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横扫千军》》 · 铁血百夫长 · 2026-07-25
任何人也无法想到,这位人格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的女人将来的命运会怎样。
一百零五章 游戏
“上将阁下,全在这里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埃利总参谋长把一个信息模块递给龙三。
“这里记录着我们的全部实力,一共三支舰队的详细资料,人员名单,等等”埃利的中将肩牌很耀眼。
“这身军服很适合你,埃利”龙三笑着摆摆手,他没有接。
“销毁掉,以后不要做这些东西,一切都应该放在这里”龙三用手指点点脑袋。
“给,你们的咖啡”尤妮端着托盘走进了龙三的办公室,没好气的把盘子重重的向龙三面前的桌子上一放。
“我的副官,尤妮少尉,就是把我打了一顿的那个”龙三又用手指了指自己那依然有些青的眼眶。
“”埃利中将无语,他头一次有龙三还是年轻人的感觉。
“你去忙吧,记得,立即销毁”龙三笑着挥挥手,埃利总参谋长出去了。
“尤妮煮的咖啡,HOHOHO~~~~~~~”龙三看着面前的咖啡杯子低声欢呼。气得还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的尤妮重重的哼了一声。
“咳咳,我说尤妮少尉,晚上八点你有时间么?”龙三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尤妮少尉。
“干嘛?”尤妮白了龙三一眼,她的气还没消。
在她暴打了龙三的第二天,还在女兵宿舍的她就被告之,她已经成了西南联合舰队总司令,龙三上将的贴身副官。
她知道,龙三这只见了她就流口水的色狼是不会叫她白打一顿的。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在她第一次见到龙三时,就有落在他手心里的感觉。
她在短短的三天内,就成了萨雷奥宇宙港的传奇人物,因为她对上将阁下大施拳脚的事被龙三的侍卫还有当时护理龙三的军医官以最快的速度传播了出去。但是“谣言”很快就消散了,因为她成了龙三总司令的副官,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胡扯,要真是打了总司令的话,还能当副官?早就上军事法庭了。真怀疑传这消息的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没人愿意相信这传闻。
连尤妮都不得不承认,这位龙三上将确实经打,因为他在被打的第二天就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尤妮。
“恩恩,你完了,这会你的小辫子可被我抓住了”龙三摸着下巴阴阳怪气的说道,他围着尤妮又转了一圈。
“你带着墨镜干嘛?”尤妮只问了一句。
“我$%%^*&—%*%***,哼~~~~~~~”龙三气哼哼的坐回椅子里。
“还不是你的‘杰作’,你准备承担责任吧,哼哼哼~~~~”龙三吓唬着眼前的小丫头。
“我怕怕呀,哼,活该,大色狼,死色狼,臭流氓”一看就知道尤妮不会骂人,她骂了一句就没词了。
“~~~~~~~~~嘘,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呢,是吧,我说小尤妮”龙三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谁和你有秘密,讨厌,人家不愿意啦”尤妮少尉跺着脚。
说出“人家”两个字后,尤妮的脸情不自禁的红了,“我怎么用人家这个词了?难道我屈服在这个色狼手里了么?”她想得出了神。
“不管怎样,这是命令,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副官了。你得每天帮我煮咖啡,陪我聊天,还要帮我照顾日常的起居什么的。”龙三板着脸。
“你原来的副官都做这些么?”尤妮反问。
“不做,他只偶而帮我送个饭菜饮料什么的”龙三摆手,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尤妮那惹火的身材。
“那我为什么要做呢?”尤妮很不满意。
“你是女的呀?女的在这方面能比男人做得好吧?嘿嘿,我可真是迫不及待的要当当大爷了,一想到在军队还能有美女端茶送水,我就激动得浑身发抖呢。哇哈哈哈哈”龙三嚣张的大笑起来,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就不愿意,就不愿意,人家不干”尤妮又一次用了‘人家’这个小女孩常用的自称。
“你是军人,服从命令”龙三严肃起来,他看着尤妮,为了叫眼前这位他第一眼就喜欢上的女孩留在他身边,他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是军人,尤妮,服从命令,你别忘了,你和你弟弟的命,都是国家给的,没有国家照顾你们,你们早就死了”尤妮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几位威严的官员,她不知道他们是谁,她只知道,她们代表着国家。
“是,我服从命令”尤妮脸上的娇态一瞬间就消失了,她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她想起了她的任务。
“你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接近龙三上将,之后等待着新的命令,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决不允许失败”尤妮在那一刻,走神了。
龙三的双目瞳孔骤然缩小,他突然感到了一丝哀伤,这种哀伤,他从未有过。
龙三最自傲的地方是他的眼光,那是他超越了人间的大喜大悲后才得到的,他看人和事从未失算过,这一次也一样。
“这个女孩子,心底里有一种忧伤,从她的眼睛我就能看出来。是什么?是什么能让一个小女孩变成这样?”龙三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我没当过副官,犯了错可不许教训我”尤妮抿着小嘴对龙三说到。
“上将,上将”尤妮第一发现龙三安静下来,思考问题的神态真的很帅,她叫了两声后就不敢再打扰龙三了。
两个人,一个痴痴的想着,一个傻傻的看着。龙三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片刻后,龙三抬起头冲尤妮展露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你能天天陪着我就可以了,什么也不用做”。
尤妮的脸又红了,她想起了龙三的那一吻。
“你去准备一下,我专门给你在我的休息区给你安排了一个住所,立刻搬过来”龙三淡淡的说道。
“可是我的身份不够啊,你住的地方是高级军官住所,我才是个少尉呀”尤妮很惊讶。
“我说了算,你离我太远我不安心的,再说了,我经常在办公室熬夜写文件的的,到时候还得辛苦你呢”龙三的微笑是无法拒绝的。
就这样,尤妮成了龙三的贴身副官,这次人事变动令龙三的下属们目瞪口呆。
“将军怎么这么快就换副官了?我得去调查一下”主管情报的一位龙三下属觉得不放心,他的职责就是弄清楚一切事情,这个权力可是龙三给的。
“恩,是该好好调查一下,嘿~~~”他的同僚显出了暧昧的笑容,“不过你可别先和上将说,他现在可不会听的”
镜头快速回到前一幕。
“尤妮?小尤妮?晚上有时间没有啊?我们出去散步怎么样?”龙三又问了尤妮一句。
“你晚上不是还有一个会议要参加么?”尤妮看了看龙三的日程安排。
“埃利中将去就行了,最近没我什么事了,我们去散步吧。这个宇宙港里我还有很多地方没去呢”龙三喝着咖啡微笑着邀请着尤妮。
“散什么步嘛,你走到哪里不得一帮侍卫跟着,讨厌死了”尤妮很不合作。
“那~~~~那我们在办公室下棋好了,什么棋都行”龙三不死心。
“人家不会,什么棋都不会”尤妮显然在撒谎。
“这样啊,那,那我们,我们去锻炼好了,嘿嘿”龙三奸笑。
“去死,看来你还真是好了疮疤忘了疼呢,死色狼”尤妮的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我决定了”龙三猛的站起来,吓了尤妮一跳。
“干嘛?”尤妮双手护胸,生怕龙三扑过来。
“我们去射击训练场,打靶总可以吧”龙三这次可不是商量的口气了。
于是,龙三上将的这次射击活动很快就被安排出来了,龙三毕竟是上将嘛。
在办公室的龙三可不知道下午五点到晚上八点这三个小时里,射击训练中心那帮人员都忙成了什么样子。
晚上八时正,龙三和他的女副官带着一帮侍卫前呼后拥的乘着两辆悬浮轿车杀进了训练中心。
龙三开门下车,没错,他是自己开门下车的,他的这个举动立刻叫迎接他的几名军官哭笑不得。
“这那有上将的派头啊,嘿,他还跑去给他的副官开车门,哎,这不是几天前那个暴力MM吗?怎么她?她到底是上将的什么人啊?怎么比龙三上将架子还大?什么世道啊”几名训练中心的负责军官在心里万分惊讶。
“尤妮,我们走”龙三拉着尤妮的手就走,他显得兴高采烈。这次,他可真的忘向几名军官回敬军礼了。
“我说,指挥官最近有点不正常的说,你怎么看?”一位龙三的侍卫捅了捅他的同伴。
“你猪啊?你没看出来指挥官喜欢那个尤妮少尉么?苯~~~~~”他的哥们瞥了他一眼。
“哦哦哦,原来如此,爱情的力量可真是伟大呀”这小子感慨上了。
“伟大个鸟,走啦,别傻了,指挥官进了射击场了”他的同伴拉了他一下。
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训练中心的训练场,训练场里早就空无一人了,这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龙三是上将,自然是萨雷奥宇宙港里身份最高的将军,他要打靶,当然得准备周全。出于安全考虑,自然就没有安排观众。
“叫上将玩个尽兴好了,把场地保护好,别叫闲杂人等进出”这是活动安排者的方针。
半封闭的射击场地空无一人,龙三回过头问安排活动的人员,“是实弹么?”。
龙三这么问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不是,上将阁下”负责人很奇怪龙三为什么这样问。
“换实弹,我又不是新兵,我不玩空包弹射击的”龙三把刚拿起的镭射枪向武器平台上一丢。
“这这这您是说把镭射枪的光电能源弹匣换成质子能源弹匣?”负责人大吃一惊。
“你怕我自杀么?用光电能源弹不成了打电子游戏了么?那我还来这干嘛?”龙三反问。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可是”负责人的脸上见了汗。
尤妮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观,她也猜不透龙三在想什么。
“不用再可是了,立刻换成实弹,还要把枪上的电子瞄准装置都取下来,我要看看我的枪法退步了没有,去准备吧”龙三打发走了一脸暴汗的枪械官。
“尤妮,我可要看看你有没有当我的副官的实力呢”龙三笑着对着尤妮说道。
“哼~~~~”尤妮把脸别过一边,她那争强好胜的心又被龙三激起来了。
枪,很快就准备好了,实弹,无附加瞄准装置。
“你先来?还是我先?”龙三优雅的对尤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起吧”尤妮拿起一把长度适合她手臂的镭射自动冲锋枪,她试着描了描远处的靶子。
“这个丫头经常摸枪,从她挑选枪的眼光上就能看出来,她虽然看似漫不经心,随意的挑了一把。可是这把枪的重量还是长度都最适合她的臂力和身高以及她小臂的长度,她在射击方面也接受过特殊训练。”龙三再一次看着尤妮出神了。
“喂,你怎么发起呆了啦,打不打了”尤妮发现龙三的目光依然定在她的身上。
“哦,哦,怎么不打,当然要打了”龙三随手拿起一把大容量的重型镭射机关枪。
“不闲枪太重了么?”尤妮调侃的问了龙三一句。
枪械官早就跑到一边去了,“这两个人是疯子,万一走火把我干掉喽,我不冤死?不行,我还得躲到射击观察室去吧”。
“重么?我换换好了”龙三装做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又换了一把,换了一把更大更重的镭射枪。
尤妮笑出声来,她被龙三逗得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龙三突然把枪丢下,表情严肃。
“笑也不行呀?你可真是个大呆瓜呢,嘻~~~~~~~”尤妮笑的花枝乱颤。
“哦,我才想起来,这样根本不好玩嘛,我们定个规则比赛好不好?”龙三挠挠脑袋。
“恩?你好烦哦,怎么比?你说说看”尤妮也把枪放下。
龙三拿起身后武器架(类似小货架车)的一堆弹药匣,在每个射击位置上都放了一个,十个射击位置很快就都摆好了一个弹匣。
龙三又挑了一把和刚才尤妮选的枪一样的武器,他拿到尤妮的面前。
“你拿好你的枪,过来”龙三像哄小孩一样的对尤妮说道。
尤妮被龙三弄得晕忽忽的,她想不出龙三要干什么。
龙三把武器架推得远远的,在射击场的空地上站住,他向尤妮招招手“来,尤妮,过来”。
观察室里,训练中心负责人,枪械官,龙三的侍卫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人在射击场上的一举一动。
“天,上将和他的副官要干嘛?”一个侍卫惊呼出声。
“过来尤妮,在我面前站好”龙三用极其专业的姿势拿着镭射冲锋枪。
尤妮有点明白过来,她一眼就看出了龙三那看似悠闲却十分内行的持枪姿势。
“知道那些雇佣军是怎么比枪法的么?”龙三微笑,他慢慢的蹲下,之后半跪在地上,又慢慢的把枪得零零碎碎。
尤妮明白过来,她也像龙三一样在龙三的面前重复了龙三的动作。
很快,两个人手里的枪都变成了一堆零件,在两个人之间摆得整整齐齐。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起来,龙三不笑了,他定定的看着尤妮。
“来,看谁更快,更准,尤妮少尉”龙三的瞳孔在缩小。
“快,你要更快,更准,尤妮,你这蠢货,你能更快的”尤妮眼前的龙三变成了她的射击教练,有很多次,尤妮都差点用枪毙掉这位疯狂的教官。
“快,你还等什么?开始啊,你还楞什么?”龙三一声怒喝。
尤妮一个激灵,她用闪电般的速度半跪在地上,开始重新组装着镭射冲锋枪。
她动,龙三也跟着动了,两个人的速度都如电光火石,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半秒钟也没有浪费。
当两个人站起身用枪指着对方时,时间仅仅过了四十秒,两个人都呆了一下,接着各自分头,尤妮跑向一号位置,龙三跑向十号射击位置。
两个人毫不犹豫的上弹,开始向靶子射击,镭射枪兹兹的响着,很快,一个弹匣就空了。退弹匣,接着再换下一个射击位置,重复上述动作。
当两个人各打完五个弹匣后,两人撞个面对面时,龙三用枪指着尤妮的胸口大喝一声“缴枪不杀”。
“咔”的一声轻响,龙三楞住,尤妮也楞住。
那是尤妮扣动扳机的声响,龙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的枪口渐渐的放下了,他的枪在他打完五个弹匣后就关上了,扳机是扣不动的。
龙三带着不可思意的表情看着尤妮的枪,尤妮的枪,没弹匣,但保险没关。
很难想象,如果尤妮比龙三快的话,当她给枪装上第六个弹匣时,龙三刚好打完第四个。那时如果龙三再这么玩的话,将会发生什么。
“我对不起”尤妮清醒过来,她立刻把枪口指向地面。
“没什么,这游戏,我玩的很高兴,很高兴”龙三转身,他的枪在他转身时掉在地上,枪身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
尤妮转头看着逐渐移近的十个电动枪靶。尤妮的成绩无疑是最好的,射击点几乎就没离开过靶心。
可是有五个靶子上的弹着点很可笑,靶子上的射击点组成了一完美的心形标志,五颗整整齐齐的心。
那是龙三打的,是他为尤妮打的。
尤妮看着正在离开射击场的龙三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一百零六章 恋爱
龙三一脸铁青的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已经大半天了,他连动都没动过。
凡是来到龙三这里请示问题的将军们都后悔的要死,他们一个不落的全部挨了龙三一顿狠K。
他们知道龙三的心情不好,这点傻瓜都能看得出来,但是他们也不觉得龙三教训他们是拿他们当出气筒,因为龙三实在是太会教训人了,并且平时很少教训人,龙三总是一向大度的。
当龙三指出他们的工作中失误的地方时,往往令他们万分汗颜,他们对自己失误的地方无法辩解一句。
于是,当十几个高级将领在龙三的办公室碰了一鼻子灰后,这些人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喂,我说今天指挥官怎么了?是哪个小子犯了大错误?惹得指挥官这么生气?他平时不这样啊?”一位开发部的高参问龙三的侍卫长。
龙三的侍卫长茫然的摇了摇头,“将军,你是第八个问我这话的人,对此,我只能回答不知道”龙三的侍卫长很无奈的回答道。
“嘿~我是第八个这么问的?郁闷,得,我还是去把我提的计划再修改下吧,不然又得挨K”,这位高参撇撇嘴。
“恩恩恩,不过老大教训的对,那个地方是得重新考虑,恩恩恩”这位高参走了。
龙三的侍卫们看着这位一边走一面喋喋不休的高参相视而笑。
尤妮整个上午都呆在宿舍里,她也不知道龙三为什么这么命令,但她只能遵从。
“呆在你的宿舍里,不准离开一步,我不是开玩笑,中午有人给你送饭”尤妮回想着龙三下着命令时的表情。
“他表情严肃的时候还真的能给人很大的压迫感呢”尤妮百无聊赖的自言自语。
“呼~~~`好无聊,又不能去”尤妮又躺回她的床上,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出神。
“龙三上将,好象有点喜欢我呢,我该怎么办呢?”尤妮又开始想心事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军队,是不应该有儿女私情存在的地方。
尤妮一生从未有过恋爱的经历,因此她自己也不知道龙三是否是她中意的对象,但她不是傻瓜,她能从龙三在对她一吻时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真讨厌真讨厌真讨厌”尤妮把被子蒙在头上,希望把脑海里龙三那炽热的眼神挡在脑袋外面。
“难道我不是人么?我不是女人么?这有什么不对么?”尤妮小丫头胡思乱想的本事也确实蛮高的。
“干我们特工这行的,是不能有感情的,尤其是爱情,因为那是致命的。尤妮,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记住这一点”黑暗中传来冰冷的声音。
当时这句话对尤妮的作用并不大,因为那时她根本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东西,但是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那五个靶子上那五颗整齐漂亮的心是龙三送给她的,她一生中从未有人送过她什么。
那是她的第一份礼物。
尤妮一下子掀开了被子,她的双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那发烧的脸庞,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哇~~~~~~~~~是上将耶~~~~~~~~~~”外面传来了很大的喧哗声,是尤妮的邻居们发出来的。
“敬礼,上将好~~~~~”外面传来了很大的声音,是女军官宿舍的那些为数不多的高级女军官们发出的。
“大家好,大家好”龙三笑容可鞠的向围住他的女军官们点头示意。
萨雷奥宇宙港的编制里有一些高级女军官,她们隶属与西南联合舰队,但是长年驻扎在宇宙港里。
尤妮住的地方是龙三特意安排的,他使仅仅是少尉军衔的尤妮住到了上校女军官才有资格住的地方。
在尤妮刚搬来时,这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女士就不得不对尤妮另眼相看了,因为她是龙三上将的副官。
她们很想和尤妮聊聊,但是却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和借口。虽然她们的军衔很高,但是她们从未见过龙三的真人,这是令她们尴尬的地方。
这下子,龙三真的活生生的来到了女军官休息区,这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例外。当龙三通过女军官休息区的大门口时,吓了门口轮值的女值日官一大跳。
一级上将来女军官宿舍,并且是出于私人目的,这实在是令所有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的事情。
表情自然的龙三一只手拎着一个盒子,还捏着一支红色的玫瑰花,一只手向值日官递上他的上将军官证。
“这个,不能做为通行证使使用,上将阁下”女值日官结结巴巴的摆着手,她没接龙三的证件。
她眼前的龙三令她和她的部下们一阵阵头晕,龙三依然一身笔挺的黑色将军服,这样的将军服在塔米拉只有两个人有资格穿,一个是龙三,一个是海因斯上将。但龙三的肩膀上缀着的穗带是三条金色的,海因斯的军服上是三条暗金色的,那是一级上将和二级上将的区别。
此时的龙三显然比全息屏幕上更为上镜,他看起来给人一种目瞪口呆的风度与潇洒。
龙三收回军官证:“我是塔米拉共和国一级上将,我有权力,有权力去任何地方,包括女军官的宿舍。你无法在军队管理条例上找到不允许我出入的地方”龙三笑着眨了眨眼睛。
女值日官的脸上,红霞一片,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很忙,但是我依然来了,我要去找个人。目的很简单”龙三抬了一下拿着东西的手,那支鲜红娇艳的玫瑰进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要去向一个人表达我的爱意,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心情。以后也会有人送玫瑰给你们的,难道你愿意你的女同胞们把他挡在大门外么?”龙三像诗人般吟唱出动人的诗篇。
挡在龙三前面的女兵们都晕了,被龙三感动的,她们都恨不得一下子把那朵玫瑰抢过来。
“为什么那玫瑰不是送给我的呢?”所有人,包括已经结婚的女军官都在这样想,有些感情脆弱的已经啜泣起来。
龙三潇洒的一抖他的军装,昂然进入高级女军官宿舍,并没有人阻挡他。
“哇哈哈哈,这么两句就混进来了,我是大天才”龙三兴奋的忘了回头看一眼。
门口的女卫兵里有几位已经晕了过去,没晕的也快要晕了。
“我倒,忘了问尤妮住哪了”龙三看着有着复杂建筑格局的女军官休息区傻了,他只是下令把尤妮安排进这里,他也没想到这里会这么大。
“真奢侈啊,看来这里并没有住满人,和普通的女兵宿舍相比,这里显然太浪费空间了。看来改革一下是必须的,或许我应该下令这里应该放宽军官资格限制”龙三像傻瓜一样在走廊的过道里东张西望。
“或许我该用通讯器,不好,那样就不是惊喜了”龙三皱了皱眉头。
一位长得极其漂亮但表情极冷的女军官在电梯门口和龙三撞了个面对面,她与正要进电梯的龙三四目相对。
“咦,这里不许你你是”这位军衔是中校的年轻女军官楞了一下,她的手指还指着龙三忘了收回去。
“嘘~~~~~~~~~不要叫,美女”龙三微笑着调侃这位女军官。
“啊~~~~~~~~~~~”女军官张嘴大叫出声,虽然此时四周无人,但还是令龙三大皱眉头。
“我命令你,不许叫”龙三一把捂住这位女军官的嘴,把她拥进了电梯。
电梯里,女军官惊慌失措的缩在电梯的一角,她看着龙三,脑子一阵眩晕。
“你真是,真是”她嚅喏着问。“是,我是龙三上将,我来这里找人,你一喊,全世界都知道了”龙三还保持着迷人的微笑。
“你找人?上将阁下”女军官不再害怕了,她看着龙三那一头银发。
“恩,一个叫尤妮的少尉,我的新副官,你知道她住哪么?”龙三的眼睛根本没有看这位在女军官宿舍有着“冰山美女”称号的女上校。
“我查查,在八层,B区,301号宿舍”女军官很快就从手腕上的电子表上调出了数据。
电梯门开了,龙三走出电梯,转身一笑。
“谢谢,美女,谢谢”龙三没有敬礼,他转身走了。女军官呆呆的看着龙三那一头飘逸的银发,直到电梯门再度合上。
“上将阁下叫我,叫我美女”女军官出神的喃喃自语。
人,总有些时候不经意的犯些小错误。龙三并不知道,他在极好的心情下叫了这位女军官两声美女的后果是什么。如果他知道会造成这位女军官终身未嫁的话,那美女二字打死龙三也不会说出口的。
这位女军官终生都在找像龙三一样英俊而又出色的男人,可是很遗憾,因为她始终没有找到。在她年华老去的时候,她仍念念不忘的是龙三的面容,和龙三称呼她的美女二字。
这是漂亮女人的悲哀,因为这个世界上,英俊而又出色的男人实在是太少了。
龙三在尤妮的门口再次被一帮三八围住,他被弄得一脸暴汗,不过他终于来到了尤妮的门前。
“尤妮,开门”龙三敲了敲尤妮的房门,他快受不了身后那帮女军官火辣辣的目光了。
尤妮终于开了房门,她显然很惊讶,但比他更惊讶的是龙三,因为尤妮的头发很乱(床上翻来滚去,不乱才怪)。
“谁在你的房间?”龙三一闪身,“嗖”的一声窜进了尤妮的宿舍。尤妮立刻把门关上了,因为外面有一票她的女同胞呢。
“你刚才说什么?”尤妮嘟着小嘴问了一句。
龙三用极其专业的动作快速搜索了尤妮设施齐全的宿舍(包括客厅,卧室,厨房和卫生间),他没找到别的人。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房间里有男人呢,嘿嘿”龙三傻笑。
“去死,你猪啊,我房间里哪有,你还进我的卧室,打死你”尤妮的声音很大,小丫头又抓狂了。
“别打,哎呀,哎呀,你别丢东西,我乱讲的哎呀”房间里一阵乱响。
“我说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是龙三上将么?”一位把耳朵贴在尤妮房门的女军官一脸怀疑之色。
“别听啦,要是被上将知道我,我们就惨啦”偷听者身后的几位女军官脸无人色。
“好象由妮少尉在暴打龙三上将呢,你听”偷听者不时的报导着刚得到的信息。
“咔”尤妮的房门开了,尤妮刁蛮的用手叉腰,“喂,你们有事么?”她跟本不把眼前这帮好事的八婆当上司看。
“没没没”几名女军官很快各自“飞”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了房门的尤妮重重的哼了一声,她回到了龙三的面前,“你来这里干嘛?”她问龙三。
龙三没有说话,他伸出一支手,捋了一下尤妮耳边的长发,不知为什么,尤妮这次并没有躲开。
“我给你带来了这个”龙三把玫瑰花拿在尤妮的面前。
