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情难绝》》 · 四方宇 · 2026-07-25
“姓罗的--”高见和栽发出受辱的怒吼。“我就知道你跟“那个人”是一夥的,算我瞎眼了,找上你求助,根本是与虎谋皮--唷、好痛喔,你、你--放手啦!”
给她头上一记响敲的罗睦天,再次不客气的摔过她单边面颊,完全不理那惨哀的叫声。
“要我说几遍,不准再那个人、那个人的叫你小爸,还有,别在我眼前这麽没大没小,你刚刚叫我什麽,再说一次!”
“姓、姓罗的--啊、呜呜,会、会痛啦!”
“那你该叫我什麽?”罗睦天乾脆扯开她双边脸颊,咬牙笑得一脸阴险。
“罗丝(叔)……为(伟)大的鲁(罗)叔,偶从肖(小)就最敬矮(爱)地罗叔。”双手变成祈祷状,面对被拉宽的面颊,小栽吐著谄媚漏风的音。
罗睦天这才满意的放手。“乖孩子,知道你罗叔的伟大就好。”
“是呀,是呀,伟大的罗叔也是个--最可恶的人--”她猛然将抓在手上的外套摔到罗睦天脸上,用尽全力愤然推开他,不理周遭人惊喊著忙去救那个往大花瓶撞去的男人,迳自翻过大沙发椅,往落地窗外的绿草地飞奔跑去。
“小栽!”身後是罗睦天的喝喊声。
“哈--伟大的死罗叔,是你先阴我的,那就不要怪我犯上啦--”她边跑边朝身後抛个飞吻,决定从大宅的侧门跷头,侧门的守卫和密码锁最难不倒她,就在她乐的回头时,硬生生地撞上一堵结实人墙,来人握住她差点跌倒的手臂。
“该死,哪个家伙竟敢拦本小姐的路,小心我打到你手脚不齐--”她痛捂著鼻子,怒喊抬头,随即噤若寒蝉。
“你想打谁?”灰瞳如鞭凛视,压抑的声充满怒火。“我吗?”
“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和栽甩开他的手臂,转身往回跑,抱住罗睦天,吓死地喊:“救命呀--罗叔--”
“你先冷静。”罗睦天伸手挡住冲动跨出的古圣渊,再对怀中丫头劝哄。“小栽,看到自己的小爸,没必要跟看到鬼一样吧!?乖,你小爸这两年可担心你了,好好去跟他说说话。”
“他才不是我小爸,我没有小爸了,我才不要他呢!我现在有了英浩爹地,呃--”和栽呕气叫著,领子随即传来一股拉力将她扯离罗睦天身上。
“你这不孝女!”古圣渊一巴掌甩过去,骤来的力量,令高见和栽踉跄著身形。
“圣渊!”
“少爷!”
罗睦天和其他跑来的下人也怔住,显然第一次见到他出手打自己女儿!
“你打我……你打我……还打这麽用力,以前你根本不忍心打我……”高见和栽傻愣愣的捂著面颊,喃喃道。
“养你那麽大,是教你抛弃家人不要小爸,再去认个老爸回来让我吐血气死吗!”古圣渊震怒叱骂。“费尽心血栽培你到大,竟然随随便便就跟个杀手走,任性也该有分寸--你像话吗--”
“你……打我……可恶--你这臭小爸--”高见和栽眸光一横。
接下来,让旁人再次倒抽一口凉气的是高见和栽猛然出拳,一拳打偏古圣渊面庞。
“这下……热闹了。”罗睦天揉揉纠结的双眉,这对父女真是他生涯中的挑战。
“造反了你,连我都敢打!”古圣渊抓过她的手臂,切吼著。
“干--干、干--”被对方狂怒喷到脸上的气焰给吓住,和栽一口气呛梗喉中,连话都咕哝的不上不下。
古圣渊的面庞黑了三倍都不止。“还敢对著我骂脏话,你到底都在外边学了什--”
“干--干什麽抓这麽紧啦--很痛耶!”她用自由的手捶加脚踹,可惜对方不动如山,还颇有乾脆狠狠揍她一顿的意味。“你以前掐不死我,现在改要打死我是不是--王八小人死蟑螂男人--哇--罗叔--人家是世上最可怜的小孩--你还不救我--”她引喉改为泣喊,务求让泪水夺眶扮演弱小。
怎麽救呀!以圣渊的性格,这时候插手会被大卸八块,罗睦天环胸搓著下巴,决定静观其变比较安全。
“够了,别装出那种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对我都敢找杀手开枪了,你还有什麽不敢做的!”
“你、你凶什麽,你是少了胳臂还是少了腿,又没做掉你,谁教你先想掐死我!”
