。

“太子打算如何?”一旁的侍卫问道。

罗丹深思地望着艾蕾莎消失的方向,喃喃地喟息。“爱情当真厉害,它让一个人连性子都转了,天命如此应有它定数的道理在吧!”只是该死的木头!平时一副冷不拉几的样子,干么今天讲话这么动人,害他差点当众泪流满面。喔,该死的感人!哪天也要设计里奥说说内心话,这两兄弟可还真有意思!

白雾一层层、一层层,像永远挥散不开,艾蕾莎在这片苍茫的白与朦胧的虚幻中挣扎,呼吸已像一道沈重的枷锁,箝制得她举步维艰。

“艾蕾莎!”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冻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凝结住,肌肉如冰般僵硬的瞪大双眼。

“我说过你走不了!”他声寒色厉地朝她逼近。

在看到她的样子时,蓝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他一弹手指,白雾化成长剑直指艾蕾莎心窝。

她惊骇地看向他,不躲也不避,只是紧咬着唇。

“很好,让我们看看天人有多大能耐!”剑刃带着雷霆的威力射穿她的胸口,凄厉的叫声响起。

“难过吗?比起你所做的,这点痛苦算什么?”他冷冷地笑,从来没有人能够令他对爱与恨并存得如此强烈。

“求饶呀、哭呀!这些都是你最拿手的,不是吗?”他傲睨眼前痛苦的女人,邪恶的欲望在他体内复苏,他想彻底地蹂躏伤害这个贱踏他心的女人!

心脏像要麻痹了一样,此刻的他带着魔性的邪气,是自己将他逼得至此吗?

他扯过她的长发,拉紧她纤细的颈子,狂怒地说:“我说过要你付出很大的代价!”

周遭的景况一模糊,她已被带回水上行宫--他的寝宫--蓝雷恨恨地将她甩到床上,艾蕾莎弹起身来便往门口跑,一阵冷风扫过。“哇呀!”她痛得环住身体倒在墙边,冷风像利刃一样划过她周身数道血痕。

“你跑得掉吗?”他黑发一甩,像有生命般往她身上缠绕而去。

艾蕾莎呻吟地叫着,黑发紧紧地缠绕住她挣扎的身躯,蓝雷怒吼一声,黑发穿过她的衣服应声扯裂!她失声大叫,双手用力地捶打他压下来的宽厚肩膀。

“我拿你当宝一般的捧在手心,用我所有的真情对你,深怕你受到半点伤害,哪怕你皱个眉都让我心疼,结果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利用感情玩弄我,我说过别玩你玩不起的游戏,但是你--为什么?或许一开始我强迫了你,但我付出了我的真心呀!”他粗暴的以自己的身体钉住她。

“我没有、我没有,我求过你,但是从一开始你就否决了我一切的生路!我没有办法……”

“所以你找上罗丹帮忙,甚至不惜以色相诱惑制住我,不成之后自私地抛下帮助你的人,你知道你轻率的行为有可能带来两国的战争吗?”他怒叱。

“是,我自私、任性,在你看来我的一举一动都是幼稚可笑的!你成熟、你伟大,结果你做了什么?捉一个无辜的少女,软禁她,然后每天告诉她你有多爱她,而她只有被迫接受,否则就是践踏你的真心真意。真可笑,你的爱情比我所表现的更幼稚无知。你问我爱不爱你?现在我回答你--想都甭想。我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你!只要在我有生之日都会用尽我每一分力量逃离你!”至此她防线崩溃,口不择言的蔑然回应。

“很好、很好,你总算让我彻底明白痛的滋味。”蓦地揪住她的头,两个掌心紧紧托着她的脸,十根手指则紧紧掐进她头发,粗狠且强索地擦挤她的唇。“我宁愿毁了你,也不会再让你有任何逃离我的机会。”

“你……想做什么?他紧压的身体异样的紧绷,凛人的眸子升起暴戾。

“你的身体、你的心灵都是我的!我要你给我孩子,艾蕾莎,从现在起,除非你怀孕,否则我不会让你出这个房门半步!”狂乱的眼神横流着暴力与欲望。

“住手……你疯了,我……”她全身打颤地看他开始解开自己的衣物,激情的银眸却始终锁住她的身体,令她动弹不得。

男性的结实与坚挺的欲望赤裸裸地展现在她眼前,艾蕾莎倒吸口气,惊喘的抗拒他再次覆下的身体,雄性的象征抵住她蠕动的下身,颤然的低鸣从喉间窜出。

“住手……不要让我……更……恨你……”

蓝雷低下头舔吻她颈间被风刃所划出的血痕,手指轻柔地游走在她亵衣的曲线边缘,激情的银眸掠过一丝魔性的冷笑。“恨要比爱来得强烈,得不到你的爱,那就让你更恨我吧!”

亵衣在她的尖叫声中裂成碎片,颤抖的双腿在他粗暴的强索上被硬拉开来,撕裂的痛楚贯穿全身:玉洁的身躯交缠着他疯狂的节奏,极度的痛苦撕扯着她的身心,令她孱弱得想抓住支撑的力量,但是尖锐的痛楚已吞了她全部的力量。艾蕾莎再也无力承受地将自己的意识抽离,丢弃在茫然的深渊。

事后他疯狂地沾着她的处女之血,摧动永撼她心的咒文--以你的身体和处子之血立誓,你艾蕾莎一辈子都是我东方王的女人,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脱离不了我的掌握!

鲜红的血烙从此烙上她的胸口,随时扣紧她的心脏!

黑暗中她像空虚的灵体,飘浮在无边的宇宙,直至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像为这千古的黑暗开了一道白光的驿道。

繁花盛开的花园一偶,阳光洒遍了满园金辉,一双健臂温柔地环住她,炙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呢喃,艾蕾莎卷缩在他怀中,感到温馨而满足。

“爱我吗?”环住的手臂占有的搂紧,银色的目光霸气不减地问道。

“你说呢?”她诱人的唇瓣贴近他的唇角,调皮的叠惑他。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他喘息的命令,想捕捉那美丽的红唇,她却粲然一笑躲过,把头埋在他颈窝深处。

艾蕾莎缓缓地醒来,沈重的感觉令她又痛苦地闭上眼,现在是白天?晚上?她静静地躺着以感觉打量四周。从那之后过了多久?痛苦的回忆涌上,全身的痛楚、胸口的血烙,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撕成两半:她悲怜地笑了起来,在他丑陋的暴行之后,只除了她活下来!而梦却告诉她,他们之间曾有的温柔与甜蜜。

她的意识昏昏沈沈,朦胧中她似乎曾听到洛琳、里奥和蓝雷争吵。然而她没办法证实,如今的她连维持清醒都很困难,蓝雷在她身上锁下魔法。

每晚她总是在他一波波的强势侵犯下清醒,他离去时黑暗又俘虏了她。

你真的想就这么毁了我吗?……雷……黑暗伴随着泪水再次席卷她。

※※※

蓝雷看着怀中的艾蕾莎,清晨的阳光使她更显苍白,曾经灿如光般的紫眼,如今无神而空洞,他的手指轻柔地梳理她的秀发,这几天他不让任何人接近,亲自照顾她每一份需要。

在他残酷的凌虐下,怀中的人儿早已神情空渺,身心皆受重创,如欲凋零的花仙。痛苦、悔恨、忧伤煎熬着他,明知自己正在慢慢失去她,但是狂发的感情令他无法回头,至少她还在自己怀中,他总是这么想。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艾蕾莎。”抱着羸弱的娇躯,他怅然的低语。