尤妮后退了一步,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感到你的内心有一种忧伤,这让我很难受。要知道,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是不应该忧伤的。”龙三慢慢的拢着尤妮的长发。
“不管过去怎样,都过去了,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能伤害到你,我会永远保护你”龙三的手,轻柔的抚摩着尤妮的脸庞。
尤妮的眼睛闭上了,她的身子一阵颤抖,胸膛也剧烈的起伏着。
“跟着我,我将带给你幸福,你要做回一个女孩,不要想着那些过去。女人是不应该成为军人的,杀戮是男人的工作,不是女人的”龙三抱住尤妮。
尤妮娇小的身躯在龙三的怀里一阵挣扎,但她挣不脱龙三的怀抱。
“我们刚认识不久,是不是太快了”尤妮本能的说出所有女孩子在恋爱时都会说出的话。
“前生,我就认识你了,你跑不掉的”龙三把尤妮抱得更紧。
萨雷奥宇宙港外璀璨的星空里,有一颗流星划过。
好象有人恋爱了。
一百零七章 棋子
龙三又戴上了墨镜,他双手插兜,在萨雷奥宇宙港的一个附属观察站里看着星空。
“指挥官,你找我?”一个身材消瘦,面黄肌瘦的上校军官来到了龙三的身后,肃手而立。
“最近忙坏了吧,呵呵,别和我说你什么也没干”龙三轻声而笑。
“指挥官,您都知道了”这名军官后退了一步,表情万分惊讶。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热恋中的傻瓜?”龙三没回头,他依然遥望着远处的星空。
“你不用害怕,你做的很好,这是你的责任。狼军就是要有这种思维方式,不能因为我是指挥官就惟命是从。我叫你来这里,是想和你交换一下情报,顺便夸讲你两句,内多尔上校”龙三的声音悠扬悦耳。
“公是公,私是私,我分得很清楚,要是尤妮少尉真的是议会或者军部派来的,我知道怎么做”龙三用手打了个响指。
“你明白的,内多尔”龙三的手又插回兜里。
“可是”内多尔上校觉得脊梁骨凉嗖嗖的,他连忙点头。
“你这笨蛋,可是什么,知道我怎么评价你们这些负责情报调查的人么?你们是工程师”龙三转过身,由于戴着墨镜,内多尔上校无法看到龙三的目光。
“你们是狼军的基础奠基人,你们使狼军保持纯净,我从不认为进行情报工作,调查底细是件龌龊的事,如果做人坦荡还怕什么调查?挺起你的胸膛来,别唯唯诺诺的”龙三的话饱含鼓励。
内多尔上校的脸上闪过一丝感动的神色,“是,指挥官”他站直了。
“尤妮少尉这个人很特殊,她好象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世界,也就是说她好象从未在社会上生存过。不过这也很好解释,因为她才十八岁而已,还算个孩子”龙三摸着自己的下巴,他的下巴上,只有少许的胡须。龙三忘了,他也不过是个二十一岁的青年而已。
内多尔上校没有插话,他用心的听着。
“我仔细的观察过她,她不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她有些呆板,她更像一名职业雇佣兵。我曾经引她出手过,也曾经试过她的枪法,那不是三年五年能练出来的。尤其是她的控制能力,我只能用极差来形容。这说明了她虽然受过严格的,或者说是残酷的杀人训练,但是却从未杀过人,她还是个菜鸟”龙三一脸莫测高深的微笑。
内多尔上校又一次惊讶,他突然发现自己派人调查尤妮简直是多此一举,龙三毕竟是龙三。
“感情上,这个丫头很脆弱,但是有时候却又很倔强,她依然是个容易害羞的小女骇,我试过用愚蠢的办法,咳咳”龙三的脸红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她在这方面极其单纯,就像一张白纸”龙三顿了一下,“不管是谁训练了她,无疑是不成功的”龙三说完了。
内多尔上校听得出了神,他差点想问问龙三都是用了什么办法得出的,尤其是后一部分的调查。
但他不是傻瓜,他不能问,问了不被龙三杀掉才怪。
“那她的目的是”内多尔上校探视着问了一句。
“不是情报,这点不用怀疑,我早试过了。她根本就不是哪块料,她在电子仪器操作方面实在够苯,她连计算机都用不好。她好象只会用通讯器,呵呵”龙三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他笑了两声。
“可是这些都能伪装啊,指挥官”内多尔上校在这点上不能同意龙三的说法。
“眼神和身体的细微动作是不能伪装的,内多尔,你以为我最近在干嘛?我一直和她在一间办公室里转,害得我最近什么事都做不了,时间都用来研究她了”龙三显得很得意。
“”内多尔上校不敢问了。“我要天天都围着个漂亮妞转,那我也会很得意的”内多尔上校有点走神。
“内多尔”龙三的声音转为阴冷,他看出内多尔上校有些心不在焉。
“是,指挥官阁下”内多尔上校顿时一脸暴汗,连他都说不清汗怎么出得那么快。
“你哪里都查到什么了?恩?”龙三的声音显得有些不满意。
“是是是,指挥官阁下。我们在首都的人发来情报,很少,还没您知道的多。尤妮少尉的身份很神秘,她没受过教育,这方面根本查不到她的资料。她也没家人,没亲戚,什么都没有。我们在军部档案部门差到了一份履历,但是那也是最近才夹进那些老旧的信息中去的”内多尔上校思路清晰的回答道。
“不可能吧,如果我是阴谋的策划者,我怎么不会弄些假的资料呢?”龙三皱起眉头。
“指挥官,您误会了,我说没有的意思是那是我们调查后得出的结论。假资料当然有,从出生证明到入学通知书,再到从军记录,照片,等等等等。但那都是伪造的,我们的调查员工作极为出色,这点不用怀疑。所以我直接向您报告这一切都不存在,尤妮少尉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内多尔上校的态度无疑是认真的。
“那么说,是某个大势力背景下的产物喽?”龙三转过身,他的手背了起来。
“是的,我们更倾向与议会方面”内多尔上校出语惊人。
“这帮杂种还真没人性呢,把人当机器,一个人,没童年的回忆,没少年时的梦想,没有亲人的关怀,不是机器是什么?”龙三的声音叫内多尔上校打了个寒颤。
“立刻放弃对尤妮的调查,把她交给我,不要在这上面再浪费时间了。立刻对狼军现有人员展开重点调查,潜伏的危险,不止我身边这一个,敌人也不会傻到只派一个特工来西南舰队。内部调查工作一结束,就要把调查范围扩展到西南所有我的势力范围下的所有武装力量”龙三的眼睛眯着,他盯上了一颗闪亮的星星。
“一旦发现,怎么处理?”内多尔上校沉吟了一下问道。
“议会派来的,杀无赦。军部派来的,一律找个借口清退出西南舰队。”龙三的眼睛,闭上了。
“我部门的人手不够,指挥官阁下”内多尔上校并没有离开。
“动用狼军的所有力量,你去找埃利总参谋长,把我的话告诉他,叫他协助你调配人手。”龙三的声音沉稳,给人一种必胜的信念。
“是,指挥官阁下”内多尔上校敬礼,转身欲走。
“记住”龙三依然仰望星空,“这次,你是主角”龙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指挥官阁下”内多尔上校走了。
“尤妮,尤妮,尤妮”龙三一连说了三个尤妮,他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谁的棋子?”
龙三的脑子里灵光一闪,“以她所会的技能,那派他来的人的目的之有一个,是,是”龙三一下子怔住。
龙三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笑得是那么开心。
“派谁不好?非要派到我身边一个纯真的小丫头,愚蠢啊愚蠢”龙三双手相击。
他终于不笑了,他摘下墨镜,用手揉了揉右眼眶,他感到了一丝疼痛。
“真背啊,左眼刚刚好,右眼眶又被这小丫头弄青了”龙三长长的再度叹了一口气。
那是昨天他在尤妮宿舍对尤妮强行“非礼”时,尤妮留给他的纪念。
“有时候我总是忘记,她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她眼神里的忧伤,总是叫我挥之不去”龙三喃喃自语。
“如果她真的是,我真的会像刚才对内多尔上校说的那样,把她”龙三不说话了。
星空里有一处闪起一丝光亮,龙三打了个寒颤。
“这是命,是她的命,也是我的”龙三突然恢复了以往的神态,他站了起来,脚步坚定的向观察所外走去。
此时的尤妮正在龙三的大办公室的外间秘书室里出神,她在想龙三。
昨天龙三不但吻了她,还用手触摸了她胸前的“禁区”,在她处于陶醉状态半分钟后,她终于回过神来,对龙三一顿狠K。
“我是怎么了呢?为什么老是被他占便宜好郁闷”尤妮叹了口气,她感到自己和龙三的距离越来越近。
“你逃不掉的”龙三那张英俊的脸孔浮现在她的眼前。
“讨厌啦,人家的阵地要丢光了啦”尤妮用双手捂住脸,她的脸很热。
龙三走进办公室,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尤妮的脸上,“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么?”龙三走近尤妮。
“讨厌,你走开,离人家远一点”尤妮吓了一跳。
“恩?哦哦哦,我离你还很远呢,不要怕,嘿嘿”龙三傻笑。
“哼~”尤妮用警惕的眼神看着龙三,她害怕龙三又要搞什么小动作。
“你准备一下,我要去西南主行政星,估计得呆一个星期吧”龙三收起笑脸,“你陪我去”龙三走进他的办公室。
“去西南?”尤妮楞了一下,“为什么,是开会么?”尤妮走进龙三的办公室。
“不是,是休假,我已经快一年多没休假了。上将也是人嘛”龙三仰在他的椅子上微笑。
“休假”尤妮走神了。
“对,休假,去很多好玩的地方,吃很多好吃的东西,还要去游泳,去登山什么的。我们去玩”龙三在欣赏着尤妮的美色。
“去玩,去吃好吃的东西”尤妮倚着办公室的门喃喃自语,她想起了她那一生下来就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弟弟。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有机会去玩?我在电视上看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姐姐”他的弟弟摇着尤妮的肩膀,那是在尤妮十五岁的时候。
“教官,我和弟弟,什么时候,能出去出去玩?”尤妮怯怯的问着她的教官。
“你得训练,尤妮,很多科目的训练,你没有时间出去玩,再说你弟弟的身体情况也不可能出去,那会要他的命的”她的教官冷冰冰的回答道。
“弟弟~~~~”尤妮的大眼睛里涌出泪水,她已经站立不稳了。
“尤妮?尤妮?”龙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尤妮的面前,但他没听清尤妮说了什么?
当龙三看到泪滴从尤妮的眼睛里流下时,龙三在那一瞬间暴怒了,他知道尤妮一定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
他又感到了那种难以抑制的伤心,他能感受得到那是尤妮带给他的。
他的两手抓住尤妮的肩膀,“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告诉我,尤妮”龙三的鼻子里流下鲜血。
“我没有,没有哭”尤妮下意识的擦了擦泪水,她抬头看了龙三一眼,脸上顿时变色“呀,你流鼻血了”。她立刻从兜里掏出手帕,为龙三擦鼻子里流下的血。
“为什么哭?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这个世界上,我做不到的事情很少,真的”龙三依然在追问着尤妮。
“没有啦,人家眼睛不舒服才流泪的,真的没有啦”尤妮温柔的抹去龙三鼻子下最后一抹血迹。
龙三不说话了,他很失望,从心里感到失望。“也许,我现在还进入不了她的世界”龙三的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两个人突然发现,两个人已经抱在了一起,尤妮立刻想把龙三推开,但她失败了。
龙三的双臂这次爆发出来的力气比任何一次都大,他身上的散发出来的男人的气势是尤妮无法抗拒的。
“你是我的,尤妮,所以不要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会保护你的,我说到做到,不要逃,你逃不掉”龙三双臂用力,尤妮已经被龙三强行抱了起来。
“快放开人家,你好讨厌,快放下”尤妮的手死命的推着龙三。
“我会带你去很多地方,带你去玩,我会让你每天都开心的度过”龙三没有一丝放手的意思。
尤妮不挣扎了,她闭上眼睛,她的头靠在龙三的胸膛上。
“不管尤妮的背后是谁,他都死定了”龙三把下巴贴在尤妮的头上,他呼吸着尤妮头发上的气息。
那一刻,尤妮并不知道,龙三的表情,很可怕。
一百零八章 本能
塔米拉西南首府克里特星里有着人间天堂之称的摩尔第尼市的一处五星级豪华宾馆的里,有专为高级顾客开放的游泳设施,一切设备均是最高级的,因此一天的使用价格也足以吓掉普通人的眼珠子。
既然价格奇贵,那应该没有人玩得起了吧?错,不但有人玩的起,还一连掏了一年的租费。除了游泳场地,这位顾客还租下了整个这所有着空中花园之称的五星级豪华宾馆,租期也是一年。
这所宾馆的总经理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这次他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富翁他见过不少,但是富翁里的豪客却并不多,豪客他见过不少,但是像眼前这位顾客这么年轻的,他却是头一次见。
这位满头银发的少年顾客戴着墨镜,在这位总经理的面前丢下一张世界通用的信用卡。
“这所宾馆我包租一年,对,是所有的设施。”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告诉新来的客人,客满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可可是,宾馆现在还有很多已经住进来的客人啊”总经理有点结巴。
“那没关系,他们在这里的一切费用,算我的”银发少年立刻说道“不过别事先告诉他们”这位少年说话喜欢断句。
“您清楚那得是多少费用么?”总经理用手轻巧的拈起丢在他办公桌上的信用卡。
“你可以查一下这上面的数额,不过请快点,我的女伴和随从们还在外面等着呢”少年显得有点不耐烦。
总经理立刻在他桌上的划卡器上刷了一下这张并不起眼的信用卡,他傻了,当他还在费力的数着电脑屏幕上的第一个数字后面那一堆堆的零时,少年已经转身走到了他办公室的门口。
“别数了,是五十亿,你没看错”少年撇了撇嘴。
“五,五,五,五十亿”总经理的眼睛直发花,当他回过神来,少年已经离开了他的办公室。“等等我,先生”他飞快的拿起信用卡追了出去。
就这样,银发少年和他的女伴,还有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侍从全部住进了这所“空中花园”。
当一切都安顿好了后,这位总经理回到了他的办公室,他的脑子有些混乱。
“这人是谁?从未听说过塔米拉有这样的阔绰,不,是富可敌国的公子哥啊。可是我又好象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真应该问他一下真实身份的”这位总经理惋惜的叹口气,他也清楚,来这里挥霍的人又有几个愿意留下真实姓名和身份。
“今年旅游业不景气啊,明年这种情况还得恶化,因为公款挥霍的官员越来越少了,形势不妙啊。或许,我应该和董事会商量一下,看看能否把这些不动资产转让给这位公子哥,对,应该试试”得,这位总经理的脑子转到这上面去了。
这位银发少年不是别人,就是龙三,秘密进入西南主行政星休假的龙三。知道龙三这次休假的地点人,除了西南总参谋长埃利中将外,只有少数的人。当然,龙三的专用巡洋舰人员是不算在内的。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是第三天了,这三天里,龙三陪着尤妮疯了够,美容美发护理,购物,去大型游乐场等等。尤妮这女孩在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可是她毕竟是是个才十八岁的小丫头,很快她就在龙三面前展露了她的纯真本性。她开心的甚至没有问龙三为她花的钱是哪里来的。
在摩尔第尼市逛了三天后,精力充沛的尤妮终于也叫嚷着累了,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宾馆。
吃完午饭后,龙三提议去游泳池游泳,尤妮在忸怩了半天后终于答应了。于是,天台上的豪华游泳池边上出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龙三穿着真丝的黑色休闲裤,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绸子衬衫,他只穿黑色衣服,从内衣到外衣都是。
“你不热么?怎么你只穿黑色衣服呀?”尤妮问龙三。
“看你我就不热了啊”龙三避开尤妮的问题,他的眼睛在尤妮的身上扫来扫去。
尤妮的脸,红了,不过这次她没生气,她嘟着小嘴嘀咕了一句,“游泳衣好小,又紧,讨厌”。她已经能适应龙三的目光了。
“游泳装不都这样么?呵呵”龙三拉起尤妮的手,“走啦,那里没人的,就你和我,不会有色狼的”
“你不就是最大的一条么”尤妮不甘示弱的说了一句。
“对,我就是本世纪最大的一条色狼,欧~~~~~~~~~~”龙三的手向尤妮的双峰伸去。
“讨厌啦”尤妮跑了,龙三冲着尤妮的背影喊了一句“回来,去天台游泳池从这边走啊”。
于是,天台上的豪华游泳池边上出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忘了问你了,你会游泳么?”龙三故意问到,他其实是想让尤妮一个人去玩,这从他穿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他并不想游泳。
“当然啦”尤妮果然上当,她试了试水温后一跃而入游泳池。池边,是微笑的龙三。
“我真的爱她么?”龙三看着游泳池里嬉戏的尤妮呆呆出神,“不,我从未爱过任何人,从未”龙三凝视水池里尤妮荡起的水纹。
“有些时候,当我抱着她时,她的身体确实能激起我身上那种男人的冲动,但那只是冲动,不是爱情。我在骗她,伤害她。或许,该住手了伤害她并不是我的本意,我应该保护她,而不是伤害她。”龙三的思绪有些混乱。
“我从未爱过,但那能说明我不能爱么?她身上却时有些东西吸引我,当我看到她流泪时,我的心也在难过,这是为什么?她是她,我是我,她也许是我的敌人,我为什么为敌人流泪?她是我的敌人么?她那孩子般的笑脸,当她的身体被我触到时的那种颤动,说明她还从未被男人碰过。难道我真的爱上她了?”龙三颓然坐在游泳池边上。
“你真的不下来呀?下来哦,喂~~~”尤妮在水里叫龙三。
龙三像没听到一样,他依然在看着清澈的池水出神,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喂,你想什么呀,喂,可恶”尤妮打起一片水花,溅了龙三一脸。
池水弄得龙三满脸都是,水珠一滴滴的从龙三的脸上凝聚到龙三给人以极度刚强感觉的下巴上,之后滴落地面。
龙三的脸色变得铁青,在那一瞬间,龙三的整个人都变了,他在尤妮面前隐藏以久的冷酷全部爆发出来。
椐传说,龙的颌下有逆鳞数尺,触之,必怒而杀人。
这传说不知道能否应用到龙三的身上,不过龙三在思绪混乱的时候,最忌别人打扰,这点龙三的部属们都知道。但是,尤妮并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龙三是个温和的人,因此她有时候会对龙三耍小孩子脾气。
龙三四周的气氛仿佛凝固了,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尤妮感到了一丝寒气。
“喂~~~~~”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开始有点害怕了。
“你到底是谁?说~`”龙三一声怒喝,他站起身来,眼睛变得血红。
“别当我是白痴我没空整天围着你转,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龙三用手指着尤妮。
尤妮傻掉,她差点沉到水里去,她没想到龙三的变化会这么大。
“他怎么了?样子好吓人。”尤妮向池边游去。
龙三左右摆动他的脖子,骨节发出一阵卡卡的轻响,他用力的甩了一下衣袖,向尤妮准备上岸的池边走去。
尤妮很快就从水池里游到池边,她抓住梯子,几步就上了岸,她刚站稳,就发现龙三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你干嘛?神经病”尤妮的脾气也上来,她用手一推龙三。
“扑通”水池里溅起一片水花,连尤妮自己都没搞清,她是怎么被龙三丢下游泳池里去的。
“你疯啦,你要干嘛?”尤妮呛了一口水,因为龙三把她丢下去的力道太大了。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你来我的身边到底是什么目的?”龙三终于在尤妮面前展露了他的本性。
其实若是尤妮不在龙三苦恼的时候打扰龙三,龙三是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但是,偏偏在那个时候。
龙三被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激怒了,因为他头一回发现,自己竟然说服不了自己了。
“恩?我竟然犹豫了?竟然自己和自己争辩?”龙三在那一刻暴怒了
“这样下去,我会变成怎样?还怎么做大事?”他其实是自己在对自己发怒。
“等我上去了,看我怎么修理你”尤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好,我在活动中心等着你,希望你换衣服快点”龙三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恶,可恶,可恶”尤妮水淋淋爬上岸,她实在搞不懂在短短的几分钟里,龙三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宾馆十二层体育活动中心
龙三一脚就踢飞了活动中心的大门,他浑身杀气的走进设施齐全的场地。
“所有人都去,不然要你们好看”龙三大喝一声。
活动中心本就没几个人,且都是钱多胆子小的阔佬,他们立刻灰溜溜的离开了。
一位健身教练走了过来,“你干什么?请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他对龙三“客气”的说道。
龙三向前一步,一探手,这位教练“飞”了起来,摔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再废话,我要你的命”龙三的声音让这位摔得龇牙咧嘴的老兄忘了疼,他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去叫他的保安了。
龙三看了看活动中心,找了个宽敞的地方,他试了试地板的硬度。
尤妮很快的来到了活动中心,不过她不是和龙三打架的,她只是想看看龙三到底怎么了。
龙三依然脸色铁青,他站在那里,只看了尤妮一眼。
“你到底要干嘛,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尤妮来到了龙三面前,口气很温柔。
“你到底是谁?到我身边是什么目的?是谁派你来的?”龙三依然是那几句。
“真受不了你”尤妮转身欲走,但晚了,龙三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
“告诉我,不然”龙三的双目射出寒光。“不然怎样?”尤妮用力一挣,没效果。
“不然,我就不客气了”龙三已经成了野兽“我要知道”他死盯着尤妮的眼睛。
“放开我”尤妮叫了一声,但她只说了半句话,她的整个人突然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但她用手一撑,又轻松的站了起来,这回,她真的生气了。
“你”这次更惨,她只说了一个字便“碰”的再一次摔在了地板上。
“我这个人,最恨别人拿我当傻瓜,我是喜欢你,但是你却在骗我,拿我当傻瓜”龙三的声音阴冷。
“知道和我作对的人都怎样了?都死了,没一个活着的,你也一样。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龙三这次看着尤妮站了起来。
“正因为我喜欢你,我才没有把你交给我那帮变态的部下,不然的话,你早就生不如死了”龙三双手抱胸。
尤妮终于知道龙三是什么人了,她突然间发现,龙三为什么能在二十一岁就成为共和国一级上将,那不是靠运气。
她突然很委屈,因为她已经开始对龙三有好感了,但那些好感已经在龙三那重重一摔之下无影无踪。
她倔强的抬起头和龙三对视着,她要还击了。
“你好象很不服气?好,出手,请出手”龙三的手依然环抱胸前。
尤妮一咬牙,她终于出手了,她身子刚动,就觉得一股气势逼人而来,她突然发觉,龙三并不像上次交手那样,按照格斗的常规方式出手。
尤妮又被摔了一个跟头,她所受的训练完全比不上龙三那曾经在尸山血海里练出的身手。
不服输的尤妮终于发现她实在是个菜鸟,是个刚从训练场上走出来的菜鸟。这是她被龙三摔了十几个跟头后得出的结论。
她的很多次攻击明明已经打在了龙三的身上,但是却毫无力道,因为龙三比她快,龙三往往先制服了她的关节要害,令她一丝气力也使不出来。
于是,她只能被摔,眼睁睁被摔,龙三摔得还十分巧妙,每次都叫她不受伤却十分费力的爬起来。
她的精力很快就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主要是心理上的原因,她已经没有了打倒龙三的信心,就连叫自己不倒的信心都没有。
她突然发现自己在龙三面前唯一自傲的身手其实毫无是处,她终于知道其实她才是最大的傻瓜。
终于,在尤妮第NN次摔倒后,她只坐了起来,而不是站了起来,她已经快要晕了。
“你还保持沉默?恩?苯女人”龙三这次可没开玩笑。尤妮坐在地上喘她的大气。
“你没家人,没朋友,没过去,什么都没有,是谁养大你的?是谁培养你的?”龙三饶着尤妮走了一圈。
“你没上过学,但你显然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可是你却没有快乐的回忆,我看得出来。”龙三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
“你是个女孩子,可是你却受过杀人的训练,是谁要把你变成杀人机器?他们为什么这样做?你傻了么?难道你就没问过他们?他们凭什么那样?你难道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那些有快乐生活的女孩?你难道没问过自己?你到底是谁?这些不令你觉得悲哀么?”龙三叹了一口气。
尤妮用手拢了一下散在脸上的长发,她显然在装没听见。
“看来我说这些都是多余的了,恩?”龙三蹲下身子,他认真的看着尤妮的脸。