“真要掐死你,还会留你来活活气死我吗?”
“那是你打算要慢慢凌迟杀死我!”
“我为什麽非要杀死自己的女儿!”
“为什麽--”高见和栽的声突然升高,彷佛他说出了多可笑的话。“因为我才是真正的乔皖--真正的凶手之女.你追凶追了十八年,恨不得置之於死地的後人--你敢说你会忘了这些事--”
“我没忘,也不可能忘!”古圣渊捧紧她的面颊,凝锁她浮出悲痛的眼。
“你说收养我是老天爷开你的一场大玩笑--你说你替仇人养女儿--你说你的复仇之路换得情何以堪--一切只因为……我是凶手的女儿!”泪水纷纷滚出她的眼眶,想避开那对灰瞳的凝视,大掌却将她捧得好紧。“你忘了吗?你能说……你不记得这些?”
“没忘,一句都没忘!”女儿的泪,每一颗都热得烫人。
“你要……杀我,在那个时候……你是毫不留情的……想置我於死地……你忘了吗……”她泣难成声。
“没忘、我从来没忘过小爸是如何残忍的对你说出这些话。”他将唇紧压在那泪眼上,在她眼眸上道。“小爸对你做出的每一个伤害、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这两年它不停的在我脑海回响,好像在惩罚我,惩罚我竟然伤害从以前就捧在掌心上呵护的女儿。”
“从……那时候起,我知道你不会再……疼我……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高见和栽抓紧他胸膛上的衣服,痛哭不已。
“我要,我怎麽可能不要你,你是小爸最爱的女儿,疼你是小爸最快乐的事。”古圣渊拥紧她,面庞摩著她的发。
“骗人,你不会了……你总是……用最狠的手段去报复仇人……”她哽然,面颊却更深的埋入这堵胸膛,双手回拥得更紧,因为这份温暖曾经离她好远、好远,她好怀念。
“你不是仇人,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可……我是凶手乔万崇的女儿……”
“不重要,那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只要我的小栽在身边就好。”抱紧终於再回到怀中的爱女,古圣渊欣慰的合上眼。
“别说笑了,古圣渊根本不可能会再接纳你,不要忘了他是如何对付乔万崇那夥人,尤其艾威斯简直比死还痛苦。”忽来的冷嗤,打断此刻的一切。
一个发色偏银的男子由另一端的树林中走出,英挺到几乎迫人的魅力,墨镜遮掉他大半的面庞,却难掩他那天生的危险气质。
“法西!”罗睦天心中暗忖情况不妙。
古圣渊皱眉,将和栽推到身後。
“小栽,过来,时间到了,我来接你。”豹眼杀手法西,淡淡扬唇,朝高见和栽伸出手。
“我……”高见和栽迟疑了。
“别忘了你跟我的约定,过来吧。”他轻柔的声,却充满警告。
“用不著威胁她,这一切的起因都在我,不关和栽的事。”古圣渊迎视著昔日合作甚多的朋友兼伙伴,眯起眼。
“无论起因在谁,都不能改变和栽属於我,这是她亲口的承诺,你该明白我多重承诺。”他拿下墨镜,一双黄玉之瞳如豹般犀锐。“当年我答应你两年内不强逼她,而今是该她付出承诺了。”
“小爸……”靠在古圣渊肩後的和栽,这才知道原来当年自己跟法西走後,小爸还跟法西有过联络和约定。
“我若不让你带她走呢?”
黄玉的眼瞳掠过精光,唇角扬起的笑容,相当迷诡。“我们之间的互动关系始终很好,我也很期待这层关系若撕毁,出现的结果会是什麽呢?有没有兴趣知道呀,古家大少。”
法西再次朝高见和栽伸手,道:“小栽,你的答案呢?”
“可、可以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吗?”在父亲身後,小栽微弱的道。
“真是令人遗憾的回答。”法西冷冷凛笑,以几乎令人看不到的速度,由上衣内掏出枪来,贯耳的枪响炸开。
在众人惊骇中,法西手中的枪口指向古圣渊!
“法西!”在场之人全震住。
“下一枪,就不会只打在你脚边,有可能断你一脚,也有可能断你一手,或者一枪毙命,谁知道呢!”
“不要伤害小爸!”高见和栽惶恐的挡到古圣渊跟前。
“可以,你过来。”
高见和栽胆寒垂首,向来开朗大剌剌的她,独对这个人的肃杀掠夺之气,感到害怕心怯。
“小栽,我答应你的事不曾食言,你也别跟我玩花样,过来。”
“法西,难道没有其他方式来取代你跟小栽的约定吗?”罗睦天缓颊问。
看著高见和栽那长发下的丽颜,纵然对他怯意犹存,却坚定的看著他,不若初时连正眼都不敢对上他一眼,法西勾起魔魅的笑容。
“没有。也永远都不可能有!”他断然道。“小栽,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走,或许哪一天你会看到古圣渊活活死在你眼前,你很清楚我有这个能力。”
清楚。她当然清楚,豹眼杀手法西,超A级的狙击手,除非人能一辈子关著不走到阳光下,否则很难逃过他的追杀。
“好……我过去,你别激动!”