艾蕾莎木然的神情闪过一丝难言的光芒,有那么一刹那,他们只是望着彼此,随即她又退回自己的意识中。

“对我,你总还是有心的,是吗?”他幽然一笑,低下头轻吻她无言的樱唇,魔法再度锁上她的意识。

她沈沈地睡去,蓝雷轻柔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才释然的离去。

在他走后,艾蕾莎睁开闭上的眼睛,清灵的光芒耀动,额上的晶石罩着浅浅的金色光流。她松开紧握的右手,破碎的珠饰掉出,鲜血淌下,痛是她唯一能维持清醒的方式。

她缓慢地起身,虚弱的身体不支的瘫倒地上,望着咫尺的水泉,她挣扎地站起,那几步的距离对她而言有如千里之遥,毅力支撑着她,当她颤抖地走到时,已耗尽了全部的力量。

她无力的倾倒泉边,沁凉的泉水泽润了她不堪的身心,带给了她新生的契机。

“父王……莎莎要回到……你身边了,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我们说好一起……庆祝……父王……”她哑着嗓音,泪水垂落。

皇一族的继承人满十六岁就有的御水力,即将在她身上传承了!

她仰起头轻轻地念动咒语自然界中的四大精灵呀!我是温奥尔罗斯家族第二十二代继承人,精灵的授命者,请你们帮助我,给我和水融为一体的力量,送我回到银湖,我的国家!

水泉起了骤然的变化,七彩的环行光流将她层层环绕,光环中她痛苦地看了最后一眼满是他气息的寝宫,泪如真珠般盈然垂落,绝然转身地消失在虹光中,忧伤的泪滴落在泉水旁,化成颗颗晶莹的紫色水晶,光流过后一切又回归沈静。

佛希克黯然地仰望被秋天渲染的湖面,一片苍绿中夹杂着红、黄之景,几许的枫红轻掠湖面,一圈圈的涟漪晕开,又是一个美丽的秋景。但是在他心中却只有秋天的萧瑟、凄凉。

“艾雷莎,你在哪里?”对着苍天,这不晓得已问了几百遍的问题,再次无言的问出。

她的失踪为银湖带来了一连串的噩梦。艾德拉国王为了寻找爱女,动用了一切的资源,甚至连白国和亚萨尔国都代为搜寻,然而伊人依旧杳无踪迹,且频频出入银湖的结果,终于引来了埃尼尔族的逼近。思女成疾的艾德拉国王终于病倒,民心因此大乱,皇一族就算有超天的医术,也救不了被心病折磨的国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国王的生命一寸寸的被病魔所噬。

他走到水镜旁的大树,看着那茂盛依旧的嫩绿,如今景依在,人却非。那无数个甜蜜欢欣的日子,而今只能从往事里追寻了吗?艾雷莎的失踪带走了皇一族的希望,更带走了他的阳光。他恨恨的一拳打在树干上,懊悔当初就不应该让她离开银湖。“艾雷莎……”他喃喃地叫着,空气中满是他痛苦的低回。

这时一旁的水镜突然起了剧烈的光泽变化,七彩的光环不停地旋飞直上,一道巨大的昊光射出无数的光流,亮得令人睁不开眼。他遮住眼睛,大约几秒钟的时间,异象消失,跃入眼内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身上覆着蒙蒙的白光躺在水镜边。

他恍惚地走过去,摇着头不敢置信,是他日夜的祈祷感动了上苍,还是那啃蚀心扉的思念令他产生了幻觉?捧起那苍白的绝美,温热的体温传来真实的希望。“艾蕾莎……”泪水已不自觉地淌下。

感应到他的呼唤,美丽的紫眸微缓地睁开,瞬时怔忡。“佛……希克……哥哥,是你,真的是……你吗?”她伸出手,哽咽地道。

佛希克握住她的手,激动地点头。

“我……回来了,我……终于回到银湖了!”这深刻的体认,令她崩溃在佛希克怀中,各种的辛酸、委屈与思念尽付在奔流的泪水中。

艾德拉国王的寝宫内一片哀凄与严肃,床上的病人灰白、枯稿,已陷入了弥留的状态,众人心知国王的生命已如风中的残烛,随时将烛尽灯灭,最令大家难过的是在这最后一刻都未能找回公主。

“父正、父王!”清脆而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当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大家视线中时,哗然与惊讶的狂喜声四起。

“父王!”艾蕾莎趴到床边,不敢相信,眼前那个苍老而乾枯的老人是她的父亲。“父王,您睁开眼看看我,我好不容易回到银湖,怎么您就……”她呜咽地抚触那瘦削的面颊。

一旁的众人都辛酸的掩面暗泣。

“莎……莎莎……是你吗?”昏迷的艾德拉国王,像感受到女儿的呼唤,在大家的惊讶中,危颤地睁开眼。

“父王!”她激动地握住父亲那骨瘦如材的手。

“莎莎,乖女儿……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乾枯的手指紧紧地抓住爱女。“今天是你……十六岁的生日……父王说过……要陪你度过这一天,我一直撑……一直等,终于等到我……的女儿回来……”

“父王,是女儿不孝、是女儿不孝……”她痛哭失声。

“傻孩子……怎么能怪你,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不!如果当初我不是这么任性,一定要出银湖的话”

“莎莎……我的乖女儿,听父王的话……从今以后你就是皇一族……的女王,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或者皇一族未来的……存亡如何,都是上天已注定好的变数,别自责……父王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灵气可以救你,一定行的……”

“又说傻话……你再有天赋的能力……也不能扭转天命,能见你……最后一面父王已经满足了,十六岁……已经是……大人了,要坚强……别再任性了,知道吗?父王真的……好舍不得你……”苍弱的声音已越来越吃力,终至无声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父王!父王,您再说话呀!莎莎不会再任性了,您快点睁开眼睛,跟我说话,父王……”她惊慌地摇着,一旁的人早已伤心地跪下,哀吊他们逝去的国王。

“艾蕾莎……陛下已经……走了,你要节哀。”佛希克在背后握住她的肩,喟然地道。

“公主,你要振作,陛下能在他临死以前,盼到你回来,总算也了他最后……一桩遗愿。”乔依思长老遏抑地哽着。

残酷的事实,令她悲恸得再也承受不住,昏倒在佛希克怀中。

※※※

帕尔斯山的水上行宫,在发现艾蕾莎不见后,如野兽的吼声摇撼整个山谷。

里奥、洛琳和艾力长老,在这悲愤的怒吼之后,全瞬间出现在樱湖边,见到眼前的景象莫不大吃一惊,樱湖的水像浪一样卷起数丈高,拍袭着水上行宫,靠近湖边的樱树,全遭殃的被强劲的水力给扫倒。立在桥上的蓝雷,黑色的长发、敞开衣襟,随着释出的力量狂飞乱舞,如魔君般狂厉的大笑。

“王兄--”

“大王,快住手--”

“大王--”

惊涛的水浪和狂啸的飒飒风声,完全隔绝了他们的叫喊。

“不用再叫了,王兄已经完全失控了!”里奥神色一凛。

“那要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帕尔斯山真要让他给掀了!”洛琳着急又耽忧的看着父亲和里奥。

里奥目光一沈,双掌交合,拉出两道雷光,一挥手,雷光像两条青龙一样,以乘风破水之势地射向蓝雷。

蓝雷应声而倾,身形晃得连退数步,像恢复了些许理智。一旁的洛琳和艾力长老,颇为惊讶里奥的魔法修为,已到了这般精深的地步。

“王兄,你再不住手,真的要毁了帕尔斯山吗?”里奥出现在蓝雷面前。

“她走了!”他凄厉地道。“整个帕尔斯山都没有她的气息,她不见了!我还是失去一切,这是天在罚我呀!在惩罚我当初不该屠残同胞!”