尤妮显然没什么反应,她的眼睛闭上了,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到底说不说”龙三的目光停留在尤妮的脸上。尤妮还是没说话。
“我”龙三看着尤妮的脸,他呼吸着尤妮的气息,他突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这种冲动是原始的本能。
“你”龙三突然发现他无法控制自己了,他双臂一伸,把尤妮从地上抱了起来。
尤妮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她浑身都软了。
“停,停下,混蛋,你疯了,住手”龙三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在心里骂着自己,但是那种原始的本能是无法抗拒的。
“你为什么不挣扎,快挣扎,挣开我的手”龙三看着瘫在怀里的尤妮,心里大叫。
“这下真的陷进去了,这是个大错误”龙三的双脚已经不听他的控制了,他抱起尤妮向他住的楼层走去。
“怎么会这样?”龙三的鼻子上挂着汗珠。
龙三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他的房间的,他把尤妮放在床上,拉上所有的窗帘,关好门。
他不记得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侍卫的脸孔了,他只模糊的记得,那些脸孔的表情是惊讶的。
他茫然的看着床上的尤妮,他的目光停留在尤妮身上只有十几秒钟,他的手伸向尤妮,开始解尤妮衣服上的扣子。
尤妮的眼角开始流下泪水,她已经不敢抗拒了,因为龙三的眼神叫她彻底的打消了任何反抗的念头。
她终于意识到,她不过是个小女孩。
“完了”龙三已经停止了思维,这是残留在他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龙三的身子压了上去
一百零九章 爱情
龙三呆呆的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的尤妮,他尽量使自己的呼吸的频率和尤妮保持一致。
“她睡着后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就像个孩子”龙三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开始慢慢的浮现在龙三的脑海里,显得是那么模糊。
就连龙三自己都说不清,他是怎样攻占尤妮的最后阵地的,他只记得尤妮在向他求饶,但是他并没有停止行动。
龙三的两腿之间的男人的标志上,依然有一丝滑腻的感觉,龙三知道,那是尤妮破身时从下体流出来的血。
如今,尤妮已经沉沉睡去,她的身体到底是运动型的,虽然龙三狂暴的蹂躏了她,但她显然挺住了。
“几次?”龙三问自己,他记不得了,“不是两次就是三次”龙三自己回答了自己。
“怎么会这样?该死”这回连龙三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骂谁了。
“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是谁,她从哪来,她要做什么,都不重要了”龙三的目光停留在尤妮那微张的小嘴上。
“不管怎么样,她把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部分交给了我,或者说是我用强硬手段得到的,这都不重要了。我必须承担起男人的责任,这才是最重要的”龙三用没被尤妮压住的一只手拢了一下散落在尤妮脸上的发丝。
龙三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他确实累了。
当龙三睡醒时,他发现尤妮正坐在他身边痴痴的看着他,龙三立刻坐了起来。
尤妮并没有把衣服全部穿上,她只穿回了内衣裤,身上披着一件真丝的睡袍,而龙三则是一丝未挂。
在两人的视线相交时,两个人都感到了一丝尴尬。
“你,起来了”龙三不知道要说什么,尤妮的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说话,她的大眼睛,正看着龙三胸膛的的条条伤疤。
“你好象也受过很多苦”尤妮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龙三从未感受过的温柔,尤妮身上,终于有了真正的女人味。
“你,醒了多久了?”龙三又躺下了,因为他发现房间里的电子钟才指向凌晨三点。
“我也不知道有一会了”尤妮妩媚的笑了,“你睡着的样子,好像小孩子”尤妮的话让龙三怔住。
“你准备把我怎么样?还要叫我老实的交代一切么?”尤妮突然幽怨的叹了一口气。
“不用了,我再也不会对你发脾气了”龙三突然感到很内疚,他看着尤妮的高耸的胸部,体内再度燃烧起一股冲动,他立刻把目光挪开。
“那你会负责任么?还是准备抛弃我?”尤妮的声调有些颤抖,小嘴也撇了撇,显然准备哭鼻子了。
“我会负责的,我永远不会抛弃你,不管你是谁,或者准备干什么”龙三的回答毫不犹豫,他是敢于担当责任的人。
“真的,你不会骗我”尤妮的身子前倾,双手按在龙三的胸膛上,她的长发从肩膀上垂了下来。
“我发誓,是真的”龙三有些想笑,“真是个纯真的小傻瓜啊,这时候问男人这问题,真是天真呢”
不过龙三清楚,那确实是他的心里话,尤妮越是纯真,龙三就越不可能骗她,也不忍心骗她。
尤妮不说话了,她整个人都趴在了龙三的胸膛上,“你会爱我一辈子吗?只爱我一个”她的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我这一生只爱你,只爱你一个”龙三伸出双手,抱紧尤妮。
什么叫先结婚,后恋爱,龙三终于明白了。当他和尤妮合为一体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隔阂便再也不存在了。
“不用怀疑了,我真的爱上她了”龙三对自己说道,他突然整个人都放松了。
从他准备开始理想的第一步时,他就一直保持着紧张的状态,从身体到心理的紧张状态,他一直让自己像一把剑。如今,他总算知道什么叫柔弱胜刚强了,他投降了。
“我什么都不懂,人又很苯,脾气又坏,你还喜欢我么?”尤妮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撒娇的味道。
“喜欢”龙三像个傻瓜一样点点头,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我和弟弟在福利院长大,弟弟身体有病,他的病很难治,要很多钱。福利院的大人们说,他们没有那么多钱治疗弟弟,我只能看弟弟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一天,福利院来了一些人,给我们这些孤儿们检查身体后,叫我跟他们走,他们说他们是国家派来的,我不愿意离开弟弟。有个大人物摸样的人说,他可以给弟弟治病,条件是他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答应了。”尤妮偎在龙三的怀里,向龙三低声倾诉着。
龙三用手抚摩着尤妮的头发,他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于是,在我八岁的那年,就被他们带到了训练营里进行训练,训练很苦,很多像我一样的孩子死去了,或是疯了。每当我熬不过时,我就会想起弟弟,我就这样挺过来了。”尤妮的身体有些颤抖,她显然想起了那段可怕的时光。
龙三把尤妮抱得更紧了,他通过身体传给尤妮一些勇气,尤妮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我们没有任何借口逃避训练,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都进行各种各样的训练。我们的训练营里,接受训练的人很多,就像所学校,每三年就有一批学员毕业,我不知道他们的命运怎么样。我是今年毕业的,毕业后就被派到你身边来了”尤妮的脸红了,整个人显得更加可爱。
“我的任务只是到你身边,别的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你要相信人家,我不会骗我的男人的”尤妮说完这句,羞的把脸贴在龙三的胸膛上,看也不敢看龙三一眼。
龙三的手拈起尤妮的一绺头发,用手指摆弄着。
“你们那里只教怎么打架么?难道那里都是连计算机都搞不懂的人?”龙三在开尤妮的玩笑。
“不是啦,我是战斗联队的,只训练射击和格斗。训练营里有专门学其他科目的学员,像计算机啦,爆破啦,还有人会特异功能的哦”尤妮辩解道。
“什么训练营?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呢?我可是上将啊”龙三在装傻。
“我也不知道,我们在一个地方训练几个月后就被转到其他的地方,训练营里没名字的,只知道是个国家机构”尤妮摇头。
“教官都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也不说身份么?”龙三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尤妮还是摇头。
“这个机构,一定有很大的背景,而且派出的人执行的都是不被官方支持的行动,看来,我被盯上了”龙三紧锁眉头。
“你弟弟在哪?”龙三心里有了决定,他决定让尤妮彻底脱离这个组织的控制。
“在首都国家情报局下属的一所医院里,就在情报局内部”尤妮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她有些猜到龙三的意思了。
“我会想办法把他接到你身边来照顾的,钱不是问题,不过可能得费些事,是官方面上的。你要有耐心,尤妮”龙三亲了尤妮的额头一下。
“谢谢你”尤妮说完后咧了一下嘴,因为龙三用手掐了她一下,“换个称呼,叫你多别扭”龙三笑道。
“叫,让人家叫你什么”尤妮羞得低下头。“那不是我的问题”龙三转头假装看别的地方。
“人家不知道了啦”尤妮用手用力搂住龙三的脖子,她准备耍赖。
“什么都要我看到了,还不准备换个称呼来称呼我么?”龙三的两只手一点也没闲着。
“叫什么呢,人家叫你哥哥好了”尤妮扭动着身体来躲避龙三的两只“魔爪”。
“别扭了点”龙三撇撇嘴,他显得很不满意。
“等以后再改好了,人家还没戒指呢”尤妮故意白了龙三一眼。
“有戒指叫什么?”龙三依然不肯放松。尤妮的脸,红晕一片,胸膛也剧烈起伏着。
“有戒指的话,人家就叫,叫你老公”尤妮整个人,又软了。
“我明天就去买”龙三的手指在尤妮的背后一弹,尤妮的胸罩脱落了。
“不要,不要,不可以”是尤妮的娇喘声,“那,你要温柔一点”。
龙三的呼吸声更重,他显然又失去控制了。他要享受爱情的滋味。
一百一十章 在野党
龙三第一次感到疲惫不堪,当他从床上爬起来时,他感到腰酸背痛。
“妈的,比打仗还累”他心里嘀咕了一声,回头看了看还在沉睡中的尤妮。
尤妮也被龙三折腾的够戗,她此时发丝散乱,半裸着香肩,此刻正睡得香。
“哎,真是个美丽的错误啊”龙三把尤妮走光的身体用被子盖好,又细心的掖了掖,他找到了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一刻钟后,龙三衣装笔挺的走出了浴室。“今天好象有很多事要做,呵呵”龙三看了一下手腕的电子通讯器。
当龙三走出他的房间时,门口的侍卫已经换了一班了。龙三这次共带了二十八名侍卫,有十六人负责酒店的外围警戒,十二人是贴身侍卫。
“科林他们呢?休息了么?”龙三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四名侍卫。
“是,将军阁下”四名侍卫里的一位立正回答。
“恩恩,我也没什么可瞒你们的,我昨天呵呵,都知道了吧”龙三的笑带着一丝自嘲。
“”没人敢接话,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别处,装没听见。
“哎,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与其你们乱猜,不如我老实交代,哈哈”龙三爽朗的笑了一声。
“这事嘛,其实是私人问题,不过我当你们是自己弟兄,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龙三惊人的坦诚。
还是没人说话,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也实在不好说。
“这里面睡着的,是我的女人了,以后要结婚的,可不是玩玩而已,这点你们别乱想。还有,她和狼军无关,任何事都要背着她,明白么?公是公,私是私,老婆也一样。”龙三的神色转为严肃。
“告诉所有的警卫,说她是我未婚妻,别叫他们乱想,事情很简单,不是么?”龙三整了整衣领。
“是,将军阁下”四个侍卫异口同声的回答。
“叫上所有白天当值的弟兄,今天我们出去,一切按原计划行事”龙三回头看了看房门,略一沉思。
“留下两个人,看住她,别叫她乱跑。她如果问我做什么去了,就说我去给她买戒指了”龙三微笑。
很快,外围警戒人员和酒店内部的警卫被集合了起来,龙三一行人离开了酒店。
摩尔第尼市天主教堂
龙三在远处的车中眺望着这座历史悠久的天主教堂,嘴角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将军阁下,到了”龙三的侍卫长轻声说了一句,先行下车。
龙三没有从自己那边的车门下车,而是跟在侍卫长的身后下车。
“你感觉到什么了没有?”龙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远离市区的地方,空气就是清新啊”龙三感叹了一句。
“有狙击手,至少两个”龙三的侍卫长低声说到,他的手,移向腰间。
“至少八个”龙三拍了拍侍卫长的肩膀,“我们龙家没有派两个狙击手警戒外围的习惯”。
侍卫长不说话了,他有点尴尬,他能当上龙三的侍卫长,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他确实有过人之处。
可是这次他丢了个大脸,这多少有点叫他难堪。但他还是有点不服气。
就像他希望的那样,龙三抬起手,向天比了个手势,很快天主教堂前马路上的不多的行人中就立刻有一位普通民众打扮的人走上前来。
“将军,您来了,请跟我来”这位看上去颇为猥琐的中年人做了个手势。
“呵呵,外围有几个人?”龙三问道。
“九个,连我在内”这位中年人低声回答。“用搞成这样么?”龙三反问了一句。
“一向如此”这位中年人不说话了,他转过头,对龙三的侍卫长命令到“把车停到教堂后面的车库去”
龙三的侍卫长立刻执行了这位他看着非常不爽的人的命令,他实在是心服口服了。
他们这批侍卫都是从西北跟着龙三过来的,各个都是亡命徒,都是上了军事法庭后会挨枪子的主。
他们没家庭,没亲人,说他们是极度危险份子毫不为过,他们在见到龙三之前,没理想没抱负,他们是军人中最可怜的一部分。
可是自从跟随了龙三,他们终于有了自豪感,有了些责任感。他们其实并不太懂龙三那所谓的理想,用他们自己的一句话来概括的话,那就是,一切为了兄弟。
他们知道龙三不是普通人,甚至比他们还要危险,但那也正是龙三吸引他们的地方。
“指挥官做的事,一定是对的,一定是为了人民,而不是他自己”这就是他们这些亡命徒的理解,虽然有些盲从的成分在内。
龙三已经来到了天主教堂内部的大型会客厅,这如他所想的,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这些人显然都是政府官员,职业政客,学者之流,还有一些西南的陆军将领。
“呵呵,这就是塔米拉的未来么?”龙三笑着说了一句,坐在会客厅最显要的一张椅子上。
“是的,将军阁下”一个学者走上前来向龙三鞠躬。龙三只好起身点头示意。
“我们都是社会党的核心成员,将军阁下”这位学者解释道。
“你们的工作,进展很慢”龙三摸摸下巴,语气里有些不满。
“将军阁下,请不要着急,我们可没闲着,呵呵”这位学者笑了笑,他丝毫不被龙三的话影响。
大厅里的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也丝毫没有什么表情。
“怎么说?如果说我龙家可以提供资金援助,那你们又有什么成绩呢?”龙三的话里依然带刺。
“什么都没有,将军阁下,什么都没有”这位学者再度鞠躬。
“哦?有意思?什么都没有?”龙三显得很感兴趣,“这怎么说?”他搓了搓手。
“我们都是冒着被政府逮捕,被政府监禁甚至杀头的危险来这里的,将军阁下,我们只是在尽一个塔米拉人的责任。我们组成的塔米拉社会党确实得到了龙氏集团的大力支持,但是,随着我们这个团体的不断膨胀,那些资金显然已经不能再起什么作用了。但我们在西南的民众支持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十,我们该做点什么了。”这位学者
显得不卑不亢。
“恩恩,你们的确有了点底子,虽然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成果,或许我们该好好谈谈”龙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所有人落座。
一阵忙乱后,所有人都坐好了。显然,真正的会议现在才开始。
“社会党的领袖推选出来了么?”龙三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他显然知道答案。
“是您,将军阁下,我们推选您”这位坐得离龙三最近的学者回答道。
“哦?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你们,怎么能说是我呢?”龙三笑着摆摆手。
“不,将军阁下,我们都是在您的影响下走上这条道路的。您在从军前,就已经开始写《光辉的塔米拉》这本书,虽然您没有署名,但是我们还是知道了这本书的作者是您。这本书一直在网络上流传,在不懂政治的人的眼里,那只是一本怀念共和国过去时光的一本书,但在我们的眼里,那就是塔米拉社会党的纲领,是我们精神上的《圣经》。
“还差最后一章了,我就要写完了”龙三的眼睛眯起来了,他一脸的怀念之情。
“在我们这个党派只有十个人的时候,是您的龙氏集团为我们提供了组建党派所需的一切资金,因此,您是我们的领袖,塔米拉社会党的领袖”这位学者此时才表现出了对龙三的景仰之情。
“我只是撒下种子,如此而已,西南一战后,不但我得到了一些机会,你们也有了快速发展的条件。这都是我所希望的。”龙三点头,语气转为严肃。
“是的,西南战争之前,党派发展很受约束,因为政府方面的缘故。但是战争爆发后,政体混乱,所以我们有机会在民众中制造影响力,虽然依然没有公开。但我们确实得到了民众的广泛支持。和政府那些实权党派不同,我们的工作并不招摇,但是却深入人心。”这位学者侃侃而谈。
“我为你们扫清障碍后,你们里有多少人进入高层?”龙三问道,这显然是他最想知道的。
“我们都有两种党派身份的,利用这种便利,我们已经有一半的人进入西南政府各个机构,或者说我们原先就在”这位学者恭敬的回答道。
“哦?比如你?我没见过你,在西南政府”龙三问了一句。
“我是西南首府,社会学院的校长,我没有从政,您当然没见过我。现在我是社会党的秘书长,将军阁下”这位学者微笑。
“可这里的人,我都没见过,我很奇怪”龙三又摸了摸他的下巴。
“有实权的人,您当然见不到的,将军阁下,他们都不能在现在出现。但是我保证,将军阁下,当社会党取得西南政府控制权的时候,您都能见到,因为您是领袖”这位学者又客气的点头示意。
“很好,这我就放心了,这次会面,为的是什么?”龙三问道。
“我们很快就要转入公开了,因为今年西南的大选就要开始了,我们希望您能在某些方面支持我们的工作。因为这毕竟是自下而上的革命”这位学者不笑了。
“军队方面,你们可以指望我”龙三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这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我们不想发生流血事件,将军,将军阁下,情况会那么糟么?”这位学者有点结巴,他可没料到他们这位精神领袖会如此的直接。
“别傻了,同志。你们以为我在媒体上表示加入社会党会在民众中有很大的影响力,对吧?可你们想过首都政府那帮人会怎么样?你以为只是下几道命令那么简单么?你们没搞过革命,所以很天真,你们当中一定会有少数人很激进。那才是我们需要的,保守做法只能让自己死去,今天我确实应该来,我就是要告诉你们,没实力的话,
只靠纸上谈兵是不可能成功的。”龙三站了起来。
“我告诉过你们该怎么做,怎么为塔米拉的威力贡献自己的一切。但是,你们是政治家,因此你们掌握着人民的导向。我从另一方面做起,从军队做起。我们双管齐下,才能成功,真正意义上的成功。我们不怕打仗,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同胞。因为我们是对的,所以我们就得去做。我也希望用和平手段解决一切,但是不能不预料到最坏的局面,别指望我会去向政府情愿,我就是西南总长,我向谁去情愿?自己?”龙三在人们身边踱着步子。
“西南环境好,但不代表塔米拉所有的地方都好,我们的社会党在别的地方发展不快就是证明,所以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就不可能放弃。”龙三看了众人一眼。
“给全党下发文件,当西南大选开始之日,就是西南一切社会党党员浮出水面之时,那时候,不成功则成仁。”龙三的语气很激烈。
会客厅里很多人都颌首表示赞同,秘书长则在沉思。
“你们加入社会党的那天起,想必都有最坏的打算了,对吧。今天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掌控了西南所有的舰队及一小部分陆军。实力在我们这边,西南政局应该不算问题,难的是首都政府那一边,所以得做好准备。”龙三转回他的座位。
“请放心,人民会支持我们的,将军阁下”秘书长松了口气。
“用刚刚发展了两年的党派去挑战共和国政府,这的确是冒险,但我手里有军队,这才是关键”龙三捋了一下头发。
“虽然我们的党派才组建两年,但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着共和国的出路”秘书长感慨万千。
“不能再等了,世界局势动荡不安,再等下去,塔米拉就将是一片废墟,民主的废墟”龙三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们要用我们的民主,替换掉共和国早已腐败的民主,为的是让塔米拉在未来能生存下去。”龙三的话很深刻。
“不要以为我们的努力会带来战争,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依然会有战争。就像你已经在敌人的火力射程之内一样,你做的任何事都有可能挨子弹,包括什么都不做”龙三一摇头,银发飘起。
会客厅里,一片寂静。
“社会党,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也不是我们的,是共和国的,是人民的。”龙三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一百一十一章 开拓者
当龙三在克里特星上以为一切顺利时,萨雷奥宇宙港里的代理总指挥埃利中将正陷入痛苦的思索之中。
在龙三离开萨雷奥宇宙港第二天,首都军部就发来文件,请西南联合舰队抽调至少五千名参加过西南战事的基层指挥官(少校以上)到西北海因斯上将的联合舰队去。
这分文件是发到萨雷奥宇宙港的,第一个看到它的人就是埃利中将。
埃利看完文件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回绝,但是他转过身想找个借口时,却犹豫了。
“不行,不是时候,绝对不是翻脸的时候”他喃喃自语。
他一直拼命的组建着三个战斗群,一个是由罗得里克斯少将指挥的突击战斗群,官兵皆由西南本土人组成,龙三的嫡系占了百分之三十,这是埃利特意安排的。
第二战斗群是由埃利亲自统帅,官兵大多数是由龙三从西北带来的人马组成,还有很多指挥官是原海因斯麾下。战斗力最强。
第三战斗群本该归于龙三统领,但是首都的最后一批增援还没有到,等于有名无实。
埃利中将略一思索后,他决定去通讯中心联系海因斯上将。
在通讯中心里,埃利很快通过新建的信息渠道联系上了海因斯上将,这条通讯渠道不在军部的管辖之下。
“上将阁下,好久不见”埃利立正敬礼。
“是埃利中将,你好,你好”海因斯上将苍老不少,显然他一直在忙着组建他的舰队,工作压力很大。
“这份文件,你看到了么?”埃利中将十分直接,他也没用“您”这个敬语。
“恩?什么文件?”海因斯中将显然不知情,这点埃利中将看得出来。
“看来您真的不知道,上将阁下”埃利中将改变了口气。
“”海因斯上将搞不懂对方想说什么,他自然无话可说。
“军部来电,要我抽调至少五千参加了西南战争的将士到您的舰队去,下午登陆舰就到”埃利中将实话实说。
“这”海因斯上将很尴尬,他是发过电文到军部去,希望军部能从东线抽调至少五千名有作战经验的指挥官到他的舰队。可他没想到军部竟然一毛不拔,反而从龙三舰队哪里挖墙角。
“这这这怎么说的”海因斯上将的脸涨得通红,他一直避免和龙三的舰队发生接触,可是依然没用,事反到找到了他的头上。
“我知道这不是您的本意,我知道,但是军部既然已经下了批文,我就不得不执行。上将阁下。”埃利的眼睛射出阵阵光芒。
海因斯上将在这种目光的逼视下仿佛矮了一半,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我把原来在您麾下的指挥官都调回给您吧,希望您能器重他们,就像以前一样,我们是兄弟舰队,原本不该分彼此的”埃利中将艰难的说出这番话。
“谢谢,很抱歉影响到西南舰队”海因斯上将很想从通讯屏幕上逃开。
“可是,那还是凑不足五千人”埃利中将叹了口气,他抬起头,“我再把的手下的家眷在西北的指挥官调一部分给您吧,只能如此”
埃利中将无奈的说道。
“要知道,我给您的人手,配上士兵和战舰的话,那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希望您能用好他们”埃利中将的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通讯中断了,两个在通讯屏幕前的人都沉默了,或者说在发呆。
“到底没躲过去,龙三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我,我逃不掉”海因斯上将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太强大了,强大到无处不在,军部的那帮蠢货以为轻松的耍弄龙三,就以为他会听话,愚蠢。难道他们就没想过,如果龙三的人再来西北舰队的话,会怎么样?”海因斯上将呆呆出神。
海因斯深刻体会过龙三对他手下人的影响力,龙三是塔米拉之光,他海因斯又算什么?一旦到了和龙三兵戎相见的那天,怎么打?
