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美丽小煞星》》 · 四方宇 · 2026-07-25
《美丽小煞星》
作者:四方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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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李氏家族和英国的莱茵家族,在亚洲和欧洲皆各届雄霸一方之望族,这两大家族有着三代之交,且在商场上合作无间,因而在国际上拥有不坠的声势。可惜岁月的更迭和现实的演变,老一辈的调零尽落,新一代的俊才辈出,再加上商场上的云请波诡,这在欧。亚各踞一方的两大家族企业,待新一辈的掌权者继位后,为争得这新时代的天下,双方各展霸主之权,对上一代所建立的深厚交情早已渐行渐远。
李氏家族在香港可算是商场上的龙头老大,尤其新一代的接班人李家四兄妹“龙腾虎啸,行云流水”几乎名震亚洲,他们各有其独魁之才,将家族的企业拓展伸入世界各地。
李龙腾为李家四兄妹中的掌权老大,他风流率性。轻狂不羁,在外的排闻多如江水,是闻名于世的花花公子,为人却又带着犀锐的沉稳内敛,有着极端之处。老二李虎啸睿智多谋,行事冷酷且不留情面,俊朗斯文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吞噬对手的心。
香港人皆敬称“龙腾虎啸”为李家双雄,他们兄弟俩在商场的竞争上,一软一硬的披荆斩棘,行事果决明断,却也因而给人霸气逼人之感。
而老三李行云和老四李流水,则为一对龙凤双胞胎。
“行云流水”有着阳光的外表、甜灿的笑容。这两兄妹背有家族的羽翼护航,顶着那天使般的容貌,再加上兄长的宠爱,令他们俩几乎做任何事都无往不利。但天使的容貌却不见得有领天使的心,在亲族间人尽皆知,一旦惹上这两兄妹可整得你翻天覆地,行事之风和两位兄长比起可算是各有千秋。
达卡拉斯是位于瑞土与奥地利之间一个小小独立公国,这个国家在欧洲版图上就如摩洛哥般迷你,人口只有三万人,亦属君主制的国家;几十年前它还只是默默无名的一处边境小国,直至后来的主政者奋力改革,开放来自各国的企业家在此投资设厂,致力于发展观光事业,繁荣经济,其中又以香港的李氏家族,在此所奠下的经济命脉最为悠远深长。
夏茉妮小心地扶着墙而走,看着这达卡拉斯境内最为富丽堂皇的“云海天堑”五星级大饭店,华美的彩绘装演、考究的瓷瓶摆设,在她眼前逐渐扭曲,尤其脚上所踩的厚实地毯,对举步维艰的她而言,恍若踩在云端上,飘然轻乏几近虚浮。
看着眼前已渐朦胧的景物,和越来越昏茫的意识,她明白药效已经发作了,再不想办法在她倒下前,躲过后面的追兵,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奋力地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更加晕眩,甚至视线已模糊到濒临崩溃的边缘。
“可恶、可恶的卫查理,竟用这么下流的手段……”她踉跄地靠在一旁的清洁推车边,支着昏重的额头,口中咒骂着造成今晚这一切的人,却也怪自己太不小心了,明知卫查理早就对她心存不轨,还这么大意地被对方有机可乘。
卫查理是上流社会中的纨绔子弟,猥琐下流,经常仗着权势玩弄女人,夏茉妮对此人是完全反感的排斥,若非为了替受了他欺负的好友出头,她完全不可能接受对方的邀约。
原本她以为只是单纯的见面,将事情讲开,希望他别再来纠缠好友,只是她没想到他竟敢对她下迷药,卫查理知道她的出身是欧洲第一大望族莱茵家族,莱茵家族在欧洲势力影响之大无人敢惹,而且莱茵家族对自己的家人保护极严,夏茉妮是莱茵家族中鲜少曝光在世人眼前的,卫查理也是因缘际会才得知她的身份,没想到他竟色胆包天到这个程度。
就在她即将溃倒之际,身后传来了杂谈的脚步声,她看向一旁倚靠着的清洁推车,心中有了主意。
“还没找到吗?”是卫查理那急躁的声音,懊恼地朝一旁三、四个属下叫嚣道。“快,再去找,今天不将这丫头弄上手,后果可大了!”
“少爷,我看算了吧,这饭店是香港李氏家族的企业,李家在达卡拉斯的势力很大,听说李家老大李龙腾这几天才到达卡拉斯,就住在这饭店内,老爷一直很想拉拢李家,如果你现在把事情搞得太明目张胆,让李家老大遇上了,对老主人那边会很不方便的。”一旁跟随多年较年长的属下劝阻道。
据闻李家人最不喜任何人仗势在其产业内徒惹事端,虽然李家成员的行事作风,亦属两极的令人评判,但这个世界向来就是谁的权势大,谁就有讲话的份量;尤其李家渊博的东方家族传统,行事规矩向来自成一格,谁也不许动摇他们的王国根基,侵犯他们的游戏规则。
“我看你昏头了,李家可怕,莱茵家不可怕吗?”卫查理斥喝着一旁的人。“那丫头是莱茵家族的人,莱茵家族是欧洲第一大家族,今晚要不捉到她好生米煮成熟饭,有个把柄可以威胁莱茵家族的人,让那丫头逃掉回去告状的话,莱茵家族在欧洲的威胁可要比东方的李家来得大,别跟我废话,今晚一定要把那丫头找出来,等一下行动的时候,每一个都给我留神点,别真的惊动到让李家知道,否则你们个个等着遭殃!”
卫查理狰狞的声音令一旁的属下唯诺的应和,赶紧再往前方找去。众人心中却也颇恼怒他们的主人,何苦惹上欧洲的莱茵家族,现在又踩在东方的李家地盘上,无论动到哪一边都是极难摆手的,到最后老主人怪罪下来的话,倒霉的还是他们这群下人。可是卫查理暴躁残忍,此刻若不顺他的心,往后不知他会以何种手段来修理抗令的人,所以大家纵然深觉不妥,也不敢违逆他的命令。
听着那走远的声音,藏身在清洁车内被床单覆住的茉妮松了口气。“哼,卫查理,既知莱茵家的可怕,还敢色心动到本小姐身上来,待我脱身后,维德和东尼两位堂哥绝不会放过你,卫查理你们一家人准备从欧洲被连根拔起吧!”她对卫查理那卑劣的下流手段,忿怒难乎的感到咬牙切齿。
支着晕眩的头正想起身时,却听到另一个脚步声走来,急忙再度躲好,这时车子被推动了,她知道是服务员来推清洁车了,凭感觉她知道车子正进到电梯里。她曾想到干脆现身,向服务员求援,但一想到这饭店是李家的产业,她就赶紧打消了主意。
李家和莱茵家这几年在国际间竞争的厉害,尤其李家双雄对拓展企业的手段,几乎已到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此刻若计李家发现她的身份,只怕是祸而非福。电梯一路爬升,片刻后,车内的茉妮只知像已来到极高的楼层,这栋饭店有四十层楼,就在她心中猜测着这辆推车究竟要到几楼时,电梯停了。
车子出了电梯走了片刻后,停下来了,意识朦胧的茉妮只听到服务员像是正在敲房门问候,推车内的她正想着该如何时,头上的被单猛然被掀起,她惊愕地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拿着被单的人却已转身走进房里,显然并未发现她,茉妮松口气赶紧由推车里出来,可才走了一步就已全身无力地瘫软一旁。
“这…倒底是饭店的几楼?”她快撑不住那清醒的意识,这时房里的人出来了,茉妮急忙将身体缩到推车后,她小心地瞧着由房中出来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不像茉妮一直以为的饭店服务员。
只见对方衣着笔挺颇具威仪,身上别着饭店内独有的标志,看来像是主管阶层,茉妮难以想像什么样的人,竟要饭店内的主管人物亲自进去整理房务,可惜已不容她多想了,现在对方只要一走来就会发现靠在推车旁的她了,就在对方拿出一张钥匙卡正欲将门关上,茉妮暗自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前方走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神色看来颇为匆促,一看到房门前的男子赶忙迎上去,低声地说着事情。
“有一群人在各楼的走廊上鬼鬼祟祟?”房门前的中年男子问着年轻人。
“是的,经理,监控室里的人员从萤幕上数次发现这群人,带头的好像是卫爵士的大公子,他们在各层楼徘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主任要我来请示经理是否要赶他们走!”
“卫爵士的儿子。”这名中年男子竟是饭店经理,只见他皱眉沉吟半晌道:“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吧,这几天李总裁住在饭店里,可别惊扰到他才好。”卫爵士的儿子卫查理为人劣行恶径,气焰高涨,上流社会人尽皆知,但香港李家权势之大一直是卫爵士想拉拢的,卫查理应该还不至于不知天高地厚的来此胡闹,虽可无畏于对方,但饭店总是服务业,能在不交恶的情况下,有圆融的解决方法最好。
当中年男子和那名年轻人走了之后,茉妮撑着站起虚弱地靠到墙上,正思索着该如何脱身时,对方的声音却又传回来了,她心惊的躲进那扇中年男子来不及关好门的房间里,这时门外传来对方急急将门锁好、接着清洁车被推走的声音,当外面一片寂静时,房内的茉妮才真正放松地吁了口气。
睁着沉重的眼皮,她摇晃的走在房内,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而混淆的意识令她连自己走到哪都已无法辨别。只知一见前方那诱人的长沙发,发作的迷药效用此时更加催化着她,艰辛撑住的清醒意识也崩解了,夏茉妮终于倒下,昏睡在这落地窗前的沙发中。
夜晚的月光有着浪漫的魔力,皓亮如莹,又似清蒙如柔,朦胧的光点颗颗如珠洒落,透过落地窗自展其幽。
夜更深了,饭店的部分楼层却越加灯火通明,对现代人的生活变迁而言,夜晚的活动是正当开始,但这豪华的顶层套房却是属于这明月当空的夜色,房中宁谧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厚实的脚步声走进房中,几秒后寝室内灯光乍现,驱走了那无声的静默与蒙亮的月色,未见,一个硕长身影仁立在窗边。看到眼前卧于沙发上的美貌佳人,那双星瞳般的男性之眸是惊讶的,继而凝注佳人半晌,唇角涌起了浪荡子的邪魁笑意。
床边的男子随手将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往一旁的沙发上抛去,他坐到沙发边欣赏的看着眼前这玲殊身段的撩人尤物。雪纱似的裙摆撩过膝,露出了修长无瑕的双腿,侧卧的身姿倍村那高耸的丰购,乌丝如云似绢及腰,波浪般的泄洒娇躯,覆住了主人的面庞。那扭惑的姿态动人已极,这一切落入坐在一旁国际知名的花花公子、堂堂李家大少李龙腾眼里,简直春心情欲大动!
今晚他和友人在十九楼的酒吧喝得兴起,直到入夜才意犹未尽的带着七、八分醉意各自回房,从没想到一进到房中,竟会发现这天降的消佳人。
李龙腾这几天才到这欧洲小国达卡拉斯。达卡拉斯境内的大型观光事业,几乎都属李家所有。这一阵子,为视察李家在欧洲的产业,他奔波于各国间。身为李氏家族的掌权总裁,又是花名在外的豪门公子,这一路上主动送上的各国名媛美女不知繁几。他爱女人,也宠女人,在他眼中,女人是不可或缺的好玩伴,只要有美丽的肉体和外表就够了。她们可以刁变任性、可以予取予求,钻石、珍珠、玛瑙等再贵的奇珍异宝,只要对方开口他都不会吝于付出,对他而言,女人也仅只于此。
然而纵是游戏人间,他也极有自己的规则。如果遇上想巧玩心机、自以为能用美色和肉体来控制他,好插手李家任何企业上之事的女人,经常是企业上的对手派来接近他,这样的女人心机重野心大,而他也向来将对方捧得高高在上,再狠狠拉下,尝尝由云端猛然摔下后一败涂地的滋味,这是他的报复,自作聪明的女人他最恨;尤其让他越迷恋的女人,他就越不留情。
原本一见到这沙发上的女子他不悦地皱着眉,以为又是竞争上的对手,或是哪个拜金的女子,意大胆到潜进他房里来!随即想到在酒吧时,好友霍希曼曾告诉他;要送个美丽佳人伴他一晚,而且“云海天堑”从三十五楼以上就属管制的贵宾楼层,如无特殊的钥匙卡开启专用的电梯,如何进得了这楼层?这样看来可是友人诺言实现?或者醉意让他有了这逻思的梦境。
他伸手轻拂女子那覆在脸上的发丝,但见佳人闭着双眸,像已熟睡,纯真的面庞透出迫人的清艳,纤细的五官带着东方的柔美,却又充满异国的风情。清柔好似娇媚,无邪又若狂野,世间竟有女子能共有这两种神韵,饶是纵游花海的李龙腾,也完全为眼前的女子所惊艳了!
“阿曼这家伙,可真送了一份难得的大礼!”他抚着那柔嫩的面颊,对好友的够意思,漾起春意的笑容。
手指所传来的腻滑肤感,令他难抑心中渐燃的欲望,随即看到佳人那心型的小脸上柳眉紧蹩,像凝着一股沉郁,他不自觉地轻描着,下意识地想要抚平它。随即想到,他的好友霍希曼究竟从何处找来这名女子?是交际花,或者应召女郎?这两样是阿曼周遭女人最大的来源处。无论是哪种答案,却让李龙腾感到不悦,想到曾有男人花钱买她,就令他极度的反感。
可是详究眼前的女子,他却是一笑,心中像已明了,拍着佳人的面颊,想唤醒她,好了解确实的答案。以他风流无数女人的经验,是否出自风尘他还会看不出吗?只是希曼对女人的来源习惯也不会改变,那么最可能是好友买下了床上少女的初夜权,在高级应召站,年轻的处女被妥为安排待价而沽是司空见惯的事。只是希曼向来豪爽,今天竟会费心的安排这份大礼,倒真令他讶异!
但见床上的佳人在他轻唤下,终于微睁着星眸,却是低垂的半凝,微启的樱唇欲诉又似无言,吐气般的吃语,随即双眉越加紧锁着,像感到痛苦似的呻吟几声,又陷入沉睡中。
“我的天呀,有人对你下药了。”阅多识广的李龙腾,见此情形心中有数,他不忍地拂开女子额上的发丝,体内燃起的欲望也迅速为心疼所取代,从没想到能有女子让他产生这样的悸动,也更坚定自己心中对这女子身分来历的猜测。
“可怜的小东西,你很难过吗?”他俯下身,吻着她的额头,心中暗骂好友阿曼竟任人对眼前的女子施这样的手段。他的唇轻摩她那如细瓷般的肌肤,少女幽香沁然的钻进他鼻子,骚动他的感官,令他忍不住地覆上那花般的唇瓣。
探索的舌轻挑她柔软的红唇,檀口内的芬芳甜美如蜜,他结实的胸膛渐渐贴上她高挺的丰盈,感受到她双峰在身下的起伏,瞬间欲望再次在体内窜起,他的手将她托起,让那柔软的身躯抵着他,另一手则轻解她胸前的衣扣,此时炽热的唇辗转寻觅而下,来到了她半敞的胸前,一见到那白色胸农所高托的丰满,血液像在管里贲张,李龙腾低喘地降下唇,吮吻那半裸在胸衣外的浑圆,腹下传来紧绷的欲望,令他的唇和动作因兴奋的需求而越加热烈。
怀中的人儿却因他突来的举动逸出微弱的呻吟,令李龙腾正视到地尚处于药效的昏沉中,理智的认知令他僵硬的欲望缓和下来,拥着她,叹口气的一笑,轻声道:“可人儿,我不占有无意识的你,今夜就让你好好休息吧!”随即抱起她,往前方的床走去。
将她放到床上后,李龙腾脱下自己的衣服,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人怀中,那窈窕的娇躯紧偎着他,像感到温暖的舒适露出了安然的睡意。
躺在身畔的李龙腾见此,一股奇异的保护欲在胸中唤起,手指埋入她那云瀑般的发,感觉那丝丝缕缕的缠绕,他知道怀中的佳人是少见的尤物,有着情挑圣人的玲珑身段,艳丽的风情透着纯真的无邪,好个矛盾又惑人的组合。
这黑发的魔魁美女尝起来的感觉如佳酿般,醺然的感觉再次漾起,但不知是酒醉或心醉。拥着怀中的少女,他的脸埋入那波浪的发中,轻闭上了眼,深吸那属于她的幽香,唇角涌起了情懒的笑意,是的,今夜之月格外醉人,他喟然地想:醉在这醇酒般的佳人,月光下的你。
当突来的电话声响起,惊扰了属于这份清晨的温馨静温时,床上的人仍毫无动静,直到电话不死心地持续响着,李龙腾才不堪其扰地扒着头发起身,带着被打断好梦之眠的烦闷,懊恼地接起电话。
结果,不待他开口,电话那头已传来霍希曼那独特高笑的招呼声。“哈罗,Goodmorning龙,早呀,一大早在异国听见好友这中、英文交杂的问候声倍感亲切吧!”
“是,亲切、很亲切,一大早竟能接到你霍公子的电话,我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来,到底有何责干?”他懒洋洋地回着,看问一旁的时钟快九点。这个时间对一般人是一日的开始,但对霍希曼这个夜猫习性的人,不到日正当中是绝无法展开一天的开始。
“什么话呀,本公子天天早起,只是你没看到而已。怎么啦,几杯酒就灌得你李家大少爷到现在还醒不来呀!”电话那头有着掩不住的得意声。
李龙腾对他那无聊的挑衅只是伸个懒腰道:“如果你霍公子一大早打来,就是为了证明这件事的话,我已经知道了,再见!”
“喂、喂,龙,等一下——”希曼连忙大叫。
“到底什么事呀?”他没好气地问。
“哟、哟、哟,不要人还没下床,下床气就这么重,该不会是气我昨夜不守诺言,没将美女送到你房中吧!”
“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美……”就在他随手要将被子拉好时,却发现了一旁露在被单外波浪似的黑长发,也感受到那股捱在身边的体温,昨夜之事猛然撞进记忆中,他将被子掀开,正是昨夜那黑发丰采撩人的美少女!
这时电话那头的阿曼,继续口沫横飞地保证道:“哎呀,好朋友不要这么计较嘛,诺言一定会实现,晚几天而已嘛!”
“什么?你在说什么,什么晚几天,这女孩不是——”
就在他尚未愈会过来的愕然声中,只听得阿曼突然用暧昧的口吻打断道:“我就是要告诉你,昨夜安排要给你惊喜的女孩,正在我房间里,身材一流喔,连声音都甜,别怪我独吞这份大礼,谁叫传话的人说错房间号码。来,莉莉,问候一下香港鼎鼎大名、风流国际、名震天下的李家大少!”一旁响起了女子连连的媚笑,接着电话转到了对方手中。
当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时,李龙腾已挂断了手中的电话,因为那躺在一旁的黑发少女,长而翘的睫毛微颤着,显然正转醒中。朝阳透过落地窗,在少女云缎的黑发和清美的面庞上,饰下耀亮的泽光,俏丽的眼睑缓缓睁开,一对澈如天际的湛蓝之瞳,赫然映人李龙腾眼中。
“好一双碧蓝的眼!”他心中暗叹。恍若被吸入般,他的脖子凝锁对方,那双皓亮的蓝色眼瞳清亮又见幽速,仿佛晴空深处。猛然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大特写的东方男性面庞,悬在上方充满疑惑和兴趣的打量着她,夏茉妮惊愕地迎视对方,赶紧坐起身,发现胸前的衣襟半开,她潮红了脸,双手赶紧环胸掩住自己,抿着唇不发一言地看向眼前的人。
从她睁开眼后,一见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现自己不整的衣着,也未发出任何疑问的声音,只是眨着一双戒备的大眼看他。那双送蓝的眼所跃动的是自持的冷静,紧抿的唇又透出倔强,李龙腾不禁涌出诡测的笑意道:“这样的反应该说你冷静还是早有预谋?”
一个蓝眸、黑发的混血美人,既有东方的神秘与细柔,又有欧洲上流社会的贵族气质,如此的佳人确属绝代,只可惜是怀有目的来接近他的。女人,如果太会玩心机就不可爱了,希曼的一通电话揭开了这少女不明的来历,也让李龙腾对她原有的看法有了大幅的转变。
无论眼前的女子是否是商业上的对手派来,如今既在他的房中、他的床上发现,对方之动机就绝不单纯。但,为何她那深蓝的眼和环住自己的模样,透出的竟是这般纯真无邪,甚有几分不解的惊慌,难道……李龙腾皱眉,随即又冷笑的摇头,女人天生会演戏,善于欺骗和背叛,他看多、也玩多了还会不晓得吗?
眼前的女人,艳丽娇媚恍若一株春海棠,莹皓的蓝眸却又带着倔傲的不驯,和末解世事的天真,蛊惑着男人想要征服,连他这遍游情海的浪子也心动已极。红颜,是祸水或倾国呢?见到眼前的尤物,他能明白古人的话,因为这女人太危险了,她,能让男人想付出一切,甚至不惜身败名裂也要得到!只可惜,他李龙腾是绝不会为任何女人江山尽毁,看来,这次的对手很有意思了,而且,既是自动送上门,他也不用太客气了!
“谁派你来的,或者你别有目的?”他向她移近,用英文再问了一次。
美女退开了,戒备的眼神多了几分茫然,依旧沉默不发一言。李龙腾皱眉,她听不懂英文吗?究竟是哪一国人?他用德语再问了一次,在欧洲德、法和意大利语一直拥有较大的语言区。
没想到对方更摇着头想退离他,李龙腾攫住她的肩膀,正想再以法语问出时,这名美女却挥开他的手,大叫道:“不用说了,我听得懂,只是不懂你的意思。”
中文!这异国女子竟会讲中文,反倒令李龙腾一愣,随即见她既有着东方混血的味道,会讲中文倒也没那么奇怪了。
只是,他有点不悦地道:“会讲中文为何不说,累得我慢慢试!”正在头大,万一她连法语都听不懂时,他可没辙了,因为他不会讲意大利语。
“你又没问我,从一开始是你用各种语言一再对我问话,净讲些我听不懂的意思,东方语言我也只会中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日本人?”夏茉妮咬着唇道,想再退离他远一点,对方却捉住她护在胸前的手。
“你想做什么?”她惊慌地叫了,无法再维持镇静。
茉妮没想到一醒来竟会是这样的状况,昨晚药效发作时,原本只想要休息一下,在主人回来前赶紧离开,结果这一躺下去,竟会沉睡到天明。且一睁开眼就发现这男子裸着半身和她共枕一夜,她快速地扫现自己的一切,发现上衣虽被解开,却无其他的不当,对方应无趁火打劫,确定后,她才暗自松口气地看向他。她奇怪这男子既在昨夜就发现了她,为何不叫醒她,且一早醒来还带着讶异的指责目光。
看着这名俊朗结实的东方男子,茉妮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尤其在白昼的日光下,那原属东方的乌瞳,此刻带着有若搞用的深棕色,微眯的眼虽带着不悦,眉宇间却有着玩世不恭的浪荡味,修长的身材更加深他那致命的男性勉力。这样的男人,应是令很多女人趋之若骛,甚至不惜抛弃女性尊严,也想一得青睐吧!