“够了!王兄!”

“走开!谁都不要拦我,我要掀了帕尔斯山,我不相信她真能离开我的掌握。艾蕾莎--你出来!”他再次怒吼得声浪涛天。

“王兄!住手--”

“谁敢拦我,我就杀谁!”他凶光毕露地举起掌来。

“打呀!你这一掌打下来,就真的失去一切!”里奥严厉地道。

这句话像震醒了他,痛苦地抱着头。“天呀!我在干什么?我怎么可能杀自己的亲弟弟!”

趁他一分神,里奥迅速地制住他。“冒犯了,王兄。”看到大哥那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他不禁笑了,骄傲的东方王向来只有他以魔力制住人,何时反被人制住过?

“大王,您先别着急,要出入帕尔斯山,没有您的旨令是不可能的。艾蕾莎殿下或许还在谷内的某个角落。”在议事厅里,皮耶宰相小心地安抚情绪不稳的东方王。

蓝雷沈着脸,半支着下巴坐在王位上,看不出心中所想。

“不可能!小美人的气息确实已自帕尔斯山消失,她是真的离开山谷了。”里奥否定这个推测。

“哼!”洛琳冷笑。“离开了最好,在这儿过的是人的生活吗?”

蓝雷下巴抽紧。

“洛琳小姐!”皮耶宰相暗示她不可矩。

“我说错了吗?堂堂贵为一方的东方王,为了得到一个女孩子,已到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最后甚至拿她当禁脔似的泄欲。从头到尾你尊重过她吗?你的爱情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蓝雷绷紧了脸,下颚有一条青筋不住的跳动。

里奥覆住洛琳激动的手,温柔地摇摇头。她轻叹口气,是呀,再说这些又有何用?于事无补。“不过说真的,小可爱既没有魔法,又能不惊动结界,就平空消失在帕尔斯山,简直匪夷所思。”

沈默在一旁的蓝雷缓缓地抬头。“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无声无息的出入帕尔斯山。”

“大王说的是传说中的秘密通道?”皮耶宰相道。

“不可能,那只是传说,从来就没人知道通道在哪儿!”洛琳不以为然。

里奥则一听到通道就悒悒的抿着嘴。

“那不是传说,通道一直存在,而且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站起来握紧拳头,“皇叔!一定是皇叔,他说过要我不好过、要我不得好死,所以他偷走了我的艾蕾莎!是他、一定是他!”

“王兄,不是皇叔,皇叔不可能--”里奥扒着头发烦乱地道。

“不!是皇叔,他恨我,所以用这个方法报复我,想当年--”忆起往事,再次令他痛苦得激动不已。

“哼!除非那老匹夫能从坟墓里爬起来。”里奥冷笑。

蓝雷惊讶地看向他。

“皇叔死了!早在三年前就被我杀了,通道也毁掉了。”他阴沈地道。

蓝雷愕然的愣住。“为……什么?”蓝雷深知这个平日看来一副游戏人间的弟弟,事实上巧藏于拙,英华内敛,深藏不露的魔法修为,只怕并不亚于他。

“为什么?你居然间我为什么!”里奥大笑,声音中有着掩不住的戚然。“他毁了你呀!伤了我最亲、最爱的大哥,又害父王母后忧郁而死。你可以放过他,我不能!”

“里奥……”面对弟弟那崩溃的情绪,他无措了。

“自小真正照顾我、教导我一切的,是长我八岁的兄长。他尊贵、严肃叉时而清朗大笑的气度,有着天生的王者风范,那是我所崇拜的大哥ㄛ对我而言,你就像第二个父亲。可是在皇叔的挑拨下一切都变了,我永远记得当你抱着我,而父王却赶紧把我从你手中抢走时,你眼中所流露出的痛苦,你知道吗?那比伤了我还痛呀!从那一刻起,我发誓,我要杀了造成这一切的人!而皇叔就是那个最该死的人!”他咬牙切齿地道。

这突来的表白,令蓝雷震撼,也令一旁的人惊讶,在少主看似潇洒不拘的外表下,竟藏有这么大的心事。

“你的伤害大家看得见,我内心的痛苦有谁知道?父王母后死的时候,你就像失魂了一样,眼光经常飘向远方,好像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你知道吗?那时我的内心百多害怕、恐慌吗?我好怕在我失去父母以后,还要失去至亲的大哥。所以我宁愿变得无用、软弱让你牵挂,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抛下我而去!”

蓝雷像被雷打到般,震惊得无言以对。“里奥……我……”一直以来他以为只qi书+奇书-齐书要把弟弟保护好,给他最好的环境,不要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有再大的痛苦、罪恶都由他来背,从来就不晓得自己的态度伤了弟弟这么深。

“你一直陷在自己的樊笼中,勘不破、也走不出。为什么?”他大叫。“你一直以为自己失去一切,难道眼前的一切对你都不具意义吗?这是你一手所创立起来的王国,它经历的创伤并不比你少这里每一个人都可以为你献出生命!”

洛琳紧紧地握住里奥的手,深知他此刻的激动。

“大王,那段艰辛的岁月是您带我们走过,在环境的逼迫下没人能当圣人,对您我们只有无限的感激,请您别再自责,别再难过!”皮耶宰相谦诚地跪在他面前,隐含泪光地道。

“王兄,不要让我们觉得跟错了主人,等到失去再懂得珍惜已经太晚了!”里奥走到蓝雷面前忧伤的望着他。

一种难言的心情撞击着他,环顾着四周那一张张对他关怀至深的脸,霍然地,黑暗的痛苦逐渐丧失它的力量,心中的自我挣脱了禁锢的樊篱,阳光照遍他心中每个角落,他用力抱住站在眼前的至亲血缘,暗哑地道:“这句话来得很晚……但是……对不起……对不起,里奥,是王兄让你受苦了……”

那睽违已久的温馨与亲情,像破云而出的朝阳,洒下了感动人心的温暖。抱着蓝雷,里奥沙哑又促狭她笑道:“能够让名震一方的东方王落泪,我是不是很厉害?”