但海因斯又不可能不用从西南舰队来的指挥官们,他需要他们,没这些人手,组建西北舰队就是句空话,只靠一帮从未上过战场的士兵,还有那些刚从军官学校毕业的那帮学员们是不够的。
海因斯上将犯愁了,但他不知道,比他还愁的是埃利中将。
“指挥官会气疯的,绝对气疯”埃利想起了龙三暴怒时的情景,“但是指挥官也会这么做的,这点我保证”。
“因为,我们还得等最后一批增援舰队和人员,还有那些物资。这道军部来的批文,连指挥官也不可能不遵守。我们还得忍耐”埃利中将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通讯中心。
“我得怎么和去西北的人说?说联合舰队不要你们了?把你们送到海因斯上将那里混混?扯淡。”埃利苦笑。
果然如埃利中将所料,下午登陆舰入港后,没有一个人上船。
萨雷奥宇宙港闹的是鸡飞狗跳,沸沸扬扬,成了一锅粥了。
“老子就是不去,怎么着吧。我的弟兄都在这,叫我离开他们去西北?除非杀了我,老子就是不去”一位舰长把调令撕得粉碎。
“胡扯,我的部下都相互了解,这样才能打仗,叫我离开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去西北?不去不去,说什么我也不去,我要找总指挥官,总指挥官不在我就等,我说什么也得和总指挥官谈谈”又一位舰长在办公室跳脚。
很多机灵的都跑回自己的战舰上了,“要是逼我,我就叫弟兄们把战舰开走,说什么我也不去西北”一个一脸狡猾的舰长说道。
他身后的舰上官兵异口同声,“老大,俺们支持你哈,俺们就承认你是这船上的老大,别人说了不算”。
得到了支持的这上校老兄更来了精神,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在舰上乱窜,他干什么呢?搞联合签名,说白了就是煽动手下,抗议调动。
埃利中将没了招,只好一面叫登陆舰的人员等待,一面派人做调动人员的工作。
不做工作还好,一做工作,港内是哭声一片,弄得本来还在暗自庆幸自己没被调动的人,心里都酸酸的。
这情况看在刚到龙三舰队麾下的官兵眼里,弄得他们也怪不是滋味的。
“看看,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就是不一样,都那么团结,和一家人一样,咱们真幸运,能来这里当兵。”一个军校刚毕业的学员感慨上了。
“你刚来怎么知道?”他的同伴问他,“他们动不动就把我们折磨的要死,整天训练啊训练的”。
“哎,当兵不就这样嘛,有句话说的好,老鸟有交代,菜鸟要忍耐,中鸟只好等待啦”这小子还蛮幽默的。
“等待什么?我指中鸟”他的同伴显然反应迟钝。
“等待着熬成老鸟啊,笨蛋”他的同伴骂了他一句,身边的人哄笑起来。
“西南舰队给我的感觉确实不一样,这里虽然要求严格,但是却尊重每一个士兵。当官的都没架子,没特殊待遇,无论吃住条件,都一样。长官从不说空话,也从不欺负人,这里,有家的感觉”一个从首都来的小军官自言自语。
“难怪那些人不愿意调离这里去西北舰队,换我我也不去”所有人都在想。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了,港口的大型登陆舰还孤零零的抛在那,还是空的。
埃利中将的嘴唇都说爆了皮,两天里他几乎没吃东西,他打发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全是不愿意调动的。
这些人里,温和点的还好说,和你磨呀磨的,就是不动窝。脾气暴躁的,进了埃利的办公室就用脑袋撞墙,撞桌子,耍得招数能把你吓死。颓废点的竟然有人说调离他,他就磕药自杀,弄得埃利中将苦笑不已。
埃利中将和其中的一位舰长指挥官的对白可谓经典,现摘录如下。
上校:为什么要选我去西北?我只想呆在西南舰队,这里更适合我发展。
埃利:我们是军人,军人就得服从命令。
上校:我有幸参加了龙上将的舰队,参与了西南战争,这是我一生中最值得荣耀的地方,我只想在这支舰队里干到退役,我不想去别的舰队。
埃利:哪支舰队不都一样呢?西北的海因斯上将不是你的老上司么?他不也参与了西南战争么?你要冷静。
上校:那为什么龙上将最早的舰队里的指挥官没有调动?难道我和他们不一样么?难道我还不算是龙上将的真正部下么?
话谈到这里,就没法子谈下去了,埃利已经无法再说什么了,他只能另想办法。
“看来,得先动狼军的那些人了,他们不动,原西南舰队海因斯上将麾下的军官就会觉得不公平。”埃利想。
“召集狼军系统里被调离去西北的两千名军官开会,立刻”埃利中将下了道秘密手令。
隶属狼军的两千名军官极不情愿的从萨雷奥港的各个角落里跑来,有的是开战舰回来的,他们是跑的快的。
但埃利的手令一下,他们不得不回来,他们毕竟是军人,何况是埃利中将已狼军代理总指挥的名义下的。
“这回,怕不是开玩笑。我们理解错意思了,可能是要动真格的了”一位狼军的少将叹了口气。
用做秘密集会的场地很快被狼军士兵隔离了出来,两千人到场,他们各个显得很不情愿。
埃利到场,两千人站得整整齐齐,他们在等待,等待埃利给他们一个理由。
“你们都是龙上将的忠诚部下,我们是一起出生入死,血里火里杀出来的兄弟,难道我舍得你们么?狼军初建,我们比西北海因斯那边更缺人手,难道我不清楚么?上将并不知道这消息,我没敢通知他,我们都想得到上将会怎样,他就是死,也不会叫你们离开的。但是我们现在太弱小了,我们缺人,缺战舰,什么都缺,我们必须服从军部的命令,这样,才能等到下一批的兵员物资。有了这些,我们才可以巩固西南,才可以在西南屹立不动。才可以成为西南真正的主人。说的不好听点,我是那弟兄们去换那最后一批舰队,你们是被牺牲的。”埃利中将显得很激动。
“西南太小了,根本盛不下狼军的理想,实在是太小了。西南可以提供资金,和兵员,商业很发达,但是工业却没西北好,西北可以制造战舰,有全塔米拉最大的兵工厂,战舰制造基地。这都是狼军必需的。你们换种角度来考虑问题,你们是尖兵,是我们狼军日后夺取西北的先头部队。你们要去西北,在西北舰队传播我们狼军的影响。
把更多的热血军人吸纳入狼军,你们的责任重大。”埃利中将声音越来越高。
“原西南舰队的那些军官,我为什么不叫他们加入狼军?因为他们虽然是好战士,但是却只是共和国的好战士,不是龙上将的好战士。他们很多人曾经表示要加入狼军,但是还没通过考验。这次去西北,就是对他们的考验。如果他们到了西北,就忘了自己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那就叫他滚蛋。如果没忘,那他们就是我们的兄弟。你们并不孤单,因为我们总有一天会团聚在一起,那时,世界将是我们的。”埃利中将顿了一下,他喘了口气。
“为了狼军,到西北去,再哪里,你们要重组狼军。海因斯上将表面上是你们的总指挥,但他控制不了你们”埃利坚定的说出了最后一句。
“本来应该派更多的人去的,但是西南太空虚了,所以只挑选了你们,因为你们的家,在西北。希望你们在家乡,还能记得这里的兄弟们”埃利中将有些伤感。
“一入狼军,永不会忘”所有人齐声高喊了一句,之后一片寂静。
“解散,去和弟兄们道别吧”埃利中将快步离开会场,他眼泪下来了。
于是,萨雷奥宇宙港的登陆平台上出现了叫人潸然泪下的一幕,两千名狼军军官洒泪登上了登陆舰。
两千名龙三的老部下一登舰,剩下的人也无法再拖了,他们也只好登舰,就此离开西南舰队。
出人意料的是,并无一人来送行。
当新兵们在宇宙港的四处议论纷纷时,他们并没注意到身边少了很多人。
“真是麻烦,拖了这么久”驶离了宇宙港后,登陆舰的舰长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舰长,看,看前面”他的副手叫了起来,显然看到了什么惊讶的事。
整整四千余艘战舰,排成了两列纵队,在登陆舰的正前方等待着他们。
“好快,我们刚出发时,这些战舰还在港内,什么时候动作太快了”登陆舰的舰长目瞪口呆。
两列纵队变成四列,再变成八列,只后变成一个圆形阵型,阵型的焦点,始终是这艘登陆舰。
“他们在送行,为他们的人送行,竟然派出了一支舰队”突然间,登陆舰的舰长很羡慕他船上的这些乘客。
所有的战舰默默的跟随了一段距离后,停下不动了,而登陆舰还在正常行驶,双方的距离拉开了。
“结束了”登陆舰的舰长回过神来。
突然,四千余艘战舰的舰队礼炮齐鸣,声音震天动地。
在这四千艘战舰的舰队里,旗舰上的埃利站在指挥室里,眼里满是泪水。
“我们会再见的,一定会的,狼军的开拓者们”他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
礼炮在响,人却在哭,登陆舰上的五千人里,绝大多数都是这四千多艘战舰上的指挥官,士兵们怎能不哭。
登陆舰的客舱里,早已有人哭得倒地不起了。
一百一十二章 边境线
塔米拉西南边境赫塔利航道塔米拉西南联合舰队第一战斗群旗舰阿里基斯号特级战列舰
罗得里克斯少将舒服的坐在他的椅子上,耳机里正在播放着他最爱听的自然音乐。
他麾下的五千艘战列舰和三艘母舰此刻正静静的潜伏在赫塔利航道上,这是罗得里克斯的主意。
他很清楚以他现有的舰队规模根本无法打正规战,但是龙三给他的命令却是巡视整个西南边界,这显然难度大了点。
但是不管怎样的命令,罗得里克斯少将都得执行,他是好军人。
他没再要求什么,龙三在不久前又派来了两千艘精锐老兵组成的突击舰队及三艘母舰来支援他。
这令他心里多少安稳了些,他看得出来,派来的都是龙三麾下的近卫舰队,舰体上绘着的不等的骷髅标志表明了这些战舰曾经击毁的库恩帝国战舰的数量。
在简单的磨合训练后,罗得里克斯少将不得不承认,龙三训练出来的舰队确实是精锐中的精锐。
虽然有了支援的两千艘战舰,和原来罗得里克斯的麾下三千艘战舰勉强组成了一个战斗群,但是实力依然很弱。
罗得里克斯少将曾经请示过总参谋长埃利该用什么方式防守,但是埃利中将却只是笑而不答。
痛苦的思考了很久后,罗得里克斯少将和麾下的参谋们(多来自狼军)想出了一个比较玩命的办法。
他们要用玩命的办法,即以攻为守,因此他的舰队从最开始就已经游离在塔米拉国界以外。他的舰队时而出没在库恩帝国的边境外围,时而出没在恒星空间跳跃点周围。
这其实是库恩帝国舰队经常采用的挑衅方式,只不过这次换了塔米拉舰队而已。
库恩帝国西北战区的舰队经常接到边境侦察报告,说有一支相当规模的塔米拉舰队一直在边境附近出没,具体行踪无法掌握,动机不明。
西北战区总指挥基尔这次采取了忍让的态度,他干脆装聋做哑,只是加紧了边境警戒,并叫主力部队做好一切准备。
他实在不想打了,西南一战已经打得够叫他恶心的了,如今对手的气焰正高,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生事。
“他们竟然有力量骚扰边界,说明他们的力量已经得到了彻底的加强”基尔公爵对自己说道。
罗得里克斯少将和基尔公爵都自以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可两个人都没想到,无论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这个意外来自年轻的特利.马克公爵,这恐怕是谁也无法想到事情。
论辈份,特利.马克公爵应该叫基尔公爵叔叔的,但是两个人的爵位却已经平起平坐。
基尔公爵和特利.马克的父亲,西乌尔.马克公爵是至交,因此基尔公爵本着育人为本的态度经常摆出长者的面孔对特利.马克公爵‘不吝赐教’。
特利这小伙子虽然在当面做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恭顺态度,可背后却对基尔公爵的教训嗤之以鼻。
“那老家伙,脑袋僵化了,根本无法跟上形势嘛”特利.马克如是说。
二十一岁当上国家一级上将(和龙三同年,同军衔),特利.马克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可是他的过人之处却被基尔公爵等保守派当做冒失,冲动。
“小猪肉,不经炖的”基尔一帮保守派将领如是说。
西南一战,改变了一切,基尔公爵等保守派落了下风,西北战区主力舰队被龙三指挥的塔米拉舰队重创后,人员战舰损失严重,几年内根本无力恢复昔日雄风。
更要命的是,塔米拉共和国疯了一样的加强西南的军备,这让库恩帝国上下坐立不安。
正因为如此,特利.马克公爵的第一机动舰队也从库恩帝国南部驻地调来加强西北,以应付即将爆发的大战。
特利.马克公爵对局势看得明白,看得透彻,说他是库恩帝国最优秀的一代毫不为过。
这个见了皇帝陛下也敢开玩笑的年轻人不像基尔公爵想的那样,只是个毛头小伙子而已,当上第一舰队总指挥也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好朋友而已,基尔公爵从来没有听特利.马克说过他的主张,或者基尔公爵根本就认为特利.马克爬得太快了些。
特利不止一次的像皇帝讲过他的主张,那就是倾尽全国舰队南击萨尔,灭掉这个和库恩帝国纠缠不清了几百年的国家。另一方面,民主的塔米拉根本不可能对此会做出什么反应,就是有反应,那也是萨尔帝国版图并入库恩帝国之后的事了。
这位年轻人浑身上下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劲头,他拼命的整编加强了库恩帝国已日渐衰老的第一机动舰队,踢开那些保守的指挥官,为第一舰队注入一股股新鲜血液。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实在称得上年轻的改革家,但他的阻力也不小,他在国内的支持者恐怕只能找到一个,那就是和他一样年轻的皇帝陛下,伊达.格兰特。
你很难想象,两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在那些老家伙们不在身边时抱头痛哭的情景,他们哭,他们笑,他们一起喝酒,追忆着往昔帝国的辉煌时刻。
谁说年轻人只知道吃喝玩乐?根本不想自己的国家?老一辈的人其实真应该多给年轻一代一些说话的机会的。
但是西南战争还是爆发了,而且战局是向着特利.马克公爵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愚蠢啊,愚蠢,打醒了塔米拉,便宜了萨尔,能说这不是愚蠢么?”特利.马克公爵得知最后结果时仰天长叹。
虽然,战后保守派的声音弱了许多,皇帝的腰杆硬了些,说话底气足了些,但特利.马克并不高兴。
在他的第一舰队接到驻扎西北战区的调令后,他就更不高兴了。他认为他这是去为基尔公爵那帮老家伙擦屁股。
他并不认为塔米拉有侵入帝国西北的勇气,或者说力量,因此他的舰队调动进行的慢吞吞的,有的舰队根本就没动。
在帝国统帅部一催再催之后,他只带了一万艘战舰来西北,其余的依然在准备南征萨尔。由于他事先和皇帝通了声气,帝国统帅部也无可奈何。
到了西北以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基尔公爵,他要看看这位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老顽固。
“您好啊,基尔叔叔,您最近身体怎么样?”特利.马克公爵尽量使自己显得恭顺一些。
基尔公爵是怀着复杂的心情见特利.马克公爵的,他实在觉得不好意思。
“哈哈哈,费心了”基尔公爵含混过去。
一番客套之后,两个人都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特利.马克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告辞退出。
“这次来西北,纯粹是浪费我的时间”特利.马克对他的女副官说道。
他的女副官扭着纤细的腰肢,像蛇一样缠住特利.马克公爵,“亲爱的,西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么?”妖艳的女副官问道。
于是,特利.马克公爵把舰队指挥权移交给基尔公爵的指挥部,自己干脆去和他刚提拔的女副官去西北各行星上旅游去了。
基尔公爵得知这一消息后,气得脸色铁青,“他竟然都没向统帅部请假就走了,太目无上级了”基尔公爵气得直喘,他毕竟是元帅,比特利.马克上将还大了一级呢。
要是换做战前的基尔公爵,非把这事闹大不可,他会叫特利.马克心服口服,可如今,他不想这么做了。
毕竟人家已经把指挥权交给了他,那可是人家麾下的舰队,是来支援他的西北战区的,要是闹开了,特利.马克上将的部下们会怎么想?所以,基尔公爵只好忍下了这口气。
大半个月后,特利.马克上将带着腰部胖了一圈的女副官回到了西北战区总部。
基尔公爵忍住火气和特利.马克公爵寒暄了一番后,无可奈何的接下了特利公爵带给他的礼物,一些西北各行星上的珍贵特产。(不光是基尔公爵,几乎所有的高层人员都接到一份特利的礼物)。
基尔公爵在特利离开办公室后,看着桌上的大包小包的礼物苦笑连连。
“这小子,挺会来事的”基尔公爵的火气似乎消了些。
“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搞不懂,我也收到了他不少土特产呢”基尔公爵的参谋长走进了基尔的办公室。
“就是没看过他指挥打仗时的能力怎么样”基尔公爵遗憾的叹口气。
“那到是,不过我可以确定一点。这小子养女人很有一套,我看他的女副官胖了不少”一向不苟言笑的参谋长幽了一默。
基尔公爵突然觉得他的心情开始变的好起来,“或者,我真的老了,也该是年轻人出头的时候了”基尔想。
一脸微笑的特利.马克公爵回到他的办公室,脸色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甩开女副官的手,坐在他的椅子上。
“去叫我的作战参谋长和情报官来,快”他挥挥手,仿佛他现在已经身处战场。
他的女副官委屈的撇了一下嘴,但是很快就执行了他的命令,她虽然刚跟着特利公爵不久,但她也知道特利这个人城府很深,跟本不把女人当回事,被特利甩掉后自杀的女人已经有三个之多。她早就不抱什么希望的。
特利上将的两员干将很快就到了,两个人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显然是帝国军中的少壮派。
“上将阁下,您回来了”两个人横臂当胸,立正敬礼。
“边境局势怎么样?恩?”特利.马克公爵眼中光芒一闪。
“不好,我们的远程侦察机经常发现边境一带有敌人舰队的活动,他们很活跃,但是他们没有进攻我们的空间设施”。情报官回答道。
“哦?是这样,果然不出我所料”特利公爵转着手上有着家族徽号的戒指。
“我们的舰队一直处在训练状态,可是一直是在地面训练。我们是否可以搞次升空演习,或者是边境巡逻什么的。”特利的作战参谋建议道。
“这个主意不坏,我去和老家伙们请示一下,你先命令舰队做好准备”特利公爵对这个建议很感兴趣。
于是两人敬礼告退,特利.马克公爵摸着下巴到外间办公室绕着他那妖艳的女副官转了一圈。
“你怎么胖了这么多?真叫人郁闷”他一句话弄得女副官嘤嘤哭了起来。
“欧呦,开玩笑而已,哭什么,身材丰满的女人我才喜欢”特利.马克公爵逗着他的女副官。
他一边逗着他的女副官,一边却在思索着这次行动的真实目的。
“或许,这次可以来一次真正的进攻,我很想看看塔米拉人在西南的真实实力。如果很弱的话,或许应该和那老头的舰队再打一次西南攻略战。一味的防守怎么能行?错误也许会向好的方向发展也说不定”他的脑子在飞快的考虑着各种可能性。