想到此,茉妮反感地看着对方,因为她绝不会是那众多女人之一;英俊多金的男人向来自以为是天之骄子,这样的环境更纵容出多少糟蹋女人的败类!周遭的朋友一直不乏这样的活例子,天知道,她多讨厌这样的男人,而且以前就因自己突出的外貌和身材,惹来太多的男子垂涎,昨晚的卫查理不就是一例吗?这样的事在她身边层出不穷,演变到最后,除了家人外,对任何男子她已到了却步的程度。
“如果你是因为我擅入你的房中而生气,我道歉。我绝没恶意也不是小偷,不相信你可以检查房间里是否掉了任何东西,我是不得已才进入你的房中,对不起!”她急切地想扯回被攫住的手,另一手护紧胸前已开的衣月反。
原以为会稍缓对方的温色,好好的讲理,没想到这男子竟是好笑地看着她,甚至不理她的挣扎,直接将她拉近自己,抚着她的下巴,露出那以往一贯纵容女人的笑容道:“美人儿,我不得不佩服你戏演得真好,如果是为了让我第一眼就留下深刻的印象,恭喜你真是成功了。说吧,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乖乖的听话,光是为你这性感的身材和美貌,很多事我都可以宽大的不追究,只要你说老实话,知道吗?宝贝。”光是看佳人那欲遮若现的惹火丰胸,和不同凡俗的容颜气质,体内的欲望就蠢蠢欲动,这到手的天鹅肉,他是绝不会放掉的,更何况都到嘴边了,不吃,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不,我说的是真话,我没有演戏,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进入你房中,请你相信!”这下,她真的慌了,奋力的挣脱他那伸来的魔掌,连护在胸前的手也顾不得了,原以为对方昨夜既未乘人之危,应尚算君子,可是此刻看来她只怕是羊入虎口,惊慌和恐惧揪紧了她!
“不得已!”他啧啧地摇头道。“不得已就能进入我房中?你知道你所在之处,若非主管阶级特有通行的钥匙卡,根本进不到这特别管制的楼层,更逞论进入我的房间里。”
说着,他已将挣扎不停的她拥入怀中,邪笑的唇凑到她耳边,轻咬她的耳朵,粗嘎地说:“美人儿,这谎话不高明,乖乖的说老实话,告诉我谁派你来的,竟这么有能耐将你送到这!”
“住手!”他轻佻的举动吓坏她了。“我没有骗你,请你相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她辩驳的话来不及说完,他已抱起她,吻住她愕然的红唇!
在此刻之前,茉妮完全无法料到眼前正发生的事。一个陌生的东方男子,竟霸道地吻住她,毫不给她任何退步的余地!她狂乱地想推开他、想开口大叫,眼前的人却更用力的将她紧压在胸膛,力道之大,令她怀疑自己已被嵌入他体内,而稍一张唇,他的嘴就更猛然压下,野蛮的舌探进她日内,热烈的纠缠她的,男性的体魄散发出不可抗拒的力量,明白的告诉她,他结实得令她只能任其摆布!
她拼命的挣扎,扬手就掴了他一掌,这一巴掌所带来的痛楚一时间震住了他,他放开了她,舌尖舔科一下被打痛的唇角,拨过额前的发,眯着眼道:“小宝贝,这个游戏过火了,小心再玩下去,会超过你能承担的结果。”他依旧是那副浪子的半笑戏德,目光却露出了危险的讯息。
“你这差劲的男人……”茉妮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毫不知她前襟大开的胸口,展现了如何迷人的景色,只是愤怒地朝眼前的人大叫:“先生,一个女子落难在你房里,就算你不是君子,也请你有基本的绅士风度——自重,行吗?”
“君子?绅士风度?自重?”他突然放声大笑,仿佛她讲了多么滑稽之事。“小宝贝,你应该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吧,居然还能对着我说这几句话,不错、不错,这个游戏其实还满有趣的,光看你露这一手的演技,就够值回票价了!”他再次大笑得连肩膀都颤动不止。
又说她在演戏,茉妮双眼冒火,愤怒地想再次伸手掴掉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他却轻易地捉住她手腕,撇着嘴道:“够了,小家伙,对女人,尤其是美女,我有很大的耐心,但可不包括这个。刚刚那一掌,看在你美得销魂,我不追究,再来一次,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你该知道商场上无人敢触犯龙的逆磷吧,对你,我已很破例了,该适可而止!”他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吻着,所涌出的微笑却是警告的。他认定,她是别有目的来接近他,认定她对他的身分知之甚详。
“放开我,死色狼。登徒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龙的逆磷,我……”茉妮突然睁大眼的倒喘一口气,她认出他是谁了!
东方人少见的硕长健壮、快到一九0公分的身高,俊朗的面庞有着阳光的灿烂,一口白亮的牙却露出狼般的笑容,永不离唇那抹叼在嘴角的笑滤,在东方唯有一个人有这样鲜明的浪子风格,且自诩为“龙”,这张股在国际上是绝不会有人不认识的,他的人就如国际影星一样驰名,他是亚洲香港最负名望、古老的李氏家族,当今年轻一辈的掌权者中,李家四兄妹的老大,李龙腾!
“你、是你,不,我不能跟你见面——”她失声大叫天呀!她以为的君子竟是国际知名的花花公子,在商场上李龙腾叱咤风云的无情手腕叫人胆颤,无人敢轻惹李家。
但,最为人所熟知。感兴趣的则是他四处风流的绯闻事迹,他出身名门,又是李氏家族的企业总裁,权势、财力再加上那危险的男性魅力,各个送上门的美女多如过江之鲫,他的私行素来不端,甚至可称为堕落,对于想要的人、事、物,向来只问结果不问手段,古人说“相由心生”,偏偏李龙腾如此行径却生着一张胜比阳光的倾人俊颜,灿如太阳神之子,对他如此体逆言行的外貌,有媒体封他为“披着羊皮的狼”,可知他叫人之咬牙,更可知他对女人之致命!
而她,夏茉妮,竟对这个世纪道德败落的男人谈论君子、绅士风度、自重!知道他真实的身分后,不用说当事者大笑,连她都想笑,可是此刻也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危险,因为没听过落入虎口的羊,能有全身而退的。
而偏偏这样的男人竟是她的丈夫,一纸在她五岁时由长辈定下的婚约,十八年了至今尚不能还她自由身的枷锁,如今她可真正见识到这始作涌者了。
菲比雅·汀娜·莱茵在家族的保护下,鲜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而这个莱茵家极为受宠的小女儿正是夏茉妮。她的父亲是莱茵家的小儿子,当初和旅居欧洲华裔的母亲邂逅,相恋结合。她六岁时,父亲因车祸意外去世,母亲哀伤欲绝的病倒,从此带她避居他国疗养受创的身心。直至十三岁时,母亲终是不堪长期的忧伤煎熬而为病魔带走,年少时的菲比雅·汀娜·莱茵历经父丧母亡,从此更为坚强独立;而莱茵家族中的长辈和其他表兄妹,对这年幼即丧父的小堂妹极为疼惜,为保护她不受任何外来干扰,平时总让她从母姓寄读于国外的贵族学校,“莱茵”这个太过招摇的姓氏只在家族的特殊场合用到。
她的父亲在世时,和上一代的李家老爷子亲如兄弟,对虽是幼年却已透出非凡器宇的李龙腾甚为喜爱,所以才有这纸婚约协定的由来。当李家与莱茵家族的关系降到冰点后,这纸婚约一直是莱茵家费尽心力想解除的,然而龙腾虎啸这两个李家双雄,一直想追退莱茵家族在东南亚的市场,好取而代之;可惜掌控莱茵家族事业的两大才俊,维德和东尼两位莱茵家族的当家,也非泛泛易与之辈,两人灵活的经营手腕,让这东西两大家族始终处于不逞多让的互动地位。于是这纸婚约便让李龙腾拿来当成对付莱茵家的筹码利器,始终不愿遂其所愿。
“不能跟我见面?”李龙腾露出那闪亮的白牙,光辉的脸所漾的笑容,足够叫任何女人瘫化成水,他捏捏她可人的下巴,用沙哑性感的声音道:“可是我们已经见面了,在我的房间、我的床上,那就表示我们有缘了,既是如此,何不顺从天意,成就这段情缘。”他舌灿莲花般的诱哄拉过她,将她揽进怀中,低吟的唇印向她颈边。
茉妮的呼吸像停止了,脉搏因被他包围而沉重,她如被催眠般的在他怀里融化,任那炽热的气息从颈间流连而上,需索而狂野的吻住她,一手沿着她的背脊抚上,手指来到颈后埋入她发中,紧捧她的后脑不容她有任何的退缩,他的百亲密的探索她的嘴,然后顺着她的颊,来到她喉间,轻舔的舌留下一道热流,直至那前襟大开的丰胸前,当他另一手拉下她一边的胸衣时,露出她一方乳峰,他呻吟一声的低头吻住了那粉色的蓓蕾,醉在这绮色的欲望中,浑然不察怀中人儿的手正摸索地探向一旁。
一摸到床头上所要的东西,她马上抄起,毫不留情地朝眼前的人用力打下去,退后地大喊:“你这杂种垃圾,以为每个女人都能任你糟蹋吗,呸!”她用力操着被他印下痕迹的嘴啤道。
她以为他该晕倒了,至少那一下之大她是很尽力的,并非常人所受得起,可是眼前的李龙腾非但没有昏倒,连万才那戏诌的调侃之情都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双原本情懒的眸子,转为犀利的怒色。
他捂着额头,紧皱的双眉显示这一下的痛楚,目光精锐看着眼前因他的转变而惊慌的女人,危险地道:“小姐,该有人告诉你游戏过头就是玩火了,而自焚的下场,我怕你受不起,OK,不管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无论你现在是不是在演戏,今天,若不得到你,让你走得了,那我真是该死了!”他话声一落,猛然朝她扑来,茉妮惊险地跳下床,转身就跑。
不可能、不可能,她惊恐地想道;电视、电影和书上,明明演的都是敲了一下头后就昏倒了呀!为什么……难道花花公子、色鬼男人都比较耐打吗?她看向身后追逐的人,那可惜的五官除了失去原有的阳光外,反而更具威胁性了。
她冲出寝室,对方像恶虎扑羊似的狂迫而来,从未单独面对过这种状况的茉妮吓得大叫!
天呀,茉妮至今可真正见识到那个在家族望两位堂哥口中、杂志报导、访间流传,最为危险、复杂、素行堕落的李家长子李龙腾!“披着羊皮的狼”。“女人的杀手”、“残酷的掠夺者”等等人人朗朗上口的称号,全指向身后的人,怪不得家族的羽翼保护她不曝光。不被李龙腾这无所不用其极之人所见。所知,如今她竟自动送上门,不,她不能落人李家人手中,更绝不让他知道她是莱茵家的人,是他遍寻不着的婚约妻子,否则这个已握在手中的筹码会叫莱茵家付出惨重的代价。
“救命呀,放开我——”茉妮在逃到客厅时被他追上,她奋力的挣扎,两人跌落在地毯上,她用力推开他,迅速起身想往门口冲出,他却捉住她的脚踝,她再次重重地摔倒于地。
“既然你这么坚持将这个游戏玩下去,我也不用客气了!”李龙腾热辣地道,用力地想将她拉下。
“不要、不要,放开我——”她双腿激烈挣扎,猛力踢他的肩膀想阻止他,慌乱下拽中他的脸,听到他痛叫的喊声,但都在他攫住她的双腿愤然拉开。而欺身上来压住她时宣告无效!
“很好,小妞,非常好,我现在知道你不是醉人的酒,而是灼人的烈火,而我,最喜欢的就是玩火,且从不自焚!”他咬牙道,刚刚的奋战,她一脚正中他的下巴,此刻她正不驯地在他身下扭动,更刺激了他的欲念。
感觉到他抵在双腿间的坚挺,传来强烈的威胁,且他再次俯身往那已探出半边的乳峰而去,茉妮嘶声大叫,看到手中还握着方才在房中打他的东西——电视遥控器!她毫不犹豫地往他头上连连敲击。“色狼、无耻、下流、四处蹂躏女人、该死的恶棍——”
她的愤怒、她的挣扎、她的怒骂,确令正在胸口肆虐的人停下动作,他捂着额头,血由指缝中缓缓渗出.显示那连连的击打,是不小的重创,可是,他没有昏倒,且看向她的目光已带着阴狠。
“对……对不起,我……我……”在他吓人的怒瞪下,她骇得想后退,却被他压住而动弹不得,胆战由心底窜起!
“看来,派你来的人不是想以美色魁惑我,而是想杀我了!”他的眸子眯起,在淌下的鲜红和半捂着面庞的手指中,射出令人寒怵的目光。
她的唇颤抖得出不了声,却在他再次伸出手时,尖声大叫:“杀人呀,救命呀!”
“闭嘴!”他对她咆哮。“谁才该叫这句话!”
她惊恐地想再挥起手中的遥控器打他。“想都别想!”他怒火中烧地攫住她的手猛然一握,叫她痛得将遥控器脱手。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维德哥哥、东尼哥哥,救命呀——”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她终于哭声哀求,唤着亲人的名字,这两位掌握家族大权的堂哥,向来对她呵护备至,绝不让她受到伤害,如今,只怕无人能救她了。
“够了,小妞,先是装纯真无辜,现在又用哀兵姿态,既然你喜欢这么激烈的玩法,我就给你一次永难忘怀的教训!”他的胸口怒气翻涌,在体内爆发的欲火像要迸出般,他要这女人,身体的每一处都渴求着。
他的手野蛮地扯下她的胸衣,沉重的胸部迸出来,她竭声大吼,拼命地捶打他,即将发生的事令她害怕又愤怒的张嘴咬住他的肩膀。
“我的天,你这野猫,放开——”她突来的一手,果然令他痛得拉住她的头发,想拉开她!
于是,继额上之后,他的肩膀再度挂彩,留下一排完美的齿印,且热血正流,茉妮也好不到哪去,头发被他一抓痛得松开嘴,这突来的力道令她撞到一旁的矮柜,这一次两人同声痛呼!
“你——”他厉眉轩昂地指着她,却在他还来不及发出任何怒吼时,茉妮所撞到的矮柜上的花瓶,禁不住这次的震摇,晃动的掉下,不偏不倚地砸在李龙腾的头上,哐啷的清脆声,瓷瓶化成无数片。
“哇——”茉妮看着瓷瓶在他头上化整为零后,那指向她的手指,直挺挺地朝她脸上而来,骇得她惊声尖叫。
对方却在覆上她后,便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她怀中。半晌后,茉妮才回神的注意到对方毫无动静,她小心地推推对方,见他依旧如此,知道他终于倒下了。
由于他长得太高大,她只能半推半爬地从他身下挣扎而出,惊魂未定的喃喃自语:“花瓶,原来要用花瓶打,对,电视、书上说的,是用花瓶,我……以后要记得……要记得……”夏茉妮平时冷静坚强,但一遇上生气或害怕的事,常因紧张过度而慌乱的带着迷糊。
她一脱身而出,便一边整理自己的衣着,快速地往门口冲去,不一会儿,又见她快速地冲回寝室,出来时手上拎着自己的鞋子,身形便又如风般消失在门口。接着室内岑寂片刻,门又被打开了,她俏灵灵的身形,犹豫地踱到昏迷在地的李龙腾身边,小心地先以脚尖戳戳地上的人,发现他动也不动,连气都不吭一声后,她才露出忧虑的神色,赶紧将他翻过身来。
见到他额上因花瓶的一击,更加扩大原本的伤口,鲜血几乎布满了他半边脸,茉妮颤抖地将手指移近他鼻边,发现他还有气息,便又赶紧冲进浴室中拿出毛巾,小心地覆在他额上,将沙发上的抱枕抓来一个枕在他头下,慌乱又噪泣地拍着他的脸。“姓李的,你别死呀,虽然你这种人活着也是多余,但随便你什么时候死,就是别因我而死,我不想为你这个花花公子而犯罪坐牢,那很不值得的,喂……”
从没听过有这么叫醒人的,更不知道自己在这黑发美人心中是这么不入流,但那关切的声音,和轻拍在脸颊上的小手感觉很好,wωw奇Qisuu書com网可是昏痛的脑袋令他低吟出声,也听得身畔的佳人因他这一声呻吟而松门气地道:“还好,你没事就好,我会叫下面的人上来,你待在这,千万别乱动呀!”
他知道身边的佳人要走出去了,他想拉住她、想出声唤她,希望她能伴在身边,因为有她在的感觉是这么好,他保证不会再有刚才的行为,想告诉她别怕,可是脑袋里那沉重的晕眩令他只能低咒的呻吟,发不出声音。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这女孩究竟是谁?为何会出现在他房里?真的不是为了接近他?看她方才的挣扎,他对最后一个问号半信半疑,他无奈地微张开眼,见她那美丽的背影正打开门,消失在他视线内,走出了这扇门外。
李龙腾闭上眼,直觉的知道,她不会再出现了;想到此,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一股浓浓的失落感羁绊他心头,这种感受,连他当年疯狂的爱上方兰媚时,也不曾有过!不,他不会就这么认了,他要找出她,如果上天真注定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他也要命运为他再展奇缘!
西斜的夕阳泄洒达卡拉斯的首都街道上,一栋邻近皇宫的大厦住宅内,夏茉妮站在阳台上,看着底下的街景。
她窈窕的身姿倚栏而立,一身柠檬黄的洋装衬出粉嫩的肤色,蓝眸澈耀,纯真的优雅有着无邪,眉宇间流转蛊惑的风情。对比的神态,是天真亦是娇媚,但见阳光下这气质出众的人儿,沉思地凝向远方。
看着前方那高耸的大楼,在一轮红日中,显得巍然非凡的雄伟,出自名家设计,也是李家在达卡拉斯最富盛名的国际观光饭店“云海天堑”,几日前茉妮落难的地方。
“好个自大狂到不可救药的男人!”这是从日前脱险后,茉妮对李龙腾的唯一想法。
当时的他是如此的霸气自负,连她的奋力挣扎看在他眼内也当成妞犯作态,仿佛这世间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他!茉妮轻叹地摇着头,什么样的环境能将一个人养成如此脾脱的目空一切,从以前茉妮对李龙腾的印象和认识,仅止于儿时那段模糊的记忆,及报章杂志的报导。
报导上的他一如坊间对名门公子哥的印象;风流倜傥、俊朗多金,对女人极其娇宠,有绝对的绅士礼仪,交际手腕高明,是国际间知名的名流之土。但茉妮更记得莱茵家族中,负责整个家族企业的维德和东尼两位堂哥的话;李家四兄妹“龙腾虎啸,行云流水”绝不如外表所表现出来的。
尤其“龙腾虎啸”两兄弟,李龙腾看来带着几许慵懒的潇洒气质,有如东方龙般不拘无束,可一旦遇到触犯龙颜的对手时,所施下的手段冷狠到令人心寒。而李虎啸外型淡漠有礼,清冷的脸上带着孤傲的气质,令人难以亲近,遇上对手更见其绝,向来不让对手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香港的经济圈就曾流行着一句话:“龙腾虎啸一吼,香港经济一震!”这两兄弟的个性如此奇端难握,在亚洲无人敢正面与李家为敌,但私底下的明争暗斗却层出不穷,且一旦让他们得知对手是谁时,这两兄弟所采取的报复手段是令人由。已底感到胆颤。
而李龙腾绝对是四兄妹中,个性最为难惹的人,这是两位堂哥所下的定论!一想及此,她突有逃过一劫的庆幸,因为茉妮犹记当日她拿遥控器打伤他时,血丝从他受伤的额角淌下,当时对方眼中所透出的肃锐之光,寒芒令人颤抖,迟异于平时他外表给人的阳光之感。当时若是让李龙腾得知她是莱茵家族的人,甚至就是他的婚约新娘时,他会如何?莫名的恐慌在心中升起,她环住自己,余悸犹存的感觉令她不敢再想下去。
希望、希望这一切到此为止,她的人生从来就不想要有他这么危险的男人介入,如今她和他唯一的交集就剩那纸儿时婚约,一旦解决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
她昂着头,闭上服,感受着吹来的微风拂面,舒适的悠然驱走了心中的不安,直至一个豪爽的男声突地在身后响起,吓了一跳的茉妮尚来不及转身,就被一双展开的健臂揽人怀中。
“小妮,我可爱的小堂妹,可让堂哥想死你了!”对方粗矿的大笑,将她高高举起,愉快地叫着。
“东……东尼堂哥,你怎么会到达卡拉斯来了?”茉妮愕然地看着眼前莱茵家族两大掌权者之——东尼·伊曼·莱茵。
“想我可爱的小堂妹噗,等不到你放假回法国,只好先跑来了,别动。别动,让堂哥先解解相思之苦!”东尼热情的唇拼命的在她双颊展开。阳光下,他的金发耀眼披肩,身材高魁伟岸,恍若欧洲古代的维京战士,一双莱茵家族特有的湛蓝眼瞳,闪动兴奋,浑身粗犷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他野性的魅力。
“什么相思之苦,老讲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不要再亲了啦——”茉妮抗议地叫嚷,不停地闪躲他热情的攻势。“你们每个人都这样,一见面就把口水拼命的往我脸上滋润,每次回家我都像淹在口水里,也不想想我都已长大了,还一径地拿我当小孩看。”
“小妮、可爱的小妮,大家疼你嘛,谁叫你是家族中最小的。看你,长得像个宠物一样可爱……”东尼捧着她的脸,神情激动。“眼睛大大的、一个鼻子、两个耳朵看,嘴唇恰恰好就长在鼻子下面,喔,天呀,组合起来简直就是一种致命的可爱!”说完,继续他热情的香吻。
“东尼堂哥,你看过谁不长这种样子吗?”茉妮可不让他得逞的,硬板着他的下巴。
“哟,是吗?大家都长这种样子吗?”
“废话,这不是人的五官吗?”她没好气地道。
“人的五官?喔,天呀,看你连五官都长得这么像‘乐乐’,真叫人抱不释手,亲不离口!”“乐乐”是莱茵家克丽丝堂姊的宠物犬,迷你得可放到口袋中,备受大家宠爱。
“什么呀,你够了吧,真的当我是宠物呀,快放开我啦!”茉妮受不了地大叫,挣出他的怀抱。“维德堂哥都没你这么夸张!”她瞪着眼前在莱茵家族中,热情与脾气可谓名闻欧洲的狂狮东尼。
“拿我跟维德那块温吞石头相比!”东尼明显的对哥哥维德那副与他完全相反的个性不以为然,但见他唇角一勾,嗤道:“小妮,男人就要像二堂哥一样,有爱就要用肢体语言热烈的表现出来,像你大堂哥,太过拘谨、太过小心,不够有个性,哪像个男人的样子!”他展露他鼓起的手臂肌肉。
“维德堂哥那是斯文、有礼、像个绅士,而且绝不调戏女孩子,尤其是堂妹!”她意有所指地瞄瞄他。
“小妮,你一定受维德那家伙影响了,多跟二堂哥我在一起,你才会知道谁对堂妹最好,谁是当今最有个性的男人!”东尼骄傲地用着他那头恍若狮鬃的金发,昂然地道。
在集家族之宠的小堂妹眼前,维德和东尼两兄弟经常是明褒暗损的一较长短,以证明白己才是小堂妹心中最喜欢的兄长,也是家族中最疼爱她的人,然而多年下来谁才是小堂妹心中的第一名呢?