“不准过去,小栽!”古圣渊拉住她。
枪声再次响起,疾速划过古圣渊肩膀,子弹为擦破的衣服带来焦味。
“住、住手!”和栽骇然的喊,回头看著古圣渊。“小爸……无论你是不是真的能接受我是仇人之女,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小爸!”她匆匆在那面庞印上一吻,转身奔离。
“小栽!”古圣渊要追上,却被再度射到脚边的警告给威吓住!
“圣渊!”罗睦天忙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我过来了,你别再开枪了!”和栽冲上抱住法西的手臂喊道。
对主动抱上的和栽,法西俊美的脸庞绽出有别於方才的强硬,柔声道:“如果你能每次都迫不及待的飞到我怀中,或许我能考虑永远不开枪。”
“你说……什麽……”和栽才抬首,大掌托住她脑後,略带粗暴的唇就这麽覆上,深切的激吻,几乎要夺走她的呼吸。
“小栽,我会要你好好付出这半年的分离和你刚刚想毁约的代价。”邪气的呢喃,撩动她被吻红的唇瓣上。
这一端的古圣渊见状怒火涛天,青筋暴浮於额上,挥开罗睦天的手,不顾一切冲上。
“法西--你这畜生放了我女儿--”他叱吼的想拉回和栽。“你敢带走她--穷我这一辈子之力都不会放过你--”
最後一声枪响伴随著众人的骇喊!
“小爸--”
“圣渊--”
古圣渊在众人眼前颓然倒下,意识蒙胧中,只见到和栽面容苍白地哭喊,想跑过来,却被法西给强制带离。没想到两年後,他注定还是得失去妻子与女儿。
※※※
……我愿意以後半生的生命来等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可柔。
窗外蓝天浮云,底下大海阔天,令人整个思绪像飞奔起来,却又茫然的深感天地的无垠,不知终点何处。
“可柔。”筱原英浩走进房中,见女儿又是坐在大窗前发呆,不禁一叹。“你再怎麽瞪著天空,圣渊也不会突然冒出来,你如果真想再见他,何不去找他?”
“爹地,你在胡说什麽,我是在想我们要留在绿风岛上到何时?”目前他们住在岛上最豪华的度假饭店中,二十二楼高的总统套房,楼中楼的豪华设备,远眺景致极美,让她经常流连著窗外的蓝天海景。
“等水晶圆坠回到我手中时。”
“那就是等妈妈回来喽,嗯……”
“怎麽?你是急著想离开,还是怕太早离开?”筱原英浩笑问。
“我……不知道?”可柔淡扯著无奈的笑。“哪怕恢复记忆,记起全部的一切,也有面对的勇气,但我依然找不到心中的答案。”
答案。“你想找什麽样的答案呢?”
“恨他或可怜他。”
“没有其他?”
“其他……”可柔敛眉,轻幽一笑。“爹地想问的该是,我到底爱不爱他吧!?”
“你既明白爹地心中的疑惑,愿不愿意说呢?”
“爹地才不会疑惑呢,以你透彻世事的见解,早明白我的想法。”
“我还是想听我的女儿亲口说。”
可柔坦然而平静的道:“是的,我爱圣渊,早在当年他就是闯入我心中的人,如果不是他一直存在我内心,怎麽可能为他痛苦至今,如果不是真心……爱上他,又怎麽会对他不惜手段的残忍,只要一个身世大白的真相而备受伤害;两年前我爱他,两年後我再次爱上他,但是我无法忘记他做过的一切,更无法相信他的爱是出於真心,而非我是筱原可柔。”
筱原英浩拍抚她的头。“慢慢来吧,毕竟这些事太令人震撼,再说圣渊做尽这些伤害,就算你想他,有可能不是出於感情,而是想给他一刀,好报复他当年的作为。”
“谁那麽血腥呀!”可柔深吐一口气,慨叹的支著面颊。“我又不是他,执著以血腥来报仇。”难忘当年,在婚宴当天所看到的带子,他竟命人给艾威斯一枪,故意将重伤的他逼入热带雨林里,在那个洪荒的世界里还带著血腥气味,艾威斯的死状之惨,光回想,都令她作呕。
“我的女儿善良,自然不会,只是有人没那麽善良,出手可不留情。”
她莫名蹙眉,随即眸瞳俱睁。“圣渊出事了?”