“西北是个好地方,决不能让塔米拉人攻到这里,要想真正的防守,就得依然保持进攻态势。处处防守,处处被动,还不如叫敌人防守,换我们进攻,这样舒服些。”特利.马克闭目回想起自己在西北的整个行程,他所到过的各个行星。
“西北的帝国民众已经很慌乱了,要是塔米拉人的舰队杀过来,就更乱了”他陷入了沉思。
“上将阁下,喂~~,上将阁下”他的女副官抓住他的肩膀撒娇,见特利.马克没有反应,便又用一只手摆弄着特利.马克公爵的金黄色卷发。
“你为什么老是在和人家说话时发呆呀”特利的女副官依然在胡闹。
“我们认识多久了?”特利公爵突然问了一句,这话令他的女副官心里一沉。
“三个月了”他的女副官脸上努力的保持微笑,“三个月了?时间过的真快?”特利公爵的话显然另有含义。
“你说过你喜欢花,我已经在帝都最大的商业街给你买下了一个很大的花店,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了。”特利公爵面上带着绅士般的微笑。
女副官激灵一下,一向对自己容貌自信满满的她根本想不到,她竟然连以往特利公爵的女人的记录都没打破,她竟然成了特利玩的最短时间的女人。
“为什么送我花店?你不要我了么?”看来这位妖艳的女副官也不是吃素的。
“要打仗了,会有很多人死去。战场上,不应该有女人”特利表情很认真,冷静的态度配上他冷俊的面孔使他显得更加有吸引力。
“我不怕,我要跟你在一起,我又不是为了别的才和你好的”女副官扑在特利.马克公爵的怀里。
“你冷静些,我是为你好,这次不比往常,我可能去了就无法回来了。你先离开我一段时间,我回来就会很快找你的,OK?”特利公爵搂着这位和他相处了三个月的女人,他的手温柔的抚摩着女人的头发。
“真的?你不骗我?”女副官在他的怀里仰起了头,看着特利.马克公爵那英俊的脸孔。
“我不骗你,为什么要骗你呢?”特利.马克公爵像哄小孩子一样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很迷人。
“你要是骗我,我就死给你看”他怀里的女人狠狠的说出了一句话,特利的身子一颤。
“你收拾一下去吧,今天就走,离开西北”特利推开怀里的女人,整了整身上的军装。
“我有很多工作要做,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特利.马克公爵用手抚摩了一下这个他已经爱上的女人的脸,无限神情的吻了他的女副官。
女副官陶醉在特利.马克公爵如此深情的道别之中,她要是能和以前特利身边那三个自杀的女人交流一下的话,那她一定不会像这样陶醉了。
当女副官依依不舍的离开办公室后,特利.马克上将怔了半晌,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
“亲爱的,你失去了唯一的机会,唯一的”他喃喃自语。
“那么,现在,该干正事了”他一甩袖子,坐在椅子上开始写文件,他要在基尔公爵的眼皮底下大干一场。
一百一十三章 少壮派
特利.马克上将双手插兜,吹着口哨通过了最后一道警卫,进入了库恩帝国西北战区联合舰队总指挥部的机密作战会议室,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人,他们在等特利.马克公爵。
“特利上将,请快点,都在等你呢”基尔公爵不满的瞪了特利.马克一眼。显然,特利一天前送给各位元老的礼物是起了一定作用的,会议室的众人纷纷向特利马克点头致意。
特利公爵显然比基尔公爵有人缘,这点基尔公爵看得出来,但基尔毕竟是元帅,大了特利一级,因此,西北的军事决策还得是基尔公爵说了算。
众人落座,会议开始,基尔公爵照例不坐椅子,他先说了开这次作战会议的目的。
“大家清楚,上次战役结束后,我们的第二舰队遭受了很大的损失。”基尔公爵顿了一下,他有点后悔当着特利这个年轻人的面说这些。
“塔米拉人的舰队从上次战役后就一直不断的在我们的西北边境进进出出,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意图,可是却也令人感到很不舒服。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商量一下怎么解决边境上的被动局面。”基尔公爵边说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特利.马克上将。他楞住,他看到他身边的特利.马克上将在不停摆弄着手上家族的戒指。
“这个混小子,他根本没有听我说的话”基尔公爵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换了以往,基尔保证暴跳如雷了。可这次,他没有。西南一战后,他的性格改变了许多,他开始认真审视年轻的一代了。
“或许,他有他的想法也说不定”连基尔自己都想不到他竟然能有这样的忍耐力。
“特利上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基尔公爵把牌出到了特利的鼻子底下。
“看法,没有,但是办法到有一个”特利公爵的手上动作停止了。
“哦?”会议室里的老家伙们来了兴趣,特利公爵立刻成了焦点人物。
“说说看,今天大家都来说说,畅所欲言,畅所欲言。”基尔公爵一反往昔的独断,说起场面话了。
“办法只有一个,进攻”特利.马克公爵的声音沉稳,凝重。
“塔米拉西南一战,第二舰队元气大伤,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更严重的是舰队的士气普遍低落,帝国舰队所向无敌成了回忆,最高统帅部满是颓丧的气氛。如此下去,迟早有一天,得叫塔米拉人打到家门口。”特利.马克毫不回避现实。
会议室里几乎全是基尔元帅系统的人,听了这话,普遍的脸色难看。
“胜了固然好,败了又怎样?难道帝国的军人就经受不起失败么?蜘蛛要生存,就得结网,就得靠网来捕食,难道能因为风把网吹破一次,它就不继续织网了?那它还怎么生存?帝国军人的存在也一样,军人活着就得打仗,就得拓土开疆,难道能因为一次失败就变得颓废?变得畏首畏尾了么?”特利.马克的话极富煽动成分。
一番话使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一帮老家伙更想听听特利这位年轻上将想说什么了。
基尔公爵在一旁紧锁眉头,他想的要更深一些,或者说保守一些。
“我们只能进攻,用相当数量的舰队,粉碎在边境出没的塔米拉舰队。把战场,依然推回塔米拉人的国境。这样,我们的西北才能高枕无忧”特利.马克上将终于说出了正题。
基尔公爵没有说话,他知道他管辖的西北有多大实力,那是整整两万艘战舰,齐装满员。但是就像特利说的那样,普遍士气低落,军无战心。
“不能再动这点老底了,这是西北军力的底线,国家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原来第二舰队的规模”基尔公爵想起他费尽心力组建的第二舰队。
“塔米拉那个银发疯子足足打掉了我的一半心血,真他妈的”基尔公爵一想起来,心都流血。
“大规模出动舰队作战,现在恐怕不现实,困难很多”基尔公爵不得不给特利上将这位情绪高涨的年轻人泼一瓢冷水。
会议室里的人脸色又难看起来,他们都想起了在塔米拉西南的日子。
“真像噩梦,不明不白的就输了”所有人都在这么想,他们又颓废起来。
特利.马克上将在心中暗暗冷笑,他早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他也根本没打算指望第二舰队出马。
“如果因为困难而什么也不做的话,那还开这个会干什么?大家还不如开茶会算了,聊聊天,喝杯茶,那多轻松”特利公爵又把球传回给基尔公爵。
基尔公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被特利这一军将得够戗。
“其实,小规模的战斗还是应该打一打的”基尔公爵干咳一声,他得缓和下局面。
“这样如何?打一次大规模突击歼灭战,主攻由我的第一舰队第一战斗群,共一万艘战舰担任。第二舰队担任预备队,这方案如何?”
特利打出了最后一张牌。
话一出口,立刻叫所有人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特利会这么痛快,一下子就把自己从南部带来的一万艘战舰全押上了。
“小规模的舰队出动的话,搞不好反而会被塔米拉人吃了,他们既然敢挑衅,就说明他们有一定的实力。要动手就应该给敌人致命一击。既然第二舰队存在困难,那就让我的第一舰队上好了,我来西北就是打仗来的,不可不是来玩的。再说了,我也玩够了”特利上将笑了起来。
如果说采取进攻态势这一着棋的话,那确实合乎所有人的胃口,在座的将领们都是打仗爬上来的,那可不是靠运气。
帝国军有一个很好的优良传统,那就是强硬,决不懦弱,从将军到士兵都是如此。
特利说要进攻,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和尊敬。因为最起码特利的第一舰队是客军,是帮忙来的,如果说特利不让出动,那基尔公爵也没办法,因为敌人毕竟没有打到西北来。
如今边境出了点小问题,特利就主张狠狠的打一仗,这在所有人眼里绝非小题大做,而是敢担当的表现。
“还是年轻人有干劲啊,天不怕地不怕”基尔公爵怔怔的看着特利公爵出神。
“如果能得到元帅批准的话,我希望立刻制订作战计划,上报总参谋部和皇帝陛下”特利上将已经觉得此事十拿九稳了。
“恩,可以可以考虑,细节方面还得斟酌斟酌。情报方面也得加紧搜集”基尔公爵缓缓点头。
“那我立刻叫下面做好出战准备,各位,元帅阁下,我先告辞了”特利站起来,行礼后走出会议室。
“诸位怎么看?是否该打一场?”基尔公爵精神恍惚的问道,他脑子很乱。
“应该看看年轻一代的表现,我毕竟上了年纪,有些力不从心了”基尔公爵想。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各人都有个人的心事。有的人觉得用第一舰队当主攻有点丢他们的面子,有的觉得这样安排很好,还有人在考虑打一场大规模战役是否值得?因为毕竟是以防卫西北为作战方针的。
会议开到很晚,越弄头绪越乱,最后连基尔公爵都觉得没什么可选择的了。
“那就打一场吧,毕竟帝国从来没有让人在国境内进进出出的习惯,外交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还得用大炮说话”基尔公爵结束了会议。
在基尔公爵召开作战会议后第三天塔米拉西南边境加加林航道塔米拉西南联合舰队第一战斗群旗舰阿里基斯号特级战列舰
“下一个恒星跳跃点什么时候到?”罗得里克斯少将问身边的参谋长。
“三十分钟后,将军”他的参谋来自狼军,刚到旗舰上任职,从一开始就令罗得里克斯少将对他的才能大加赞扬。
“龙将军的部下真是各个人才啊,真怀疑将军是怎么找出他们的”罗得里克斯少将暗赞不已。
“补给船队已在预定集合点等待了,将军,我们只能在下一个跳跃点等待很短的时间”参谋长提醒罗得里克斯少将。
“恩,你安排吧”罗得里克斯少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甚至有自己是多余的人的感觉。
“我能成为一位优秀的将军么?”罗得里克斯经常在没人的时候问自己,他没有得到什么答案。
“或许,我是靠运气才当上将军的,呵呵”罗得里克斯少将自嘲的笑了笑。
他今年二十九岁,正规军事学院毕业,塔米拉军人中的激进派,从少尉学员到少将,他都是一帆风顺。他的运气实在不错,这点连他
自己都得承认。他从生下来运气就好,且不说他上学时遇到的考试题都能在考试前两天晚上梦到这一点,就说说他是怎么从少校升中校的吧。
他在东线任总部作战科少校参谋时,喜欢上了东线第三联合舰队司令的女儿,两个人爱的是死去活来。可是那女孩的老爹,第三联合舰队的总司令那老头死活不干,于是乎棒打鸳莺,小罗被第三舰队的司令用职权升了一级,踢到了第一舰队。那老头摆平了小罗,又给他女儿找了个如意郎君(上校军衔)。可没等帮上他的成龙快婿,那老头
就因为一场车祸不得不提前退役(坐轮椅了还不退役?)。结果是小罗平白无故升了一级,而那自以为娶了司令千金的那老哥只得自怨晦气(那司令的千金长相过得去,就是脾气实在是太坏,从这点来说,小罗眼光不好)
中校升到少将,小罗则是靠了更大的运气,是罗安元帅大力提拔的,谁叫罗安老头怎么看罗得里克斯怎么顺眼呢?(有时候还真搞不懂罗安那老头衡量人才的标准是什么?)。
到了少将这一级,罗得里克斯的运气似乎也到头了,不用说金斯克中将那官场老手是怎么给小罗小鞋穿的,就连第一舰队那帮罗得里克斯的同僚们排挤,打压罗得里克斯少将也成了家常便饭。罗得里克斯多次向罗安元帅申请调离第一舰队都被罗安压下了,因为罗安元帅知道,其实去哪里都一样。
龙三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去龙三麾下吧,他那里更适合你,适合你这样的少壮派军人发展,顺便带点运气给他,呵呵”,罗安元帅
的话一度使罗得里克斯少将很困惑。
如今,他不再困惑了。无疑,龙三是相信和抬举罗得里克斯的,这点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真希望打一场胜仗好好在上将面前表现一下,我是有资格进入狼军的”这是罗得里克斯少将一直以来的愿望。
他不知道,他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
塔米拉西南萨雷奥宇宙港作战指挥中心机密作战计划指定科
“这种态势维持不了多久的,我绝对相信这一点”一个狼军的高级作战参谋在电子星图前对他身边的同僚说道。
“我同意你的观点,以库恩帝国军方的一贯作风,他们不可能容忍罗得里克斯少将那样大摇大摆的出没与两国的边境地带。虽然是正常巡逻,但是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舰队也太招摇了,有时候竟然整支舰队都处在库恩帝国的国境内,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他的同僚补充道。
“你的意思,是罗得里克斯少将做得过火喽?”又一位参谋手里拿着边境最新的情报插了一句。
“过火?切~我认为这才是我们狼军的风格。凭什么以前库恩帝国可以那样嚣张,现在我们就不能嚣张一下呢?”又一位高级参谋插了进来。
“打起来才好,胜利属于我们,一切都在我们的意料中,叫敌人再吃点苦头,我们的西南才真正安全。”埃利中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指挥中心。
“将军”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埃利敬礼。
埃利在狼军里,已经建立起个人的威望,这威望仅次于龙三。
“我不在的时候,埃利就是我,某些方面,他比我强,这是实在话”龙三曾经如此坦诚的对众人说道。
“第二战斗群由于抽调了五千基层指挥官,实力弱了些,不过还是能打硬仗的。”埃利中将对众人笑笑。
“罗得里克斯少将那里,是不是单薄了些?”有位高参表示担忧。
“五千艘战列舰,三艘母舰,是弱了些。但是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指挥水平还是可以的,我看过他制订的作战计划,想的很周全。只要第二战斗群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就可以,我们新建的通讯情报系统还是可靠的。”埃利接过走进来的情报官递来的最新局势情报。
“立刻通知第二战斗群,在西南边境的第一战斗群靠拢,动员所有港内战舰,迅速组成第三战斗群,随时待命”埃利中将的脸色变了。
“怎么?”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看着埃利中将手里的文件。
“库恩帝国舰队派出了大批侦察舰侦察西南边境,他们要行动了”埃利中将看着手里的文件。
五分钟后,萨雷奥宇宙港响起了二级作战警报。“战争又开始了”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一消息,但和以往不同。
这次,没人害怕。
“还来?我靠,这次更得狠狠揍库恩帝国这帮狗娘养的一顿”萨雷奥宇宙港里的老兵们一边做着登舰准备,一边恶声恶气的咒骂道。
老兵们的态度,使新兵们的胆子似乎也壮了些。
又要打仗了。
一百一十四章 龙骑兵
“我很失望,真的很失望,那帮老家伙真的老了,老得没有了勇气,没了信心”特利.马克上将在向他的麾下舰长们训话。
几千人的军官方阵,军官清一色的黑色制服,年纪没有超过四十岁的,大多数甚至不过二十岁出头。
这些人都是基尔公爵平时所说的“毛孩子”,是帝国老一代指挥官所嘲笑的菜鸟指挥官。
很难说他们是怎么到特利上将麾下的,应该说这是出自皇帝陛下的意图。
不能说库恩帝国的伊达.格兰特皇帝自小就有野心,但他也确实在少年时期就有了自己的班底,这个班底的代表人物就是特利.马克上将。
库恩帝国老皇帝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曾经欣慰的看了跪在床前的伊达.格兰特一眼,伊达跪着的位置本来是他的哥哥的,但什么事都不是注定的,继承人的位置也是一样。
“干的好,小子”老皇帝对伊达.格兰特点头,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颇令人费解,伊达干了什么?又怎么干的好了?
当伊达格兰特即位后干的第一件事令所有人很快就明白老皇帝临终前为什么要说那一句话了。
特利.马克公爵出任了帝国第一舰队的总指挥,从上校直升上将,惊讶的有人甚至背过气去。但皇权国家有一点是民主国家所无法做到的。那就是,圣旨一下,立刻生效,你不满意也没办法。
于是,第一舰队立刻就成了新皇帝的本钱,这和特利父子两人的鼎力相助是分不开的。从这点来说,伊达.格兰特的确干的好。
有句话叫“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特利上将大刀阔斧的对第一舰队的指挥系统进行了彻底的改革,说白了就是把那些老迈无能的指挥官们送回老家安享晚年去了,取而代之以皇帝陛下的“童子军”。
“童子军”这词是帝国的资深指挥官们给特利麾下的军官们取得绰号,当然是嘲笑这些刚穿上军装没几年的菜鸟们的。
“童子军”里,没人打过仗,都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这样称呼他们似乎也很公平。
老一代的讥笑是不无道理的,如果身为军人没有打过仗,那就算当一辈子军人也是菜鸟一只。
“他们?能在战场上坚持两分钟就不错啦,死人都没见过,也算军人?”一位老将军得意的摸着脸上的伤疤,饱含嘲讽的评论着特利上将的部下们。
时代在变,在发展,战场也一样。武器装备的进步改变了很多事情,如今的战争已经不像老一代经历的那样了,可遗憾的是,老一代依然用过去的标准来衡量年轻的一代,这是谁的悲哀?