每当拿这个问题问她时,她定灿烂的一笑,让每个人都为这笑容着迷,然后愉悦地道:“我最喜欢大堂哥了,就跟喜欢二堂哥一样;最受二堂哥了,就像爱大堂哥一样。”然后在每个人的脸颊印上一吻。光这几句话,两兄弟就会为堂妹口中所说的,最喜欢和最爱这两句育同字不同的意义,而辩它千百回。
“你们别再这样比下去,早晚会被取笑为恋妹情结,还有呀,你们两个不要每次甩女朋友,都拿我当挡箭牌,对这一点,你们两个的作法倒是很一致喔。”她嘟嚷的插腰。
贵族的公子哥儿,最一致的就是女朋友众多,她的两位堂哥亦然,每次遇到太黏人的女友,便央求茉妮这个绝少曝光的莱茵家人,假扮其“新欢”好让“旧爱”下堂,由于频率太高,以致不知内情的人已传出,莱茵家的两大掌权者,维德和东尼在共同追求一黑发美女,甚有媒体报导,兄弟俩会为情反目吗?为争美人芳心,究竟鹿死谁手呢?诸如此类的传闻这一年来在欧洲漫天飞。
“没法子呀,随便找个女孩子的话,条件不服人,没人会相信的,唯有我可爱的小堂妹供,美丽、有气质、活泼。大方,一带出去,众人皆知难而退,尤其和二堂哥我,这欧洲第一有型、有个性的男人并肩一站,简直就是光辉耀眼,恍若旭日东升那一刹那的灿烂!”东尼搂着她的肩,自以为诗意的比着前方的太阳,骄傲地述说着。
“是呀,你耀眼、你神气,我这个莱茵家从木曝光的人,已经快要被挖出来了,最近媒体已经盯上我了,再这样下去,我出土见人的时机不远了!”茉妮没好脸色地瞄着他。
“小妮、小妮,不要瞪人,哥哥会伤心的,把你的恨意留给维德那家伙,温柔的微笑给二堂哥我就好了。”他一副皱眉受到伤害的努努嘴道。
她被他的表情逗笑,高兴地搂住他的颈子,亲吻着他的面颊笑道:“你老是这么夸张,我打电话给洛格和珊珊,他们兄妹俩知道你来了,一定很高兴!”狄洛彬和狄珊珊是达卡拉斯的皇亲贵族,和莱茵家一直是莫逆深交。
“别费事了,他们早知道我来了,还邀请我们到他们家晚餐呢。”东尼快乐的接受她的热情示意,还将另一边的面颊献上,要她公平对待,见到维德他可要好好炫耀了。
可惜茉妮直接拍开他的面颊,回应着他刚才的话。“可恶,你不早说,我要赶紧打扮,珊珊最爱评论我的衣着了,今晚我要让她无可挑剔。”说完,完全不理拼命呈着另一边面颊的东尼,转身要走进去,却见到迎面而来的年轻人。
“麦特,你也来了!”茉妮高兴地拥住他。
“茉妮小姐,你越来越美了!”麦特拥着她,脸上的黑框眼镜令他愉悦的笑脸信显斯文。
“喂,差太多了吧,刚刚见到我怎么没这样的反应,麦特比堂哥重要吗?”东尼不是滋味地大叫。
“他品性端正,绝不调戏女孩,你素行不良,拿什么跟人家比,还有脸抗议。”茉妮送了东尼一箭穿心的话后,木理他乌云罩顶的表情,转过去对着麦特道:“你今晚也会到洛彬家吗?”
“东尼先生在哪,我的位置就在哪。”他笑得温暖诚挚,茉妮非常喜欢这个有如邻家大男孩般的年轻人。
“太好了,今天的晚餐可热闹了。”
东尼看着亲爱的堂妹高兴地走进屋内,冷眼瞥向一旁的人,这个贴身秘书兼。心腹至交的好友罗麦特。
“别瞪我,‘素行不良’这句话可是茉妮小姐亲口说的,跟我没关系。”麦特苦笑地道。
“麦特先生,听说我是你的上司,就算不为上司辩护,你是不会为好友讲话吗?”他从上衣拿出一根雪茄,点燃道。
麦特叹口气捂着胸口,充满为难。“面对茉妮小姐,我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说着与事实不符的话。”
“是吗?”他唇角含笑、眼角眯着,却用力一咬嘴上的雪茄,好像那根雪茄叫罗麦特。“很好,记住你的话,回法国后你的良心会让你付出代价。”他微笑地道,心里充满黑色的诅咒,决定等回法国后,叫这家伙去扫两个月的厕所。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东尼背靠着阳台的栏杆,仰看那已渐暗下的天色,眸中的冷芒不同于先前的豪迈不羁。
麦特摊着手道:“一切如你所愿,卫查理被逐出欧洲,至少在这十年内他是不会再出现了,否则他们卫家在法国的百货事业可危险了。”
“你确定卫爵士知道该怎么做?”东尼看问麦特,就怕对方是阳奉阴违。
“你威胁撤回莱茵家的任何支持,甚至要让他们卫家在上流社会被除名,相信卫爵士不会拿家当、名誉赌这个不孝子,他很明白该怎么做!”
东尼唇角勾着冷笑,吐出口中的烟,他绝不能容许莱茵家的任何人受到伤害,更何况是他家族中,呵护若宝的小堂妹。茉妮自父母先后去世之后,就坚强独立得令人心疼,不喜靠家族的任何力量来帮她完成事情,唯一愿意接受的就是家族为她安排的生活环境,因为她明白大家关心她,能给她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至少是众人和她都能感到安心的。每年学校放寒暑假她会回家族去,总是开心地讲着异国的事,对任何其他的委屈事都不说,因为她明白家族的力量太大,她讨厌如此仗势的去对付任何人,真要做什么事,也必须是靠她自己的力量完成。
然而,她身在异国的一切,都在家族注意中,这一切她本人自是不知情。卫查理对她色胆包天的冒犯,早传回家族中,东尼震怒不已,等不及和身在印度的维德商量,便直接对卫家做出威胁。
向来,他和哥哥维德的行事风格就各异,维德深思熟虑,和茉妮同样,属于家族中较少曝光,一直隐匿于幕后策动的人;而他的个性做法都是直冲直往,烈性得叫人难以招架,也因此人皆称他为狂狮东尼,因为他的外型和个性确是狂猛如狮。但若说他太莽夫之勇,可就未必了,就如他的哥哥维德所说,他的弟弟只是讨厌举棋不定的事,一旦动起脑筋起局来,任谁都无法有挣脱之力。
“资料看来茉妮那时在‘云海天堑’落难,李龙腾那败类这一阵子也到达卡拉斯来了,他们应该……没遇上吧!”自从李龙腾将婚约当筹码威胁莱茵家后,家族众人对他的劣行深恶痛绝,尤其东尼总是以败类称呼他。
麦特一笑。“尚在调查中,希望别有这样的情形出现。”
“哼,照我说直接找人暗杀李家那败类,或者捉他妹妹硬逼成婚,要取消就拿茉妮的婚姻契约来换,看他感受如何!”他咬牙地说。茉妮那纸由长辈定下的婚约,是在盛大的公开仪式下举行的,有各国要人参与,具有法律效力,令他们想置之不理都没办法。
“东尼先生若真这样做,只怕李家和莱茵家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你们两家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对自己的族人保护过度。”麦特理智地道,异于主人那动辄搭话的狠劲,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有的是实际的智慧。
“我说说行不行、我喜欢作梦行不行?麦特,我不要求你跟主人同样要有同仇敌忾的气势,但是能不能不要老把笑挂在脸上,跟李家败类的好友何知涛一个模样,老是笑不离脸的样子,看了好假!”他这份不慌不乱的自持是东尼最看不惯的。(因为自己缺乏,所以讨厌拥有的人。)
“不行!”麦特也回答的直截了当,再次微笑地面对他那度量不大的主人,理智的分析道:“有一个脾气。个性狂躁如风的主人,经常做事瞻前不顾后,如果没有一个尾随用微笑扮白脸的属下,东尼先生,很快你会发现你的敌人以倍数成长。所以别想调我去扫厕所,否则不到一天地狱将包围着你。”他说得冷静、笑得温和,却句句切中要害,对主人想做的事他了如指掌。
东尼只差满头没浮现懊恼的肿包,牙齿嘎吱作响地咬断一节雪茄用力嚼着。对麦特这家伙他向来是咬牙切齿,却也只能任人说教,因为每件皆事实。茉妮就曾说过东尼堂哥像野马,维德和麦特两人各是策马的鞭子和勒马的侵绳,以防野马脱缰酿祸。
就在东尼径自咬雪茄发机时,麦特拿起一旁圆桌上的水杯,显然是茉妮下午坐在此赏景尚未喝完的,他直接将水浇在东尼正点燃的雪茄上,温文的笑脸继续展现在主人眼前,不温不火地说:“这是维德先生和身为属下的劝告,如果东尼先生不想英年早逝,就少抽点烟,尤其雪茄尼古丁含量特高。”说完,他行个礼转身就要走进屋里,又想到什么似地转头道:“还有私人的劝导,雪茄是用来抽的,不是用来吃的,您这个月的雪茄花费太高了。”说完他泰然地走进屋里。
而身后的东尼,已用他那白亮的钢牙,抓狂般地将整条雪茄啃掉!
“梦幻空间”是达卡拉斯首都知名的画廊之一,它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内部装演典雅美美,画廊的主人是华人,区来历颇大,他是香港的政坛要人何敬刚之子何知涛。
论起何知涛,在香港的名流公子中,可算是一奇。他出身名门,年少时便留学英国,何家在香港的财政背景深厚,且与李家有着深交,同属古老家族之一。然而虽出身权贵之家,他却无任何纨挎子弟的奢华之气,甚至各类公益活动总是带头参与,一身气度斯文谦谦尔雅,言谈举止间更透着一股超尘之风。如此风范在当今冷漠、世故,且功利主义挂帅的社会上,就恍若城市中的隐士,令人印象深刻。
何知涛喜爱考占和艺术,所以他在达卡拉斯的画廊“梦幻空间”,除了展览画作外,也经常出借场地,给其他需要却苦无展示场地的同好者,举办各类文物、艺术展,且无论各类展览,总是引来车水马龙的人潮。
这次所举办的是中国的古文物展,名为“历史的轨迹”,他很喜欢在国外举办古文物展览,藉着展览将祖先的文物介绍给各国人士,是他身为中国人的骄傲。
在五层楼加起来有七、八百坪的展览会场中,古文物由中国早期的历史朝代演变至近代,皆有详细介绍。背景的布置也随着朝代的演变而不同,这样的作风手笔有如一个大型的博览会,展览为期三天,再加上由他亲自主持,所以“历史的轨迹”展一开始,就吸引了各界知名闻人莅临此项盛举,还有捕捉名人动态和报导展览的各家媒体位足,展览的第一天整个会场就挤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这时五楼展览会场旁的一间大型会议室中,一群媒体的闪光灯正对着此次展览的焦点人物,何知涛。此刻他一身淡白修逸的唐装、和善的笑颜,但见他面对各国记者的问题,都游刃有余的侃侃而谈,温和的微笑有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馨,面对人群露出这般真挚笑容,无疑是掳获人心的最佳手段,再加上他那高雅和为各类公益请命的形象,曾有东方媒体封他为“香港最后的道德”。
而这一切映在会议室后面一面方形大镜中,落入镜后两对阵子眼中,完全是充满了看戏的调侃。李龙腾和霍希曼两人在会议室后的影控室里,站在一面大魔术镜前对着眼前所映出的一切,充满玩味的评论。影控室里有各种先进设备的监控萤幕和电脑,安装在会场里的摄影机,将展览的流程都传送至此,主管则在此透过萤幕调度安全人员,以确保文物的安全。
“‘香港最后的道德’!”李龙腾双手环胸,看着何知涛那仿佛自出生就挂在脸上的笑容,懒洋洋地充满嘲意问道:“是真道德还是伪君子?”
“比起你这头被人评为‘披着羊皮的狼’,结果居然被女人掠倒在地,阿涛算是真君子了!”霍希曼有意无意地瞄瞄李龙腾,那缠着一圈绷带的头,话中有话的接腔。
李龙腾瞪他一眼,转身走到身后的沙发坐下。自从五天前他被那个黑发小女妖在房里敲昏后,他的男性尊严就彻底的毁了。
还记得霍希曼接到通知,赶到他房中,后来知道他的遭遇时,轰然大笑地拍着床走出去。李龙腾则躺在床上揉着刚理好伤的头,心中咬牙切齿,发誓一定找到那可恶的小野猫,狠狠地报复她。
“龙——”这时何知涛突然冲进房里。
李龙腾见到他颇感微愕,这家伙不是今天才到达卡拉斯筹办展览会吗?怎么会跑来这儿。
何知涛一见到他就火速地冲到床前,情绪高昂,显然对于即将开口的事,充满高度振奋,冲着他劈头就问:“听说你被女人阉了!”
李龙腾当场跌下床!“哪个混蛋家伙告诉你的!”他吼叫地道。天呀,今天是他的灾难日吗?被女人打的满头包还不够倒桅,现在连好友都跑来插一脚。
“阿曼呀,他刚刚打电话告诉我,有个女人给了你痛不欲生的重创!”依此类推噗,一个女人能给他四处采花的好友什么痛不欲生的重创,最有可能就是……至少何知涛是这么坚信的。
“死阿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怒骂,扶着受伤的头起身,感觉它好像越来越痛了。
“喂,我可没说错,堂堂李家大少、国际知名的花花公于,居然被个女人打倒在地,对你的男性自尊而言,能不叫痛不欲生的重创吗?你要怪的话,该怪这个想得太深入的家伙。”霍希曼也走进房中了。
“想得太深入?”何知涛端详李龙腾。“喔,原来只有头受伤而已!”他昂扬的神色顿失,口气中充满颓然的惋惜。
“别失望,这只是开端,以他抛弃女人、玩弄女人的速度来看,天快容不下他,报应快来了。”一旁的阿曼竟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说的也是,天理昭张,时候未到而已,光看他今天的下场,快了。”想到这,他神情又亮起来,充满期待的活力。何知涛是数个公益团体的代言人,对各个宗教也颇为推崇,且总想推及身边人,让大家充满祥和向善的心,第一个他要劝化的就是私德堕落、情妇史可立书专研、骂名满谷的好友,李龙腾!只可惜一头会披羊皮的狼除了狡桧,就是天性,想感化除非等佛祖再世,何知涛一介凡人,最后也只能用凡人的心去解决了,所以为了天下女性苍生,他决定将私情摆一边,每天祈祷因果报应降临在他好友身上。
“我拜托你们两个可以滚了,听你们说话,我不病重都很难。”李龙腾躺回床上,朝他们一挥手,很明显的下逐客令。
“龙,怎么说我们都是好友,别拒绝老友的关心嘛,我特别帮你带了一些东西来。”何知涛拿起带来的手提箱,打开道:“我本来以为你被……所以带了这些书来帮助你。”
李龙腾看着那一叠撒在床边的书,书名是:“快乐出家人”、“太监的生涯”、“告别老二的岁月”、“昨日不堪再回首”……
“哇爆,龙,阿涛真是够意气的朋友,你看这些书多么实用,虽然现在用不到,但是看你这么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就会用到了。”阿曼拿起书在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李龙腾眼前晃呀晃。
“非常谢谢你的好意,医生建议我多休息,不能受刺激,所以你们两个可以滚……喔,不,请出去。”他咬着牙,挥掉阿曼拿书晃的手,尽量维持表面上的笑容,不想让这两个人逮到任何留下来的机会。
“当然、当然,你现在是病人嘛,不过我另外帮你带了一些东西。”何知涛又拿出一些东西,且不待李龙腾有所反应就往他身上套去。
“我说,何知涛先生,你到底是信哪一教的呀?”霍希曼见他将一串佛珠戴到李龙腾手上,又在他颈上挂了一条十字架链子。
“劝人向善的我都信,而且东西合并效力大嘛。”见他又拿起一条柳枝沾着一旁的水往李龙腾身上洒去,一边说着:“看,观音大士的净瓶仙露也不过就是这样,喂,龙,别躲,心甘情愿一点,驱邪耶。”
“这次又是什么?”李龙腾懊恼地大叫。洒完柳枝水后,看他再拿出一个小瓶子。他倒了八辈子婚交这两人当朋友,而且一定得在这种时候这么折腾他吗?
“圣水呀!放心,喝下去,百病祛除,邪物不侵,不枉好友的一片心嘛。”
“好,我喝完后,拜托你们两人马上出去。”他一把抢过何知涛手上的瓶子,咕啃一口仰头就喝。
从他抢过圣水后,何知涛就露出了那满意的微笑,坐到床边,看着他喝完后,微笑已变成咧齿的灿烂,光辉得令人不敢直视其中的涵义。
当李龙腾将瓶子交还给他,打发的道谢,他笑得更是刺眼夺人,朗声道:“不用客气,二十五万美金。”
“你抢钱呀!”李龙腾当场跳起来。
“唉,龙,病人不要太激动,这是为你好,看你最近灾劫频频,不破财消灾,大难很快就来了,让你捐点钱,帮助受虐妇女、贫苦儿童、救援雏妓,既积阴德又助人,两方皆受利.世界真是祥和又美丽,多好。”他朗诵诗文似的扬声上口,最重要的是讲完后,伸出手区定比道:“二十五万美金。”
“龙,看阿涛这么有朋友道义,你就花钱消灾嘛。”阿曼带着看戏的口吻,一副中间人的拍拍他的肩膀。
看着那两人一搭一唱,李龙腾用力揉着越来越痛的头,拼命告诉自己现在生气没啥好处!他该知道,死阿涛跟他算同种不同类的相像:为求目的不择手段。只要有他代言的公益团体永远不用怕没有捐款,这个自以为捍卫现代良知正义的家伙,仗着身家背景,对那些豪门富贾使尽敲钱之能事,再将它如数散与各个公益团体或急待救济之人,他算择善固执,热心公益爱讲道理,且超尘的气度和对外界所展露的亲和微笑,才赢得了“香港最后的道德”之称。
但,同样的笑容用在周遭亲友身上,众人观其为恶魔一笑,根本避之唯恐不及,因为他敲钱的手段跟那笑容一样,无人可比。
一旁的何知涛继续滔滔不绝地道:“龙,眼光要看远,你现在正当倒桅期,花花钱。消消灾,你今年犯冲、流年不好,不付点代价救赎你的灵魂。解放自己的罪是不行的,付出诚意,信者自救,如来佛祖宽恕你。上帝接纳你,你会发现——”
“够了——”李龙腾怒叱地跳起来,他确信这家伙是和阿曼串通好来加重他病情的,愤慨地抓住两人的领口,不理他们口中频频要他冷静的安抚,用力将这两个家伙往外推,怒叫道:“不论是西方见佛祖或者天堂见上帝,都比见到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家伙好,全部给我滚片说着将两人往门外端出去,砰然关上门。
“喂,生气归生气,消灾解难的二十五万美金呢?不吐出来,上帝是不会原谅你的,天会罚——”何知游再接再厉。这次不待他说完,门马上打开,一张支票丢出,又快速关上!
门内的李龙腾用力的深呼吸,控制快抓狂的感觉,他决定将今天所遇到的一切,都算到那个黑发小野猪身上,想到她,一股燥热窜起,该死,他一拳捶向墙,等他伤好了,用尽方法也要找出她。
“龙,你要搜寻的女人有什么进展吗?”
霍希曼的声音拉回他的沉思。“她逃不掉的。”他冷哼,拿出怀中的烟盒,习惯地用嘴叼起盒中的长烟。
“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你这么费尽心机也要找到?小心呀,你遍采群花让女人又爱又恨,就算世上有一半的女人爱你,另一半可等着要你命,别是遇上了黑寡妇,尤其她竟能潜进你房里,那是特别管制的楼层,龙,玩归玩,别连命都玩掉了。”阿曼正经地警告眼前的好友。
“黑寡妇?错了,那是只泼辣的野猫。”他点燃嘴上所购的烟,眯起眼,轻吐口中的白雾,缓然道:“拥有醉人的外表和少女的静态,却充满火焰的精神,发起狼来又狂又野,更何况这只猫还在我身上留下爪痕,我怎能任她逍遥自在,一旦落到我手里……”他突然扬起邪恶的微笑。“最近我突然很想养猫,能将野猫驯成家猫,抱在怀里,看它温驯地朝主人撒娇低鸣,以求主人的欢心,是一种……多快乐的享受。”他一语双关,袅袅晕开的烟雾衬出他那浪子轻狂的放荡。
阿曼摇摇头,笑骂道:“真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彼此,物以类聚!”他一耸肩,不以为杵地回敬一记。
两人相视有默契地大笑。“阿涛这家伙该不会忘记还有朋友在里面等他吧!”希曼看着外面已感不耐。
“哼,这公益之奴、吸钱血蛙,是不会放过任何公开露面加强形象以方便募款的机会。如果你现在叫人告诉他,影控室军有二十五万美金等着他,我保证他马上张开双臂进来拥抱朋友。”李龙腾支着下巴,对这小子的熟悉,从十一岁两人凑在一起为恶时算起,对彼此的个性没有摸得十分透彻,也有八分明了。
“我说你、阿涛。还有林少纶三个人,分明个性各异,能这么臭味相投地凑在一起,被人称为东方三奇,的确奇怪!”
“是吗?”李龙腾闹闹地往后一靠,并无多大的感受。
“看媒体送给你们三个的外号,什么‘披着羊皮的狼’、‘香港最后的道德’,再来一个林少纶‘上流社会的伪君子’,光听这三个封号,就知道东方三奇之名还真是其来有自。”
他嗤声,不以为然地捺熄手中的烟。“媒体夸张爱炒新闻,众人就跟着瞎起哄,今天报导我有哪些情妇,明天又揣测我的新次是谁,哪天如果说:女人会减少,是因我李龙腾风流而起,封我一个‘世纪手下’,难道我也要承认吗?”
霍希曼不得了地看着他。“你对自己未来的封号,心里都有数啦!”
李龙腾横他一眼,懒得理会他。霍蒂曼不堪这太聊的等待,干脆到一旁找美丽的女工作人员搭讪。
当李龙腾漫不经心地扫视影控室,目光对着大大小小的萤光幕匆匆瞥视而过时,忽地一个熟悉的倩影拉回他的眸光,他猛然冲到萤幕前,定眼一看,指着其中一个,朝工作人员疾声问道:“这是几楼?”