“唉,怪他作孽太多,被人开了几枪。”
“开枪!”想起他倒在血泊中的模样,可柔面色迅即惨白。“他怎麽样--他怎麽样了?爹地--”她起身,惊惧的抓住父亲的手。
“可柔……”见她急到快哭的脸,筱原英浩摇头叹息。“没事,虚惊一场,子弹只是擦过他的头颅边,疾速的风压震昏他。”
“震昏……这麽说圣渊没事、没事……”
筱原英浩抚著爱女忧心的面颊,带点责备又充满心疼地道:“你还想为圣渊流多少泪?听到他出点事就惊慌失措,看来……你留在爹地的身边也不会太久了。”
“爹地,你胡说什麽,我当然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筱原英浩要再开口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被饭店指派来专任服务的侍者,恭敬的声音传来。
“筱原先生,与您约定的访客到了。”
“哦,乖女儿,你的客人来了。”
“我的客人!”谁呀?“你替我找了学校的朋友来吗?”达卡拉斯那边的学校已开始放假。
筱原英浩神秘一笑,走出门口,未几,一位俊美无俦的长发男子走进,见到来人,可柔神情大亮。
“云轩!”她既惊且喜。
“好久不见了,该唤你皖皖还是可柔呢?”他笑著。
“既然我的真实身分是可乘,自然得做回自己。”她快乐的迎上。
“你们聊聊吧,我再命人送午茶上来。”筱原英浩招呼道。
“爹地。”可柔唤住正要离去的父亲。“谢谢你。”她知道明云轩是父亲请来解开她心结的。
“傻丫头。”他一笑的带上门。
“其实用不著我来,以筱原先生的睿智,定能让你明白自己内心的困惑。”
“不,爹地能给我思考的方向,但真要明白真正原由,可还是非云轩你莫属。”
明云轩神秘清逸,灵雅的简直不像尘世中人,言谈中的幽默智语,经常令人莞尔,从以前就是可柔敬佩的人,也清楚他拥有的非凡能力。
“原由?”云轩优美的唇淡扬。“你既恢复记忆,就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何须再问我原由?”
“这些来龙去脉没有你的解释,我只怕一辈子都搞不懂。”
“这可抬举我了。”
“我知道很多事情,你比别人都明白。”
“比如?”
“圣渊……他、他会没事吧,谁对他开枪?”
“谁对他开枪都不重要,这件事得看和栽的态度。”
“小栽!难道跟法西有关?”恢复记忆後,她曾听父亲提过小栽和豹眼杀手法西之间的事。
“世上也只有法西拥有这种收放自如的枪法吧!”豹眼杀手可不是浪得虚名。
“这麽说小栽已经被法西带走了!”可柔忧心了。
“小栽是锁住法西心中恶魔的人,若没处理好,他就像一头被放出的恶魔,四处噬人并不奇怪。”
“那小栽怎麽办?”
“这是小栽自己该承担的事,当初睦天警告过她,这小丫头却负气行事,後果就是得到教训。”从小被众人娇宠到大,以致这位大小姐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动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再说世上也只有小栽能让法西这个恶魔心甘情愿臣服。”
“为什麽?”
明云轩莫测的笑了,悠搭著十指,耸肩道:“就当小栽五岁时在日本收过妖魔吧!”
“又是一件不能说的事。”她知道像个先知者的云轩,面对不想坦言的事,向来虚答而过。
“不是不能说,而是说了也於事无补。或者,我们来个条件交换吧!我可以告诉你最想知道的事,你告诉我心岱在哪里?”
“你认得心岱!”可柔讶异,心岱的存在只有父亲、她和理查爷爷知道,连当时化身为桔子的和栽都不清楚,云轩竟然连这都知道。
“和全天下男人一样,我应该还算认识自己的妻子吧!”
“妻、妻--子!”这下可柔吃惊到震傻都不为过。“云轩……你、你能结婚呀!”
“我应该不是太监。”他幽默地回道。
“可、可是你、你……看起来不太像世间的人……呃,我是说……”
“我也不是出家人,只是单纯的尘世修行者。”
“这、这……”还是令人傻眼,从来没想过看起来像不沾世俗烟火的云轩,竟然会娶个艳丽到几乎是妖姬般的妻子。
“云轩,你……你和心岱的婚姻是不是有……隐情,比如说……”她润了润唇,因为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很对不起心岱,但对比这两人,她真的不得不这麽想。“是不是心岱……设计了你什麽……美人计,所以你得以婚姻负责?”