“臭小子,随时不忘消遣我!”蓝雷开玩笑地给他一拳大家笑成一片。

“总算一切雨过天晴了。”皮耶宰相笑道。

“小可爱的事还没解决呢!”洛琳回到正题。

“王兄,小美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她,一直以来我活在害怕失去她的恐惧中,在这种情结下,我对她做了许多极端的事,明知道自己在伤害她,却已经欲罢不能了,只要能留下她,任何卑劣的行为我都做得出,我以为……总有一天她会感受得到我的真心,结果……”想起那双带泪的紫眸,在他的淫迫下,泛着哀伤的绿雾,他的心抽痛得痉挛起来。

“我要找回她,她是我的妻、我的妃,哪怕抛弃自尊,跪着求她都行!只要她能回到我身边,我……”一想到永远见不到她,他就痛苦得几乎再度失控。

“没想到我大哥还是情圣!”

“都什么时候了,别再开玩笑!现下最要紧的是小可爱怎么离开的?”洛琳眼了里奥一个白眼。

“好吧、好吧!我们仔细推敲一下。”他举双手作无辜的投降状,一回复他那调侃的本性,就叫人又好气又好笑。“以各种特点看来,除非小可爱还隐藏了不为人知的能力,否则是绝不可能有办法无声无息的消失。”

“少主说的没错!”艾力长老笑着走进,他早就到了议事厅,只是见到刚才那感人的一幕,一直不忍出来打断。“大王看看这个。”他放在蓝雷手上。

“这是……”数颗紫色的泪滴型水晶,在白昼下闪着清亮的光辉,就像她动人心弦的紫眸。

“这是老臣在大王的寝宫里找到的,它就在水泉边,我想这是艾雷莎殿下临走前,留给你的。”

“临走前?长老知道她怎么走的?”里奥诧异地问。

“皇一族的继承人,年满十六岁就有与水融为一体的本事,也就是御水术!在帕尔斯山只有水脉不受结界的限制,我想今天是公主殿下十六岁的生日,她用这项能力返回……皇一族了。”

“回到皇……一族,你是说她再也不会再回来了!”握紧手中的紫晶之泪,他痛苦地低叫。“这是你所洒下的泪,留给我是想告诉我,对我你已经伤透了心吗?艾蕾莎……”

“大王,您看开一点,殿下对你并非毫无感情,而是身为皇一族的继承人,自然有她的使命存在,会走也是情非得已。”艾力长老叹口气道。

蓝雷猛然抬头,双眼灼亮。“皇一族在哪里?告诉我皇一族在哪里!我要去找她,求她回到我身边,我要去找她!”他激动地大叫。

“大王,您冷静点,皇一族既称为天人,大有意隐居地避开尘世几百年,我想这个世上除了他们自己,已无人知道他们位于何方。”艾力长老无奈地摇头。

这个消息无异是晴天霹雳,蓝雷瘫坐在王位上,面色惨白,她的一双一笑、她的娇嗔、可爱,都已离他而去。“艾雷莎……你回来……是我错了!”

她昨日还倚在他怀中,笑魇如花的告诉他。“银湖是个很美的地方,有机会你一定要去看,每当日月交接的光华注满一池的银辉时,你就会感动于自然的伟大力量。若非早已知道你是东方王,看到你充满银辉的眼眸,我会怀疑你才是银湖的主人呢!”

“银湖、日月交接?”他站起来,望着无边的天际,眼神是坚毅的决心。“我会找到你,不管多久、不计任何代价,我都要你回到我身边!”

艾蕾莎背倚身后的大树,飘然而恍惚的望着水镜。唯一的亲人,最疼她、爱她的父王,已经永远的离开她了。

这一个多月来,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连她失踪时身在何处也没人敢提起,深怕伤了她,但是大家眼中那层欲言又止的探询,是遮掩不住的。

无数个夜晚她惊醒而来,总以为会在黑暗中看见那双囚禁着她的银眸,可是当她看清那是光影的交错之后,内心涌上了难言的情绪,分不清是安心、失落,或者孤独。

胸口再次传来一阵悸痛,她抓紧领口的衣襟,血的烙印!这是以她的贞操所烙上的标帜,时时刻刻提醒她自己已是别人的所有物,从她回到银湖以后这阵痛楚就频繁的传来!他在震怒,艾蕾莎明白。连远在千里之外她都可以感受得到。忆起那无数个被迫缠绵的夜晚,一声声狂野的喘息和急促的耳语,好像就在她耳边低回。

“艾蕾莎!”佛希克从水镜的另一边走来,她下意识的转身欲走。

“等一下,艾蕾莎!”他急忙拉住她。

“有……事吗?”她低下头回避他探测的目光。

“看着我!”他托起她的下巴,柔声道:“你最近经常逃避我,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清澈的目光是无限的深情,如今叫我情何以堪的面对你?她心痛地呐喊。“你太多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撇过头,转身就走。

佛希克却猛然从背后抱住她。“艾蕾莎、艾蕾莎,告诉我,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头深深地埋在金色的云鬓中,痛苦地低喃。

“佛希克哥哥……”她蓦然地闭上眼,隐忍着盈眶的珠泪。“真的没……没事,我只是太累了!”

“我求你,别再对我这么疏离、冷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佛希克搂紧她,不明白,何以她回来以后对他的态度全变了?每天总是盛满惆怅与哀伤,幽幽地看着水镜。

“不!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白璧无暇的天真少女了,我……”她挣脱他,激动的大喊,胸口的血烙像反应着她,痛彻心扉!

以你的身体和处子之血立誓,你一辈子都是我东方王的女人!除非我死,否则你永远脱离不了我的掌握!

“不要--不要!”她着耳朵哭泣的大叫。恶魔的声音日夜啃噬着她。

“艾蕾莎!”佛希克接住昏倒的她。

黑暗在无边中延伸,意识沈眠在深沈的寂静中,突然凌厉的声音划过,狰狞的怒吼:“你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永远都会跟我在一起的!用你的身体、你的灵魂来证明吧!”瞬间撕裂的痛楚贯穿全身,黑色的长发诅咒地缠绕着她光滑如雪的赤裸,银色的目光像要燃烧起来,带着她堕落到最深的地狱。

她骇得整个人弹坐而起,冷汗直流。“你醒了,还好吗?”佛希克抚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我……”恐慌像硬块一样的梗在喉咙,环顾四周才发现她在寝宫里。

“你在水镜边昏倒了,是我抱你回宫的。”

“哦……”她的身子原本就单薄,最近味口差,更显虚弱,她接过佛希克递来的水,却发现他神色怪异地凝视她。“怎么了,佛希克哥哥?”

“没……没事,你受了一点风寒得多调养才行,我去叫露丝准备些营养的东西。”他掉开目光,往门口走去。

“我不是生病,而是怀孕了,对不对?”她平静道。

佛希克的身形顿然停住,皆对着她,僵硬地道:“你……胡说些什么,你感染……了一点风寒,身子虚了点,调养一下就好。”

“是吗?我也会医术,有没有病我自己清楚。”她悲哀地苦笑。“天呀!他还是得逞了,我真的逃不掉!”