“三楼。”他突来的动作吓了众人一跳,工作人员愣然地回答。
“龙,怎么了?是发现——”一旁的阿曼不解地询问,可不待他说完,李龙腾已经冲出去了。
熙熙攘攘的展览会场,服务人员皆是东方人,穿着各个朝代的服装穿梭招呼。
“小妮,干么不走在哥哥旁边?”东尼对走在前方的茉妮抗议地问。
茉妮对文物展向来感兴趣,这场“历史的轨迹”之盛大,更是她不容错过的期待,偏偏东尼对这场展览会觉得不妥,因为主办人何知涛是李家至交,他怕这会场属于李家地盘而不准茉妮前往,茉妮哪肯遵守,两人为此僵持不下,最后是东尼坚持他必须相随在侧,才得以成行。
“自从你和维德堂哥拿我当代打情人后,每次都为了竞争高下,故意拉我在公众场合扮亲热情侣,然后不小心让媒体捕捉,第二天都再把报纸摊给对方示威,等着看媒体把最后的赢家判给谁。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再扮这种欺骗世人、助长你们交恶的游戏,因此在公众场口,我们一定要有一步之隔,而且你不准碰我。不准亲我,走在一起也要当作不认识,否则我以后都不理你。”前方的茉妮头也不回地将话丢给紧随在后的人。
“小妮,不要这么残忍的对待疼爱你的哥哥嘛!”东尼不当一回事的靠近,嬉笑地正要将手搭上她的肩。
“东尼堂哥。”茉妮的声音,在他的手放下之前恰当地传来。“你如果不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还敢将手搭在我肩上,今年的暑假我就跟维德堂哥到地中海度假,绝不会陪你去南非做丛林旅游,你自己看着办。”
这可怕的威胁,果然令东尼的手像被火烧到似的,赶紧缩回,因为这威胁若成真,维德老大今年可够他风光炫耀一整年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亲爱的小堂妹,眨眨眼,一副深受伤害似的捣着胸口道:“小妮,你变坏了,对我说这么冷漠的话,我就知道你最喜欢的还是维德那家伙,枉我为你付出这么多,现在居然要抛弃我了!”
茉妮猛地霍然转身,秀眉竖起,气势怒然地看着东尼,用那欺人的甜美声音道:“东尼堂哥,听好,刚刚的禁制再加一项,以后公众场合,绝对不准再唱作俱佳的表演这种让人误会的戏码,否则从此刻起永远都别想我再理你!”说完,阵的一声转过身去,对他大受打击的模样视而不见。
“还有……”正要迈开步伐的茉妮又转过头来,看到东尼那以为她回心转意的欣喜表情,她甜甜一笑。“东尼堂哥,你的堂妹已经长大了,自己会照顾自己,所以……”她边说着边往后退去,眼珠子一转,挥着手扬声笑道:“半小时后,停车场见了,拜拜!”说完抛个飞吻,转身溜入人潮中。
“小妮——”东尼紧随其后,却在越过一片人潮后,失去了茉妮的踪影。
茉妮躲在会场一旁的仿古木马边,她小心地探出头,看着尚在人潮寻找她的东尼,此刻正懊恼地扒着那头如狮鬃的金发,然后一拳捶到一旁的墙上,发泄没找到人的策了。”她对着东尼的背影带着歉意道。
摆脱东尼,她愉快地正要往前方的楼梯走去,却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形,一个她绝不敢置信会再见面的男人,正往楼梯走下来,且目光急切地扫视会场,像在寻找什么。
“李…李……李……”她惊讶得连百头都打结似的唤不出声。
像感觉到那份讶然的注视,李龙腾转头望去,一会儿后,又掉过头转身离去。
看他走远后,茉妮才放下心地松口气,就在她思忖着该如何时,余光瞥视到一双站在身旁的脚,她心惊地抬头。一个身着白长袍的东方男子站在一旁,对方睁大了眼,充满趣味地看着趴在仿古战马肚子底下的她。
“小姐,你对马的喜好真是…独特。”何知涛忍笑的慎选用词。
“这……我……”茉妮尴尬地赶紧从马肚下爬出来,看着对方也回应的一笑,摸着大战马的木制圆肚,勉强笑道:“找最喜欢马的肚子了,不管是真马、假马、木马、铁马,只要一一看到,我就忍不住想摸摸它们那圆而结实的肚子,这会让我有——现实的生活感。”她也斟酌适合的用词。
“现实的生活感?”
“是的,你知道有时候现代人对生活的了解,喜欢用……不一样的方法去感受,不过,你别担心。我没有任何恶意!”她强调的解释。
“我相信,没人会用这么特殊的方法表示恶意。”何知涛认同地点头。
“谢谢,你真是开朗明理的好人,所以……”
“哦,是的,再见!”他也抬手回应。
茉妮继续她那僵硬的笑容,尽量籍着人潮,让自己的身形从对方的视线内消失。却不敢在场内四处乱走,怕遇上李龙腾,于是谨慎地走到逃生门,一握住门把,赶紧闪身躲过去。一道门隔开外面的汹涌人潮,和门后的幽幽僻静。她的额头靠到门板上,不停地拍着胸吁口气,刚刚那个东方人是何知涛!
最近她到底是撞了什么邪、倒了什么霉,连连遭到惊吓。先是被卫查理给下药,之后撞见李龙腾,还差点惨遭狼手,现在又遇见李龙腾的好友何知涛。基本上茉妮并不讨厌何知涛,甚可说颇为欣赏,因为他那毅然现身公益的情操,和推展古文物的热情,都让她感到钦佩。只可惜,两大家族的恩怨一旦结上,扩及起来,连周围亲朋好友都遭对立的家族贴上警戒的标签,靠近不得。
唉,显然最近她对上帝不够虔诚,魔鬼要来惩罚她了,她喟然一叹,决定回去每天睡前要增加和上帝沟通的时间,就在她想着要从逃生门的楼梯溜到停车场时,背后传来一股异样的寒意,惊恐爬上她背脊,纵未转头,她也知道为什么了。
握住门把,她想冲出去,可是衡量着那可能发生的结果,最后,她还是咬着牙,缓缓地、极不甘愿地转过身,现在她明白临时抱佛脚的诚意是感动不了上帝的,只会让噩运及早降临!若不是怕事情闹大,若不是怕身分揭发,她真想不顾一切的夺门而出,宁愿丢人,也强过面对这个令人倍感威胁的男人!
“散步吗?”李龙腾的身形缓缓由阴影中走出,黑暗中的眼神闪动嘲意,却又流露一种咄咄逼人的自负,和泥橘的异彩。
“躲色狼呀!”她冷冷地回答。既然避不过,就抬头挺胸的面对。今天的展览会有很多媒体记者,最重要的就是连东尼堂哥也在,东尼火烈的脾气,再加上对李家那深恶痛绝的个性,一旦和眼前的人卯上,会是轰动国际的新闻大事,而她的身分名誉也将毁于一旦。
“色狼!”他似笑非笑,看向她的目光显得大胆。“谁呢?”
“先生,你是告诉我,你从不照镜子吗?”
李龙腾为她拐弯骂人的回答笑意更浓了,来到她一臂之遥的距离,声调异样地低喃:“你怕狼?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像小红帽!”
“看你这样的眼神,好像我是那个老外婆,已经被吞到狼肚里了!”她瞪着他,没好气地回应。
“这是暗示我可以将你吃下去了!”他猛然将她逼到墙角,未理她惊喘的抽气声,迫人的男性身躯压向她,一手撑在她头顶上,另一手则扣到她颈后,性感的唇低俯在她颊畔边,将她完全困住。
“你从不知道什么叫拒绝吗,也从不记取教训的吗?”他的钳制令她丰满的双峰紧偎在他胸膛,茉妮双手抵着他,意有所指地盯着他缠着绷带的额头,冷笑道。
“对女人我只知道征服,尤其是越难搞定的,越有挑战性,至于教训嘛……”他放在她头上的手臂覆上她的臀部,猛然将她压向他男性的坚挺,茉妮颤然的低端,单薄的衬衫掩不住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起伏。“我不但记取,更知道该如何报复……”他的唇压下来,在他铁钳似的怀抱里,那火炽的百分开她的双唇,而向来拼命抗拒的她,此刻竟毫不挣扎地任他强行侵犯。
她的反应遂令他抬起头,双手托住她的脸蛋审视着,他讶然地发现那双澈亮蓝眸充满桀骛不驯的直视他。他的拇指抚着她细嫩的面颊,低声道:“怎么,不反抗、不挣扎了,别说你投降了,看你这双眼,分明想撕了我!”
她蓝眸眯起,樱唇漾起了诱惑的微笑,原本放在他胸膛上抗拒他的双臂,慢慢地环上他的颈子,唇随之吻上他的喉咙。这转变的举动令李龙腾抚在她面颊上的拇指静止了,那向来半滤轻排的眸子,此刻对上那晴空般的蓝瞳,紧绷的气氛夹杂着激烈的欲流即将爆发。
“我不只想撕了你,只要看着你,我就想挖掉你的双眼,或咬断你的舌头,这样会比投降好玩吧……”她的唇随着热气呢哺来到他的唇边,不停地吻轻咬他的双唇道:“如何,你还敢吻我吗?大野狼!”
他猛烈地覆上那挑衅的红唇,像挑战她的话似的,狂野的舌头直探她口中,使劲的吸吮她柔嫩的舌,而怀中的她也环紧他的肩头,以相同的热情回应他。
片刻后两人交缠的唇舌方缓缓分开,她依旧被紧抱在他怀中,他握着她的下巴,沙哑地道:“你真是个迷人的女人,纯真与狂野都像你,第一次见面拼命抵抗我,仿佛我是个蹂躏处女的恶霸,第二次见面却主动迎向我,挑逗男人的方式像个高明的诱惑者,我快被你迷住了,告诉我,你是谁?如果你真是有心来接近我的,我可以原谅你,只要你今后老老实实的跟在我身边。”
“跟在你身边?”她露出明媚的笑容,环在他颈上的手来到他胸膛轻抚着,令他的心评然而动,蛊惑的伸出粉舌轻舔着被他吮吻过的红唇,仿佛搔动他心中蠢蠢的欲望,却眨着无辜的眼道:“我说过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那天不过是上天赐下的霉运,其实找是个天真不解世事的少女,却不小心落入了一头狼手中,两次见面你都像恶虎扑羊似地抓住我,现在还命令我跟在你身边,你不但是个花花公子,还是个自以为是的混蛋,我真怕你吃了我。”
“你在跟我玩游戏吗?”他双手占有地将她更加揽紧压向自己,让两人的身体恍若一体紧紧相贴,他坚挺的欲望嵌抵着她,明白的告诉她自己才是控制她的人。怀中的女孩垂下眼睑,李龙腾以为她为这亲昵的接触而羞怯,却没注意到她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怒焰。
她抬起眸光,纤长的手指开始解开他的衬衫,探进去抚着他裸露的胸肌,半咳半笑地微噘着唇。“你知道吗,我讨厌那些骄傲自负、对女人恣意妄为的男人,而且对那些人,找就喜欢玩游戏,所以,我好喜欢跟你在一起喔。”
李龙腾大笑,却也享受着她的调情,感受着花衬衫下游移的小手,带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饥渴悸动。“冷静、聪慧,而且伶牙俐齿,美艳、性感,却又令人感到纯真柔弱。”他的手缓慢地抚着她的背,唇则贴上她的。低语的抵着她。“知道你给人的感觉有多强烈吗?像酒又像火,醉人也灼人,无论你我的相遇是偶然或者另有目的,对你,我都誓在必得。”
“誓在必得。”怀中的人儿低语,随即漾开足以销魂人心的灿烂笑靥,抚在他胸上的玉手轻轻推开他几许后,迎视他的蓝空之瞳倏地燃起叛逆之怒,李龙腾尚来不及意会,就见她唇角扬起得逞的笑,脚上的膝盖猛然屈起用力撞向他两腿之间已高亢的欲望!
突来的重创,令李龙腾痛叫地弯下身去,怀中的佳人用力推开他,怒吼道:“李龙腾,别把任何女人都当作你可随意得了玩斤的对象,‘披着羊皮的狼’,哼,我没告诉你我就是那个一枪打死狼的猎人!”她朝他摔道,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李龙腾伸手捻之不及,且胯下的痛楚令他面色惨白地咬牙蹲到地上去,此刻,他真的相信阿曼说的,那黑发尤物是黑寡妇!他不得不如此想;因为这头母狐狸,居然故意撩拨他到欲望高胀时,给他要害一记重击,看来,如果这小妞真是有心来接近他的,对方的目的肯定是要断他的男性能力!
“小贱人,哪怕掀了达卡拉斯,我也要将你揪出来,一旦让我得到你,你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相信我有更贴切的方法还你!”他怒骂的发誓,深呼吸地仰头,咬牙切齿忍住那重创的痛苦。
该死的女人,第一次见面敲得他头破血流,第二次见面,故意戏耍他,再一脚踢中他男性要害!他,李龙腾,堂堂李家总裁,向来是女人将他捧得高高在上,盼求他的垂爱,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手中,败得如此狼狈、如此窝囊、如此……不堪!却偏偏让他这么想要。这么想得到,甚至……不惜任何代价。
这时逃生门开了又关上,有人进来了。李龙腾一抬头,就迎上了蹲在他眼前与他平视、双手支着下巴、笑得很阳光的何知涛。
“你……看到了?”李龙腾怒瞪他。
“只知道有个女孩子跑进逃生门,后来看到她神色慌张地奔出来,再看到你现在的情形我就完全明了了。”他看着李龙腾那愤慨、不自然的神色,眼角的笑意和嘴角相映,看戏的表情不言可喻。“你最近拼命要找的人,就是那个女孩吧!”
“阿涛,你识相的话,最好相信我现在很想杀人,所以别跟我说任何废话!”
“龙,别这么不近人情嘛,看看你只要一遇到那个女孩,连番受伤不说,连平时的沉着气度都失去了,可见那个女孩不是你命中注定的克星,就是你碰不得的。不过,身为好友,我给你一点个人修行多年的忠告:男女间的情缘,第一次相遇是命运;第二次是缘分;第三次就是机会了。现在命运证明了你们的缘分,再有第三次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了解吗?国际花花大少。”何知涛调侃、取笑、苛损兼有之地拍拍好友的肩。
“谢谢,你说完的话,可以滚了!”
“别这么好心没好报嘛,我可以顺便扶你一把耶,你站得起来吗?”他意有所指地瞄瞄他受创的要害。
“用不着你这猫哭耗子的家伙装好心,这一击还打不倒我,你别扯我后腿我就很感激了,所以,请滚!”接二连三的让同一个女人戏弄,且都在好友面前备受取笑之辱,李龙腾有再好的修养想不发作都难。
却见何知涛毫无离去之意,只是加深那阳光的笑容,和气地道:“龙,你知道外面有很多媒体记者吗?”
“那又怎么样?”
“我当然不会希望我的好友,香港李家总裁,堂堂名流之权贵,让女人整这么惨的事被拿来大炒特炒,毕竟那不是普通的八卦绊闻,而是男性尊严彻底被毁,以后每走到一处,大家就会用关切的目光看向你……男性骄傲的地方,然后问你伤好了没,不要紧吧,有没有——”
“多少钱?”李龙腾冷冷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滔滔大论。
何知涛亮出那口可以拍牙膏广告的牙齿。“龙,我就是喜欢你这么明大理识大体,虽然私德不太好,可是我都当你是迷途的羔羊,值得拯救,若是林少纶那家伙则是完全堕落到地狱去,没救了!”
“何大善人,快点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否则我宁愿牺牲名誉,也胜过被你这公益之奴吸血强!”
“五十万美金。”他笑得很朝阳、很灿烂,正是亲朋间有名的魔鬼一笑。
“阿涛,你别胃口越养越大呀!”李龙腾拒绝。
两人互不退让的挑眉互瞪。何知涛再次开口:“那个女孩子既然出现在会场上,一定会被录影机摄到,今天的摄影都会制成带子,你既然要找那个女孩的这卷带子…”
“带子给我!”李龙腾猛然抓住他的肩膀。
他那突来的迫人模样令何知涛一愣。“龙,从你十七岁发生那件事至今,还是第一次看你对一个女人这么紧张。”
“废话少说,不管多少钱我都给,把带子给我。”他神愤怒然。对这神秘的黑发少女,他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在胸口悸动,更何况她还故意利用两人间的情欲戏弄他,重创了他的男性尊严,无论她是纯真的处子或者老练的娼妓,甚至专门伤人的野猫。他都誓得她才干休。
“你都这么爽快了,我有什么问题?”何知涛举着手投降地接受。
他一松手,何知涛便站起来耸耸肩膀,看着也已站起的李龙腾,正色道:“龙,你对这女孩的眼神就跟当年对方兰媚一样,危险、可怕,或者,我不该将带子交给你,我不想你伤害别人,更不想你再受伤害!”
李龙腾看着他,眸中浮出少见的冷恻笑意道:“既然都说我认真起来危险可怕,那根本没有人能拦住我。放心吧,真到那时候,她也不见得会像兰媚一样死在我手中,至少我不希望这样。”
何知涛望着推开门的他道:“你才见了这女孩两次面就已经说出这样的话,我看那女孩的个性可不是很好对付的,这一点跟兰媚很像,不,应该是更难缠吧,因为她两次都在你身上留下杰作,再这么发展下去……”他寓意深远的哨然。“你早晚会为那个女人疯狂!”
“可能吧!”李龙腾回头望着他,唇角扯出往常的潇洒轻笑。“阿涛,你不是老希望我遭到报应,看来你也是嘴硬心软嘛!”
“别往脸上贴金,你要是出事了,就少了个可榨钱的对象,毕竟留个会赚钱的花花公子,虽然四处玩弄女人,若能够敲出钱来做大事,也算小过赎大罪。”
“是吗?”他笑着往外走去。
香港,九龙
“世纪之厦”为李氏家族之企业大楼,五十层楼高的楼身恍若明镜构成,水弧的流线造型充满未来派建筑风格。其四十楼以下为各个部门体系,四十一到四十五楼则为高阶主管级所在,再其上则是李家企业之龙头所在了。如镜的楼身映着蓝空晨曦,日落后则又映出了晚间的霓虹辉灿,在柿此鳞次的商业大楼中,有如一面大型的城市之镜,令人感到其卓然的独特。
李龙腾站在“世纪之厦”最高楼层的落地窗前,望着眼前这片繁华的都市丛林,专注的眸子显得遥远,唯有手中的烟始终固定的送到主人口中,袅袅的白烟由那情懒做抿的唇中轻吐,透过眼前那晕开的薄雾,底下的繁华城景此刻看来有如海市幻影。
他轻叹地将目光望向远方的边际,晴空万里无云,阳光辉映下显出它轻幽的渐层。从达卡拉斯回来已半个月了,他脑海中再次浮出那二次相遇的黑发尤物。清与艳的面庞,无邪和媚惑的气质,一对幻化般的无双蓝眸,望时清澈无暇恍若晴空,而蓝瞳深透处,却又涌出一股令人极想一探究竟的神秘。
想到那两次短暂的肌肤之亲,云缎般的乌丝在他手指缠绕,玲珑的娇躯惹火的在他怀中扭动,细柔的唇瓣欲拒还迎的轻咬着他,这女巫、这野猫撩拨得他心底最深层的野性都快挣脱而出。每每忆及此,一股烧灼的热力瞬间从下腹伴随着另一种难言痛楚窜起,因为他可没忘记第二次见面时,这野猫一脚重创他男性骄傲的事。
这黑发蓝瞳的女孩究竟是何来历?两次的相遇是偶然,或者是别有心机?
为了这个神秘的黑发美女,在达卡拉斯他花费了相当大的心力寻找,却毫无所获,连何知涛拿给他的展览会带子,也只是猎取到这女孩的半侧面背影,正是他在影控室的萤幕上所看的,惊鸿一瞥的便又隐入人潮中,短暂得让人无迹可寻。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清楚的知道他是谁,因为她临走前对他叫道:“李龙腾,别把任何女人都当作你可随意得手玩弄的对象,‘披着羊皮的狼’,哼,我没告诉你我就是那个一枪打死狼的猎人!”
一枪打死狼的猎人!他摇头一笑,看来这次他可遇到对手了。他再次远眺天之边际,悠然地道:“想对付我这头狼不是拿着枪硬充猎人就行的,只怕你到最后反被狼猎了,小红帽。”显然他对她的角色心中早已定论。
这时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叹口气的将心绪拉回,看到应门进来的老者,李龙腾连忙捺熄手中的烟,迎上去。“祥叔,怎么你老人家亲自来了。”
“请不动你李家大少爷,我只好拖着这把老骨头亲自来找你,人老了,说的话也没人当回事,只能自己知趣一点。”这个五十多岁威仪颇具的老者竟对李龙腾用着教训的口吻,身分显然不轻。
“祥叔你说笑了,在李家,你和父亲不但像亲兄弟,更有着过命交情,父亲若是第一把交椅,谁敢说你不是第二把。”李龙腾扶他坐到椅上,命人奉上茶。
“你父亲这个第一把交椅,都没叫你们这四个晚辈放在眼里,我董祥这第二把又算得了什么,毕竟在你们年轻一辈眼中我们这些所谓的长辈,都只能算是过气的老家伙吧!”董祥看着他,那双历练的眸光透出冷笑,径自地端起茶喝。
他从年轻时就跟在李老爷子李承畴身边,再加上李家四兄妹自小就由他负责照顾,所以他在家族的地位非常受人尊敬,在家族中除了李承畴之外,唯一对他们四兄妹的所做所为,敢直言无违批评的,就属这位他们敬称为样叔的人了。
李龙腾坐到一旁,听着他的话,只是微笑道:“祥叔,说这话不是教人为难吗,我们四兄妹自小就由你负责照顾,你的位置无人可取代,谁敢对你不尊敬我们也不会容许。”
“是吗?”董祥放下茶杯,幽远的声音像在追思着一股逝去的往昔,也有几许沧桑的凄凉。“长辈对你们而言也仅只于此吧,尊敬地拱起来供奉,不让人冒犯,也不希望这供起来的人下了这个供台,干涉你们任何事情。唉,我只想到美国陪老爷子安度晚年,却为了他的嘱托,留在这儿看你们年轻一辈造孽!”
“祥叔今天是为什么事而来?”面对他的数落,李龙腾习以为常的一笑。
董祥叹息,往后一靠道:“李家的大权现今在你身上,或许应该说你和虎啸共同掌握,你们兄弟俩的能力确是这几代当家主最出众、最厉害也最……无情,连对自己的叔伯辈,只要犯了错,总是半点情分不讲的做出处置!”
李龙腾眸光微凝。“是大伯还是三叔叫你来的。”
“谁托我来,有何差别吗?”董样看着他。“你李家大少和二少真。心想对付一个人,无论多大的人情来讲都是没用,只是早晚的差别,而无放过对方的结果。”
对他的话,李龙腾放声而笑。“祥叔,我们是你带大的,对我们兄弟俩的个性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你已经这么觉得,为何还来找我?”
董祥也沉着的一笑。“如你所说,你们是我带大的,对你们四兄妹每一个的个性我只怕比老爷子都还清楚,所以,我知道事情最后的关键在你身上。”
“祥叔,这话错了,人尽皆知家族内部的事由虎啸负责,我只不过协助他,二弟做事是比较紧迫盯人,如果这件事样叔你执意要为大伯三叔他们出面的话,我会要虎啸留点情面的。”他眯起眼,优雅地交叠着双脚,手指支着右半侧的额头,半垂的眸光透出精锐的凛意。
董祥却摇着头,抖擞的神情是老练的机智。“我说过,你们是我带大的,对你们兄妹的个性,我比每个人都清楚。虎啸看来绝情孤傲,不让对手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却不会赶尽杀绝,而你……看来温和潇洒不羁,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是赶尽杀绝的人,你是标准的笑面虎,你的和善都是让对手掉以轻心的,你说,这件事的最后关键是不是在你?”