“当军官和当士兵不一样,绝对不一样。现在的战争,死亡是瞬间的事情,你可能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去见上帝了。老家伙们经历的太多,因此顾虑也太多,他们分不清当军官和当兵的区别。士兵没有胆怯的资格,军官却有,一但军官胆怯,那还打什么仗?”特利公爵在他的日记里这样写到。
“老一代的指挥官总是瞻前顾后,他们管这叫做有经验。可他们忘了,历史往往是由天不怕地不怕的冒失鬼创造的,盲目的勇敢也是一种力量,强大的力量。我所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种力量。”特利.马克上将应该算得上库恩帝国的危险人物,如果历史有机会安排龙三和特利.马克两个人见一面的话,两个人很可能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除了头发颜色不同外,两个人确实有很多地方很像,确实很像。
在一次统帅部为高级军官主办的鸡尾酒会上,一位老将拉住特利.马克公爵。“嘿,特利,你那帮童子军的小伙子们在干什么?”他显然想羞辱一下特利这位刚上任的上将。
“没干什么,每天例行训练而已”特利轻松的回答道,他显然知道这位讨厌的老家伙的目的。
“他们又不是士兵,为什么还要训练呢?”老头依然喋喋不休,显然没少喝酒。
“训练他们的心理素质,不然怎么当指挥官,怎么带领士兵冲锋陷阵?”特利反问道。
“哦?你怎么训练他们呢?跟我讲讲,让我这老头也长长见识”在酒精的作用下,老头来了兴致,他更不能放特利走了。
“有一项是徒手攀岩”特利.马克耸耸肩膀,“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徒手攀岩”特利.马克又补了一句。
“什么,什么?”老头一下子傻掉,他很怀疑自己的耳朵因上了年纪不大好使了,他虽然知道什么是徒手攀岩,但他实在想不通这和军官的心理素质训练有什么关系。
“多高的山?”老头傻傻的问了一句,他实在不该问这话。
“不是山,是峭壁”特利看见了远处的一个熟人,举手打了个招呼,借故走掉了。
“峭壁?那企不是很很危险喽?”老头子摸摸后脑勺,嘀咕了一句。
他说的有道理,但只是一点道理,那不是危险,是极度危险。确切的说,是玩命。
他如果有机会能亲眼看到特利是怎么训练部下的话,他一定不会再说那帮小伙子是“童子军”了。
因为他嘴里说的这帮童子军们,所做的训练,就是他一辈子都做不到,也没胆子去做。
一年前,库恩帝国南部某个荒芜的行星上,一处悬崖下,一千名军官背手立正,特利上将在一旁嘿嘿冷笑。
“小子们?看到了么?很危险是吧?说说现在有什么感想?”他开口了。
“很危险,长官,很危险”一名带队的军官说道,他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你们都受过严格的体能训练,怎么还会觉得危险呢?”特利上将皱了皱眉头,反问了一句。
“哪怕有一条保险带,情况也会好很多,长官”带队的军官争辩了一句,他只所以敢争辩,是因为他感觉到如果现在不说,以后恐怕也没机会说了。
“危险?你觉得这很危险?你是什么人?是军人,危险就是你的工作。战场上比这要危险得多,因为有些情况根本不是你能控制的。现在,那山就在哪,谁有胆子爬上去,谁就是最优秀的军人”特利.马克脸色铁青。
军官队里人人脸上变色,他们的身体中心在两只脚上换来换去,他们在犹豫。
“废物,难怪那帮老家伙们管你们叫童子军,还真没叫错。”特利.马克踱了几步。
“我,特利.马克公爵,帝国一级上将。我的安全要比你们的安全重要的多,这点没人反对吧?”特利.马克冷笑两声。
“现在,作为你们的长官,我要先爬给你们看,都睁大眼睛看着”特利.马克上将甩掉身上的风衣,“和你们一样,我也没有安全措施,公平吧”。
军官队列一片肃静,他们知道,特利上将说得出,就一定会去做,已经有很多这样的先例了。
没人劝说,因为他们知道,第一舰队里,特利的话不会打折扣的。
特利在爬悬崖,爬几乎是80度的悬崖,他的身体素质显然不是一般的强,他像猴子一样灵活的运用着自己的手和脚。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了,他喘了一口气,扭头向下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人已经像蚂蚁一样小了。
“有趣,帝国上将在玩命,那帮老家伙们想破头也不会想到吧”他自嘲的笑笑。
很难说特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是藐视生命,正相反,他更能深刻的体会生存的意义。
“当你的命只寄托在一根手指上时,你一定会理解什么叫生命的脆弱,真正的理解”特利已经不是第一攀岩了。
“没路了,没支点”特利想笑,他选了最难爬的路线。
他的身体紧紧的贴在岩壁上,两只手紧紧的扣住岩壁间那细小的缝隙,他的脚在逐渐挪动,他必须为自己找一条路,生路。
“如果现在摔下去,那企不是更痛快”一个可怕的想法钻进了他的脑海。
风,吹了他的头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时间仿佛凝固了。
特利.马克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声大喊从他的胸膛里迸发出来,“绝~~~~~~~~不~~~~~~认~~~~~~~~输”他大喊一声,全身猛的暴发出一股可怕的力量,他的身体侧着跃起,从地面的人眼里看来,他更像飞。
在地面人的一片惊呼声中,他完成了一幕令所有人都终生难忘的特技,他的身体,平跃了三十公分,他的手和脚已经换了支点,他生命的支点。
特利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泪水,一种重生的喜悦从心底升起,短短的几秒钟里,他竟然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他的精神松懈下来,虽然他此时还挂在峭壁上,但幻觉已经进入了他的脑海。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回到了他们家的后花园。一位青年士兵被五花大绑在一棵树上,他惊悸的看着特利手里的枪,眼神里满是悲哀。
“为什么,他不是敌人,为什么我要杀他?我不要杀人”他仿佛看见了身边那高大威猛的父亲,帝国最勇敢的勇士,西乌尔.马克公爵,他同时看到了他父亲手里那蘸了水的皮鞭。
“人,都是会死的,何况他是逃兵”他的父亲一声怒喝,一皮鞭当头抽在那名可怜的逃兵身上,特利的脖子,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早死和晚死,根本没区别,小子。对懦夫来说,早死是一种幸福”又一皮鞭抽在那人的身上。
“父亲,别再打他了,我不想当军人,不想杀人”特利像孩子一样哭了,仿佛那鞭子打得是他。
特利在悬崖峭壁上像孩子一样哭泣,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忘不了父亲给他上的第一课。
“你没的选择,人生里,只有胜和败,进者生,退者死。要怪,也只能怪你是我的儿子。今天,你是第一次杀人,今后,你会杀更多的人。”又一皮鞭抽下。
“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为什么要这样”特利在那一刻,很想松开手里的枪。
峭壁上的特利上将神智有些恍惚,他那紧扣着岩缝的手指,在慢慢放松。
“要做人上人,只能用命换,只能向前冲,而不是问对与错,问是否值得,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老公爵又是一声怒喝。
特利不说话了,他用力摇了摇头,赶走了脑袋里那些幻觉,他再度抬头看了看这次攀爬的终点,力量再度回到他的手指。
“哈哈哈哈哈哈哈”特利仰头狂笑,声音连山崖下的人都能清楚的听到。
“上将在笑”人们小声的说了一句,心里却在想“他怎么能在那个地方笑得出来。”
“该死的总会死,不该死的就活下去,谁也没有退路,只能继续战斗,这是谁的悲哀?上帝的?我的?还是所有人的?”特利再度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向上爬了。
他的速度明显加快,他显然不是在用脑子思索,而是只靠本能和意志在向上爬。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摔下来,但是他显然是不该死的那一类人,他在接近终点。
当十个手指满是鲜血的特利.马克公爵站在峰顶时,他仿佛看见了站在云端的父亲点头微笑。
“滚吧,你这老家伙,你再也不能影响我了”他疯了一样的抓起一块石头向天空掷去。
他仰面朝天的躺在悬崖顶上那光秃秃的大青石上,剧烈的喘息着。“我还活着,不是么”他问自己。
“那年,我才七岁,或许真实的自我在我向那人开枪时就死了”他对自己说,“现在,做我该做的吧”一架直升机从他的头顶掠过。
或许特利以为他已经摆脱了他父亲对他的影响,他错了,其实他已经变得比他的父亲还冷酷。从这个角度来讲,特利的父亲,西乌尔.马克公爵成功了。
崖下的军官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在发呆,这一切都是回到了山下的特利上将说的一句话引起的。
“现在,轮到你们了,怕死的可以走,不怕死的,就和我一样,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军人的荣誉,向前冲,直到山顶。那里,你更接近上帝,那里,风光无限”特利伸出满是鲜血的手。
所有人都做出了选择,前进,或者后退。特利说的没错,爬到了崖顶的人确实变了许多,或者说变得更像帝国的军人了。当他们傲然的看着那些胆怯的人时,眼光里满是蔑视,从今而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无法逾越了。
“很好,我相信你们无愧与帝国的龙骑兵这一延续了几百年的光荣称号”特利对站在他面前的八百多成功者说道。
一次训练,淘汰了一百多军官,摔死了几十人,特利管他们都叫阵亡者,活着的,也算阵亡。
三天后,依然会有一批特利的嫡系军官来这里训练,阵亡者依然会有,这是不可避免的。
镜头回到本文的第一幕,特利上将在向他的部下训话。
“这次,我们要狠狠的揍塔米拉人一顿,不是为了占领西南,也不是为了巩固西北。我们要证明,帝国的未来是我们的,我们要给那帮老家伙们看看,什么才是帝国的军人。你们很多人中,不是贵族,但是皇帝陛下使你们成为贵族,因为你们是最优秀的,不要让皇帝陛下失望,不要让我失望。”特利的话使一些人激动起来。
“这次我带到西北来的一万艘战舰,是我们第一舰队的精锐,是有着光荣称号的帝国龙骑兵,我们可以死,但是不可以输。我们要打出我们的军威来,叫帝国上下都清楚的看到,我们无愧这一称号,你们准备好了么?”特利马克大喊一声。
“帝国万岁,龙骑兵万岁”声音直上云霄。
“大声点,我听不见”特利.马克上将用手指着人群,“大声点,小子们,准备好了么?”
“帝国万岁,龙骑兵万岁”声音仿佛全世界人都听得到。
“很好,小子们,我们要干活了”特利.马克公爵扫了一眼他的部下们。
“这只是开始,我要横扫整个世界,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他觉得身上的血,在沸腾。
他不知道,在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也发过这样的豪言。
也许,真像有句话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你的对手无处不在。
第一百一十五章 龙虎斗
塔米拉共和国首都联合军部总参谋部
“西南边境局势又吃紧了,库恩帝国还真是穷兵黩武啊”一位军部的高参叹了一口气。
“我们的西南虽然一直在加强,可是”他的同僚也在唉声叹气。
“可是什么?根本用不着我们担心么?西南的联合舰队总司令部这次完全跳过了我们的指挥,他们已声明此次防御作战由他们全盘指挥。用不着再费心费力的去研究啦。我们等消息就好了”总参谋部的负责人酸酸的说了一句。
“可是这样做是不是”一位高参嘀咕了一句。
“既合法,又合理,他们声明此次只是一场常规的边境纠纷,用不着我们在战略战术上实施指挥。从一开始,他们就已经把这界定为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一下子就把我们拒之门外了”这位共和国的总参谋长是个看的非常远的人。
他心里还有话没说出来,他无法说出来,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无法收回了。
“西南联合舰队总司令部那班人马,虽然是由龙上将的舰队参谋部的人组成的。他们没有指挥过重大战役,可是实力不可小窥。我看过派到那里的调查员发来的报告,他们的指挥机制和军部的完全不同,或者说好太多。”总参谋长皱起眉头,他实在不愿意想这事。
“我曾经多少次,多少次的梦想过,对军部的总参谋部也来次他们那样的改革,可是这想法是不现实的,我永远也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们却做到了”总参谋长的脸上掠过一抹哀伤。
“偌大个共和国,偌大个军部,偌大的总参谋部,人才济济,可就是不能做到整齐划一。人人都在勾心斗角,费尽心思的向上爬,共和国的悲哀呀”总参谋长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但他没哭,他不能哭。
塔米拉共和国首都联合军部国防部
“西南局势告急,西南局势告急”一名刚刚渡假回来的国防部决策部门人员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国防部的大楼,他是刚刚知道消息后赶回来的。
可当他回到他的岗位上,他不喊了,因为他看到国防部各部门的工作人员依然在有条不紊的各个忙着手里那些可有可无的工作。
“你们难道不知道,西南又要打仗了么?”他气愤的吼了一嗓子。
“老弟,假期玩的开心么?别嚷,早知道了。他的办公室主任在走廊上拉了他一下,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
“知道了怎么大家都”这老兄有些迷糊。
“哎,别逗了,你真是和尚不急太监急,这次根本没有我们国防部什么事。再说国防部也组织了一个协调工作小组,他们一直和西南总司令部保持着联系呢,来来,到我办公室喝杯茶,看你跑的一头汗”他的这位主任显然和他的交情很深。
香茶一杯,此刻在茶几上冒着腾腾的热气,两人都在看着杯子发呆。
“以往一有战事,军部大本营的各个部门都忙成一团,为什么?因为西南的联合舰队指挥部那帮行政官员们全部是酒囊饭袋,胆小怕事的主,不光是文职军官不顶事,就连舰队的高级指挥官也都是老油条,狼上狗不上的。把球踢给首都大本营了事,大本营的人平时闲的要死,聊天,打牌,泡小秘,也都是只会琢磨人不琢磨事的那种。战事突发,当然绰手不及,乱成一锅粥了”办公室的主任笑笑,手指着茶几上的杯子。
“喝茶,喝茶,喘口气,看把你急的。不过我也最欣赏你这点,你是个实干家,现在像老弟你这样的人,不多啦”
“那这次”被拉进来喝茶的人问了一句。
“这次不同,绝对不同。龙上将虽然在西南渡假,可是他麾下新组建的西南联合舰队司令部在接到边境侦察的报告后就立刻行动起来,甚至没向首都军部报告。三十分钟内他们就已经做好了一切部署,之后才派了一个上校负责联系首都大本营,说白了也就是通知首都一声,因为他们的最后一个战斗群已经出港了”办公室的主任笑笑,但语气里饱含钦佩。
“三三十分钟,太快了,难道他们知道有情况?”喝茶的人目瞪口呆。
“不是他们早有准备,是他们一直在准备着,恐怕睡觉也是睁着一只眼呢。”办公室的主任这次笑的更开心。
“好一支王牌舰队,国家之幸”被请来喝茶的人一拍大腿,赞了一声,之后又傻傻的问了一句,“那还要我们做什么用呢?”
“我们是国防部嘛,我们全面负责国防事宜及各种武装组织的建设嘛,虽然军队的指挥权在总参谋部那边,可我们的工作也很重要么”办公室的主任显然在打官腔。
“我们好象是观众,呵呵,真是无聊啊,这此事态严重么?”主任的下属问道。
“不严重,西南舰队总司令部说是小纠纷,敌人也就一支搜索舰队的规模”主任回答,“所以西南的联合舰队司令部说此事尽量淡化处理,民众不知道最好”。
“恐怕没那么简单啊”听到这消息的下属立刻说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道要嚷嚷的天下皆知么,再说了,胜败还很难说呢,我这么说是因为此次西南的总指挥龙三上将并没有亲自出马”主任显然是龙三的拥护者。
“塔米拉之光不在现场指挥?晕,那怎么打?”听者傻掉。
“不在,也得打啊,总不能什么事都得总指挥亲自出马吧?他的麾下人马可不是吃素的。担心什么,呵呵”主任奇怪的看了下属一眼。
“对了,老弟这带老婆孩子都去哪渡假了?介绍介绍,下周我也有三天假”主任把话题岔开。
两个人闲扯起来,全是和国家大事无关了,国防部洋溢着一片平和的气氛。
和以前军部各部门忙的如同火上房相比,这次军部的人员可真是幸福多了。
塔米拉共和国西南萨雷奥宇宙港西南联合舰队总司令部
“他妈的,一帮混蛋,竟然把我甩在港里了,我要去打仗啊”一位狼军少将拿起办公室的椅子狠狠的砸着办公桌。
这位少将直喘粗气,像只刚刚顶过架的老牛一样。
“哇,老大,你的办公室又成这样了,佩服”他的上校舰长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佩罗?你也没走?”少将转身惊讶的看到了他的副舰长。
“半天都没看到你,你小子又耍什么阴谋去了?”少将气呼呼的问。
“哎,哪有,我不过是借口肚子疼,去医疗中心泡MM去了,哈哈哈”佩罗上校得意的哈哈大笑,他今年正好三十岁,长得弱不经风,一双细长的眼睛说明了他的性格,那就是比较阴险。
“我靠,干掉你,逃兵”少将在找家伙,他的火气又上来了。
“哎,别,老大,我可不是逃兵,埃利中将可是有命令滴~不光是你我,狼军的一个战斗群编制的指挥官都没动,全窝在港里了。不是咱不想去,是埃利老大不让咱去啊”佩罗上校嘻嘻而乐。
“恩?你怎么知道?”少将很怀疑的扫视着他的这位副舰长。
“你今天一直在港外忙物资调动吧?谁叫你闲的慌,非得申请个额外差事呢,你难道没接到通讯?”佩罗很奇怪。
少将低头看了他手腕上的通讯器一眼,大叫起来,“操,什么时候坏的,我怎么不知道?糟了,这下要被枪毙了,哇~~~~~~~出事了,没准这次战斗的军官序列里真有我,完了”少将立刻就向办公室门外冲去。
“老大,急什么嘛,反正死定了,你有啥未了的心愿啦,我帮你完成,相信兄弟我不?”上校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舰长。
“恩恩,相信相信,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能不相信”少将慌的没了注意。
“那你有多少存款?小金库的数额是多少?我帮你交给嫂子,嘿嘿,有信用卡没?密码多少?”佩罗在趁火打劫。
“不多,瞒着你嫂子攒了点,也就咦,你问这干嘛?”少将有点明白过来。
“我靠啊,死人钱你也想A?没人性啊,没兽性啊”少将暴跳如雷,指着佩罗上校的鼻子大骂不已。
“欧呦,老大,你这么说偶都不好意思了”上校装出了害羞的样子,模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靠,你小子又闲扯上了”少将松了口气,相处久了,他从佩罗上校这位他的副舰长的态度上看出来了,他不会有事的。
“不和你扯了,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再废话,真揍你”少将和他的部下私下相处时总是忘了军衔,这也是他受部下爱戴的原因。
“事情是这样滴,港内警报通知听到了吧?”佩罗上校清清嗓子问了一句。
“恩,那时我正在指挥首都来的物资船卸货,听到了”少将老老实实的回答到。
“警报响过后,每个港内军官都从手腕上的通讯器里接到了行动指挥命令,有人参战,有人奉命留港,你的通讯器坏啦,当然接不到命令喽。再说了,要真找你,不用通讯器也早找到你啦”佩罗上校分析的很有条理。
“是的,我完成任务后回到指挥部一看,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我本想找上级问问的,可是一想接到命令的人都有任务就不要打扰他们为好,就回到办公室傻等。结果半天过去了,我在办公室门口抓了个传令兵一问,作战部队早出港了,我这个气”少将说至此,又愤愤起来。
“都叫你和弟兄们保持联系,你非得去申请个外围工作做。这次还好,我们舰的所有人员都没动,全部留港,等首都的新舰,之后换装。这次战斗,没我们的份,要是真出战,弟兄们也会找你的。”佩罗上校笑着说道。
“哦吓我一跳,对了,有多少人留守。”少将像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
“我们狼军在港内的,都没动,估计人不多,三四千人吧,军衔都不低,全是等待换新战舰的指挥官”佩罗上校压低嗓音。
“他们都在干嘛?”少将皱了皱眉头,他可很了解这帮一起从西北杀来的弟兄。
“咳咳,像我这样有修养的嘛,估计都在调戏MM,你去医疗中心,或者女军人活动最多的区就能找到一帮。像老大你这样脾气不好的呢,不是在喝酒,就是在港里乱窜,找人PK什么的,估计执法队有的忙了”佩罗上校表情沉痛的说到,但显然是装出来的。
“哎,都不爽啊,没仗打,郁闷”少将摸了摸脑袋。
“可恶的是那帮菜鸟开着我们的七十七号战舰去打仗,希望别把我们的战舰弄个破破烂烂的,真弄坏了,回来K死他们,就是我们不用那艘战舰了,也要留下来供后人瞻仰嘛。可惜了我藏在舰上休息室里的色情杂志了,郁闷,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王八蛋”佩罗上校这回可真显得有点气愤了,他本来总是一脸坏笑的。
“靠,你小子,快找个老婆吧,整天想那些鸟事”少将拍了拍他的副舰长肩膀,之后拉着佩罗上校走出了办公室,“走,喝酒去”。
“老大,你真是穿鞋的不知道光脚的苦哇,我不是还没老婆么?转眼都三十大几了,我容易么我,呜呜~~~~”得佩罗上校又扯上蛋了。
龙三这帮人,打仗时各个都是好手,可是他们一闲下来,全是“问题儿童”。
萨雷奥宇宙港里,乱成了一锅粥,执法队的车疯了一样在港内各个单位里转,各个忙得要死。
但这种混乱其实很好治,只要一声警报响起,这群人保证会在一瞬间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战舰可驾驶。
萨雷奥宇宙港,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些登陆舰和运载货物的船只了。
埃利中将在第三战斗群的旗舰指挥室里来回踱步,他在掂量着龙三在他出港前的最后一次通话。
他自从这此行动的刚开始,就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总指挥龙三,在他心急火燎的等待了近十分钟后,龙三进入了他的视线。
“把所有的文件传给我,你的指挥不要在我思考的过程中停下”龙三只说了一句话,他知道埃利找他只能是大事。
在埃利动员港内的力量时,龙三也在紧张的思考,权衡。
“你怎么看”龙三在通讯屏幕前发下文件,他想听听埃利的意见。
“参谋部达成一致,打,但要战争规模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埃利也不说废话。
“方针对,但思路不对,因为你不能想着控制规模,把这个问题交给库恩帝国的指挥官考虑吧。打,就得狠打,做好全军压上的准备,瞻前顾后成不了事的,明白么?”龙三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考虑了所有的问题。
这是第一次通讯的内容,第二次通讯龙三嘱咐埃利要派热联系首都,做好面子工作。
最后一次通讯,龙三做出了这场战斗最后一次调整,“用最短的时间内加强罗得里克斯的第一战斗群,从第二战斗群调动,不然时间不够。除此自外由战场指挥官自行发挥。”龙三下了最后一道命令,“埃利,你要控制大局,祝好运”
通讯中断,埃利立刻给第二战斗群发去命令,他有点不太理解为什么龙三没有指挥全盘作战细节。
“指挥官才是真正控制大局的人,他的大局观实在是无人能及”埃利中将用手帕擦了擦鼻子,他想通了。
“真像做梦,不久前我还只是个被人笑为白痴的小参谋,如今,我却控制着整整三万艘战舰。”埃利中将看着手里洁白的手帕。
“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我要永远战斗下去,永远”埃利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龙三仰在他这次旅行的专用舰里,他觉得很累,他在短短的三十分钟里,做出了别人要考虑几天几夜的决断。
“战略指挥和战术指挥完全不同,战略再正确,也不一定赢。战场上,未知的因素太多了”龙三闭起眼睛。
“人生就是这样奇妙,一旦到了很高的位置。你就会有失去控制某些部分的能力,因为你必须控制大局。”龙三在心里念叨着这句由一位伟人说的话。
“上帝也不可能事必躬亲,就算事必躬亲也不一定做的更好,何况,我不出马更好,更好”龙三站起身,“给我找架直升机,我要去天上飞几圈”龙三笑笑。
“去酒店把尤妮小姐接来,我要带她一起飞”龙三离开指挥室。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往往一个决定,就能成全一个人。龙三并不知道,他的最后一道命令,竟然使罗得里克斯少将终身受用不尽。
因为罗得里克斯的“塔米拉之虎”这一荣誉称号,就是在这一战中赢得的,他同时也在这一战中踏上了正确的人生道路。
库恩帝国的“龙骑兵”对塔米拉共和国的“塔米拉之虎”,这场龙虎斗的结果还真是令人期待。
一百一十六章 洛夫卡
“我永远也忘不了洛夫卡那个地方,永远”这是“塔米拉之虎”罗得里克斯元帅回忆录里的一句话。
洛夫卡星云,塔米拉共和国与库恩帝国交界地带的一处毫无任何资源的地方,几十年前,塔米拉共和国还对洛夫卡星云这处地带拥有绝对的支配权,也曾经在这里修建过边境哨所。可是由于库恩帝国舰队的不断骚扰,塔米拉共和国步步退却,终于默认了库恩帝国对此地带的控制。
洛夫卡星云,面积不大,可以算得上两国交界的缓冲地带。库恩帝国也没在此处修建任何战略设施,或许他们认为没那必要。也可能是他们认为用不了多少时间洛夫卡星云就会成为库恩帝国领内一处贫瘠的宇宙空间。
谁能想到,狼军建军后的第一战就发生在这里?