从以前就有好多的故事启示,有道的高僧多半会被美丽的女子设计,所以云轩因此而娶妻她多少能理解。
“是有设计。”明云轩坦然颔首。“我利用上师与印度皇族的交情,串通了心岱的父母设计心岱嫁给我,所以她一直很不高兴,趁我熟睡时,拿走了我一块随身古玉,一年多了,到现在还拿著那块古玉为虎作伥,替我惹了不少祸。”
“你设计心岱……你设计心岱……”可柔不敢置信的指著云轩,求证再问:“你、设、计、心、岱!”
明云轩心同此理地问:“同为女孩子,你为心岱不平?”
“不是!”可柔摇头如博浪鼓,她只是被事实给吓住。
“我与心岱有三世的约定,这才第一世她已经胡搅蛮缠,真不敢想像後二世她打算怎麽整我。”
“前世!”跟前世有关。“你们前世是……一对恋人。”可柔轻吐口气,真是如此,更不难理解,毕竟转世会成什麽外形无法掌握,而且听起来还挺有美感的。
明云轩摇头。“我们的前世,一个是只畜牲,一个是和尚。”
“畜牲和和尚约定了三世情缘!”恶,好难理解。可柔搓搓手臂,五官已经不晓得该怎麽摆了。
“没有情缘是虐缘,还是虐待的虐。”对她那浪漫的解释,明云轩叹笑。“你可以把中国的白蛇传简化到我和心岱身上,只差没那麽多故事,也没有软弱的许仙,倒是有个倒楣的法海。”
“那究竟是谁害了谁?”
“这个嘛……难以一言道之。”他又是笑笑的虚答而过。“总之,我还她三世情,便化消我与她的前世宿怨,只是她不复前世记忆,却潜藏前世的怨,所以一直不太喜欢我,任何事都非跟我作对到底才罢休。”
“谁……谁是那个蛇精?”可柔硬著头皮问。
“你说是谁呢?”知道她对蛇戒慎恐惧,明云轩有趣的反问。
心岱妖娆火辣的身段,性感横陈的趴卧椅上,当脑海不停跳出这个画面时,可柔用力摇头。“你还是别告诉我。”无论谁是都很可怕,一个相处了一年多,另一个还站在眼前呢!
此时,侍者送上茶饮点心。可柔喝著热茶松懈刚刚听到的震撼,却眼都不闭的用力看他,刻意别开一段距离,显然担心他才是那条蛇。
明云轩忍不住笑在心里,想起圣渊说的,两年後的可柔,让人很想逗。
“会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心岱天生拥有借物引力的力量,尤其佩戴在修行者身上,越古老的物品越能引发她的力量,将这些力量化为她想要做的事,是她前世就有的修行,但是,现世的她不太能控制这些力量,所以经常做出半调子的事。”
“半调子!”可柔想起记忆被封锁那段时间,常为梦魇所困扰。
“她用借物引力的方式封锁你的记忆,没做好,造成你睡梦中不停的受往事惊吓,清醒只留馀悸在心却想不起为什麽,对不对?”
她那讶怔的神情,已经印证了明云轩的说法。
“就像一道抽屉没关好,却匆忙上锁,你依然能拉开些许的空间,透过有限的缝隙取东西,只是物品有限,且零零落落。”
难怪当时她脑中的记忆都像被剪过一样。“心岱这麽乌龙!”想起那艳丽的娇颜,嘟著嘴,自比为高尚的心灵导师,可柔就有一种哭笑不得的虚脱。
“乌龙!”明云轩深深长吐一口气,既是叹也是无奈。“她只是不擅用能力,又不肯定下心来听人引导,自然不会有什麽长进!”
“这麽说心岱用在我身上的能力已经解除了。”她才能恢复记忆。
“其实当你出事时,一刹那,有过短暂的恢复,只是车祸的冲击和见到圣渊的震惊,下意识的让你再次选择躲回失忆里。”明云轩端起茗茶品啜一口,才再道:“当圣渊找我时,心岱的力量我无法一次去除,而让你猛然恢复记忆,对你未必不是伤害;所以我选择引导这份记忆,让它不再因梦困扰你,日後才在生活中慢慢忆起。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最後是库利南七来开启这道记忆。”
“库利南七!”可柔拿起颈上的椭圆坠子。“这颗钻石。”
“当初我没想到圣渊会将这颗钻石拿给你,库利南是颗古老的宝石,我想它多少拥有净化驱除的力量,因为这个机缘巧合,或许也真是上天的安排,它的磁场消褪了古玉的力量,你才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这麽说……我昏迷时,在我心中留下话的人是你吧。”
“这该是你最想问的事吧!”灵雅的俊颜,凝出少见的严正。“确实是我告诉你,圣渊的心被冰冻到碎了,若再不找全,只怕他一辈子与温暖无缘。”
月光清冽的像要照进人心黑暗处,淡冷的面庞森然看著幽暗的室内,远方传来浪涛声,为这午夜添了几许凄迷。
站在当年惨案的发生地,灰瞳已不再有任何激烈的情绪起伏,只是凝看著。
月光照在栏杆上,在这个地方,当年身受重创的爱丽薇儿被凶手逼到坠楼身亡,十八年後,在仇恨驱使下,他竟也逼著她的女儿走上同样一条路!