李龙腾没有说话,抬起半垂的眸,犀利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老心不老,且还沉智敏锐的长者,岑寂半晌后,他才又扯出唇角的笑容道:“笑面虎!唉,有人说我是狼,祥叔你又说我是虎,既然我如狼似虎,祥叔你又是这么了解我,不怕我对你赶尽杀绝?”
董祥意会断然地道:“你不会,因为你心中非常明白,我虽不是李家人,一辈子却卖给了李家,我这条老命,全为老爷和你们四兄妹付出,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李家、为你们,包括今天的事。”
李龙腾站起来,摊手无奈地道:“我投降,我们都明白这些事,又何苦还针锋相对,祥叔,大伯、三叔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和虎啸会有分寸的。”
“龙小子。”董祥叫着他在长辈间的小名。“我们毕竟都是中国人,辈分伦理观念看得很重,且李家是个渊源深远的传统家族,你虽是家族的掌权者,很多时候还是得靠老关系、老交情才行,这就是中国人的家族情义,所以放过你大伯、三叔吧,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这也是你父亲期望的。”
“父亲!”讲到父亲李承畴,他的眸光略暗。“他有消息来吗?”
李龙腾和李虎啸从成年起,生母去世后,所做、所为的处事方针就一直和父亲李承畴大异,他们傲然。不择手段,对父亲那种步步为营,从不主动出击的守成作风深感不以为然。尤其当李龙腾接掌家族大权后,莱茵家族的问题更是他们父子间的摩擦起火点。当李龙腾将那纸长辈所定下的婚约书当成商业筹码后,李承畴更明白他和下一代之间是完全无交集了,只能说老一辈重情义,而年轻一辈重权势,李承畴隐居美国旧金山的华人街,一段时间就命董样回香港来看看,也只是想了解儿女近来的动向,尽父亲的心意。
“是的,老爷子昨天从美国传来讯息,要我告诉你,当年大老爷贵为上一代的掌权者,却不栽培自己的儿子,反而因欣赏喜爱你这个晚辈,而极力扶你这个二弟的儿子接掌大权,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你和你六叔,还有他妻子方兰媚在公海所发生的……憾事,双方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决裂的地步。这件事在很多家族的长辈中还记忆犹新,所以别再有任何落人口实的机会,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董祥站起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
“咱得他们一个个都被我杀了是吗?”李龙腾冷笑。“既然父亲都出来说话了,我如不照办岂非不孝?只要大伯和三叔别为了扯我后腿,而勾结外人动摇李家事业,他们想在家族中怎么勾心斗角的对付我,我都不再追究了。”
“我会传达你的意思。还有,陆云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云?”李龙腾眉头略蹩。“我不是已将她父亲调到伦敦分公司去了,还有上栋郊区别墅安置他们全家,而且还依她的兴趣帮她申请学英国的专业设计学校,一切费用都由我负担,怎么,这小丫头嫌不够呀!”他一笑。“那就看她还想要什么,我能给的,都行。”
女人爱贪、爱炫。需求无度,他很清楚,也很乐意满足她们的要求,因为这是女人的权利。只是在他记忆中,陆云这十八岁的小女孩看起来好像较单纯无心机,是所有跟过他的女人中最年轻的,原来女人应有的特质她到分手时才表现。
“你以为她要这些吗?这种小女孩,年轻、单纯、死心眼,她玩得来你这种花花公子的游戏吗?看得懂你帮她规划安排好一切,就是摆明要分手,这种好聚好散的游戏规则吗?当初就警告过你,别招惹这种清白人家的好女孩,尤其小女孩年轻幻想高,把爱情当一切,绑手缠脚的很容易出事,你看着办吧!”李龙腾深叹口气。“我会解决的。”
“我说你有空也该回李家大宅看看,这段期间虎啸到澳门去了,你那对宝贝弟妹都快将李家大宅整翻了!”
听到行云流水的事,李龙腾露出纵溺的笑容。“我跟虎啸长年在外,没尽兄长责任,所以行云想做什么,就随他们去,这是我跟虎啸唯一能给的手足之爱。”
“手足之爱!”董祥摇摇头。“这两个小鬼就是有你们当靠山,才这么无法无天,小心爱之反害之。”
“行云流水自己有能力撑起一片天,不用靠兄长的关系,他们只是很明白怎么运用兄长的纵容而已。”wωw奇Qisuu書com网李龙腾扬起微笑,对自己的弟妹充满兄长的骄傲。
这晚,“金碧园”里举办的酒会盛大而隆重,主人李应泽是李家长辈,以李家在当今的地位很多达官要人都应邀出席,今晚是为了庆贺李应泽的第一个金孙弥月所摆的满月酒。中国人重视第一个长子、长孙,又生性酷好宴请宾客以热络交谊,所以总是很能找名目设宴摆酒,多亮相应酬也能保持自身的社交知名度。
李龙腾在董祥的百般苦劝下,才出席这个由他三叔所举行的满月酒宴,以示他和叔伯间所谓的外传“误会”已冰释,给大家一个好台阶下。
外界对他们家族内哄早已传得风风雨雨,所以今晚从他一进“金碧园”,一些驻守一旁伺想捕捉要闻的媒体记者,便团团围住他,闪光灯更是耀眼得像没停过,李龙腾一贯以无拘的笑意从容应对,直至他三叔李应泽听到他来后,诚惶诚恐的相迎出来,两人开始在媒体面前握手热诚的相拥互道嘘寒,以亲和的举动打破近日来传闻甚嚣的谣言。
“大伯没来吗?”李龙腾进了宴会场地后搜寻地问道。
“这……你大伯近几天身体不好,在家养病,已经差人送贺礼来致意了。”李应泽面带难色地勉笑道。
“是吗?”李龙腾唇角叼笑,心中了然。他的大伯是自尊心最倔傲的,绝不会轻易接受这样的握手言欢方式。
“大少爷,既然大老爷子身体不好,你是叔侄辈,理该找个时间去探望才是。”董祥在旁暗示要他放低身段,别再跟其他长辈闹下去。
“不、不,不劳烦,等大哥病养好了,改天他定会办个宴会请大家聚聚的,董老就别为难世侄了。”李应泽连忙摇手回应,他怕要李龙腾纤尊降责而惹起了他心中的不快,会为大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却潇洒一笑,拿出怀中的烟盒递了一根给李庆泽,像个尽责的晚辈帮他点燃道:“三叔,自家人别净说这些,不要说大伯当年全力助我坐上李家掌权人的地位,光我身为晚辈就理该亲自登门探望,别担心。”
“好说,只要侄儿你有这份真心意就够了。”李应泽拍拍他的肩,话中有几分释然与无奈。叔侄俩的态度也因而有了几分热络。
当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李龙腾藉方便之名离桌,走到屋外一个小花圃呼吸着夜晚的空气,暂离酒宴上的喧嚣。望着天上的弯月,他不由得又想起在达卡拉斯的黑发少女,现在他已将寻人的事情,交代给尚在达卡拉斯的何知涛与霍希曼,至今已过了半个月还是毫无消息。
他竟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如此执着,也如此着迷。每当望着星空的夜,总会浮出她的倩影,诱人的娇躯曾在他怀中相倚偎,调情的呢哺笑语,蓝瞳却闪动纯真的灵秀,逗得他心猿意马,如此矛盾的特质和他体内那股藏在文明外衣下的狂野共鸣般的相呼应,世上竟有一个和他如此相匹配的女孩,无论她是谁,他都一定要得到!
当他转身走进通道,要返回宴会厅时,走道前方迎面走来一个娇小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对方穿着艳红的细肩带连身洋装,显目的颜色突显她曼妙的身材,也令她修长的美腿在短裙下一览无遗,可是她的面庞半覆着长丝中,只见到那双美目直视着他,明显是为他而来。
“小姐,你……”李龙腾正为她异样的行为感到疑惑,对方却不待他说完话就拉下覆在脸上的丝中,露出一张年轻俏丽的脸蛋。
“陆云!”见到眼前的女子李龙腾讶然。
“见到我让你惊讶,还是你以为你已经打发掉我了?”她朝他走来,表情是哀伤欲绝的。“为什么?我什么都给了你,你现在却想甩掉我,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明知道你是花花公于,明知道你对女人没有真心,却还傻得以为自己跟那些女人是不一样,我不要你的钱、不在乎你的权势,我真的爱你……如今……”她哽咽,她逐渐缩小两人间的距离,李龙腾见到她手上拿着的利刃。
灯光下,刀身反射出森然的锐芒,李龙腾瞳眸一颤,心中某处涌起了曾有的往昔记忆,他的神情瞬间痛苦而僵硬。
“我不要离开你,既然得不到你,我要你跟我一起死——”她恨声咬牙,举起利刃朝他奔去!
利刃划过空气随着她的冲势刺向他,骤来的力劲令两人一同撞上身旁的墙壁,烧灼的剧痛瞬间从腹部传来,李龙腾感觉到一股热流正沿着腹部淌下,他拥住她,两人一起缓缓跌落于地!同时另一声男子的高呼声骇然传来,一个正走进通道的男子见到这吓人的一幕后,惊呼地转身冲进大厅去求叙。
陆云在他怀中抬起头,泪如雨下,颤着唇问道:“你……为什么不躲开……你明明可以避开的,你有机会的…”
“这……是我欠你的,我该受的……”他痛苦地一笑,抚着她的面颊。
“不,我不要你这样还我,我说过,我要跟你一起死——”她想抽出他腹上的刀刃,却为李龙腾阻止。
“小云…别傻了,你死了也没用,我……不会属于你的,因为……我不爱你……”他捧起她的面庞,受创的伤害让他低吟出声。“你还年轻,看清楚,以后千万别爱上像我这样的男人,不值……”
“为什么,到这时你还对我说这种话,你真是残忍——”陆云哭叫着。
这时杂进的人声传来,李龙腾将她的面庞紧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呼吸痛楚地道:“大厅很多媒体,你要是曝光了,一辈子就完了,千万别……让人照到你……”
董祥带着人首先赶来,李龙腾看着蹲到身旁的他,扯着虚弱的笑容道:“祥叔……如你所言,出事了……我真是自作自受,对吗?”
董祥老迈的手颤抖地抚着他的额头,看着这一手照顾大的少爷和那淌了满地的鲜红,他喟然:“就算如此你也不会改,是吗?”
他笑,唇已完全苍白无血色。“祥叔,你是……最了解我的人。”这时另一群人冲进通道,媒体的闪光灯也开始闪起,李龙腾拥紧怀中的人道:“我不想……让她曝光受到伤害,你保护她……”他勉力地说完,黑暗就攫住了他!
“龙、龙,你不要死,对不起,我错了,龙——”陆云哭着叫唤已昏迷的他。
“你懂事一点就闭嘴,掩护好自己!”董样严肃的声音随着一件衣服罩到她头上。
这时李应泽赶到,神色凝重地和董祥交谈后,开始命人驱散人群,拿屏风围起保护当中的人,直至救护车抵达。
董祥朝身旁的心腹附耳道:“联络在澳门的虎啸少爷,告诉他今晚的事。”
医院的图书室里,陆云忧虑地坐在一角,她想陪着急救中的李龙腾,董祥却命人将她请到此地,且门口还有两个彪形大汉站岗。招待室内是寂静的,有的只是她喷咽的抽泣声,随着时间的流逝,慌乱的感觉增加她的不安与心焦。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度打开,她惊恐地抬头,一个英挺的男子从过来后就冷冷地瞪视着她。
“陆云小姐?”对方进来后权威地问道,看到她茫然点头后,才关上门走到她眼前坐下。
她看着对面这个和李龙腾极为相似的男子,对方昂扬的身高和坚毅的下额流露威严的自负,眉宇间的神采却低凝着清冷的倔傲,除了那抹气韵的神态相异之外,他和李龙腾无论身材、体格都恍若一个模子般,但是,予人的感觉却如火与冰,迥然不同!
“这是今晚最后一班到伦敦的机票,我希望你拿了以后,永远离开我大哥,按照大哥原先对你排定的计划,好好的展开你未来的生活吧!”李虎啸将机票掷到桌上,冷淡的口吻不带一丝暖意。
“我不要这些,让我看看他,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没事了,我——”
“够了!”虎啸冷喝地打断她。“你对家兄的情意和关心到此为止,今晚你所做的事已经够多了。我再说一次,拿着机票今晚就离开香港,永远别出现在我大哥面前,听懂了吗?”
“不,我不要,你没有资格要我这么做,我要见龙,他不会这么狠心对我的,你别想趁他昏迷的时候赶我走,让我见他——”她呐喊地哭叫着。
“陆云小姐!”虎啸猛然拍桌站起,他双手撑着桌面倾身向她,眸中射出凛怵的锐芒。“我希望你明白,我跟大哥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低声冷笑,阴寒的调子教人从脚底发颤。“大哥对周遭女人很保护,除非背叛或者别有意图,否则他绝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跟过他的女人。但,我李虎啸,不管是谁,哪怕是个弱女子,只要犯到我,或者伤害我最重要的人,我都要他付出最惨重的代价,诛连无辜亦在所不惜,当狠则狠,我是绝不存妇人之仁。你最好相信,因为你伤到的人对我不但重要,还是我最亲的人。”
“你……”看着他,陆云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惧。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他朝桌上的机票示意地抬了抬下颚,便转身往外走,握住门把时,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执着于不属于你的任何事情,只会为你及你的家人带来难以承受的后果,这些话,你当它是命令也好,威胁也行,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已开门出去。留下身后的屋内,一个梦醒、梦碎,紧握住机票痛哭失声的女孩。
当李龙腾缓然地睁开眼,看到映入眼睑的面庞时,他躺在病床上虚弱地一笑道:“看你这脸色是很想骂我,还是干脆再补一刀让我真的去见李家祖先好了!”
李虎啸冷凝他半晌,才道:“对你这两项提议我都很想做。龙,你在搞什么,玩女人玩到差点连命都没有,以你的能耐会摆不平那个女人,避不过那一刀?”他们兄弟仅差一岁,两人无论做事、对话向来直言直呼对方,常人所谓的兄友弟恭根本不存在他们之间。
李龙腾闭上眼,说出的话却不改其玩笑本性。“我想试试看被一个爱自己的人刺杀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你下次还想找这种刺激时告诉我一声,你的三个弟妹会很乐意效劳,而且不只一刀,千刀万别都随你!”
“看来我的老虎弟弟真的发威了。”李龙腾睁开眼,又是懒洋洋的口吻。
李虎啸对上他慵懒的眸子,横眉一竖,猛然一拳打在他脸颊边的机头上,神情怒然却低哑着声,咬牙道:“如果你不是身受重伤,我一定狠狠地揍你一顿,你不会知道我接到消息时,心中的感受!”
李龙腾迎上弟弟那张已不是平日清冷淡漠的脸,而是急切的忧虑与愤然,他深深一叹,平静地说:“虎,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虎啸轻睨他一眼,收起拳头。“过几天等你伤势稳定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要将你移回赤柱的李家大宅,没问题吧?”
“都表明我的意愿不重要了,我哪敢有什么问题。唉,我这在外人人尊畏的李家总裁,一遇到弟妹就完全投降。”他很是感叹地道。
虎啸只是淡然地道:“不问造成这一切的女人怎样了?”
“何必问,看你在这我就知道了,希望你别吓她太厉害,她毕竟才十八岁,太年轻了。”
“既然知道,还去自找罪受广他火了。“行云流水已经等着你回李家大宅,打算好好‘照顾’你。”
行云流水再加上情绪正当发机的虎啸,李龙腾真的为未来感到难受了,他只好道:“记得,回李家大宅以前,先带我到李家宗打,让我跟祖先好好上灶香,保佑一下在弟妹照顾下的我。”
璀璨的阳光在蓝天下映出海天相连的壮阔,金色的朝阳洒在海面,相曾涌起的浪花激开生命的奔腾,洗礼细白的沙滩,共织海的无边与沙的浪漫。
海风带着浪潮的气味拂来,一个漫步在沙滩上的少女,迎着它深深吸气,像要吸进它独特的清新与海那永不灭的生命朝气。当她红唇上扬,漾起满足的笑容时,那湛蓝的眸晶莹闪烁,清灵的柔媚与无邪恍若晨间的海所幻化,甩起流云的黑发,清脆的笑声开始随她赤脚的双足,追逐海浪。
当一名老者身旁跟着两个保镖往海滩走来时,她快乐地扬手高呼。
“祥叔,我在这!”茉妮挥舞双手。在浪潮间爆戏的她,有颗赤子的童心。
“你这丫头,每次到香港就径往海边跑,也不加件外衣,你要是着凉了,不但你在英国的爷爷骂我,连在美国的老爷子都要责怪我了。”董祥慈爱地朝她叨念,要身旁的人将带来的外衣递给她。
“祥叔你太紧张了,怎么你们每个人都将我看得这么弱不禁风,我的外表应该没给人家这种感觉吧!”话虽如此,茉妮依旧接过衣服穿上。
“丫头,你给人的感觉就是太逞强的想要独立当大人,才会让人觉得你都没好好照顾自己,看你,今年好像比去年瘦了,你在国外读书三餐吃的好吗,还是都喝水而已?”董祥心疼地拍拍她的脸。
“还说我,才来几天,就看你憔悴好多,再这样下去,你老得那么快,我都不敢拿你当结婚的对象了。”茉妮拉着他的手臂,撒娇似地亲亲他的面颊。
“丫头,祥叔一把年纪了,心脏禁不起你这么诱惑!”董祥大笑地拍拍她的手臂道:“来,陪祥叔在海边散散步。”
他挥退身后的人,示意他们在原地等待,茉妮搀扶着他,在沙滩上漫步着。
“回法国前,记得先去美国看看老爷子,他这一阵子可真是念你念得紧。”董祥叮咛的交代。
“那还用说,每年寒暑假回法国家前,我都先来看你和uncle,不是先去美国或是香港,则看那时的情况而定了。”
“怎么,东尼还是将你盯得那么紧?”董祥会意地笑。
“您不晓得,东尼堂哥真的把我当成他的责任,以监护人自居了,处处想掌握我的行踪,每次都得跟他玩迂回战术才脱得了身。”她颇感无奈。“就因为他个性火爆且偏见重,只要跟李家有关系的,他都当洪水猛兽禁止我靠近,每年我来探望你和uncle的事,只有爷爷知道。”
“别怪他,东尼这孩子是真情的率性,再加上龙腾虎啸这两个家伙近几年对莱茵家的所做所为,要不生气,可真是圣人了。”他叹息,却又略感一丝安慰地道:“幸好,年轻一辈的不和,老一辈的交情还在,老爷子和你的父母都是知己至交,你小时候老爷子更将你当女儿似的疼着,四、五岁时还将你接到李家住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在他们去世后,两家的交清会演变至此,最令人挂心不舍的就是你这丫头了,所幸,莱茵家的老爷爷通情豁达,能让我们看着你成长,也是一件令人宽慰可喜的事。”
“祥叔,别说了,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茉妮望着阳光灿烂的海面,泰然一笑。
“不,”丫头,苦的是你,从小时就受制于这纸长辈所订下的婚约,至今还无法得到公平的对待,事情不该是这样……”董祥长叹不已。
看着他黯然的神色,茉妮轻声地道:“祥叔你别这么说,没有人能预料未来会怎么演变,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后代能更好,当年父母虽然擅自决定了我的未来,可是他们就是太爱自己的孩子,确信他们的选择没有错,才会如此做,错的是环境与人心是会变的,这一切的一切我不怨、也不怪,我只能学着面对,因为你怎么能怪一件事的出发点是为了爱你呢?”
董祥看着她,心中感伤地道:“你是个好孩子,懂事、坚强,总是为人着想,我和老爷子多么希望你能嫁进李家,可是……”他苦笑。“龙小子如此造孽,竟然拿着婚约当成可威胁的利益,是李家对不起你……”
“祥叔你不要这样……”茉妮看着忧伤的他,也不禁声地带着便咽。“这些事跟你们没有关系,我说过没人能预料未来会怎么演变,而且你说了,年轻一辈的不和,老一辈的交情还在,我们两家的关系虽然演变至此,但,有一件最让我高兴的事是,祥叔还是我的祥叔,uncle还是我的uncle,你们对我的一切不因任何事而改变,这样就够了。”
“孩子,你就是这么体谅人,不愿让任何人为你担心,小子真是没福分能娶到你……”董祥激动地握紧她的手。
茉妮微笑地想改变话题。“祥叔,看海就是要忘记一切不愉快的事,别老是为往事伤神,况且我才不要嫁给那个情妇满天下的花花公子!”
董祥笑着摇头。“你不懂龙小子,游戏人间的态度和荒唐的生活是他的保护色,除非是怀有心机的女人,否则对任何跟过他的女人,他绝不会伤害,也不容任何人伤害她们,总是给对方安排最好的生活,以求好聚好散,对每个女人他都如此,理智而不付出半点真心。”他望向远方的群山起伏,话中有着深深的喟然。“他一旦动心,是很疯狂的,因为他的爱情观很可怕,是偏执的占有……会要对方付出生命!”