洛夫卡星云,一处默默无闻的地带,它在这苍茫的宇宙里到底存在了多久?没人知道?它见证了多少星辰泯灭?没人知道?时间在这里静静的流淌,或许这说法太充满诗意了。这里,根本没有生命的存在,有的,只是永恒。
西南战争爆发半年后,两个军事势力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力量和存在,在这里展开了一场血腥的撕杀。
这一战无法评价,因为这一战似乎没有改变任何事物,又似乎改变了很多事物。
百年后,当参战双方的人们早已归与尘土时,这里依旧漂浮着各种战舰和战机的残骸,一批批的历史学家乘坐着各种各样的舰只来了,看了,走了。
“这里很荒凉,很荒凉,除此之外,我说不出任何感觉”一位历史学家看着宇宙空间里漂浮的战舰碎片。
那些战舰,一些属于库恩帝国的第一机动舰队的龙骑兵,一部分属于塔米拉共和国西南联合舰队的第一战斗群,那一战后,世人都知道他们属于狼军。
“看呐,是狼头舰队标徽,这恐怕是白狼军最早的标识了吧”这位历史学家用手指着原处一艘漂浮着的战舰残骸,残存的舰体上的狼头标徽依然清晰可辩。
“看呐,看呐,是狼军,是狼军”历史学家的手臂很兴奋的挥舞着,在那一刻,他很想叫出来,但他的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光荣啊,塔米拉,光荣啊,狼军”历史学家摘下了头上的帽子,掩在脸上,无声的哭了。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哭,或许,他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吧。
这位历史学家不知道,舰窗外面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变化。
镜头在晃动了一下后模糊了,很快,镜头再度恢复了清晰,战舰的残骸已惊人的速度复原,锈蚀斑斑的战舰表面像图象快放一样的变得崭新,各种零碎的残骸也不断的飞舞,重组。很快,沉寂的洛夫卡星云喧嚣起来,但很快又沉寂了,因为战场上的舰队已经阵营分明的分成了两群,又快速的从星云里分路驶去。
洛夫卡星云,空了,再也找不到一艘武装战舰的影子。
历史学家睁开眼睛,他按了按手腕上的微型电脑,他发现时间赫然显示着。公元2621年7月7日。
“就在这一天,没错,就在这一天”
凌晨三点整塔米拉西南联合舰队第一战斗群洛夫卡星云外围坐标点77.61
“库恩帝国舰队能不能来?来多少?跳跃集结点在哪?”罗得里克斯少将脸上的汗水一滴滴滑下。
“将军,你已经一夜未睡了,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一有情况我会叫你的”参谋长在劝罗得里克斯少将。
“我怎么吃的下,又怎么能睡得着?”罗得里克斯摇头。
“西南边境有二十六个跳跃点,敌人若是出动三万艘,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军力,那就只需要在三个跳跃点进行空间跳跃。若是一万艘的规模,那就只需要一个,我们能堵个正着的概率只有二十六分之一,太渺茫了。”参谋长笑笑。
“我的运气一向很好的,希望这次也很好”罗得里克斯少将有点沮丧。
“将军阁下,运气是努力以外的事,我们得先努力,之后才能看运气,我们是在打仗,不是在赌博”参谋长的脸色严肃起来。
“上将不止一次的说过,人力虽然有限,但依然能改变一些原本根本不可能改变的事情”参谋长的口气,像教诲。
“我真羡慕你们,因为你们已经跟了上将很久,聆听了他不少的教诲”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脸,有点红。
“上将不只是靠教诲来领导我们,我们不止一次的感受过他带给我们那一种必胜的信念,你是这里的领导者。所以你不能先自己没了信心,你要像上将一样带给所有人必胜的信念,这样才能打赢。”参谋长敬礼退下,他希望罗得里克斯少将能自己想想。
“必胜的信念”罗得里克斯少将下意识的回礼后陷入了沉思。
旗舰外,五千艘战列舰环绕着三艘母舰,静静的等待着舰队行动的时刻。
从将军到士兵,没人能睡得着,气氛略显紧张却不慌乱。
“库恩帝国的士兵长的什么样子?是不是各个都很彪悍?各个都很野蛮的那种?”一艘战列舰上抢险队的士兵休息区里,一帮新兵蛋子围住一名老兵在闲聊。
“怕了?靠,看你们那吊样子,带尿布了没?可别舰炮一开火就吓得尿了裤子”老兵嘲弄的看了围在身边的新兵们一眼。
新兵们都不好意思的笑了,他们挠挠脑袋,他们可不敢回敬这位老兵,因为老兵是他们的伍长。
“也难怪你们怕,我第一次参加太空战那会,可能还不如你们呢”老兵很坦诚。
“战舰一加速冲锋哪会,你就看吧,人人的脸色都和死了老妈一样,都在祈祷敌人的火力目标不是自己的船,可该来的还是要来,祈祷有屁用?”老兵向地上唾了一口。
“小子们,我们是舰上的抢险员,如果我们的战舰被敌人的炮火击中,我们就得立刻投入战斗,你们老是抱怨平时太累,总是训练,可是等战斗开始你就明白,那些训练在战斗是能救你的,我的,所有人的命。因为平时的严格训练能让你在战斗开始后不忙乱,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老兵语重心长。
“你们见过整整一个舰炮操纵舱的弟兄都因为火灾事故而死的么?我见过”老兵的神态凝重。
“我们的战舰被敌人的飞机击中了,虽然放下了保护隔离板,可舰内的火势却在蔓延,我和我们小队的弟兄拼命的抢救,可还是无能为力,火越烧越大,一直烧到了战舰的火力控制室,等我们冲到哪,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冲不进去了,灭火设备也都用完了,我们拼命的喊,希望里面的人能听到,可他们听不到”老兵闭上眼睛。
新兵们静静的听着,感同身受。
“冲不进去啊,火太大了,队长叫我们撤离,可弟兄们死都不肯撤。我们知道,火控室里的十几个人虽然火烧不到他们,但烟却能从空调系统的管道进去,制氧设备也很快失灵了,他们会被活活呛死。”老兵的脸上见了汗,此刻的他仿佛看到那扑面的大火。
“我们用通讯器联系里面的人,叫他们快点逃出来,可你们猜他们说什么,你们不会想到”老兵的手颤抖着点起一支烟。
新兵们各个表情沉痛的听着,没人插话。
“他们说只要火控设施还能操作,就不能撤离,他们要打到底,他们要监守岗位,直到最后一刻”老兵顿住,他说不下去了。
“他们告诉我们,叫我们撤离,不要管他们,我们是救他们的,他们却要我们走,我们心里难受呀”老兵用手抹了一下眼睛,很多新兵也转过头,偷偷擦眼泪。
“我们舰上的炮,一直在发射,每响一声,我的心都抽动一下,我就在想,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勇敢?或许像上将说的那样,为了塔米拉,为了共和国,他们做到了”老兵掐熄了烟蒂。
“十五个汉子啊,别看他们各个看起来弱不经风,全是文弱书生,可全是汉子。库恩帝国的士兵我见过,可没有一个人比他们勇敢,库恩帝国算个屁,操他妈的,敢来就灭了他们”老兵跺了一下脚。
“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把你们蒙上眼睛,带你们在舰上四处转,你们私下底说我是耍你们玩,错,我要训练你们,闭上眼睛也能知道自己在舰上的那个位置。我要把你们训练成最优秀的抢险队员,因为当那十五个兄弟的尸体从我的面前抬走时,我就发誓,除非我所在的战舰成了碎片,否则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我们都要把战舰维护好”老兵的拳头握的卡卡响。
“放心,头,我们不会让你失望”所有的菜鸟们异口同声的对老兵说道。
“塔米拉万岁,干掉库恩帝国”一个新兵终于按耐不住喊了一嗓子,众人也高呼起来。
这种情况,在西南舰队第一战斗群的每个单位,都在上演着,官兵们的情绪十分高涨。
“我在我负责地段的每个空间跳跃点附近,都布置了探测器,洛夫卡星云里的跳跃点正好处在这些在星图上几乎成一条直线的跳跃点的中间位置,也就是说,在洛夫卡星云跳跃点附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还有两个选择或守左面,或守右面,敌人从那里跳跃?”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手指在星图的电子仪板上轻轻的敲打着。
“就算能堵住敌人,敌人至少有一万艘战舰,怎么顶住?怎么打胜?难啊”罗得里克斯少将用手按着太阳穴。
“就算我把所有力量全压上,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消灭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一万艘战舰,还可能有敌人的母舰,敌人一定会有母舰的,至少两艘。跳跃点虽然叫跳跃点,可实际上上战舰跳跃是大空间跳跃,如果我离跳跃点太近,说不定会被敌人围住,那就完了。”罗得里克斯少将的额头,有冷汗。
“第二战斗群虽然正在赶来,但是什么时候会到?敌人却随时都会出现,战斗也不过一个小时的事,万一”罗得里克斯少将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我害怕了么?我是害怕了,我胆怯了,我是懦夫”罗得里克斯少将痛苦的问自己。
“可是上将他们却在敌人密布的西南坚持了近一个月,一仗接一仗,他怎么不害怕?或许,他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活人看”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脑子突然灵光起来。
“我是军人,可以说死亡就是工作,关键是看值得不值得,这场仗,值得么?答案是值得,因为我在的地方,是我的国家。我在自己的国家作战,还怕什么呢?也许我会在这一战中死去,也许我还会再喝几十年的咖啡,听几十年的音乐,生和死又有什么可斟酌的呢?活着就战斗下去,死了就当是永远的休息,这样想难道不是很好么?”
罗得里克斯少将的面上,开始浮现起微笑。
“我不再害怕了,库恩帝国的小子们,你们来吧,管你是一万艘战舰,还是三万艘,我都接下了。”罗得里克斯少将有大扯大悟的感觉。
“舰队出发,换个坐标点停留,小子们,打起精神,我们要血战到底”罗得里克斯少将给舰队下达了命令。
第一战斗群的战舰开始点火,发动,轰鸣着转向下一个集结点,这次,他们的舰队进入了洛夫卡星云。
塔米拉西南舰队第二战斗群旗舰
“斯普鲁恩斯指挥官,舰队航速是不是降低些,有些服役期长的战舰动力反应炉会承受不了的”第二战斗群的参谋长胡恩少将在向第二战斗群的指挥官斯普鲁恩斯少将提出建议。
斯普鲁恩斯少将在狼军里很有名气,他一生和人打架的次数不下三千次,而且还在不断的刷新。
他不打那些弱者,以及失去抵抗力的人,他打敢于和他对视的,他几乎从生下来就认为,谁盯着他看就是谁在向他挑衅,就连他的长官也不太愿意正视他的目光。
他是军队禁闭室的常客,和军队里最熟的人是执法队,几乎所有他呆过的舰队的宪兵他都认识,他除了打架厉害外,治军也有一套,指挥头脑也很灵活,他的指挥格言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击倒对手。
他认识龙三时,他的军衔是少校,龙三很奇怪一位履历表上的最高等军事学院里的指挥成绩是特A并且在军队里待了十三年的军官竟然还是少校。
“提升他为中校,任命他为副舰长”龙三把他的履历表一丢,就这么安排了他。
不到三天,问题来了,斯普鲁恩斯中校又和人打架了,对手不是别人,是和他平级的另外一位副舰长。
“PK王?”龙三挠了挠脑袋,“我记起来了,他喜欢打架的”龙三想起了斯普鲁恩斯中校那张劣迹斑斑的履历表。
“把他带来”龙三命令到,不一会,宪兵执法队押着脸上还带着伤痕的斯普鲁恩斯中校来了。
“我和他谈谈”龙三挥手叫执法队的人离开“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龙三补充了一句。
“我的部下里,有你这样的指挥才能的人,并不多。也就是说,指挥作战方面,你是天才,我看过你的毕业论文,斯普鲁恩斯中校,我们是校友,你是我的前辈”龙三给斯普鲁恩斯中校倒了杯酒。
“不敢当,不敢当”斯普鲁恩斯中校淡淡的道,他显然是在客套。
“高帽子看来对你不是很有效,中校先生”龙三变的不客气起来,他一伸手拿走了放在斯普鲁恩斯中校面前的
酒。
“我对人使用的办法不同,既然你不喜欢这样,就说说你喜欢什么方式吧?如果说桀骜不逊是你的一贯作风,那我也有对付桀骜不逊的办法,我不关你禁闭了,我们PK解决,如何?你不是对你的拳头很有信心么?我们来场公平的拳击比赛。我对你,这样你满意吧?”龙三仰头把酒喝干。
“你是长官,怎么能和你打?再说你也打不过我,我可是拳击好手”斯普鲁恩斯中校撇撇嘴,言下颇为自负。
“我们不论军衔,何况你也从不把军衔当回事。我输了就当你什么事都没做,客客气气送你去别的舰队,绝对不难为你,再加上这个彩头。
龙三一抬手,手上多了把手枪。”我知道,你除了喜欢打拳,还喜欢收集轻武器,是枪械爱好者”龙三显然很了解面前这位斯普鲁恩斯中校的喜好。
“很特殊的古董枪啊”斯普鲁恩斯中校的眼睛一亮,人有时候总是难以抑制自己的嗜好。
于是,轰动西北舰队的一场拳击赛举行了,结果是人人看好的斯普鲁恩斯中校在第三回合被龙三击倒,龙三这个指挥官爆了个大冷门,那是龙三的舰队刚组建不久时发生的事。
斯普鲁恩斯中校不但没赢到龙三的那把钛合金手枪,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他老实了许多。
龙三从此有了和斯普鲁恩斯中校谈心的本钱,时间一久,斯普鲁恩斯中校也成了龙三的得力干将。
如果说龙三的参谋团是主持内部事物的话,那以斯普鲁恩斯为代表的一帮战舰舰长就组成了龙三舰队里直接负责作战的骨干。斯普鲁恩斯这位桀骜不逊的,只认拳头不认人的军官一直冲在龙三舰队的第一线,西南一战他战功累累,他也成了狼军强硬派的代表人物,龙三无疑也是一直对他加以大力提拔的。
他本想担任第一战斗群的指挥官的,结果龙三任命了罗得里克斯少将,也晋升为少将的他多少有些气不顺,埃利中将是他在狼军第二个认可的人,他为此事找过埃利总参谋长,结果被埃利中将骂了一顿。
就在他无限委屈的时候,龙三和埃利拨给了他狼军最大的本钱,第二战斗群,整整两万五千艘战舰,母舰六艘。
他不委屈了,他忙活起来,人员调整,指挥机构调整,新兵熟悉岗位,训练等等忙得他要死。他知道他必须尽快把手里这批舰队训练得和以前的老舰队一样有战斗力。他也没空打架了,或者说没人和他打了,他已经是少将军衔,实际职务比普通的中将还大,怎么可能拉下脸来像以前当小军官时那样闹事。
龙三原来麾下的一批老官兵与新兵的融合很大程度上缩短了斯普鲁恩斯少将的训练时间,在他认为可以松口气时,战争又开始了。
“直接和敌人舰队接火,除次之外,没办法。西南边境空间地形并不复杂,一旦双方的距离达到一定程度,就无可隐藏,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战场集结比敌人多的兵力,之后一战击溃敌人”斯普鲁恩斯少将在接到西南边境的侦察报告后就做出了第一判断。
“可是敌人的数量在某些时间里,可能会比我们多,因此增援第一战斗群是必须的”斯普鲁恩斯少将曾经一直想不通龙三为什么只给第一战斗群那么点兵力,后来他多少明白了一些,“难道上将认为那个罗得里克斯有能力以少胜多?”