“没有这回事!你弄错了,别再胡思乱想了,我--”他控制不住肩头的剧烈起伏。

“你知道了也好,我一直想跟你说,我们的婚约……”

“我去叫露丝准备东西,等你把身体调养好,我们就举行婚礼,一切都像以前所约定的一样,放心……你别再胡思乱想……”他打断艾蕾莎的话,迳自说着,始终背对着她。

“你又何必……又何必这样,就算你不愿相信,再怎么逃避,我怀孕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她身心俱疲地道。

“你好好休息,我去找露丝!”声音中带着痛苦,关上门之前都未转过身来面对她。

这个消息却让长老和神官们惊讶得都面面相觑得讲不出话来,大家冷静思考过后决定尊重女王的意见,众人看得出历劫归来的艾蕾莎失去了往日的欢笑和阳光,所取代的是眉宇间那股忧郁愁绪,众人心疼她不知遇到如何不堪的事情,为避免她的心灵再遭到进一步的伤害,满腔的疑问皆隐忍未发。

湖面上所映下的是天边煦丽如火的残晖,艾蕾莎轻抚着肚子遥望远方,飘然地笑道:“你一直想用孩子留下我,可惜却晚了一步,你总是这样……”泪潸然滚落。“无可理喻、霸道又蛮横地用你认为的方式爱我,却从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泪雾朦胧中有人温柔地握着她的双手。“艾蕾莎,嫁给我,让我照顾你,我们一起扶养你肚里的孩子,相扶走过未来的岁月。”

“佛希克哥哥,如今的我还剩下什么?”她投到他怀中悲伤地道。

“求你别这么说,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圣洁美丽的。”他痛苦地拥紧她。

“当初的艾蕾莎公主天真妄为,一心憧憬外面的世界,不顾众人的警告任性地去探索,直到伤痕累累才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这个苦果她已尝到。”她哀戚地道。

“不管你变成怎么样,只要你是艾蕾莎,就是我锺爱一生的女子。”佛希克只恨自己当初没好好保护她。

“谢谢你,佛希克哥哥,但是我不能答应你,你应该得到的是纯真无邪的艾蕾莎公主,而不是如今身心满是创伤的艾蕾莎女王。”

“别这么说,那不是你的错,我不在乎!我只心疼你所受的苦。”

“我在乎!”她激动地挣脱他。“看看我,一切都不一样了,从公主变成女王,从天真的少女变为沧桑的少妇,连我的心都--”

“你爱他吗?”

爱他吗?蓝雷那火炽的爱情与孤独浮现在她眼前,就像她胸口的血烙一样深深的印在她心上。“对不起,佛希克哥哥,对不起……”她掩面而泣,是的,我爱他、我爱他,但是面对佛希克那深情不悔的专一,教她如何说得出口。

“别哭,从小我就不忍心让你哭。”他拥着她柔声安慰,像个兄长一样,深知以后也只能当她的兄长,事实的真相令人痛苦,但是只要能陪在她身旁,他无憾亦无悔!

“佛希克哥哥,对不起……”

“傻丫头,这种事何需道歉,告诉找他是谁?”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东--方--王!”她哽咽地道。

佛希克震颤了一下。“是他!是呀,也只有他有这种能力将你藏得滴水不漏,任皇一族有通天的本领也找不出半点踪迹。”

※※※

罗丹看着憔悴不已的蓝雷,不禁挖苦地道:“看你这副模样,该不是报应临头了吧!”

“报应临头?”他苦笑。“说的好,一个只知愤世嫉俗而不懂得珍惜的人,确实是该报应临头。”

罗丹一笑。“我看得出,此刻的你不若以往,内心一片清明,往事的梦魇已不再束缚住你,看来里奥可对你发飙了!”

蓝雷深深地叹口气。“连你都了解里奥的内心,而我……枉为兄长!”

罗丹望着他道:“你很明白里奥不论在个性或者能力士都几乎与你相同,所不同的是,他比你更多一份当机立断的魄力与决心,绝不沈涧在往事中。当年谷中的叛乱让年幼的弟弟化悲愤为力量,长大后替至亲的兄长斩除一切不利的荆棘,力保唯一的亲人;而悲伤的兄长却选择了在绝望的深渊中挣扎,终至封闭自己。这场坎坷的心路历程伤了太多人,该是你醒过来的时候。”

蓝雷黯然。“我是个失败的人,对吗?不论是身为君王或兄长……时间本可淡忘一切,我却要大家陪我在痛苦中挣扎了十多年。”

罗丹叹口气,悠悠地道:“雷,人间的桎梏无穷,生命总有或多或少的暗淡阴影,能从阴影中走出彻悟更多的道理,又未尝不是一件可喜之事?”

“可喜?这是多大的代价所换来的!你知道我对艾蕾莎做出怎样的事吗?天呀!这种禽兽的行为怎能不教她对我感到害怕失望……”他支着额头沈痛地低吟。“她走了,怀着一颗破碎的心离我而去。”

“人世间,当真看破名利不算难,唯有情关难过,连你这一方霸主也难逃如此的宿命。你要我如何帮你?”罗丹轻叹。

“告诉我皇一族在哪?”

这半年来他耗尽心力,用尽各种方法寻找,奈何艾蕾莎所留下的讯息是如此之少,令他始终一无所获。忧伤、自责交缠着无尽的思念,他深怕永远再也见不到那令他痴醉发狂的佳人!若非里奥点醒他亚萨尔国和皇一族的关系,蓝雷还在盲目的漩涡中打转。

罗丹摇头,无奈地道:“只怕我无能为力,因为皇一族在哪我也不清楚。”

蓝雷一震,脸色灰白,无法控制地扶住身旁的桌椅,像要崩溃似的喃喃自语。

“你不知道……连你都不知道……天呀……天下还有谁知道……皇一族究竟在哪儿?”

“雷,振作点,你往常的沈着到哪儿去了,你要再被情绪左右得这么厉害,还没找到艾蕾莎你就先倒下去了。”罗丹斥责。

蓝雷无力地坐到椅上。“沈着……”他失声而笑。“那是因为任何事都在我掌握中,而今……我连目标都没有,要我如何何能冷静下来。”

罗丹拍拍他的肩,思索地道:“往东边去吧,雷,皇一族捍卫自己极重,哪怕是历代之交的盟国,也不轻易透露隐匿之地,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目标了。”

蓝雷灰黯的眼中透出银色的光采。“东边!”

“是的,东边。与帕尔斯山同方向,但只怕也要让你伤透脑筋,百年前皇一族的长老们费尽心力利用天然的屏障布下层层的结界,任凭能力再高的人也察觉不出,所以你想找到银湖是……难如登天!”罗丹平静地看向他。

蓝雷目光一凝,毅然地道:“我会找到!艾蕾莎是我的,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找到银湖。”

罗丹朗声大笑,挑衅地道:“狂、傲,这是我熟悉的东方王,就不知你是否真有能力找到传言中的皇一族!我等着,看名震一方的东方王是赢得美人归,或者,继续当个失败者。”

蓝雷深沈的银眸闪烁,坚定地回应:“太子殿下会看到东方王真正的能力!”