茉妮为他突来的话涌起了莫名的不安,和他在达卡拉斯两次不期而见的相遇掠过脑海,寒颤划过心头,此时身旁的董祥却停下脚步来。茉妮抬头看到前方一株偌大的豪宅,深储的墙色攀满岁月的爬藤,也有份威仪的庄重,古老的参天大树绿荫蔽天。
“李家大宅。”她幽然道,印象中的建筑唤起儿时的记忆。
“还记得你四、五岁时那两年的夏天,都在此度过。”
茉妮心中涌起难言的感受。“四、五岁的童年……应是记忆遥远,却令人刻骨难忘。”
因为在四岁那年夏天,两家长辈在此为她定下婚约,第二年就举行了对外公开的仪式。她在李家的童年时光该是苦乐参半,幼年时初见龙腾虎啸并无多大的印象,倒是跟差不多年龄的行云流水玩得很开心,当时十五岁的李龙腾正处成长时期,很少跟他们玩在一起,且那时的李龙腾已非常有女孩子缘,常见他身边围着一群女孩。李虎啸倒是多会陪着他们,教他们读书认字,较有兄长样子。
直至有一次几个年长的女孩拿她开玩笑,将四岁的她带到一处离毛子较远的大树林里,还恶作剧地将她放到高高的大树干上,吓得她完全不敢动,只得放声大哭,李龙腾循声找来,才将她救下,当时的他不停地安慰在怀中哭泣不已的小女孩,也是第一次他让她觉得温暖安慰,这次的事件让父母益加欣赏这李家大少,才订下了这纸婚约,等第二年这纸婚约立定后,李龙腾却对她视而不见了。很明显是为长辈擅自做主的举动生气了,但年幼的她对此并无多大的感觉,小孩子有的是同年龄层的玩伴,对这种未来的事根本没概念,更别谈放到心底。
“丫头,这几天在海边戏水离李家大宅远点,这三个月来李家龙盘虎踞。”
“龙腾虎啸都在?”茉妮颇感微愕。“你不是说除了逢年过节,他们多半不在李家的,发生什么事吗?为什么他们都回到李家老宅了。”
“还不是为了龙小于,不提了,他那本风流烂帐,算不完的!”董祥无奈地一挥手,显然不想再多谈。“走吧,回去吃早饭了,趁你在香港的这几天,多陪祥叔四处走走。”
李龙腾驾着银白色的敞篷车奔驰在滨海公路,他鼻梁上的墨镜映出眼前的黄昏景色。当他快接近李家大宅的时候,望着一旁浪涛轻拍的沙滩,绚丽的霞光点染晕艳的色彩布满海面。不禁驱车至一旁停下,走入沙滩上。
在老宅休养了三个多月,半个月前他伤势痊愈后,就经常来回九龙、赤柱,他和虎啸拟了一套新的作业流程,打算将工作重心移到李家大宅。近几年他们都以工作为重,这几个月四兄妹齐聚在李家大宅,令他们兄弟俩觉得是该好好的将那失去已久的家族欢乐寻回。
家族欢乐!他拿下墨镜,远眺着前方,西沉的落日在碧海中摇荡。夕阳西下是一天的终了,朝阳升起是一天的开始;李家传到他这一代,企业的拓展可算旭日东升正展灿烂,但若论亲族间的长辈情分,只怕是日薄西山的余光之华。尤其自从十五年前的事件之后,他低笑地摇头,再次望向大海的眸竟有着沉郁的忧伤。
被一个人因为爱你而举剑刺杀的感觉是怎样的?因为爱所以不想分开?却又因为得不到而挥剑相向!用下深情却是单向的付出,不悔的真爱也只是自作多情,最后因承不住这残酷的真相落得玉石俱焚。
纷乱的思绪泉涌而上,难忘那十七岁的轻狂,誓言得到所爱的女人,却无法接受对方始终未曾爱过他。于是,因爱生恨,报复与嫉妒扭曲了一切,设下可怕的计谋造成永难挽回的憾事。当他拿枪指着她,告诉她只要她跟着他、只要她属于他,他愿抛弃一切,哪怕她年长了他十多岁,他亦不在乎,只要拥有她,一个艳若牡丹、热情如火的女子,方兰媚!
当时年少的他,风流情事已多如江水,对唾手能得、送上门的女人从不多加珍惜尊重,骄矜的环境与天纵的外表,令他对一切深觉理所当然。直至一个少女因他而自杀,少女的双亲找上门,哀求他见女儿一面,他却置之不理,因为对这样的女人他早无兴趣。
然而方兰媚知情后当场甩了他一巴掌,愤然怒叱:“想当花花公子,想当自命不凡的风流种,就请你先当个男子汉,有点担当,不要只会让跟过你的女人受到伤害!”
是的,她敢爱敢恨,个性强烈,总是率性而为,却又充满东方女子的坚韧不屈。无人不被她吸引,无人不为她陶醉,像烈焰,有着叫人不惜飞蛾扑火也要一亲芳泽的媚力,连向来是女子注目焦点、见多各类佳人的李龙腾也不禁为她吸引。也因此,他对身边的女人一改态度,但自这件事之后,他的心完全沦陷,对她的爱苗深种。
但,她却是他碰不得的女人,因为她是六叔的妻子,如此抢眼如火的烈性佳人,竟是他那温文尔雅、瘦弱多病的六叔李英华之妻。
在李家上一辈的六个兄弟中,李英华排行最小,他是父母晚年得子,和李龙腾不过相差四岁,他大哥李鼎裁接掌大权后,对病弱的么弟照顾得无微不至,与其说兄弟,不如说对这个小他四十多岁的么弟,两人之间更像父子。而对么弟迎娶一个年长且离过婚的女子,李鼎裁不表赞同,却因在见过方兰媚后,和李英华毅然坚决的态度而软化退步。
在同一辈中,龙腾虎啸深受大伯李鼎裁之欣赏疼爱,他们少年英才慎谋果断,而李龙腾更因是长兄,令李鼎裁为大局舍却亲生儿子,排除一切异议决定扶李龙腾为接班人。
当他十七岁,李鼎裁宣他为李家下代当家主持时,他对方兰媚的感情也已深不可自拔,他想要方兰媚、想得到方兰媚,这个欲念日夜啃蚀他,于是他不顾一切地对她表露,而她愣了一下后只是笑着拍拍他的面颊,像姊姊对弟弟的安抚般轻叹。“龙,你还年轻,值得更好的女孩爱,别将感情浪费在我这个老女人身上,在我历尽沧桑后还能遇到英华,今生他是我唯一也是最后的爱人!”
她这么告诉他,坚定的神情令他感到自己该死心,不该再有这种冒犯不伦的意图,可是当地发现兰媚和以前的旧情人会面时,妒怒之火引燃他的心,这个女人虚伪狡桧,这个女人背叛她所说的话,也对不起他六叔,丧失的理智、狂发的怒火,促他拟下狠毒的计谋,最后当子弹贯穿兰媚时,她唇上扬起的笑意,像在呼应着她临死前对他的唾骂,也因此他知道自己误会了她,她谁都没有背叛,有的是自己妒心作祟。
她冷笑地对他道:“我不会选择你,你永远都别想得到我,今生我最爱的人只有我的丈夫李英华,可叹,你的六叔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疼爱的侄儿是这么可怕的魔鬼!”
最后的怒吼伴随枪响,闻声赶来的大伯和父亲带着其他长辈闯入时,就看到溅洒的鲜血染得一地腥红,方兰媚倒在他脚边,而那尚在冒烟的枪枝竟拿在他手上。
这段发生在公海、亲族间水难抹灭的染血之殇,也葬送了六叔的生命,从此造成他和大伯间的心里洪沟与绝裂。
他的思绪、他的瞳眸深处,望着眼前逐层打来的波波浪潮,沉沦的往事再忆起,究竟该是何种滋味,是沉重,是愧疚、自责或哀伤?或者,只是一则往事的记忆,提醒自己,他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是个多么残酷又不择手段的人。他后悔这么做吗?时间再从头来过是否会有不一样的作法?令自己都感到可怕的是他意回答不出!因为当时的他只有一种感觉,兰媚死了,谁都不会再得到她了,这样,也好!
原来他真是可怕的魔鬼!望着因落日而被云霞映染纲缈的海面,他想要迷失,又怕走不出,茫然的感觉像是这海天的沧阔,无边、无垠,无尽头!
他一辈子都在女人堆中追寻,结果想要的却不属于他,堕落又何尝不好,肉体的刺激是寻求瞬间情人最快的方法,让他在这茫然中捉住一丝丝的感觉,再加上一纸儿时婚约,更让他有不用负责的藉口,于是,越来越多的女人在他生命中来去,当时,何知涛还看不过去地说:总有一天他对女人的所做所为,会在他身上回报!而随着年龄渐增,他已厌倦这样的生涯,却无法停止,因为只有肉体的结合让他感到真实,却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再次感到想爱、想要,谁能让这颗疲惫的浪子心位留,脱离这茫茫的虚无,再次拥有那股真与爱恋?当达卡拉斯那两次相遇戏弄他的黑发美女浮出脑海时,那暧违已久的偏执占有欲也随之升起,甚至浓烈得像已钳制在他身上的枷锁,亟待系铃者的解开,不知为何这个女孩给他的震撼比当初的兰媚更有过之,甚至他对她总有股熟悉,真是奇妙的感觉。
这女孩将是他的解救者,这女孩会是属于他的,她跟兰媚不一样,因为他明白这朵美丽的花尚未有任何人摘取,为何他能如此确定呢?只能说以他多年的风流见识,两次的身体接触,强烈的告诉他,这个女孩尚是无瑕的少女。
但,他无法说她天真,见识过她情挑的诱惑手段,他绝对相信,这是一个足堪与他媲美的双面佳人。
每当想起她,体内总会窜起的燥热,再次无例外的燃起,这次有着迫切的焦急,因为对那女孩的找寻已过了四个月,依旧芳踪渺渺,阿曼早已回美国,而知涛也已快要离开达卡拉斯返回香港,看来他有必要再到达卡拉斯接手寻人的工作。他要快点将那女孩找出来,在她尚未属于任何人之前。她的身与心绝不能让任何人得到,因为她是他的,这第二次的恋,他不会让她逃掉,也绝不会再失去,否则……阴侧的笑意场上,玉石俱焚也是个很好的结局吧!
他将墨镜戴上,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去,踩着白沙,聆听海水的声音,不自觉地想起何知涛曾对他说的话,男女间三次的相遇情缘……
第一次是命运……
此时一个银铃的笑声,悦耳地从身后传来,李龙腾被吸引的回过头。
第二次是缘分……
看到那映入眼睑的熟悉倩影,他猛然摘掉墨镜,看清眼前的佳人。
第三次是机会……
双手掬着海水,霞光的映照洒亮了她的脸,黑发飘扬奔散,青春的笑意耀眼闪烁,接着像感觉到他的注视,她转过头,清灵的蓝瞳对上了透亮的星眸。
命运证明了缘分,机会逝去将不再追回……
他们看向彼此,空气像静止了,落日的衬景,海水的潮声,像是虚幻的时空,唯有海风徐徐吹来,发丝拂上了面庞,细微地感受、诉说这份真实的相遇。蓝瞳浮现惊慌,星眸却现出狩猎的兴奋,当他举步追来,茉妮转身就跑!
李龙腾几个跨步就追上了她,将她扑倒在白沙滩上,他结实的男性身躯猛覆上她,不理她拼命捶打在他背上的粉拳,只是将她紧搂的压过怀中,感觉这份躯体相缠的真实与悸动,朝思暮想寻觅了数个月的人儿竟在香港,现在终于在他怀中了!
“放开我,无耻的下流胚子——”
“小野猫,你竟然在东方,自己送上我的怀中,在香港,我如果还能让你从我手中逃掉,那我真是愧为权握一方的李家总裁!”他找到她了,上天给了他机会,他绝不能再让她溜掉,否则他就永远失去她了!
他更加拥紧,怀中的茉妮气得张嘴往他肩上咬去,他却吻上她。茉妮为他突来的强吻愕然,捶打他背上的手,扯着他的发,却逃不开、也挣不开他紧密的纠缠。
当他松开了两片交缠的唇瓣后,急促的呼吸在两人相距寸许的口鼻间低喘,他逐又将她紧抱在怀中,生怕她有任何可乘之机逃开。
她的脸庞感受着他的胸瞠所传来的急速起伏,今天他不寻常的样子退异于前两次的相遇,不禁令她颤着唇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龙腾将她拦腰抱起,兴奋的口吻、莹亮的眼竟像个孩童般,终于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宝物。“我要带你回李家大宅,告诉我你的名字、来历,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一切,今后你的身心都将属于我,永远都待在我身边。”他说得绝然霸道,毫不给她任何置碌的余地,像是事情已这样定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是打伤了你两次,我可以负担全额医药费,当然……如果第二次的伤害比较重,这…再商量,没有必要……”茉妮动弹不得的被制在他怀中,他那断然坚决占有的样子,吓坏了她!
她是知道他风流自负,骄傲狂然,可是对个才见两次面的女人就要对方付出一生,太……过分了吧,且看他的神情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令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喊。“放开我,救命呀——”
他的吻再次落在她的额头、她的唇,哑声道:“小野猫,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要带你回家,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我会好好待你的。”
天呀,这还不可怕吗?她完全扯开喉咙,使尽力气尖叫,却只是在落日余晖中,见他笑着拥紧她,往车子走去。
当古铜色雕花大门出现在眼前时,李龙腾拍拍被领带缚着手。躺在他膝盖上的茉妮,轻笑道:“到了,很快就会放开你了,小野猫,再忍一会儿。”
“晤……晤……”茉妮嘴巴被贴肌肉酸痛的药布封住,只能怒忽低鸣着声。
“乖女孩,我知道你很难受,可是不这样做,怕你半途跳车,那对你太危险,不封你的嘴又怕你咬人,这样对我很危险,我可没忘记你那像猫似的爪和个性,所以……”他笑滤的捏捏膝上人儿的面颊道。“只好委屈你了。”
蓝眸忿怒地瞪着他,在这有限的空间,和他强劲的迫力下,她动弹不得,心中深知再不采取手段,被带进李家后,要脱身是很难的。这时门口的警卫拦下了车,见到李龙腾后恭敬的打个招呼,挥手要警卫室的人开启大门。
当车于稳当的驶进大宅内的车道,听到门再度关上的声音,膝上的茉妮益发恐慌了,她开始扭动地挣扎。
不、不,她不能进李家,一旦进入李家、进了他的王国,她逃得出、逃得掉吗?李龙腾这个举世闻名的花花公子,以玩女人为乐,如今可能全身而退,可能毫发无伤吗?他对她的意图从一见面就表现的很明白,方才在沙滩上他更斩钉截铁的表明,他要她!可怕的感觉由心底窜出,她扭动的挣扎也越加剧烈,此时车子发出刺耳的煞车声。
李龙腾的声音带着一种混浊的沙哑,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小野猫,认清你现在所待的位置,这样的举动很能撩拨男人的欲望,当然,如果这是你有心的暗示,未来……我们有的是共享的机会。”呢喃的热气随着他的手指抚上她的面颊。
膝上的她却突然将面庞埋进他怀里,肩膀颤抖着,低咽的声音传出,令李龙腾愣住。连忙扶起她,看着凌乱发丝下的她紧皱着眉,呼吸急促的全身都抖颤,仿佛极为难过似的。
李龙腾大惊,连忙将她唇上的药布撕下,茉妮猛咳着,他再解开缚住她手的领带,将她拥在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地道:“没事了、没事了,小宝贝,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他心疼地哄着她,暗骂自己太急躁了。
就在他溢满柔情地安抚着怀中佳人时,她突然张嘴就往他颈上咬去,痛得李龙腾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对方已抡起拳头,一拳打中他下颚,趁他连吃两记惨痛时,翻身跳下敞篷车,拼命跑离他!
“站住——”这次李龙腾反应极快地跳下车追来,却见她的身形隐入了前方的树林。
他愤怒地走回车边,拿起车内的行动电话,但见他拨通后,朝话筒命令道:“周管家,告诉行云将大宅内外的监视系统全部开启,要宅内的人全部出动,找一个身高约一六O、黑长发的蓝眼女孩,她跑进了绿林那一带,有消息马上通知我,切记,不可伤害她。”
放下电话后,他恨恨的一拳捶在车门上,明知她像猫般狡黠多计,摆着那美丽无辜的姿态诱人掉以轻心,野起来后才伸出利爪逃逸,真叫人恨得牙痒切齿。
他深呼吸地抚向颈进,她咬的伤痕在作痛,看着手指上淡淡的血迹尚混着她咬下时的口中湿润,低凝着眸,他舔着手指上的血痕和她的味道,唇角涌出如笑似邪的诡意,拿出怀中的烟盒,习惯性的叼起一根长烟点燃后,靠到敞篷车边。
对着已是夜幕低垂的幽暗无色,他洒然地道:“跑吧,尽量跑吧,李家大宅占地一千多坪,假山造林环绕,追逐起来会更有趣,既然已是笼中猎物,让你多作挣扎又何妨,我看你怎么跑得出去,小野猫。”轻吐着维绕的白烟,看似慵懒,唯有眸中射出精灿的光芒。
幽暗的夜色已笼罩,茉妮惊慌地跑进树林中,一心只想甩掉身后的人,直到奔了一段路后,才喘息的靠到一棵大树下,正视着眼前的环境。
“这……是哪里?”她平抚着呼吸,理着慌乱的思绪。
看着周遭林立的大树,在黑夜中风拂摇曳,晃动的枝叶显得黑影幢幢,令人难辨方向。她咽着口水,排除害怕的不安,思索年幼的记忆。虽是十多年前的事,但,或多或少由祥叔口中所知,李家并无多大的改变,只要冷静下来,一定有办法走得出去。
“树林?这——是绿林吧!”记忆中李家大宅有树木感觉的,唯有最东边的绿林,这也是她小时候曾遭人恶作剧的场所,被放到大树上而下不去,最后由李龙腾救了她,如今却是为了逃离他,十多年的变化的确很大,她叹然苦笑。
于是,凭着零碎的儿时记忆,她摸索着往前走去,来到印象中应该是仓库却已改建成温室的地方,站在入口的门边,她犹疑地望着。记忆中的仓库里有电话,她可利用电话打给样叔求援,而温室……她小心地走进去。
宽阔的温室里满是盛开的繁花与各类植物,在晚上的灯光调节下,看得出栽培者的细心与爱护。走在其中,吸着花香的淡雅芬芳,与水泽的气味,令人感到清新,直到前方盛开的蔷薇花映入眼帘时,茉妮失神了。在法国的家园,也有一处遍栽蔷薇的花园,那是玛丽姑妈的最爱,每当她回去时,寝室里和饭桌上定会插满盛开的各色蔷薇,而向来绅士浪漫的维德堂哥,总是喜爱以一朵蔷薇附着纸条和她定下约会,蓄意和东尼那粗矿的豪爽较劲。
没想到在这也能见那盛开一片的蔷薇,不禁叫她思念起法国的家园。她备感怀恩的走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如秋千般的藤制吊椅,还立着两、三张的藤椅和桌几,显然是平时用来休闲的日光室,但最叫茉妮双眼一亮的是放在茶几上的一具仿古电话,她高兴地跑过去,拿起话筒正要拨号时,一个女子的清柔声,稳定地传来。
“你是谁?李家今晚有访客吗?我怎么没听哥哥们提起。”
突来的声音令茉妮吓一跳的转身,见到一个恍若自花中走出的花仙,秀发技散在雪纱款款的洋装上,清皓的大眼灵灵盈漾,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细致,散发着纤纤淡雅,看向她的眼,很轻、很柔,也很莫测。
“蓝色的眼珠——你不是东方人?”正视到茉妮的模样,显然引起少女的兴趣。见她毫无反应,神态还略带几许惊慌,少女才好奇地再问道:“你听不懂广东话吗?”她正想用英文问一次,另一个和悦的男性嗓音由身后传来。
“别费劲,你可以用中文,她听的懂,不过,别太靠近,据说她个性像猫爪子锐利,龙交代过生人匆近。”茉妮看着站到少女身旁的男子,俊逸优雅,眉宇间有着一股阳光的清朗,这对犹若一个模子刻出的出尘壁人,两人的眸子一对视,涌出的是双生子那份特有的默契。
行云流水!这男子的出现令茉妮确认他们的身分,见到这两兄妹,也是她幼时在李家时最要好的童年玩伴,当时毫无弟妹的她,好喜欢这对可爱的孪生兄妹,总是将他们当成洋娃娃一样装扮,如今见到长大后的他们,令她兴奋的正要脱口唤出,却在刚开口时想起自己的处境,只好硬生生地忍下。
“她是龙带回来的!”流水指着她,朝由另一边人口进到温室的行云问道。言行举止间,已和方才给予人的不食人间烟火模样大不相同,口吻也带着不悦的质问。“他搞什么呀,前一阵子被杀不够,现在连女人都带回家来了!”
“去问我们家老大呀,他大概很喜欢活在这种随时会被杀的日子中,够刺激吧!”行云环着胸,一手搓着下巴,有趣地看着她。
听周总管讲,大哥在电话中传来的语气,对这女孩可紧张得很,这倒难得,大哥情妇纵多却也一副随手皆可抛的样子,从没看他对谁在乎过,而这次,看着眼前这秀发如云、蓝瞳带火的俏佳人,更衣衫凌乱,紧抿的红唇看来却倍添狂野,看来,红颜确非庸脂,气韵更非俗粉可比拟,只是,他怎么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变态!”流水听他这么说,没什么好气的双手插腰,和那身灵秀相异,反而露出刁蛮的气息道:“龙这么喜欢被女人杀,讲一声嘛,哪天找一票姊妹,砍他个寸草木生!”
“好呀,小哥一定帮你,要行动的时候告诉我,小哥先带一票弟兄去堵我们家老大,这样你下手会比较方便。”行云搂搂妹妹的肩,很有兄长的疼爱。
“我就知道小哥最好,行云流水可不输龙腾虎啸吧!”流水快乐地抱着兄长的手臂,露出甜灿的笑靥,迷人极了。
前方的茉妮有点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们是行云流水吧?李龙腾的弟妹?她应该没认错才是,那为什么弟妹联手这么愉快的算计兄长,是东方的幽默吗?她并非不懂广东话,会中文是因为母亲是华人,她和董祥及李承畴也多用中文交谈,对广东话她是会听不大会说,如今听得眼前人所说的一切,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小哥,我看她并非完全不懂广东话喔。”
“我看也是。”
两兄妹眼神一交流后,神色诡笑地看向她。
茉妮油然地看着这对和她印象中完全走样的两兄妹,小时候那对可爱的双生兄妹,总是踩着瞒珊的步伐跟在她后面,像极了中国人常道的金董玉女。现在……她迎视眼前的兄妹,金童依旧俊美,玉女更是耀眼,不知为何,茉妮对他们那美丽的面庞下所漾出的微笑,没来由的感到不怀好感的怪异!
“既非不懂广东话,为何都不说话呀,该不会是哑巴吧!”流水走向她。
“么妹,小心呀,龙说她有猫一样的利爪,死不了人却可伤人,生人匆近。”行云搭住她的肩道。
“什么叫生人勿近,我还禁止喂食咧,龙真讨厌,到底都把女人当什么呀,还有——”流水瞪向她,继续以广东话道:“你有没有一点身为女人的自尊,别老这么巴着男人行不行,想我大哥要你,等下辈子吧!”
这般轻蔑的话令茉妮再也忍不住地愤然道:“你给我弄清楚,是你大哥巴着我,硬带我回来,我拜托你去告诉你大哥,有点男人的尊严别这么死缠烂打,想我多看他一眼,哼,等三辈子吧!”她环胸和流水对峙冷笑。“还有,对广东话我只会听不会讲,所以别再拿来安我罪名,否则,我会让你明白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突来的抢白反驳,换行云流水愕然地张着嘴,几秒过后,行云首先嗤的一声笑出,他弯身将下颚顶在流水的肩上,笑道:“小妹,早跟你说她有猫般的利爪个性,现在可尝到了吧!”流水睨了肩上的他一眼,也环着胸,朝茉妮道:“有什么了不起,龙身边又不是没有过个性强的女人,最后还不是也一个个甩掉了。”
“请你再搞清楚一点,我从来都不想成为你大哥的女人,既然我们互看对方不顺眼,那就请行行好,在你大哥还没来以前,让我出去,我一点都不想待在这!”