古圣渊蓦然闭上眼,再一次想起了两年前妻子那哀恸绝望的眼,不惜跳楼自尽只求解脱。
抚上栏杆,他错了吗?不该为仇恨所驱使?不该做尽这一切?面对残狠犯案的凶手,他该宽大为怀!?面对夜夜难以成眠的哀号,他该一笑置之!?当众人都把盼望
的责任放到他的肩上时,他该懂得冷静进行,不该以牙还牙波及无辜!?
惨剧幸存者!这个责任背得他多重,重到他不知道生命该怎麽活才叫正常。
心的缺口像越来越大了,那种空荡的感觉,曾经在他领养和栽时,面对她那童稚的笑颜,他一度忘了那抹虚空,只知道付出的满足;最後遇上可柔,柔怯的她,一双小手总像有魔力般,将他空洞的心填满。
而今,她们都已不在身边,他只能任由这种空洞吞噬,吞噬他的温暖、吞噬他的生命,直至什麽都不剩!
“呵……”他绽出异常的幽笑。“或许真正的我早死在当年那场悲剧中,活著的我不过是行尸走内吧。”
月光映出那双逐渐失去光泽的瞳,清澈的光辉,照得那双灰瞳刹那间恍如透明般,没有任何温度与感情。
缓缓敛下眉,像隔绝了那最後一丝光,古圣渊回过身,才走进屋内,身後忽狂风怒啸,传来震耳的玻璃倾摇声!
“什麽--”他回头,迎面就是严寒的风雪扑面,落地窗大开,窗外一片寒冬,冰雪狂飞。
这……怎麽回事?未至冬季,哪来的风雪?更教他震愕的是栏杆上,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幽幽独伫,那是……当年的他!
“这……”想走过去的古圣渊,却被一个放上手臂的力量所阻止。
身旁一个金发蓝眸的清丽女子,朝他摇头。
“薇儿阿姨……”梦吗?他竟能再一次见到这已死亡快二十年的女子。
爱丽薇儿走到小男孩身後四、五步之遥,柔声的开口。
“小渊,你过来我这好吗?”
始终望著栏杆下的小男孩,缓缓回头,他全身覆满冰雪,神态僵凝,连那对小小的眼瞳都像与雪同化般,冰冽入骨。
“小渊。”爱丽薇儿再次唤。
“我不能过去。”小男孩以跟寒霜同样冷淡的声道。
“为什麽?”
小男孩没有回应,只是回过头,继续望著下方。
“那……我过去好吗?”
爱丽薇儿才走出一步,风雪就加剧的卷来,显然在拒绝。
“你别来打扰薇儿阿姨。”站在栏杆前的小男孩,对著下方,一身血红躺在雪地上的女子,道:“可柔被带走了,我来不及抢回来,薇儿阿姨一个人太寂寞了,我要在这陪她才行。”
闻言,爱丽薇儿哽然心酸。“孩子,这一切早就过去了,阿姨不在那里,你回过头来看看,阿姨在这里呀。”
“不,阿姨在那里,我一直站在这里看,阿姨没有离开过。”冰雪中的小男孩微微激动了。
“你回过头来,回过头来仔细看看我是谁,小渊。”
栏杆前的小身影怔愣良久,终於转过身,看著前方的金发女子。
“过来这,小渊,只要你能走过来,就会知道阿姨没有骗你,过来好吗?”她蹲下,伸出拥抱的双手。
轻轻的,小男孩移动了冰霜中的脚,却又停住了身形,站在那依然是阳台外的空间里,被雪覆住的灰瞳毫无生气的空乏。
“小渊……”见他不再走动,爱丽薇儿不禁潸然落泪,小小的孩子,连眼睫毛上都覆满了霜雪,整个人都像活在冰雪中,这样的折磨他已受了二十年。
“不……要哭,别哭……”小小又僵硬的声,冰冷的手摸上她的面颊。