※※※

九个月后艾雷莎产下一名黑发绿眼的女娃,粉润的脸蛋带着新生的朝气,圆亮的绿眼眨着淡淡的金光,可爱得令人疼到心坎里。佛希克宠爱得经常将她抱在怀里哄。艾蕾莎将她命名为嘉绿(意为绿宝石)。

宁谧的午后,清亮的歌声撩动皇宫,艾雷莎抱着女儿坐在水镜边轻柔地哄她入睡。

白云依依的舒卷,绿醉了湖水波光。

风轻轻的吹,带来了喃喃低语。

从云端洒下了晶莹光点,拂亮了你可爱的睡容。

轻轻柔柔的不沾世俗尘埃,一切都将是温柔的寂静。

我的爱子,你睡得可安稳?

为你我愿承受一切的灾难!

天上的众神给我力量,在我的怀中我将守护着你生生世世!

女儿纯真无邪的睡颜安抚了她连日来的忧愁。埃尼尔族已逼近银湖了,派去自国求援的使者至今尚未有消息传回,一种不祥的阴霾笼罩她心头。

皇一族百年大劫已临,她能带领族人度过吗?

“绿,记得母后对你的爱和心,不论发生何事母后都会以生命保护你,我的爱女!”她摩挲女儿柔嫩的粉颊,强烈的母爱盈满心头。

绿像感应到母亲情绪的波动,睁开圆亮的眼骨碌地眨着。

艾蕾莎怜爱的一笑,长老们曾说皇一族的婴儿,从满月起就已能靠感觉开始有了记忆,而今看来或许是真的!

这个女儿从生下来就极少哭泣、胡闹,经常眨着一双灵性的眼眸看人,反倒是抱着她的人,对她小脑袋所想的得费上好半天猜测。

唉!这个性像父亲较多吧!她点点女儿的心鼻子,温柔地微笑。

雷,我们的女儿出生了,你知道吗?她合上眼,将思念遥寄远方的另一端。

※※※

曙光初露,凄厉的战呼划破了四周,几非人类的呼声,令人毛发悚立。

“陛下、女王陛下,埃尼尔族的人攻过来了!”侍卫跌撞地冲进来,投下这震撼性的消息。

“怎么可能?”艾蕾莎大惊,离幻光球失效的周期尚有三天呀!

“大地之光昨晚就消失了,派去自国的使者至今尚无消息传回,佛希克大人要您赶快带小公主避难。”侍卫惊慌地道。

外面哀号与金属交击声越来越近。

“露丝,你带公主和族中的妇孺先往后出走,我留下!”她毅然快走。

“女王陛下!”众人大惊,皆跪下来请求她一起避难。

“身为皇一族的女王岂有臣子拚命,而女王脱逃的道理。”她怒叫。

正在喧闹时,佛希克冲了进来,看见艾蕾莎,大吃一惊她拉住她。“艾蕾莎,你怎么还在此?快随大家一起走,埃尼尔族快攻进来了!”

“不!我不能丢下大家,我--”

“别傻了!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佛希克着急道。外面已燃起熊熊的火光,形势乱得刻不容缓。

“不!皇一族没了,我必须跟它共存亡。”她坚决。

佛希克扬起手,轻脆的掌声响起,艾雷莎愕然地着被掴的脸。他怒道:“谁跟你说皇一族亡了?你就代表皇一族,身为女王岂可轻言生死!”

佛希克猛然抱住她,迅速吻了她一下,低声道:“别生气,女王陛下,我的忠心与爱都只为一人付出,只要是你,我永无悔--再会了,我至爱的女王陛下!”

说完,他将她推给一旁的宫女,那消失在视野的身影永远地走出她的生命,任凭她涕泗纵横地哭喊他也不曾回头,这是艾蕾莎最后一次看到佛希克。

在侍卫的保护下,艾蕾莎带领族人退往后出,埃尼尔族早已在中途埋伏;狰狞、剽悍、手段残戾的敌人,毫不留情的杀尽这群毫无抵抗力的老弱妇孺。

溅洒的血、臣民的哀鸣、生死的挣扎,藏身在地洞内的艾蕾莎,体内的血愤怒的燃烧,奔腾在爆发边缘,露丝抱住要冲出去的她,哭泣地大叫:“女王,您要冷静,这次的战争快得出乎意料,大家四散而逃,您要是牺牲了,那些逃出的孤儿弱女他们怎么办,况且绿公主还小,需要母亲,这是王室最后的血统,您要保住皇一族的根呀!”说完露丝怀中的绿已哇然大哭,像是知道此刻的生死离愁。

艾蕾莎何尝不知,女儿的哭声更教她心碎,但是臣民在她眼前活生生的被屠杀,教她如何能维持理智?这时杀戮和喧嚣的声音离洞口越来越近,她挣脱露丝,往洞口冲去,却被护在一旁的侍卫打晕。

遥远的声音穿透她的意识。“陛下,您和绿公主是族人最后的希望,您一定要脱离此次的浩劫,永续我皇一族不坠的大地之光!”

火光熊熊,崩塌的宫殿在无情的大火中燃烧,艾蕾莎抱着女儿空洞地走在燃尽的废墟和灰烬间,当她醒来之时,露丝和侍卫的尸体掩在洞口上,若不是女儿那份真实的体温和哭声呼唤着她,她怀疑自己还活着吗?

她是如此小心,好避免踩到族人的尸体,悲恸梗在喉中,透过火光所照出的扭曲狰狞景象,她看到了两位长老被吊起来的尸体!

尸体在风中颓倾、摇晃!她崩溃了,悲愤、哀痛翻涌而上,皇一族做错了什么?就只因为太善良、太单纯,所以注定消失在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中。

“为什么--为什么-天呀?我要报仇--我要报仇--以天地为证--用尽任何手段我都要血洗埃尼尔族--”她仰天哀泣那令人发指的行为,悲鸣的声音传遍整座银湖。

怀中的绿在母亲激动的情绪中,不适地挣扎,艾蕾莎将脸埋在女儿鼓动的身体中,哀痛的低鸣。

不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紫色的眼眸燃起希望,在这些尸体中并没有佛希克和迈尔斯和米特尔两位神官,那就是说……

“绿,母后要去找佛希克叔叔,但是母后不能带你去……”她哽咽地道。万一半途再遇上埃尼尔族,女儿有什么闪失,哦……不,她冒不得任何险!