流水撇撇嘴,嘲讽地道:“你是什么身分,就算要你滚出李家大宅,我也会要龙亲自将你踢出去,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
看着盛气凌人的她,和身后的行云只是纵容地看着这个么妹,茉妮怒道:“要出李家大宅,将会是我自己走出去,你们李家没人有资格动我!”说完,转身就要跑,却猛然撞上一堵结实的胸膛。
“你们在这里闹些什么,一回来就看到下人闹哄哄的在宅内四处走,这个女孩是怎么回事?”虎啸抓着茉妮的手,清冷的声音带着薄怒朝行云流水问道。
“龙带回来的,虎你要捉好,这女孩好狂喔,等龙来了,要他好好教训自己的女人!”原本见她跑掉正要举步追去的流水,此刻见她又落入自家人手中,不禁得意地扬着声。
“龙带回来的女人?”他看问手中不停挣扎的女孩,猛然迎上那双惊慌的蓝瞳,和那凝着愤怒戒备的面庞,虎啸一震。“这个女孩——”他尚不及说完,手中的茉妮已用力的一脚踢中他的脚胫骨,趁他痛得松手后,茉妮马上推开他往温室出口的方向跑。
“她伤了虎,可恶,小哥快捉住她,别叫她跑了。”上流水扶住虎啸,朝行云大叫。
行云不待她开口,早已随后追去,却在追出温室门口又转身蜇回来。
“干么不追了,你——”流水见到行云指指后面,没多久就见蒙妮朝着门口步步后退的又被逼进温室里,那占据在门口的魁梧身形正是李龙腾。
“还想往哪走呀,小野猫。”他懒洋洋的口吻看着神色惊慌的她低笑。
“龙,你从哪带回来的泼辣女人,看她将虎踢伤了!”流水见状先声夺人的告状。
“不是要行云传话说她个性像猫般爪子锐利,生人勿近?”李龙腾的眸紧锁着前方人儿,笑德地迈步朝她走去。
“讲那样谁听得懂,你干脆讲内有恶犬算了。我不管,她骂了我,又踢伤了虎,既然是你带回来的女人,你要好好教训她,她是你的女人吗?”流水昂着头,仗势强过人,她可扬眉骄傲了。
“她是!”李龙腾断然地道。抚着尚在隐隐作痛的颈子,对她扯出充满浪荡而邪意的笑容。“不用你说,她在我身上的所做所为,我可会要她好好的还了。”
他伸手想拉住拼命往后退离的她,没想到她迅速的环视了一下周遭,竞往虎啸身后跑,虎啸那堵宽大技挺的背像是最好的保护屏障,她紧拉着虎啸的衣服不愿放开。还记得小时在李家,那个最像大哥哥会教导她和行云流水读书、保护他们并陪他一起玩的李虎啸,四兄妹中,唯有他,最让茉妮觉得安心,他看来依旧像是小时候那一如当初的兄长,时间岁月未曾令他改变。
众人见她竟朝虎啸寻求保护,皆是一愣,尤其李龙腾慵懒的神色瞬间况下来。
“喂,你的男人在那,干么躲到虎身后!”流水指着李龙腾,对她想要连占两个哥哥,大感吃味地叫道。
“虎哥你认得她?”行云奇怪地问。
“她?”虎啸再次端详身后的女子,黑发蓝瞳此刻带着惶然,似曾有过的记忆,她是……这时身后的女子突然发出尖叫,原来李龙腾一个跨步上来,攫住她的手,使劲一拉将她带往怀中。
“小野猫,这才是你该在的地方。”他搂紧她,命令地道。
“不要,放开我。”茉妮马上推开他,拒绝他的怀抱,求救的目光看住虎啸。她对他的明显排斥,和对虎啸那独独垂青的态度,让李龙腾愤怒地用力扯过她,力气之大令茉妮直接撞进他怀中!
“龙,够了,你吓到她了。”他粗鲁的动作,令虎啸出声制止。
“我吓到她?”李龙腾冷笑,不理怀中人儿的挣扎怒叫,将她的双手钳制的反剪在身后,令她无法动作只能偎在自己怀里,他看着虎啸道:“何时我的弟弟对我身边的女人会这么关心,是你早已认得她,还是刚才你对她做了什么?”
对他饱含妒意的质问,虎啸只是挑高了眉道:“这女孩刚刚才见到我就揣了我一脚,你说我能对她做什么!”
一旁的流水见到两个兄长的情形,马上顶顶站在身旁的行云。“哇,我开始喜欢这个蓝眼女人了,她一来就让两个老大内哄耶。”她充满钦佩。
“么妹,你说有她在李家是不是会很热闹?”行云摸摸她的头,微笑地看着这个向来默契相通的老妹。
流水会意地睁亮了眼,这对双胞胎同时露出那淘气的恶作剧笑容,心中共同的想法是,未来不会无聊了。
“你要将她留在李家!”虎啸看着兄长怀中,明显为这消息而震住的女孩。他蹩着眉,他的大哥再怎么风流,也绝不将女人带回李家,如今不但为这女孩破例,而且态度占有坚决,这是前所未见的。“你真这么想要这女孩?”
李龙腾的回答是将环在她腰上的手,毫不犹豫地收紧道:“我要她,不管是谁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却见他说完后,突然神色怪异地咬着牙,放开对怀中人儿双手的钳制,又赶紧拉住想挣脱的她。“小野猫,你敢再咬,不要怪我马上对你不客气!”他握住她的下巴,警告地道。从和她相遇以来,肩膀、颈子,现在再加胸部,无一不受殃!
“什么叫谁都不能改变你的决定,你以为你是谁呀,随意就可以左右我的未来,对你这种花花公子,我呸,想都别想我会看你一眼!”茉妮发飙地猛捶他。“李龙腾,你如果不放了我,我定咬得你遍体鳞伤,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李龙腾听得他的话,竟反大笑,攫住她的双手,露出那口狼即将狩猎的白牙,很邪很浪的充满汉关意味道:“咬我全身,多么诱人的挑战呀,我等不及了,如果得不到你,真是太愧负我‘披着羊皮的狼’这骄傲外号。”
“看到没,小妹,老大要女人要到连命都不怕,前阵子才被女人杀伤,今天还招惹了一个活动武器!”“对呀,小哥,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龙超越变态的境界了。”流水也深具同感的看向行云。
“你们两个,今晚的事已经够多了,别再闹了!”虎啸瞪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弟妹。
“虎,怎么可以这样说呀,今晚的事可不是我闹的,是龙先带那个女人回来的耶!”流水不服气。
“什么龙呀虎的,叫大哥、二哥。”一旁的虎啸手指敲着她的头,纠正道。
“那你就可以叫老大龙!”
“老四还敢管到老二身上来,那你为什么叫老三小哥?”
“小哥够疼我,家里只有他疼我最彻底哦。”她得意又撒娇地朝行云偎去。
“当然,只要老妹一句话,无论对错,小哥都站你这一边。”行云抱着疼爱的么妹,亲亲她的面颊道。
虎啸见他们这副模样,摇摇头道;“我拜托你们两个,李家什么诽闻都出过,就是不曾出过乱伦,你们两个千万别去当开路先锋!”
“什么叫乱伦呀,你当我们是龙呀,专门超越变态的呀。”流水大叫抗议。
“真是,你是不懂双生子间,这种相知相借的感情吗?你就不能把它形容的很圣洁光辉吗,对不对,么妹?”行云深情地搂着他亲爱小妹。
“就是嘛,小哥。”流水马上乖巧地偎在她小哥怀中。
李虎啸对这两个蓄意越描越黑的弟妹,感到头大,这两个家伙到底哪天才能长大?流水总是一副生怕无风不起浪的模样,让宠着她的行云永远以妹妹为第一。他叹息地转过头,看到眼前另一对缠斗的男女,女的奋力地手脚并用想踹死男的,男的只是乐得像运她似的接下。
李虎啸向来淡漠的脸在周遭锋云诡谲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自上衣口袋拿出止疼药,这是从他三个月前回李家大宅后就必备的,这个品牌据说对头疼很有效,他倒出几颗想吞下时,另一个男人慌张地闯进温室里。
“又发生了什么事!”回荡在温室的叫声,是连止疼药都来不及吞下、终于发狂的虎啸吼的。
“董……董老来了,要找大少爷,好像是为了大少爷今天带回来的女人而来的。”周总管惊慌地朝温室里看着,每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各异的表情。
当坐在大厅的董祥看到龙腾虎啸走进来时,眉目肃然。他一直都派人在茉妮身边暗中保护,所以当她在海边被李龙腾带走后,他几乎马上接到属下的回报。
刚听到时,他不敢置信,据消息指出,李龙腾几乎是一见到茉妮就将她带走,不理她的叫喊挣扎!龙小子是放荡荒唐,但,从没对女人饥渴到这种程度吧,为何单单如此对待茉妮呢?难道是认出了她吗?不可能,对当年在女人堆中的李龙腾而言,茉妮尚是个乳娃儿,他连看都不可能看她一眼,更逞论留下深刻印象,能在十多年后认出,除非……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祥叔,您老今晚这么有雅兴,专程而来,是探望我们这几个不长进的晚辈吗?”李龙腾在他对面坐下,交叠着双脚,微睨的目光是他多年居上位者的习性。
“怎么了,祥叔您的脸色不太好呀。”虎啸也坐到另一旁的椅上,手指轻敲着椅把,敏锐的眼眸闪烁精光,见过那女孩后,再看到兼程而来的董祥,问题的答案隐隐在他心中浮现。
董样的目光来回看着龙腾虎啸,这两个李家最难缠的人物,无人敢明目的单挑其一而战,如今董祥面对这两人,直接冷怒地开口道:“对你们两个拐弯抹角也只是耗时间,你们该知道我的来意。”他看向李龙腾。“龙小子,放了你今天带回来的女孩。”
“祥叔,你怎么知道我带个女孩回来?”李龙腾一径是那抹慵然,问道。
“我受老爷子请托照顾你们四兄妹,对大宅内的举动我自有注意的义务,这件事和我对你的请求应该无关吧!”董祥迂回地避开他的问题。
李龙腾低眸冷声一笑。“是请求吗?我以为是命令!”
“你想怎么认为我无话可说,重要的是你会放了她吗?”
“祥叔你一定知道这女孩的来历吧,否则怎么会这么急切地为她出头。”在旁的虎啸终于开口了。
董样迎视虎啸那莫测如讳的神色,半晌,他寓意深远地道:“虎……不管我是否因认得那个女孩而为她出头,也不管你心中已对这件事握有几分,你该相信我做的一切是为大家好,他强留这个女孩,你真觉得妥当吗?”
从来李家的一路上,他心中就明白,茉妮一旦进入李家,四兄妹中最可能认出她的,当虎啸莫属。李龙腾可以认不出她,是因为年少盛气的他,从未将这只婚约和年幼的小未婚妻放在眼里;而行云流水更是稚龄小儿,忆不起如此久远的事。唯有虎啸,当年的他一直是个尽责的兄长,照顾着这三个小孩,再加上他向来识人敏锐,只要见到茉妮,他会认不出吗?
“妥不妥当,只有祥叔你觉得或我觉得都没用的,最重要的是——”
就在虎啸讲到一半时,女子尖锐的叫声从大厅传来,接着是流水的声音:“喂,你不可以跑到前厅去!”茉妮的身形却已从后面的玄关处,冲进大厅里,她的现身打乱厅中那针锋相对的气氛,厅中众人一见到她同时站起!
在温室里,李龙腾将茉妮交给流水,要行云由另一边的偏门出口到楼上打点一切,以安置这个女孩,他则与虎啸到前厅来应付董祥,不料独自在温室看守她的流水,竟让她脱身跑了出来。当她焦急地冲到大厅,马上朝董样奔去,半途却被一只手臂拦下,身后的流水也追上来了。
“虎,她——”看到伸出手臂的虎啸,流水正想要开口,虎啸已明了地朝她颔首,流水无趣的决定还是去找最疼爱她的小哥行云。
“祥叔,如我刚才所言,这件事最重要是看龙的决定,你该明白他的个性是越插手越偏激,不小心处理会出事的。”茉妮为他的阻挠而诧异,虎啸只是一笑地移开视线,朝董样道。
“所以才要在事情尚未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赶紧解决。”董祥眉目严厉地看着李龙腾问道:“龙小子,你说呢?”
李龙腾淡淡一笑并未回答,只是来到茉妮身后,双臂钳上她的腰,她的背紧贴着他的胸怀,他的唇吻上她头上的发,眸中尽是痴恋的情意。在众人眼前,他这无言的亲昵像在宣誓他的主权,令茉妮颤然地做不出反应,当他再抬起头时,只见唇角那丝洒脱的轻笑依旧,眸中却露出那抹掌权者的傲睨,以不容任何人违背的威严道:“祥叔,我不想用当主的身分对你,但是对这女孩,不管是谁都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要她留在李家。”
“不行——”看到茉妮那满是委屈几近落泪的面庞,向来内敛的董祥,终也忍不住气地脱口而出:“这个女孩岂是你能任意妄为的,她是——”
“不,不要,不能、不能呀——”李龙腾怀中的人儿已先大喊,她泪落哽咽地看向董祥,连连摇头,却连“祥叔救我”都不敢叫出来,一旦叫出,龙腾虎啸还能对她的身分不怀疑吗?落到今天的地步瞒住身分是第一要事,无论如何她绝不能让李龙腾知道他手中的女孩是他的婚约妻子,不能让他知道他掌握了莱茵家人。
董样无言地看着她,痛苦地心想:“丫头,(奇*书*网.整*理*提*供)祥叔怎会不知你心意。可怜的孩子,你何辜,自幼承受长辈所定下的约定,父母双亡后还摆脱不了命运的捉弄,到如今还是落入了这始作俑者的手中,丫头呀丫头,祥叔真的不忍你毁在龙小子手中呀!”李龙腾见他们之间传递的神色,犀利的感觉到怀中的女孩,正和眼前的长辈交换一股默契的讯息,无名火倏起,这只小野猫可以向虎啸求救,可以对祥叔露出不同的神色,对他,却始终只有一种态度反感的抗拒到底!
酸意的怒火浮上心头,他不悦地将怀中的女孩扳过身子,让她的脸埋人自己胸膛里,说话的声调也不自觉地带着冷怒。“祥叔,这件事我自有分寸,希望您别插手,虎啸,麻烦你帮我送祥叔了。”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龙小子——”董祥要再唤住他,虎啸已来到他跟国。
他朝董祥伸手道:“走吧,祥叔,我送你一程。”董样看着李龙腾搂着茉妮往后面的楼梯走,茉妮只是无助地看了即将离去的董样一眼,便咬着唇,不再有任何反抗的随着搂住她的人而去。
“祥叔,事情发展至此出乎你我意料,龙竟会对她现出这么强烈的情感,何不将它看成是两家的转机,或许这个结果没那么糟糕,更何况这个女孩原就属于他。”虎啸话中有话地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虎啸了然一笑。“祥叔,事情说破是一文不值,龙的个性你。我明白,最好都别插手,顺其自然吧!”他无意朝董祥允诺当个局外者,不揭穿一切。
董样只是一声深叹,幽然地道:“就因龙对她的感情太明显,才令我担心,我看着这丫头长大,她的个性再加上龙小子的可怕,我无法袖手旁观。更何况,只要想起兰媚的死,我就很难顺其自然。”他朝门口走去,随他而来站在门口的属下连忙帮他开门。
虎啸的声音再次飘来。“越插手会让她越危险,对感情认真起来是疯狂盖过理智,您该知道他个性上的缺陷,这是我最后的劝告,别插手,随他们去。就算他们似如水火,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不容呢,现在这个世界水火同源也不稀奇吧!”这段话随着董样走出去的身形迈入夜色中。
虎啸环胸靠着门板,望向楼上,也长叹不解;菲比雅汀娜·莱茵会落入他大哥手中,莱茵家的两大掌权者维德和东尼,对这个小堂妹向来宠若掌中宝,怎么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况且见他们两人冲突的样子,应不是第一次见面!唉,缘分或孽缘,谁都逃不掉吧!
楼上寝室里,李龙腾站在阳台的落地窗旁,嘴上习惯地叼着烟,徐风拂来轻烟飘散,吹动清莹的月光,如摇落一地的叶,零零落落的洒在两人身上。茉妮坐在阳台的休闲椅上,她冷静地迎视始终端详着她的李龙腾,两人无言地瞪着彼此。
“不做最后的挣扎吗?能救你的人快走了。”他侧头看着驱车离去的董祥。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茉妮神色平静地望着他。
“别对我装蒜,我知道你一定认得祥叔,刚才的情况我可没瞎!”他徐徐吐出烟雾,道。
她也冷笑。“承你所言,刚才的情况我也没聋,你很明白的告诉众人,一定要将我留在李家,再挣扎也是徒劳。”
李龙腾一笑,看着今晚的她,娇俏的脸蛋因愤怒而晕红,凌乱的黑发突显那抹狂野的难驯气质,他痴迷地道:“你知道吗?女人的可爱在于她们让男人感到需要被征服。”
茉妮昂着首,傲然地斜睨他道:“你了解吗,男人的可恨在于他们以为可以控制女人,愚蠢!”
他莫测地打量着她。“你总是如此吗?遇到事情虽然像一般女孩有惧怕的反应,但褪去那突来的震惊后,就开始冷静的反击。”
“你也是如此吗?每个女孩只要见个一回生二回熟,就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强掳女孩子回家!”她反唇相稽。他加深笑容,走到她眼前,将香烟捺熄在前面桌几上的烟灰缸里,再抬起头的面庞神色肃然,一反往常的轻狂,像宣誓地紧凝着茉妮道:“我第一次将女孩带回李家,这也会是最后一次,因为今后我只要你!”
茉妮为他突来的宣言愣住,继而颤着肩膀终至大笑,她的手背敲敲他的肩膀,忍笑道:“野狼大少,套一句你在达卡拉斯说的话,这个游戏其实满好玩的,如果你都是用这一手欺拐女孩,以你的长相再加上你的身家,将来你不只会是名闻国际的花花公子,还有名垂青史的可能,不过是历代风流种的那一种!”她说完又是一阵大笑。莱茵家族两大情圣东尼和维德,对女孩子的手段她可看多了,更何况眼前这个还名声响透国际,白痴才相信。
李龙腾微笑地坐到对面的椅子上,对她的反应并不以为意,因为未来他有的是时间让她相信,此刻他只是着迷地看着嫣然大笑的她。
茉妮注意到他的默然,看到那痴痴望着她的眼神,很专注、很侵略也很……独占,她停止笑意,不安地坐直了身子,深呼吸的接受一件可怕的事实。“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对你,我绝不说谎。我想跟你发展久远的关系,希望你能尽快接受我们未来的一切,我会给你时间,暂时的。”
他的话只令茉妮翻白眼,感到荒谬的可笑和怒意“李龙腾你是个花花公子,对女人是个中高手,应该很明白,想要一个女孩子该有追求的举动,你这样的做法要我怎么接受!”
“我很想,但我没有充裕的时间,李家的事业每天等着我处理的有太多,而你似乎一一见我就跑,所以我只好将你放在无处可逃的地方,慢慢地来接受我。”他一摊手,说得理所当然,说得云淡风轻,说得一切顺理成章的样子。
“我的感觉呢?当你在做这件事时,请问你将我的感受置于何地?”茉妮跳起来。
他皱着眉,显然在他的行事原则里,这是连想都没想到的。“我有什么令你不满意的地方吗?时下女孩所希望的我应该部不差吧,英俊有权且多金、体格一流,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要你开口。”
“说的好像你什么都能给我。”好一头自负的狼,她冷嗤。
“当然。”他承诺。“只要你说出来。”
“据我所知,你李家大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吧,能轻下诺言吗?”
“婚姻!”这果然令他面露难色。“我很想给你,但我目前给不了,别认为我敷衍你,这个婚约是长辈定下来的,对我而言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不过用它来捞点商业利益,相信我,这只婚约一点都不会影响我们。”
茉妮只感到一股烈火直冲脑门,如果能,她真想一脚将他由阳台增下去,他可知,他的“鸡肋论”,葬送一个女孩的终生幸福。
“姓李的,我没兴趣跟你玩这样的游戏,李家再有权有势,我相信香港还有法律,你无权扣留我。”她拍桌站起,转身想朝门口走去,却被李龙腾攫住手。
“你还弄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吗,给你时间是希望你能尽快接受,不管你认为如何,我都一定要得到你,我不想用强的,你最好别逼我。”他一使劲,她落入他的怀抱。
他将她拥在膝盖上,双掌抚上她的颈与脸,唇轻磨着她,哑声地低语:“你总能令我脱去文明外衣,露出最野蛮的一面,每回见到你我就心猿意马,你知道你在我身体撒下怎样的火焰吗?这股热让我每次想起你,就燃得我痛苦不已,任何人都抚平不了它,唯有你……”他的手顺势解开她上衣的扣子。“不,别挣扎,我不想伤害你,我不会在今夜占有你的,但这数个月来饥渴的相思折磨着我日日夜夜,现在我只想抱抱你,抚着你让我感觉你的真实。别拒绝我,否则我不敢保证我是不是会现在占有你……”
他的威胁令她强抑下反抗的冲动,事实上在他的掌控下,她也无从选择,只能接受他深入的舌,吸吮的与她交缠,任那探进衣内的手,拉下她的内衣肩带,覆上她诱人的高耸,手指轻捻地抚弄那粉色的蓓蕾。
他终于能自由的碰触她,怀中的娇躯带给他狂喜的激情,他喘息的唇在她喉间轻啮地问:“我知道,目前你是不会告诉我你的身分来历,但你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如果不想我继续叫你小野猫的话……”
她咬着樱唇,像在忍受他所挑起的感觉,也像为他蛮横的侵犯而该然欲泣,她的无言,令他再次洒下细碎的吻,她负气道:“带利!”