“小渊!”爱丽薇儿惊喜地抬头,小男孩已站在她眼前。凝霜的面庞依旧,眸瞳却渐渐有些光泽了。
“眼睛,蓝天的眼睛……薇儿阿姨的眼……温暖的蓝天,我已经好久不知道阳光是什麽……”摸到那淌下的泪,温暖的热透过指尖传来。
爱丽薇儿抚上那几乎是冰的脸,微颤著唇瓣。“大家都以为……没事了,却没想到,七岁的你始终留在这呀,周而复始看著惨剧不停重演……自己承受这份孤独与自责……”
“薇儿阿姨……真的是薇儿阿姨……”灰瞳上的霜意渐渐融化,眨动孩童的生气与依赖,他抱住爱丽薇儿。“阿姨……我好想你……这里好冷、好冷,可是没有人来……都没有人来,我又怕走了,阿姨会寂寞……可柔不见了,我不可以再弄丢你……”
怀中的孩子在哭泣,虽然没有流泪,但是她知道,这孩子终於哭了,爱丽薇儿抱紧他。
“你没有弄丢谁,只是弄丢了自己,来,阿姨带你回去。”
小男孩点头,抱住这纤细的颈项,满足的闭上眼。
瞬间风雪停了,换上的是高挂的明月,皎洁的月光拂照著一切。
爱丽薇儿抱著怀中的小男孩走向始终默立一旁的古圣渊。
“薇儿阿姨……”
她绽出柔灿的笑容,将怀中的小男孩交给他。
“好好抱著,不要再遗失他了。”
古圣渊下意识的伸出手,小男孩却化为一抹光点,往他胸口没入。
“这是……”小光点进入胸口後,整颗心忽然涨满一股温情,变得……好热。
“这是你失落的一部分,如今终於回到你心中,我也能安心离开。”她温柔的抚上他的面庞。“圣渊,你是阿姨和英浩最疼爱的男孩,我们会守护你和可柔的幸福。”
“薇儿阿姨--”
见到那逐渐消失的身形,古圣渊忙想抓住,却发现四周急遽改变,月亮像越来越近,光也越来越强,而至整个晕黄之茫包围住他。
“圣渊、圣渊,你快醒醒--求求你快醒来--”
古圣渊在那哭泣又急切的呼唤下睁开眼,只见一张忧心的脸悬在上方。
“可柔!”发现自己竟躺在地上,他坐起身,窗外正是一轮明月高挂。“难道……”胸口上的水晶坠子正灿出异样的光彩与热力。
“你没事、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很不舒服?”可柔四处探摸著他的面庞和身体。“要不要马上到医院去,或者叫医生来?”
“我没事,你别哭,否则薇儿阿姨不会原谅我竟然又让她女儿哭了。”他的拇指拭掉她的泪。“你怎麽会到这里来?我以为此後要再见你,只怕难了。”
不知为何,小光点填满了他的胸口後,一种溢出的幸福感萦绕心怀,他只想见到她,没想到一睁开眼就真的见到这朝思暮想的人儿。
“大宅那边找不到你,连睦天也不知道你的行踪,最後我想起云轩说你今夜会到这来,没想到一来就看你倒在地上,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很好。”古圣渊才说完,可柔就抱住他,紧紧不放,甚至将脸颊贴在他左胸膛。“可柔?”这……倒真有些令他受宠若惊了。
温暖的跳动,稳健的心音,她安心了,安心了,整个人偎入他怀中,就像失忆时,她多麽贪恋这堵胸怀。
“发生什麽事了?”纵然高兴她的接近,但她异样的举动,也著实令他费解。
“云轩说你危险了,若再不把心找全,一辈子都会与温暖无缘,我急死了,好怕你会死!”
“死!”有这麽严重吗?