她伸出手念了一段咒文,晶亮、虹光灿然的球体浮现在她手中。

“幻光球呀!几百年来你守护着皇一族,而今你圣洁的光芒将再度照耀我皇一族的遗孤,当希望之光降临时,命运将指引着她回到神圣的银湖,永续我皇一族百年的大地之光!”灿亮的幻光球没入绿的胸口。

突来的变化让绿无法适应的放声大哭,艾蕾莎轻哄她,温柔的吻着她细滑的额头。“别哭,我的女儿,母后一定会回来,你要勇敢,别哭!”奇异的哭声停上,像知道母亲即将离开她,眨着啜泣的眼。

艾蕾莎好生心痛,印下最后一吻,将她放进由刺藤围起的拱圆中,转身离去。

她离开后,另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奔腾而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满面胡须的男人,粗犷的外型流露尊贵的气质;身旁站了一位俊美的心男孩,一双与年龄不合的锐眼充满傲然与讥世的神情。

“看来是太迟了!”男孩俐落的下马,冷冷地道。

“皇一族……亡了!”为首的男人黯然地低下头,身后的人马看到这尸横遍畴的惨状,也感伤不已。

他正是白国的弗克林国王,当他接到求援讯息的时候已太晚了!白国与皇一族由于地缘接近,但白国对神只侍奉并不若亚萨尔国热中,所以鲜少有祭典的仪式,更无架起传递讯息的水晶球或水镜当媒介,平时皆以信件传递消息。皇一族所派出的求援使者,中途遇上埃尼尔族的埋伏,身负重伤死在白国边境,若非巡守的侍卫发现,这封求救信函只怕永远石沈大海。

“伤心什么?哼,天人,这么弱的种族灭亡是迟早的,埃尼尔族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俊美的男孩讥讽地踢踢脚边的尸体。

“混蛋,这种话都讲得出口,我怎么会有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儿子!”男孩正是白国的皇子--文森,此刻弗克林国王正气得吹胡子瞪眼,怒责这叛逆成性的儿子。

文森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吊儿郎当地道:“你可以选择不要,反正我也不怎么想要这样的老子。”

“混蛋--你这忤逆子,我--”

两旁的人按照惯例,赶紧冲上来拉住抓狂的国王,安抚地劝道:“陛下请息怒,殿下还小慢慢教、慢慢教!”

一慢、慢、教,都已经教出这副德性,还慢慢教--”他气得破口大骂,自己的儿子桀骜不驯就算了,还时有想以气死地老子的嫌疑,激得他怒发冲冠。

文森连理都懒得理,懒懒的转身,信步往草丛走去。背后的弗克林国王气得跳起来,被两旁的人马硬生生地抓住,才没冲上去扭断儿子的头。

文森走进草丛,漫不经心的扫视,看到远处的草丛长着刺藤像护住什么似的形成拱圆,明显约有人在此封了结界。

他淡然一笑,手一挥,拱形刺藤应声而开,看来设下结界的人是暂时保护存放在藤中的事物,或许等一下会回来,也或许回不来了!

文森一靠近便迎上一双圆亮、清灵明皓的绿眼。那双清亮的眼像对他招手,他迷惑了,恍惚地弯下腰抱起那有可能是花仙或者精灵遗落的孩子,美丽的小女娃刚被他一抱起便放声大哭。

文森愣了一下却不愿放开,在胸口摆动的小手臂和踢动的小脚是那么真实,莫名的温柔揪紧他,他小心地抱紧想挣脱的粉娃,既怕太用力伤到她,又怕稍一放松她就掉下去。

“父王,这孩子给我!”他转身对随后赶来的弗克林国王道。

“开什么玩笑,这女娃是皇一族仅剩的遗孤,你当是猫还是狗,给你就毁了!”弗克林国王赶紧抢走儿子手中的小孩,像他多抱一下就会染指了这纯洁的婴儿。

文森火冒三丈,咬牙切齿的像心爱的至宝被夺走。“老匹夫,她总有一天会是我的!”说完他愤怒的跳上马,扬长而去。

弗克林国王得意洋洋地看着小逆子气走,怀中的女娃也停上哭泣,好玩地揪着他的胡须。他将女娃高高举起,地快乐地挥舞,可爱得令人想揉进心坎,他豪放地仰天大笑。“好、好,上天给了我一个不孝子,总算还送了一个天使给我!”

带着可爱的心天使,大队人马随着满面笑容的国王再浩浩荡荡的离去。

※※※

艾蕾莎无力地跪倒在地,迈尔斯和米特尔此刻正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的白云,他们的头颅被敌人次下散落在草地上。

她不敢再往下找,内心有一道快决堤的恐慌与悲恸,万一找到的是尸首分家的佛希克,她不以为自己有勇气承受。佛希克哥哥……从小到大他都不会抛下她,不会、不会,佛希克哥哥不会死的,他还活着,一定还活着,或许正身受重伤等着她救,对……对,一定是……就在她挣扎的揣测时,婴儿的哭声传来。

“绿、是绿的哭声,有人动了结界!”她一震,往回头的方向狂奔。

映入眼帘的是敞开空无一物的刺藤,她大惊,整个人冲进刺藤中,尖锐的刺藤划开她的衣物和肌肤,纤细的双手、脚踝无不泛着交错的血痕。

“绿、绿,你在哪--”任凭她叫至声嘶力竭,泽搭的鲜血随着她疯狂的搜寻而滴染四周,绿却像在空气中消失一样,毫无踪影。

艾蕾莎无助而惊恐的摇着头,整个人像陷入了黑色的漩涡中绿!绿不见了!她心跳几欲停止!谁?是谁抱走了她?或者……被杀了?

“不--”哀恸的悲鸣夺喉而出。丧父、亡国、族人死亡殆尽,而今连唯一的女儿都要夺走吗?

天呀!天呀!连番的恶耗令她失控的发狂!直至背后传来异样的声响,她骇然的转身,以为会面对深恶痛绝的敌人,但是那猛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是那么令她震惊,以至于她只能愕然地望着他!

对方苍白而忧心的脸庞在看到她时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讶与喜悦,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激动地道:“你可知当我看到这满地的尸体时,是如何的痛不欲生,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了你,而今……以天地为证,我永远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艾蕾莎!”

他用力的抱紧她,将她的头紧压在自己的胸口上,整个脸孔埋入那金色的云鬓中,用力的汲取她自有的芬芳,一解他如渴的相思。更想将她揉进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霸道的言语、强烈的感情激流,低回在她耳边,艾蕾莎激动的崩溃在来人怀中,呜咽的回应那睽违已久的沙哑声。

“雷、雷--”

曾经她以为再相见已是难……

曾经她是这么的想逃离这个怀抱……

他那如火般炙热的真情是这么令她害怕,害怕到她毅然离去的心与他烧得同样强烈。

而今再回到这熟悉的怀抱,她才知道这份爱已将她啃蚀得这般深。

“你让我好担心、好担心,为什么不向我求援,你知道当我得到消息时是如何的害怕吗?我好怕我们将永远分离。”他抱紧她,痛心疾首地喊着。当他得知银湖的确切位置和埃尼尔族想灭了皇一族的消息时,他吓得整颗心都快跳出,而今他终于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雷、雷,埃尼尔族毁了我国家、杀我族人、连我们的……”她哀痛得哽咽难言。

“我了解、我了解,一切有我,里奥和洛琳已带人掌握住银湖,罗丹也正随后赶来,你别怕,也别担心,有我在你身边!”看她惊惶的模样,他心疼地将她搂得更紧。

“不、你不懂!孩子、孩子不见了!天呀!她还这么小,万一……”

“孩子?”他捧起她涕泪纵横的脸,这才发现到她满身的狼狈,和鲜血淋漓的四肢。暴怒的杀气涌上,他要将埃尼尔族碎尸万段。

“女儿、我们的女儿不见了!”