他粗叹地笑。“多有趣的名字,正好,我的小名就叫亲爱的,小刺此你以后就这么叫我。”嚼咬的唇来到她的胸,柔软而丰阔的蓓蕾令他毫不犹豫地咬住、舔舐它,血液在体内贲张地冲击着他。
直至怀中的佳人放松紧咬的唇后,哽然地落下珠泪。“为何是我,为何你要选上我,那么多女人等你垂青,为何一定要我?”这种无助和任人施为的羞赧,令茉妮再也无法强装漠然,真实的她毕竟未经男女之事,无法应付这一波波涌来的感受和变化。
“别哭……”他为她突来的模样而不忍,停止了肉体的探索,只是温柔地拥着她,柔声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呢?这么多人供你讨厌,为什么你独独讨厌我。”
茉妮只是无言地任他吮掉泛下的泪,没有回答。
清脆的鸟鸣声,随着属于晨间的清新气息,轻拂而来,秋天的阳光暖暖地煦洒床上沉睡的人儿。一如每天的黎明灿射时,一个男子的身形总是悄无声息地来到床边,深深地望着床上佳人,他露出那似水的眸光,抚着她的面颊,降下唇轻点地吻着她的额头,顺势而下的来到那微启的红唇,以无比的温柔与怜爱缠腻地流连这柔嫩的唇瓣。
床上的佳人因他的举动而醒来,两人凝望着对方,在他温柔一笑地再次俯下身时,她便又合上眼,任凭他唇舌探入交缠,无言地接受他这晨间必定造访的激情之吻。
当茉妮再次醒来时,阳光已洒满了一室。她轻抚着唇,他的味道尚留在她唇齿间,一股异样的感受掠过心头。她咬着唇,来到李家已半个月了,这短短的时间,李家上下包括四兄妹和仆人竟能将她当家人似的融入生活中,是的,家人,而非作客的客人。仆人每当要在李家做什么布置变化一定先来请示她的意见,每天用餐的菜单一定先拿给她过目,更多所谓家务事竟都等着她的点头众人才敢行动,好像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相信,这一定是李龙腾安排的,他说要给她时间慢慢接受这一切,因为未来她将永远属于他。
看着房里的一切,衣柜内已满是属于她的衣物,从她来到李家的第二天,一天内就陆续送来了从贴身衣物到各类场合的服饰,包括佩件、鞋子无不打点妥当的充满衣物间,而她的房间就在李龙腾隔壁,所以他每天早晨一醒来,就像个对妻子道早安的丈夫来到她房里,尽情地吻她!而这半个月来,他对她嘘寒问暖、细心呵护,更经常亲昵地搂着她,厮磨着她的发丝颈项间,温柔地低喃着爱语,像个沉醉恋爱中的男子。
她起身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来到栏杆前,太阳已高挂,李家的早晨是很安静的,因为多半没人在。行云流水尚在读大学,而龙腾虎啸,后者在她来到的第二天使前往澳门处理业务,李龙腾则尚为整个公司业务流程移转到李家大宅而奔波,下午才会陆续有人回来。因此整个早上她几乎是一人独守李家,照理她该有很好的脱身机会才是,荣妮曾如此想,但董祥却托里面的仆人传达讯息,要她别轻举妄动,一切由他来安排。
香港李家,家族渊远,家大业大是最易招人眼红的目标,早期的李家祖光靠走私致富,一直以来拥有强大的黑道背景,然转投政坛而后经商也打下良好的政商基础,所以他们和黑白两道关系颇深。光看世人所谓的“东方三奇”,李龙腾身边的两大至友,何知涛是政坛要人之子,公益的形象清新,是未来最被看好的政坛后进;林少纶是台湾一大黑道势力“南狱盟”的第三代老大,这多是上一代所打下的基石,令下一代拥有如此厚实的人脉势力,再加上继位者皆为一时之选,是以能拥有权握一方的霸主,也非只靠祖荫。也因此李家大宅虽占地宽广辽阔,防护也是严密异常,它拥有最先进的电脑监制系统,和李家专属的安全人员日夜配班巡逻。
所以这几天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言行举止,总是默然地接受这一切的发生,因为她明白再怎么抗拒、再怎么无理取闹,都无法改变目前的一切,既然形势比人强,那河不暂时臣服的静观其变后,再想办法。
这几天她和李龙腾表面泰然,私底下暗潮汹涌,自从她负气地说名字叫“带刺”之后,他竟然就叫她小刺儿,对她的真实身分来历毫无追问之意。而她也顺应地与之虚与委蛇,两人像在较劲一场沉着的角力,看谁先捺不住气而踏出那一步。这半个月来董祥为免他的疑心,没有再来探望她,也不敢马上安排带她脱身离开的计划,怕是功亏一篑;尚幸,李龙腾对她显然相当有心,愿给她一段适应时间,在一切都还未得及挽回、在他们之间都还没有任何关系发生时,这段时间将是她最有利的脱身时机。
只是有时随着他越来越炽热的眼神,茉妮感到害怕,每当那眼神望着她时,都像有股烈焰在燃烧,随时要烧起来吞噬她般,他的眼神所透露出的强烈渴望,总令茉妮感到颤抖,也有一股莫名的愤怒。难道她只能被逼得接受目前的无奈,只能按兵不动而无法反击!
此时轻风迎面拂来,像及时吹散她的急躁,又是这种一较长短的心态,这桩摆不掉的婚约从母亲走后她一直存有积怨,在家族的安抚下而深埋,此时……她深吸口气心中明白,这个非常时刻,意气之争吃亏的会是她。
这时寝室内的专机响起,她皱起懊恼的眉,对这个时刻会来电话的人,她心中有数,不想去接,电话铃声也持续地响着,最后还是不堪其扰地接起这每天早上必定像示威般打来骚扰她的电话。
“哟,小嫂子起床了。”传来流水快乐的声音。
“我不叫小嫂子!”她淡漠回应。
“喔,Sorry,叫‘带刺’是吧,大哥叫你小刺儿,那身为他妹妹的我该叫你带刺姊喽,幸好你不叫带煞,不然大哥只好改名叫撞邪,省得被你煞得七魂八魄都没了,到时我和小哥一定也改名叫斩妖除魔,至于二哥嘛,就叫道士喽,一家人都是……”
“够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她打断电话那头的滔滔不绝。
“唉呀,带刺姊姊你不要那么生气嘛,每天早上打给你morningcall我也很辛苦耶,谁叫我是妹妹呢!”
“你可以省了,假仙妹妹!”她咬牙道。
“这怎么行呢,你已经是李家的一份子,我有将去处告知家人的义务嘛,今天我打算和朋友跷课,玩它一整天,喔,当然,我没有嘲笑你身不由己的意思,我不会那么没有良心的笑你被大哥限制在李家大宅、囚禁在李家大宅、局限在李家大宅,接下来的几个月内都只能在李家大宅,不会、不会,我绝不会炫耀目前你极需要的自由这种东西,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茉妮不待她说完,就用力地将电话甩上,气得她浑身发抖,她和流水从初次见面在温室冲突至今,两人每天的言词都是针锋相对。这个看来纤纤柔弱,几拟不食人间烟火气质的李流水,根本都是刻意善用天生的外表伪装的,让不解的被其所惑的世人,以为李家的么妹就像不染尘埃的仙子,也让好几个名家大少死心塌地为她付出一切,任她胡作非为,而这样的流水只有自家人知道。这几天和李家四兄妹的切身相处,对两位堂哥曾说过的话。“李家四兄妹,绝不如外表所表现”。茉妮有着更深刻的感受。李龙腾曾说她像双面佳人,茉妮倒觉得李家四兄妹每一个都更符合“双面”的字意。
“龙腾虎啸”前者外表如阳光灿耀,言行也几以潇洒而论,但真实的个性却偏执得带点阴柔,而后者看来虽孤傲淡漠难以接近,内心对周遭亲人却有着火般的热诚之情。外人看来他们是火与冰,龙火虎冰,但以内心的真实感情而言,应是全然相反的吧。
“行云流水”说两人顶着天纵的容貌和家世的本钱四处为恶也不为过,事实上茉妮觉得撇去行云事事以妹妹为尊的心态,他倒是很有现代新好男人的典范;他喜爱做家事和研究植物花草,温室是出自他的巧手栽培,对电脑更是玩家高手,李家大宅的一切防御监测系统也出自于他。
而流水,几乎每个真正认得流水的人,只要一讲起这丫头,就是先揉揉额头,茉妮此时也不例外,因为这鬼丫头最大的喜好就是养奇异的东西当宠物,蛇、大脚黑蜘蛛、蜥蝎、鳄鱼,李家的西边有处围起来的禁地,专供她的喜好。流水非常欢迎大家去参观,茉妮是打死也不会走进去。再有一项和她柔弱容颜不符的是,她是跆拳道高手,经常找人炫耀她能一掌劈裂几块砖头,最近她喜欢找的人是茉妮。
她甩过一头黑长发,决意梳洗好,下楼去走走。此时门口传来细碎的敲门声,一个刻意放低的声音小心地道:“茉妮小姐、茉妮小姐请开门,董老命我来的。”
祥叔!茉妮急忙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位神色犹显惊慌的女仆!
绿林里,茉妮迎风坐在树干上,一双纤细赤足在裙底下轻晃,远眺前方一片林木苍郁,人工的造景铺设出一条境蜒倘样的小溪,在朝阳夕落中,清雅蔚然。
她蓝眸低垂,手指轻理着丝丝缕缕的飘逸秀发,脑中却想着即将进行的事。经过了半个月的沉潜,祥叔终为她安排好一切事宜,今夜她必须离开李家,搭明早的第一班飞机,李家的守卫已叫样叔流通了一个短暂时段,目前棘手的只有李龙腾,因为李龙腾的房间就在隔壁,想瞒过他的耳目是很冒险的。她想着由小女仆手中接过的一只药包,董样交代给她的,是的,唯有对他下药,让他昏睡了事情才有成功的可能。
而此时一个踩着碎叶的脚步声靠近,那双令她感到悸动的炽热眼眸的主人,正倚在树干前深深地锁住她。她坐的树干只及他胸膛,李龙腾轻而易举地将手臂圈上抱起她,让她的娇躯贴向自己,他一手环在她的臀部,另一手则握在她腰间,没让她双脚着地,隆起的丰胸正紧偎在他颈边,结实的肌肉每一分都感受着怀中那柔软的曲线。
她双手轻抵着他的肩,看着眼前那男性的瞳眸一如往常燃起簇亮的焰火凝望着她,令她感到心颤的怦然,她逃避地想撇开目光,却又想到目前自己该扮演的角色和即将进行的事,于是她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边,既逃避了他的视线又像个臣服的角色。
“今天在家会想我吗?”他吻着她的发丝。
“想,想到你死。”对他们之间的对话,她向来是这种回答模式。
他沉声而笑,握在腰上的手指抚上她的颈背。“早知你想死了我,我就快点回来,嗯……”
男性的气息和唇印上了她纤细的颈子,游抚在颈背的手指插入她的秀发中,茉妮抬起头来,看他以无比温柔的神情痴凝着她,瞳眸深情如海令人深陷,她不禁好奇地问:“我们才见了两次面,为何你会对我……”这半个月的相处,除了限制她的自由外,他对她的呵护就像在看待一件贵重的宝物般,温柔到曾令她感动也令她不解。
“我无法回答,你能告诉我吗?”他笑着反问,手指轻描着她的唇瓣。“从第一次相遇我就无法不想你,越想你越不可自拔,我虽有过很多女人,这么多年以来…却不曾再有这种一眼认定的感觉,对你,我甚至感到似曾相识的熟悉。”
“似曾相识的熟悉?”她心中一动。
他轻啄她的唇瓣。“尤其刚才见你坐在树干上,让我想起了一件很久的往事,真是很久了,大概在我十五岁时吧,我曾经救了一个被困在树上哭泣的小女娃,结果你说怎么着,那个小女娃竟然会成为我的婚约妻子,就因我一时好心的举动,而定了我一生,要我娶那个小丫头片子,真是好事做不得。”忆起往昔他显然是不悦的。
那个小丫头片子也不想要你,自大狂!茉妮在心中切齿,却只是微笑地探问道:“你对那个婚约妻子有印象吗?”
“印象?莱茵家的小女娃?”他略一沉思便摇头。“我只记得她好像在李家住过吧!”
不是住过,而是整整住了两个夏天,茉妮咬牙,她终生幸福毁在一个不将她当回事的男人手中。
“你连她的模样一点都记不得?”她的蓝眼可是从未改变,在东方人中也是好认的特征吧!
“这——天色太暗了没看清,我只记得她长得算很滑稽吧!”他突感好笑地说道。
“滑稽!”茉妮抬高了秀眉。
“是呀,两边的脸很圆很鼓,嘴巴看来就像啄米的小鸡,搞不好撒点谷子还真能啄米,你说好不好玩?”李龙腾大笑。
茉妮突然用力锤打他的肩膀,挣扎地想脱身。李龙腾为她突来的举动不解,虽放下她,却仍将她搂在怀中。
茉妮怒瞪着他,但见她红唇一咬,猛然跃身抱住他的预子,乍来的举动令两人一同倒落于扬起的枯叶中。
李龙腾尚来不及反应,趴在胸上的佳人已吻上了他,令他愕然,也令他马上回应的拥紧她,就在他欲望渐起的想加深这个吻时,唇上却猛然传来剧烈的咬痛,他睁大了眼,见到那与之寸许间相望的蓝眸充满得逞的恶劣笑意。
李龙腾双眸一眯,握紧她的双肩猛一翻身便形势对调的将她压在身下,男性的魁梧挺拔将娇小的她,结结实实的像个被展开的蝴蝶标本般钉住,两人微启的唇,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喘息的呼吸热气,他的下唇正泛血,而她的唇鲜红异常,正是他的血。
“好家伙,小刺儿、小野猫简直都太符合你了,个性确实飘忽像猫,这一秒安静,下一秒就伤人,现在又是什么事情让你生气了?”他的声音沙哑,在察觉身下紧贴的娇躯传来与他同样狂乱的心律时,不禁露出邪恶又愉悦的笑容。
“我只是为那可怜的女人报仇而已,别忘了我讨厌骄傲自大的男人,而你显然是其中之最。刺儿,我知道我的作法让你不高兴,所以我没马上对你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因为我还不想让你讨厌我。”
“你……真的这么想要我?”她抚着他受伤的唇,一个主意在心中形成。
“沙漠中的旅人有多渴望水源,我就有多渴望你,小刺儿……”他炽热的百直入她口中深处,只让她的唇舌感觉他的,深缠的探索无疑对她方才的问题做出最好的回应。
她露出娇媚的笑容,微抬起头伸出粉舌舔着他唇边的伤口道:“我说过,留下我,我会咬得你遍体鳞伤,你不怕吗?亲爱的……”
“我迫不及待地等着,小刺儿。”他轻咬她的唇瓣,露出往常的笑滤。
“那……今晚,抱我。”蓝眸低凝透出慑人的媚杰.红唇绽出春浓笑意,她诱人的粉舌轻舔的低哺.发出令人血脉狂奔的邀请。
李龙腾却反瞳眸一暗,幽造得深不可测。“小刺儿,我拿心对你,就算你不愿接受,也别将我们之间看成胜败游戏,如果你执意如此,小心,我对失败者是很不留情的。”
“你是说你害怕?”
“我是怕,怕你这第一步没踩好,跌的重、伤的深.我会心疼却不会心软,因为让我越迷恋的言人.称县掀木会手下留情。”他别具深意的手指摩拿着她的下巴,却又带着欲望的口吻轻语:“话说回来,想要你的渴望也快超越我的忍耐极限了。”
“放开我!”她挥开他的手,抿着唇想起身,他那莫测高深的样子令她心生不安与不悦,轻叹又无奈的眸子像大人在看小孩的任性胡闹。
这时,覆在身上的重量顿时消失,他已退开地起身,还伸手想将她拉起,可是茉妮拒绝他的帮助,径自起身后,倔强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在扬起飘飞的枯叶中她傲然走远的身形,他摇头想着:带刺的春海棠,每当展姿时极艳。极媚,令人奋木顾身地想攀下,却忘了它的刺会扎人,这个教训他可吃够了。看来,经过了半个月,小野猫终也开始不耐地探出爪来了,他可要好好地接下了。
他拿出烟盒,点燃叼在嘴上的烟后.轻时宿.“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吗?你知道我有都为你痴狂!可怜的丫头,我不想如此对你,但……显然初生之犊不畏虎呀!”在轻燃袅袅的白雾中,双眸的欲望映着唇边的吊循笑意。
晚餐时,由于行云流水各自与朋友夜游未归,只剩李龙腾和夏茉妮两人一同用餐,餐桌上的两人各显沉思的安静。
看着默不作声的她,李龙腾以为她尚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不禁为她孩子脾气的个性一笑。而茉妮外表平静,心中的紧张可比涛天巨浪,她小心地拿眼偷瞧李龙腾——手边的那杯酒,那杯她下了迷药的酒。
原本她想引诱他,再乘机对他下药,但白天他奇异的态度令她改弦易辙,直接在晚餐的酒中下药,但她实在不晓得该如何拿捏药量,怕下得少,他浅睡即醒;又怕下很多出了问题,是以,今天的晚餐,她根本食不知味!
“小刺儿——”一旁传来他的叫唤。
茉妮吓一跳地差点从椅子上跃起来,她愕然地看向他。“什——什么事?”
“我叫你好几声了,看你,想什么事,连吃个饭都能想到人迷。”他笑着拿起酒杯朝她晃了一下举杯欲喝。“你——”她下意识地出声想唤住他。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奇怪的神色。
“我……我想问你,你将我强留在此是因为你想要我,可是你没想过,我可能早已有了爱人,或者有未婚夫,更可能是个结了婚的人,而你还如此做,不觉得行为失当吗?”
李龙腾微笑地将酒杯放下,纠正道:“首先对你,我是一定要,而不是想要,至于其他的问题……”他突地暧妹一笑,手指放到唇边朝她送个飞吻。“相信对女人多年的经验我应该还有判断的能力,至于未婚夫或爱人,你不笨,你该知道坐在你身边的男人,可也是权握一方的霸主,所以有了我,你还需要那些人吗?”
茉妮的神色沉下来了。“感情呢?你有没想过我可能和对方已有多年深情,这不是权握一方的你可以斩断的。”
他笑着摇手。“别跟我说什么钱不是万能,没钱万万不能的话,这种论调在现代,几乎都是富贵者和贫困者拿来当伦理大悲剧对骂的话,找不会那么俗的以为世上什么都可以用权或者钱来得到,这两样东西不过是加速一件事情的形成,或许这么说吧,每个人都有一个价,这个价不见得是钱,有可能是一件事情、一个承诺或者一个关键,所以……”他拿起方才的酒,看着她直问道:“小刺儿,要你,需要付出什么价呢?”
茉妮无言地迎视他,最后站起来冷冷地道:“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说罢,转身便走,李龙腾却拉过她。
她跌坐在他怀中,见他拿着方才的酒,轻柔的声音蕴涵末明的悸动,缓缓地道:“敬这个可怜的牺牲品!”茉妮愕然地尚来不及反应地话中之意,就见他举杯饮酒后,覆上她的唇,她骇然地想推开他,却在他的钳制下而无反击的余力,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那温热的酒液尽倾入她口内,顺着咽喉而下。
看着昏倒在怀中的她,李龙腾抚着她的发,带着悠然地惋叹。“可怜的丫头,知道你失败在哪吗?”他的手指抚着她的红唇,声调沙哑温柔,眸光却低凝冷笑道:“既是个随时会探爪伤人的小野猫,你实在表现的太温驯臣服了。”
在他的房里,茉妮背贴着男性厚实的胸膛,头枕在他的颈窝中,无助地任他拥着,坐在床边。
轻飘的昏然、沉重的四肢,和在达卡拉斯被人下药时的感觉一样,只不过这次显然药效较轻,因为她仍能保有清醒的意识,却动弹不得!
“你……想怎么样?”她吐着虚弱的言语,望着他低俯下头,“披着羊皮的狼”早已完全无饰无伪,眸光带着狂魁之凛然,扯出狼般笑意的李龙腾。
他哂然一笑,搁在她腹上的手游抚而上,画过她胸部的曲线,来到她颈子,抚摸着她颤然的喉咙,逼得她不得不仰起头,见到那灼亮的眼,毫不掩饰地燃起对她的渴望。“唉,我说过,我拿心对你,就算你不愿接受,也别将我们之间看成胜败游戏,既然你不予理会,执意如此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该为你的失败付出代价,我要什么,你一直很明白,不是吗?”
“你……为何……”药效令她艰难地开着口。
虽是单调的字义,却已够叫他明白地道:“我知道你一定认得祥叔,而他一直托人跟你保持连络,都在我注意中,所以今晚你要对我下药好脱逃的事,我很清楚,所以小野猫……”他嚼咬着她的耳廓,昵声道:“想对我设计,却反而掉入了这场陷阶,是你不该对我耍诡计,别怨我,因为我对失败者是绝不留情的。”原来他全都知道了,她一直是被耍着玩!但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呢?“你……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你是指你的来历,不,我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如果有心你自然会对我说,但,当你连面对我都不敢说出名字,还想玩诡计时,就已经注定了你的失败,败在你太小看我,以为能轻易逃掉,小野猫你连当对手的资格都称不上,所以今晚我对你的惩罚,就是要你意识清醒的亲眼目睹这一切。”他残酷地道,握住她的下巴逼她正视前方,一面落地大镜惊心的映入眼中,她此刻的羞愤无助真实的呈现。
“不——”知道他的意图,她大叫地撇过头,却被他扳回强逼她正视着眼前。
他严厉地道:“敢对我这么做,就该要有面对失败的勇气,还是真实的你就只能这么懦弱!”
这侮蔑的话果然激得她睁开眼,看着他握住下巴的手,已开始解开她的衣服。
“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眼睁睁的目睹,却又无能为力,对骄傲的你应该是个最好的惩罚吧!”如魔鬼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撒下邪恶。
连身的洋装、一排前襟衣扣,逐渐在他手指下敞开,她死命地咬紧唇,当丰盈的双峰露出,无瑕的玲珑胴体几乎尽展他眼前时,看着镜中,他那双开始探索的手,她抑着羞辱的泪,下唇泛出血丝,双目怒睁,连呼吸都颤抖地从齿缝迸出话来。“你会后悔的,我会要你付出代价,一定会——”
“很好,我等着,看你有何本事让我后悔,小刺儿……”他炽热地吻着她的颈项、肩膀,掠夺的手正散出激情的热力,寸寸地灼伤她的肌肤。
“不要……请你……不要这样……”她终于啜泣位的叫出她的恐惧。
短短的片刻,两人四目交接,他抚开她额头的发,吻着她的眼道:“我知道今夜占有你,你会受到伤害,但我已警告过你,别利用我们之间的关系,巧玩心机,不是吗?”他来到她的唇,轻声道:“我会心疼却不会心软,因为让我越迷恋的女人,我是越不会手下留情。”
情欲冲击着交缠的肢体,那晴空之瞳所迸出的火炽之潮也伴随着绝然恨意,在这交欢节奏中奔腾。
启德机场过了一夜焦急等待的董祥,此刻正在机场大厅里,不安地看着手上的表,就在他大感事情不对了,要身旁的属下去李家查看情况时,李家的周总管已进入机场大厅,朝他而来。
他双手奉上一只信封。
“董老,这是大少爷命小的带给您的。”
董祥赶紧接过后,看清里面的东西,不禁神色一变,是一张到美国的机票!
“大少爷要我告诉您,您在美国就安心地陪在老爷子身边,香港的一切您别操心,毕竟您老年纪也大了,不宜为这么多事伤神。”
周总管说完后,董祥瞬间像苍老了一倍以上,用力抓住周总管的领子厉声问道:“龙小子……把……她怎样了?”
“您说小姐,她很好,她……已完全是大少爷的人了。”
他的回答道出了董祥最害怕的事实,老迈的身体踉跄地颤着步伐。
“董老!”身旁的属下急忙扶住他。
“龙小子,好,很好,你做到这么绝的地步,动了你不该动的人,维德和东尼这莱茵家的两大掌权者,是不会放过李家了!”他沧桑而精明的眼射出锐光。
“丫头,可怜的丫头,你怪祥叔吧,是祥叔没用呀!”他为茉妮的遭遇自责地痛心难当!
阳光已由晨曦转成灿耀,隔壁那属于她的房间传来了无数次的电话声,仆人也来敲了好几次门。而房间里,淡蓝的床海中,散披着云缎黑发,放逐着裸裎娇躯,蓝眸原本的神采飞扬已失,修长优雅的四肢、玲珑展媚的身段,无一不烙着昨夜的激情,男性的气息、喘息的呻吟、爱欲的耳语,她流下挫败的泪,并非为着失去的贞操,并非为了那强拥的欲情缠绵,而是那被重创的心灵尊严,在昨夜中像被扯碎千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