“对呀,一辈子与温暖无缘,不是死人是什麽,害我担心极了。”
“云轩这家伙……”八成又摆个正经表情,把事情说重来吓人,看到怀中人儿的颤抖,古圣渊恼起。
“他还说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失去温暖,你就会一直是健全的。”
“这家伙说的……真是没错,失去你,这两天我差点连活都不想活。”古圣渊原本要抱紧她的双臂,在这时控制下来,改为轻轻推开她。“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卑鄙的利用这一点让你回到我身边,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你没有利用,这一次是我自己愿意的。”可柔忙再抱紧他。
“我一点都不希望你是因为同情我而回来,放心吧,我的生命没那麽脆弱。”他拍拍她,再次将她推开,却深深的叹口气,神态状似痛苦。
“我不是同情,而是……是……”她咽著口水,为什麽对著父亲讲得出爱这个字眼,却在面对那双晶莹的灰瞳,心狂跳得连话都讲不出。
“不要勉强,可柔,我说过会用後半生来等你,就一定会做到。”他起身,顺便拉起她,准确的让她看到他眼底的失落。
“我没有勉强,是……”她忽抓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左心口上。“你曾说要我将你放进这才行,我……我一直将你放在这。”
软软丰润的乳峰,古圣渊喉咙发乾,他忙甩甩头,目前不宜有遐想,却让可柔误会他不相信自己。
“是真的、是真的!”她用力压紧心口大掌,对那呻吟喘了一口气的人拚命证明。“我的心里真的有你,我……我爱你。”
这句话几乎让古圣渊要失去理智的抱住她,却还是忍下狂喜的别过头。“你一直不愿相信我是真心爱你而非你的身世,怎麽可能会突然就改变了。”
“因为我想起了你的谎言,在我失忆时你瞒住我的真实身分,一再欺骗我是乔皖,你若真在意这件事,根本连这个仇人之女的名字你都不要。”
“因为只有这个名字的你是我的妻子,为了得到你,什麽谎言手段,我都不在乎了。”他苦笑。
“圣渊。”她揽住他的颈项,主动吻上了他。
“可柔……”怀中佳人极力的像要证明,吻得热切。古圣渊在初时的一愣後便拥紧她,深深回应,火热的吸吮交缠,两人几乎吻到忘我,不知过了多久,才分开的凝望著彼此。
“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古圣渊拉起她的手指轻咬地问。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哪里都行。”她笑得甜蜜,再次吻了一下他的唇。
就在两人厮磨倚偎的要离开时,可柔想起什麽的道:“但我们还是得离婚……圣、圣渊--你还好吧!”她扶住忽然失去力量靠到一旁墙上的大男人。
“说的也是,毕竟我们是一场可笑的结合,好吧,我不勉强你……你让我一辈子都跟温暖绝缘好了。”他以非常沈重的声,撑起忽然变虚弱的身躯。
“你、你误会了!”她急了。“我的真实身分是筱原可柔,你总不能要我一直用乔皖这名字当你的妻子吧!”
“原来如此。”他忽又神情健朗的环住爱人。
“你没事了。”
“云轩都说了,只要你在就没事,所以如果你想杀我,大可以绝情离开,我必死无疑。”
“不要再说死呀死的这些不吉利的话了,看你汗流成这样。”可柔以袖子擦掉他额上的汗。“你真的没事吗?”
“我……有事。”他再次转为虚弱的半瘫靠在佳人身上。
“你怎麽了?”简直像一座山压来,可柔吃力的撑住他。
“我觉得呼吸不过来,心口紧绷,全身窜上一阵酥麻……”
“这麽严重,你、你先忍一下,我打电话叫救护车,还是请大宅那边的管家过来。”
“不用了……叫他们来也没用,只有一个方法能帮我,也只有你做得到……”
“只有我能做到!”她急得再为他拭过面庞上的汗。“什麽方法?你快说。”
“只要让我做更多……”
“更多什麽?”见他神情诡异的望过来,可柔愣一下。
古圣渊附在她耳边低语,说到她耳根通红。
“--”
“可柔。”见她又窘又气的像要推开他,古圣渊整个人忙霸到她身上,双臂扣住她。“你不会想要现在跑掉吧,这样我会没命的!”
“你……你真的是最会欺负我的人!”眼前的人根本是死赖定了,一定要达成目的。
“不,我是最渴望你的人,走,我们快回去,我还等你救命。”
“这、这……”可乘根本是被他整个臂膀环住架走,这种强壮会需要等人救命吗?
古圣渊心快飞起来,看来他是要感激云轩最後这一招,否则他原本打算用小绿宝和哞哞来威胁自己的老婆,匆匆离去的可柔竟达爱猫都忘了,在大宅里作威作福的小绿宝,现在每天缠在年轻俊俏的园丁身上。
“圣渊,你……不会真的想再……奋发到天亮吧!”
离去的声,不无惊恐的问。
“当然,不这麽做怎麽救我的命!”
“是……是我要被拯救吧!”
微颤的抖音,在他坚实的怀中,只剩微弱的祈祷。
希望爹地赶快赶来、希望睦天还没有离开、希望云轩突然出现,希望……就在她满腔的希望时,最後是尖叫传来,因为古圣渊忽然横抱起她。
“可柔,想救人就乾脆点,你这麽拖延,能救也变没救了!”
“我不要--你才不像需要被救的病人”
“不像!?”古圣渊笑得相当邪气。“你一定没看仔细,我们回家,在那个溪泉造型还有SPA功能的浴泉中才能看仔细一点。”
“又要在有SPA的浴泉--”可柔吓得拚命大喊。“我不要--放开我--救命呀--”上次那种全身瘫软掉的可怕,她记忆犹新。
“别喊啦,都说这一带是私人产业,英浩叔默许你来根本不会出现,睦天和云轩已经离开绿风岛了,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
於是月光下的两人,一个誓在必得,一个再落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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