“你说什么?”他大惊,激动地握住她的肩膀。“我们的女儿!你……”

“是的、是的,我回到银湖后发现自己怀孕了……结果……哦,天呀!她才刚满月……”她埋入他怀中,哭得不能自已。

蓝雷必须深呼吸才能平稳自己面对这项消息的震撼!天哪,女儿、我们的女儿,但是她失踪了……震惊、兴奋、惊慌接踵而来。

“别担心,她不会有危险,要杀她就不会带走她!”他吻着她哭红的眼。

“但是……”

“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回她,我们的女儿可不是普通人,父亲是威镇一方的东方王,母亲是皇一族的女王,她有最强悍高贵的血统,岂是短命的小孩!”他安慰地道。

此时急切的呼唤声传来。

“王兄--”

“大王--”

里奥和洛琳各自领着一队人马从两边飞奔而来。

“王兄,谢天谢地你找到小美人了!我这边搜索不到埃尼尔族的人。”里奥翻身下马。

“我这边也是,我想埃尼尔族是完全撤走了!”洛琳让里奥抱下,他们刚到银湖看到尸横遍畴的惨状时,蓝雷像疯了一样,拚命地搜查每个角落,深怕她已遭不测,里奥和洛琳则分两边去追查是否还有潜伏的埃尼尔族。

艾蕾莎在听到埃尼尔族时整个人绷紧,突然跪倒在蓝雷眼前,大家全被她突来的行为吓一跳。

“小可爱,你怎么了?”洛琳赶紧扶起她,艾蕾莎却不愿起来。面对着蓝雷,她咬着唇忧伤地道:“从今以后我不再是皇一族的女王,而是东方王的妻子,但是身为女王我必须尽我最后的义务,就算是为我,我求你……”她哽咽得无法说话,如今所做下的决定等于是放弃了皇一族,但是天下何有两全之事?她的优柔寡断已负了佛希克、负了皇一族,而今该是她面对自己的时候,皇一族既毁在她手上,她就必须为自己的罪行作个终结。

蓝雷扶起她,捧着她的脸,神情肃穆浩然地道:“你永远都不需向任何人下跪,东方王的命奉献给你,任何事只要你开口,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灭……灭了埃尼尔族,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埃尼尔族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她满腔的义愤。

“如你所愿,我的爱!”蓝雷浮起冷酷的笑容,事实上,就算她不说他也打算如此做。埃尼尔族伤了他至爱的人,又让他的女儿失踪,将他们碎尸万段都不足以消他心头的愤恨。

“雷……皇一族的祖先来自于天地的蕴育,让这一切随风回归于自然吧!”她哭着埋进他颈窝中。

“我知道。在我怀中你永远都不需要担心任何事,睡吧!等你醒来我们的女儿已在你怀中,埃尼尔族永远都不会再威胁到你。”蓝雷在她耳畔低喃,手一挥,温暖的黑暗包围她,艾雷莎合上眼,太多的痛苦打击着她:父亲的死、亡国的悲恸、女儿的失踪,令她心力交瘁的沈入无垠的黑暗。

蓝雷心疼地抚着怀中昏睡憔悴的爱人。幽幽的银眸望着这失去银泽的湖泊,秋风次落了凋零的残叶,像为这曾有的辉煌而哀悼。

蓝雷左手打出一道流利的光速,昊亮的光速散成无数光点笼罩整个银湖,刹那间遍地尸体和颓圯的宫殿尽付尘埃,曾有的岁月随风飘扬在无涯的天地中。

“里奥,你和洛琳在这里等罗丹,留一队人马继续追查埃尼尔族。”他低头对着怀中的人儿轻声道:“我的爱,我们回帕尔斯山了,好好的休息,当你再睁开眼时,每一个愿望都将会实现。”

蓝雷抱紧怀中的佳人,领着其他的侍卫,策马奔驰而去。

※※※

半个月后,埃尼尔族在一夕间再次为东方王所灭,此次的行动让埃尼尔族在这世上永远绝迹,无一人幸存!

东方王的能力和残酷再次为世人所惧骇和传颂。

对此,罗丹曾感叹的对里奥和洛琳道:“埃尼尔族一直惧怕皇一族有“世纪能人”毁灭他们,所以历代以来一直追杀着皇一族,而今看来皇一族所做的不过是引出“世纪能人”,因为所谓的“世纪能人”指的是你大哥--东方王。”

“若非他们对皇一族赶尽杀绝,又岂会让我王兄一怒为红颜而再次灭了埃尼尔族。为百年前的一句预言而招来灭亡之祸,是愚昧还是宿命?”里奥也颇为感叹。

“艾蕾莎还好吗?”罗丹关心地间,灭了埃尼尔族也没发现绿,对艾蕾莎而言简直雪上加霜,她当场昏倒在蓝雷怀中。

洛琳摇着头,忧伤地道:“伤害太大,一连串的伤害每一件都不是她能承受的,更何况同时发生;不过大王也转变了,不再是以往那种暴烈式的爱,他伴着艾蕾莎在水上行宫,温柔又细心的用他绵长的爱来抚慰她受创的身心。时间总能治愈重创的心灵,只是女儿的失踪让那双美丽的紫眸永远抹上淡淡的绿影,这一点任时间再长也无法治愈,除非找到女儿绿。”

三人感伤的相对,绿究竟流落何方始终令他们追查不出。

里奥眼珠一转改变话题,脸色非常正经地道:“这些伤心的事再追讨也无济于事,倒是有一件事值得研究、研究。”

“什么事?”罗丹和洛琳好奇地问。

“称号呀!我王兄是“世纪能人”,身为他的弟弟岂能没有一点称头名号来搭配!你们帮我想想看有没有称头点、分量重一点的名号。”

“这就是你需要马上严肃讨论的话题?”洛琳眉目寒气毕现却笑得一脸灿烂地问。

“当然,世纪能人的弟弟不好当喔,叫世纪强人,不想个罩一点的名号怎么行?嗯……你们看喔,叫世纪强人、世纪伟人或者世纪超人、啊!还是叫世纪圣人,你们看好不好?”他兴冲冲地自语,完全没注意到背后所涌来的罩顶寒意。

“我看叫世纪亡人吧!”洛琳笑如春花的建议。

“完人,完美无缺的人!好、好,多贴切,简直跟我画上等号。”他可乐了。“我看为了显示我的不平凡,称号长一点没关系,就叫--世纪完美超圣人!”

“世纪亡霉超剩人,取得好,完全符合你这混蛋--”

洛琳愤怒地开打,罗丹非常有义气的转身不看其之惨状,不过耳边传来的哀号杀猪声,听来倒是非常愉悦身心的音乐。

“大王有你这种弟弟真是可耻极了,你这世纪发霉灭亡剩下的超级杂碎小人!”洛琳气得再补他两脚才气呼呼地走出去。

“喔,原来这句话是这么解释的,好文法!”罗丹看着走出去的洛琳钦佩地道。然后非常同情地蹲下来检视那具躺在地上被践踏得非常彻底的人体。

只见地上的人体一动也不动。“喂,里奥,你要活着就吐两句话来听听吧!”他戳戳地上的人体。

里奥伸出一根手指摇动,唇角抽了几下:

“你说什么?”罗丹俯下身听仔细。

“请……请……称呼我……世纪完美……超圣人。”他费力地纠正。

“你去死好了!”罗丹豪不客气地再补他两脚,随洛琳之后走了出去。

地上那具哀哀惨叫的人体……里奥,只能感叹完美的圣人总是不被了解又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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