镜头回到前一幕,斯普鲁恩斯少将脸色铁青的拒绝了参谋长的建议,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几乎所有的跳跃点都有敌人的侦察活动,库恩帝国一定是有大规模行动,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外围警戒工作比西南境内的警戒工作要细致得多,他们在共和国的边境上进出时也从未进行过大规模的侦察,他们还是那么嚣张”斯普鲁恩斯少将心里在冷笑。
“他们难道不知道,现在西南已经是我们的天下了么?还把我们当以前的老对手,真是愚蠢”斯普鲁恩斯少将在心里给库恩帝国舰队判了死刑。
“我只后悔,为什么把第二战斗群拉的和第一战斗群那么远,都是为了让新部队熟悉西南的环境,真该死”斯普鲁恩斯少将狠狠的用手指点着自己的额头。
“传令,动力百分之一百,不要管掉队的,高速战列舰集群先行动,保持通讯静默,除非第一战斗群联系我们”他决心已下。
“将军,这”他的参谋长欲言又止,他也心急,但他实在心疼这些还没有磨合好的战舰,如此长时间全速行驶对战舰性能损害很大。
“老兄,第一战斗群需要增援,人命比战舰要重要的多”斯普鲁恩斯少将把参谋长的话堵了回去。
第二战斗群很快就拉成了几个部分。冲在最前头的,是航速最高的新装备不久战列舰和巡航舰,这部分战舰组成的集群阵列已经把后队远远抛开,他们的目标,是洛夫卡星云外围,那是第二战斗群最后和罗得里克斯少将联系的地方。
第三战斗群旗舰里的埃利中将此刻正望着深邃的星空,他心里知道,他的第三战斗群很可能赶不上战斗了。
“罗得里克斯少将的第一战斗群必须顶住敌人,而斯普鲁恩斯少将的第二战斗群必须尽快赶到战场。只能这样了,全靠你们了,别让我失望,让龙三上将失望”。
埃利中将手里的烟蒂,已经烧到了手指。
一百一十七章 胜势战(上)
库恩帝国西北边境塔塔米尔星云枪骑兵A集团集结点
“在这里跳跃吧,舰队直接经由这个跳跃点至洛夫卡星云”一位独臂的库恩帝国将军指了指星图。
“就是这里,舰队开始跳跃”他说话的时候有点含糊不清,这很令人感兴趣,人们对身有缺陷的人总是很感兴趣的。
如果你有幸正面看看他的相貌的话,你保证会终身难忘,他的半张脸已经被毁了,筋肉交错的面上的火烧痕迹清晰可辩,在他宽大的衣袍下面,连肩膀都是残缺不全的。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为帝国献出了肢体的军人,一个曾经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帝国军人。
他叫伊万-斯塔里洛夫,伊万-斯塔里洛夫上将,库恩帝国军界皆简称他为“来自地狱的伊万”。
他是平民身份,因军功授帝国男爵头衔,因此他还有个绰号叫僵尸男爵,因为他的脸实在有点像僵尸。
他十六岁参军,一生追随特利.马克上将的父亲,帝国勇士——西乌尔.马克公爵,从这点来说,说他是马克公爵的家族的一位死士毫不为过。
他一生坎坷,从他那残缺的肢体上也能看出来,他在战场的运气似乎也不太好,虽然他的主人(至少他这么称呼西乌尔.马克公爵)对他竭力提拔,但毕竟几十年的库恩帝国军界还是贵族派一统天下,因此他的军衔始终在帝国准将徘徊。(可以想象帝国的贵族将军们是以什么样的眼神看待站在将军序列最末尾的平民的,何况伊万还身有残疾)。
时代在变,库恩帝国老皇帝活着时,国内的政局什么样,不代表老皇帝咽气以后国内政局什么样。
就连基尔公爵那样的铁杆贵族都提拔了霍克那样的平民军人,伊万-斯塔里洛夫准将自然也在军界仕途上如同坐了火箭。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他已经五十五岁了。
特利.马克和他有类似叔叔和侄子一般的感情,因为当特利的凶暴的父亲不在的时候,就由伊万-斯塔里洛夫教导他,特利受他的影响很大,至少特利看待贵族与平民的看法和帝国内其他铁杆贵族大不一样。
如果说伊万-斯塔里洛夫对自己的人生经历评价如何的话,很简单,那就是“全都浪费了”。
很难想象他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说出这句话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因此颓废,他的血液里,有一种侠客的精神。
“忠心事主”是他的人生准则,也是他在特利眼里最值得敬佩的地方。
“看到他,我就相信古代那些舍去一切为主人报仇的侠客是存在的,绝对相信”特利的心里,经常有这样的想法。
如今的伊万-斯塔里洛夫是上将,但那只是个荣誉军衔,不是职务军衔,他不喜欢策划,而是喜欢直接去做。于是很多时候,他成了马克公爵家的代理执行人。
这次,特利把他从帝国南部调来,安排他做龙骑兵舰队的副指挥。
“能不折不扣的执行我命令的人,非他莫属。他的坚忍无人能及”这是特利对他的评价。
伊万-斯塔里洛夫上将对特利把仅有的一万艘龙骑兵战舰一分为二是有很大意见的,他认为没那必要,如果问他的想法是什么的话,他更喜欢把兵力集结与一点使用。
“公爵,卑职认为,应该把龙骑兵集中使用,进入敌人舰队势力范围内后积极的搜索敌人踪迹,并与之战斗,一举击溃敌人,然后迅速撤离战场,再伺机而动”伊万-斯塔里洛夫上将尽量把话的用建议的口气说出来。
“没那必要,侦察表明,敌人的舰队数量在边界上的并不多,只有区区五千艘,别说一万艘的规模轻松打发掉,就是五千艘龙骑兵的舰队也能狠狠的教训敌人一顿”特利上将嘿嘿冷笑,口气里满是年轻人的狂傲。
伊万-斯塔里洛夫上将很像骂特利公爵一句,骂眼前的特利一句“白痴”。
“古往今来,没有将领会蠢到在策划对敌人的歼灭战时还分散自己的力量”伊万-斯塔里洛夫上将的判断是无比正确的。
可是他忘了,就算再正确的判断落实在某个人的身上时,也会产生不同的后果。
“伊万叔叔”特利公爵笑了笑,他总是喜欢称伊万做叔叔,甚至在当着下属的面也会这么叫。
一声叔叔叫得伊万上将的心里颤抖了一下,一种亲情从他的心底升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人们总是凭经验看待未知事物。我们的舰队有多大战斗力我们心里是有底的,不是么?边界上有很多跳跃点,我们不知道敌人的舰队到底在什么地方,如果从一个地方跳跃,撞上敌人的几率很小,搜索到他们要很多时间,敌人很可能会跑掉,或者敌人的援军会来,这都和我们的速战速决宗旨是相违背的。”特利
公爵很少这么耐心的对人解释问题。
“何况老基尔的第二舰队是预备队,虽然他们的行动比我们慢,可是一旦有便宜可占,他们不会只坐着看热闹的。我们要在他们行动之前,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给老基尔好好上一课,叫他知道什么是闪击战。”特利搂了一下伊万-斯塔里洛夫上将的肩膀。
“你的A集团五千艘战舰和一艘母舰从这里跳跃,我带其他的舰队在这里跳跃,之后我们两部分舰队要呈钳形路线搜索,无论谁先遭遇敌人,都要把敌人拖住,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在战场上形成包围态势,剩下的就简单了。”特利公爵的计划也并非不可行。
“”伊万-斯塔里洛夫上将没什么可说的了,他也说不出来什么。不过他确实了解了,了解的还很透彻。
“公爵阁下,你担心敌人的援军?所以才不惜冒分兵的危险尽量缩短搜索时间?”他要肯定的知道特利公爵的想法,这样是对他认真执行命令很有帮助的。
“完全正确,亲爱的伊万叔叔”特利公爵笑笑,他知道他已经说服了伊万上将。
“如果和敌人数量相当的话,还不能占到优势,那我们如此刻苦的训练龙骑兵还有什么意义?”特利公爵的声音变的冷酷。
“真像他的父亲啊,特利这孩子已经真正长大了”伊万-斯塔里洛夫上将看着特利的侧面面容,心里不胜感慨。
当伊万-斯塔里洛夫上将和特利上将两人分别指挥着麾下舰队到达预定宇宙空间位置开始跳跃时,基尔公爵的第二机动舰队还在紧张的整编。
“或许,这次不该把事态闹得这么大”基尔公爵有些后悔,但他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他这种年纪的人,实在不该有好奇心的。
“不叫年轻一代试试身手的话,怎么知道他们能否代表帝国的未来呢?”基尔公爵实在压抑不住他的这个想法。
“我应该看看,那帮小毛孩子在战场的表现”基尔公爵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想法是违背他做人的宗旨的。
“到底我什么地方想得不对呢?”基尔公爵这几天的脑子里,几乎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基尔公爵就像一个家长,如今他的下一代不但说自己会游泳,而且水性极佳。他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同意孩子去水池里表演一番。他所要做的,只剩准备好救生圈罢了,如果救生圈失灵,那他也得跳下水亲自动手把孩子救出来。
“应该说,我的第二舰队上下都没做好打大规模战争的准备,这点很危险。可是敌人难道就做好了么?只要特利有我想的一半厉害,那就不会把战役拖得太久”基尔公爵看着他的舰队本队从停泊基地缓缓升起。
公元2621年早上十点整塔米拉西南联合舰队第一战斗群洛夫卡星云坐标点7.11
“把母舰的舱口全打开,所有飞机待命,所有舰队的战斗人员进入岗位,所有雷达全开,搜索舰注意周围空间的能量波动”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旗舰已经是第三次发布一级作战警报了。
“郁闷呀,把人累死了,弄得神经兮兮的”一些新兵实在从心理上承受不了了。
“有必要弄得这么紧张么?少将阁下”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参谋长也忍不住了,“敌人不一定从洛夫卡这里出现的”
“就算是百分之0.01的概率,也应该去努力准备,这难道不是你告诉我的么?”罗得里克斯少将淡淡的说道。
这下参谋长没词了,这确实是他说过的。
空间坐标点是星系与星系间的飞船航行出入口,一般说来星图上的坐标点都是0.0,一个星系可以有几个跳跃点,但是没有超过六个的,一个星系和另一个星系的连接跳跃点也没有超过三个的,而且有的还不能原点往返。
罗得里克斯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洛夫卡星云会如此的令他注意。
“我有种强烈的感觉,敌人应该在这里出现,但我说不清楚我的根据是什么,只是感觉而已”罗得里克斯少将可没把这想法向所有人说,即使说了也没人信。部下们只能笑他是个相信运气的傻瓜,所以他虽然坚持,但是却不解释。
好在洛夫卡星云独特的地理位置使罗得里克斯少将有了把舰队停留在这里的理由,而且一停就是六七个小时。
“来啊来啊,我在这里等着呢”罗得里克斯少将有大声喊叫的冲动。
可是小半天过去了,库恩帝国的舰队没有出现,罗得里克斯少将不免有点沮丧。
“或许,他们不会在这里出现,或许,今天没有战斗,或许”罗得里克斯少将用力摇了摇头,努力的赶走自己的猜想。
“再等一小时,之后舰队换个跳跃点等待”他给自己定了一个底线。
军队就是这样,当有一个人,或者一个部门说“敌人要来了”的话,整个系统都会紧张起来,旁观者见了也许会觉得好笑,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身在其中。
这次行动的始作俑者应该说是库恩帝国的特利公爵,他想证明什么东西。作为他的对手,塔米拉的西南舰队来说,对此做出的回应是积极的,或者说是激烈的,又或者龙三和埃利两个人的想法都是打一仗,彻底解决塔米拉与库恩帝国的边境问题。
这场战役,没有实际的目标,有的只是动机,或者说让自己一方处在胜利的态势下。这样,边境问题的主动权就会牢牢握在己方的手里。
这是一场胜势战,获胜者将从很多方面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士气,士兵的作战能力,军官的指挥水平等等等等
塔米拉西南宇宙空间的几艘资源考察船里的人在举杯庆贺,庆贺他们此次的探测任务圆满完成,船员们的脸上洋溢着微笑。
两个月之久的差使即将结束,虽然这次任务很漫长,很枯燥,但是却很顺利,他们没遇到什么令他们头痛的事件,他们就要和家人团聚了,一切都没什么可抱怨的。
“保持自动驾驶,你也下去喝一杯饮料吧。你们是驾驶员,不能喝酒,不要眼红啊,呵呵”一号考察船的大副走进驾驶舱对驾驶员及副驾驶员说道。
“喝点香摈是个不错的主意”副驾驶员笑道,“可别像上次一样,喝香摈时被船长撞到,会被骂死的”。
“就是就是,少喝点香摈又怎么了?船长的要求太苛刻啦”驾驶员抱怨道。
“那就少喝点,我就当没看见好了,你们这两个活宝”大副的神态显然是默许了。
当驾驶员的屁股刚离开座位一公分时,船上的导航仪向考察船的自动驾驶系统发出了警报信号。
“怎么了?难道自动驾驶系统有问题?”驾驶员很有经验,他毕竟已经有二十年的驾驶经验了。
“是规避警报,我们船的航线和什么物体的运动路线交叉了”副驾驶飞快的按着面前的计算仪器控制板。
“雷达上没显示啊?该死的,这雷达不是最新式的,导航仪却是最新型的,雷达搜索范围外一定有什么也在行驶”驾驶员背后的大副显然很了解考察船上设备的性能。
“改为手动驾驶,规避航道,给后面的船发信号”大副话音未落,雷达屏幕已经闪烁起来。
“很多,是战舰群,我们快点让路,不然就出事了”副驾驶员喊了一声,驾驶员手忙脚乱的操纵着他的飞船脱离航道。
“太太快了”大副看着雷达上运动的光点。
几艘考察船可怜巴巴的停止了前进,从远处看,他们就像在铁路边看着呼啸而过的火车的小汽车一样。
当大副的话还没说完时,一艘巨大的战列舰从本该是考察船横穿而过的航道上呼啸而过。
“是我们西南的舰队”驾驶员看清了刚刚从眼前冲过去的战舰舰体上的塔米拉国徽,“他们疯了?好象全达到了最大动力”驾驶员凭经验就知道这些战舰的行进速度已经超过了战舰最大的额定速度。
“是训练么?不像,更像是去打仗”大副摘下帽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多亏了导航仪是新型的”他从心底长出了一口气。
“万岁,塔米拉,万岁”舱里传出了欢呼的声音,显然正喝得酒酣耳热的人们在为刚刚冲过去的战舰群欢呼,他们若是知道几分钟前驾驶舱发生的那一幕,估计欢呼得变为咒骂了吧。
当最后一艘战列舰也在雷达上消失时,驾驶舱里的人松了口气。
“刚才过去了多少艘战舰?”大副问副驾驶员,“大概三千艘主力舰”副驾驶说的数字大体是准确的。
“准备离开这里吧”大副拍了拍驾驶员的坐椅靠背,他想要去休息一下。
“恐怕走不了了”驾驶员回头苦笑,因为雷达上又出现了一群密集的光点。
“到底怎么了?难道打仗了吗?为什么这些战舰像疯了一样的赶去一个方向”考察船上的人冷静下来。
“这波战舰好象规模也不小,上帝啊,也是全速”副驾驶员惊叹了一声。
“一定出事了”考察船上的船员们,心头的不安在不断扩大。
这次这一波战列舰里,有一艘编号为009的特级战列舰,它是塔米拉西南舰队第二战斗集群的旗舰,斯普鲁恩斯少将就在这艘旗舰的指挥室里。
“是几艘我国的考察船,将军”参谋长连这样的小事都没放过,其细心程度可知。
斯普鲁恩斯少将显然没听到参谋长说什么,他心不在焉。
“全速,冲啊,边境线上有我们的人在死去,你们这帮小子还慢吞吞的,舰队加速,冲”参谋长已经不知道这是斯普鲁恩斯少将第几次发脾气了。
“疯狂的速度,我们的战舰像在赛车”参谋长苦笑着摇头,“不知道将会有多少战舰在赶到战场前就停车”
第二战斗群的塔米拉战舰在斯普鲁恩斯少将的疯狂领导下,正在疯狂向南开进。
“我应该在那里,在那里战斗”斯普鲁恩斯少将的拳头,已经攥出了汗水。
一百一十八章 胜势战(中)
“难道不是这里,难道是我太紧张了?”罗得里克斯少将看着指挥室内的计时器叹了一口气。
计时器显示的时间是2621年7月7日11时整。
“必须得走了”罗得里克斯少将心里有点遗憾,就像人们买了一张感觉能中奖的彩票却没中奖一样。
罗得里克斯少将整整他的军帽,他准备下令让舰队离开洛夫卡星云了。
“这是什么?恩?好大的能量波动,核心在哪?快查查”第一战斗群的一艘外围搜索舰的指挥室里,一位负责舰上感应器的人员看着面前仪器屏幕上那紊乱的曲线紧张起来。
三秒钟后,他已经能确定即将发生什么事了,“快报告,敌人舰队在跳跃中,核心就是洛夫卡星云的零坐标。”
“准备战斗~~~~~~~”战斗警报响了起来,响彻整个塔米拉西南舰队的第一战斗群。
“做好战斗准备,所有战斗机升空,不要慌,我们太幸运了”罗得里克斯少将非但没有紧张,他反而很高兴。
“上帝钟爱我,啊哈哈哈哈哈”罗得里克斯少将狂笑,弄得指挥室里的人都茫然的看着他。
“不管敌人的数量是多少,直接突击”罗得里克斯少将狠狠的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分钟的等待,叫人感觉是如此的漫长,漫长的使人有时间凝固的感觉。
舰队跳跃是一瞬间的事,不管跳跃舰队的规模是多大,在跳跃前和跳跃后,有一分钟的时间战舰是不能行动的,因为跳跃时必须关闭和打开一些动力系统。说是等待敌人,其实也就是等待这一分钟而已。
一分钟里,能做多少事?很多事,如果你行动够快的话。
“敌人一出现,就锁定最近的目标,能摧毁多少就摧毁多少”所有的舰长们都在给部下下达着战斗命令。
三艘母舰的战机也全部升空,它们夹杂在战舰群里,等待着最后的那一刻。
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仿佛能够听到自己那沉重的呼吸声,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们拼命的把眼睛睁到最大,死死的盯着远处跳跃点周围那一片空旷的宇宙空间。
“早知道就在这里布些浮雷了”罗得里克斯少将实在是个不容易满足的人。
“10.9.8.7.6.5”人们都在心里默数着。
“来了”话音落定,一呼一吸间,库恩帝国第一舰队的龙骑兵分队的五千艘黑色战舰像阅军一样闪现在塔米拉人眼前。
虽然人人都早有准备,但是当敌人在一瞬间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所有人还是不免呆了一呆。
但是,有一个人极为清醒,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光荣塔米拉,我们上啊”是罗得里克斯少将。
所有人都清醒过来,最先开动的是战斗机集群,由战机形成的风暴向库恩帝国舰队卷去。
随后跟进的,是一股金属狂潮,第一战斗群全军压上了,他们迅速向库恩帝国的龙骑兵舰队冲去。
库恩帝国舰队的人看到了,看到了如山崩海啸般冲来的塔米拉舰队,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们的运气实在不好,但是再不好,也得打下去。他们手忙脚乱的恢复战舰上的一切系统。
这五千艘战舰是伊万男爵统领的,此刻,他的旗舰在舰队阵型的最后一排,眼前的一切使他嘴里发苦。
“塔米拉人非但没逃,而且一直在这里等我们,上帝,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从这里出现?”他不知道该怎么看这件事,他必须面对。
“外围战舰先恢复火力系统,牵制住敌人,其余战舰立刻收缩阵型,采用防卫态势,坚持住”他冷静的下着指令。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库恩帝国舰队就已经处在塔米拉舰队的火力之下。
“打最前头的,开火,别叫他们醒过来”塔米拉的每个舰长都知道,浪费每一秒钟都是犯罪。
战场上不多见的一幕出现了,塔米拉舰队在全力开火,而库恩帝国舰队方面却毫无反应,他们完全没有行动能力。
罗得里克斯舰队爆发出来的火力是令人窒息的,库恩帝国舰队最外围直接处在火力打击下的战舰很快就像被阳光照射着的积雪一样融化,这对双方的心理影响是巨大的。
同是五千艘战舰,可由于跳跃时无法令战舰行动的那一分钟,战场的态势竟然形成了一面倒。
“终于恢复了”一位库恩帝国的舰长在傻笑,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随即他的战舰就被撕成了碎片。
“不公平啊”库恩帝国的官兵们哀叹,这样的局面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库恩帝国舰队的第一束光束炮从塔米拉的战舰群里穿过,虽然并没有什么成果,但是也代表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库恩帝国舰队,醒了。
“反击,组织队型反击,情形没那么糟”伊万上将尽量不去考虑舰队的损失有多大,他只考虑现在怎么办。
库恩帝国的舰长们表现无疑是优秀的,当他们面对战友的战舰被打成了碎片时,他们没有害怕,而是正相反。他们正需要这种痛快淋漓的勇气和肆意张扬的机会,战争最最暴力与恐怖的地方,其实并不在于战争的血腥与残忍,而是在撕破战争表面的血与肉后,暴露出的问题。
“为什么战斗?”
这帮从未上过战场的年轻人最比别人有优势的地方是,他们曾经无数次的面对这个问题。
“青春本来就不是羊羔,而是和成人世界一样的野狗。唯一不同的是,披着文明和伪善外衣的后者更加懦弱与可耻。”
“我们,为战斗而战斗,因为只有在生与死的瞬间,才能感到自己活着”
西乌尔.马克公爵塑造了特利,而特利又成功的塑造了无数个自己,塑造了无数个错误的理解了这个世界的战争狂。
“稳住,保持队型,稳住”库恩帝国的舰队终于有了行动,他们的战舰一面开火,一面在变动着队型。
“刚开始而已,小子们,齐射”一位特地把头发染成金色的库恩舰长高喊,他看样子还没过二十岁。
“挂了很多嘛,哈哈,今天真是背”又一个挺孩子气的库恩舰长在笑,他也很年轻,但在他的脸上,你看不到害怕的表情。
“母舰也该跳跃来了?不是只晚我们三分钟么?”伊万上将问他的副官。
“是的,指挥官阁下,应该马上就到了”他的副官恭谨的回答。
“舰队阵列整体后退一些,和塔米拉舰队拉开些距离,再拖一拖”伊万上将看着雷达上的己方阵型说到。
“不要看那些垃圾了,最起码我们还活着”一位负责部分战舰行动的库恩指挥官瞥了一眼那些被击毁的友军战舰。
“通往天堂的门,容不下两个人,安息吧,兄弟们”一位年轻的库恩舰长摘下帽子,随即把手上的帽子一挥,“保持队型,集体行动”他神经质的宣泄着自己的情感。
“这就是库恩帝国的舰队么?”罗得里克斯少将睁大了眼睛看着远处的战场,“很亡命啊”。
“飞狼舰队申请突击,请准许”罗得里克斯少将接到了麾下最精锐的狼军集团两千艘突击战列舰的报告。
“可以,从敌人的右翼突破,我叫所有战机掩护”罗得里克斯少将把军帽掉转过来戴在头上。
“胜势在我”从罗得里克斯少将的眼睛里,能看到正在被塔米拉舰队炮火蹂躏的库恩战舰。
塔米拉的飞机战斗员惊讶的发现,这批库恩帝国的战列舰竟然有防空能力,而且极为强大。这些战舰表现出的沉稳是惊人的,可以前那些一旦被战机围住就惊慌失措的库恩主力舰不同,受伤的战舰在吸引一切火力,而没受损的战舰保持着高度的协调能力,他们在向一起聚拢。
罗得里克斯少将在急切的关注着突击队的阵势,他几乎已经把所有的战舰都压在第一线了。此刻就连他的旗舰也在向敌人的阵列射击。
五分钟内,他的舰队已经击毁了敌人大概一千余艘战舰,本来战绩还应该要好些,可是这些敌人战舰的装甲似乎比库恩帝国的老式战舰改进了很多。
另一方面,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舰队损失是微乎其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是塔米拉舰队士气大震。
狼军的突击队很快就脱离了罗得里克斯少将的麾下舰队本阵,他们沿着右翼向敌人攻击前进。
“搅乱他们的阵型,小子们,叫他们看看狼军的厉害”一位狼军的舰长大手一挥。
无数架塔米拉战机笼罩住了库恩帝国的舰队,但是他们却没有取得向以往那样的攻击成果,被打击的库恩帝国舰队阵列像一个坚硬的核桃一样,外围那些最先被击毁的库恩战舰成了其余战舰的保护伞,每当向库恩帝国舰队内部核心接近一层,塔米拉舰队的战机群都要付出重大的伤亡。
“不好打啊,这里太乱了”一位塔米拉的飞行员一摆手里的操纵杆,飞机从两艘库恩帝国的战舰残骸中穿行飞过。
“结阵,快结成密集阵型,敌人试图击溃我们的侧翼,然后分割我们,别让他们得逞”伊万上将嘶哑的嗓音被传达到每个库恩指挥员的耳中。
库恩帝国的战舰群在伊万男爵的叫喊声中完成了最后的阵型,所有战舰的武器系统开始最终调整,狼军的两千艘战舰组成的突击群也攻到了与库恩舰队近在咫尺的地方。
“用雨击战术,强行突破”这一指令是狼军突击集群的指挥官及伊万上将同时下达的,狼军舰队想从敌人战舰群中用炮火撕开个口子,而伊万上将则是阻止塔米拉舰队的继续突进。
所谓雨击战术,是指把所有的战舰排列成立体独面的墙型阵列,之后用高速齐射炮火打击敌人,因发挥的火力密度极为密集而得名。
双方舰队爆发出的火力令对手都吃了一惊,狼军突击战舰群的数量虽然略少,但是火力整齐划一,如同一艘战舰的火力一样,无数主力炮的光束汇集成的巨大光柱散射出耀眼的光芒。
库恩帝国舰队也毫不含糊,虽然一些战舰没有参与齐射,但是正在开火的光束炮能量汇集起来,威力一点也不比狼军的逊色。
“对上了,该死”罗得里克斯少将一跺脚,他知道,突击队无法前进一步了。
“敌人的战舰并没有散乱,依然保持着统一的指挥能力,这种强度的火力,硬冲上去不现实”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脑子飞快的计算着战场的态势。
双方各在极短的时间内组织了一次火力齐射,而且针对目标很明确,所造成的后果是双方战舰都损失很大。
“保持队型,保持队型,第二次雨击准备”狼军的舰长们在摇摆不定的战舰上再次迅速统一了意见。
“他们没退,真疯狂,再次准备射击,大家统一行动”伊万开始佩服起眼前这一支敢于和优势数量的对手在近距离对射的塔米拉舰队的指挥官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依然补上空缺的位置,毫不慌乱的试图再次撕开一条血路,这种勇气是值得所有人钦佩的”伊万男爵对眼前的对手做出了评价。
“退回来,从别的方向攻击,别蛮干”罗得里克斯少将大叫,他实在舍不得麾下这批最优秀的军人。
然而,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狼军舰队与库恩帝国的龙骑兵舰队的第二次对射又开始了。
所有的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两片巨大的光网交叉,相撞,最终打击在对方的身上。
这一次,狼军的突击舰队吃了些亏。
“我说退回来,执行我的命令”罗得里克斯少将眼睛红了,他知道,刚才被敌人摧毁的战舰和人都是龙三的血本。
“不能砸在我的手里,除非我死在他们前头”罗得里克斯少将感到了一种他一生中从未感受过的愤怒。
“我们还要打,打到底”狼军的嫡系舰队抗命不遵,突击舰队的舰长们都打得血冲脑门,他们要拼了,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屈服在他们的火力下。
“我喜欢,来啊来啊,看谁先躺下”一位嘴上的胡子还没长出来的少年库恩舰长在他的指挥室里暴跳如雷。
“上帝,我求你别远离我,神啊,我为曾得罪你而内疚,我憎恶这罪过,我求你听我说话”一位库恩帝国舰长的嘴里念念有词,同时他命令自己指挥的战舰毫不犹豫的撞开已经严重受损的挡在他的战舰前面的战舰。
“上帝,你是我的力量,求你帮助我”又一位有“信仰”的库恩帝国舰长的嘴里嘀咕着只有虔诚的教徒才会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他的下半句却不像教徒说的,他说“立刻开火,把他们全干掉”。
双方都在咬牙切齿的准备着下一波更猛的火力,结果如何没人去想,他们都不想输。
“龙三上将把你们交给我指挥,我命令,立刻退回本队来,立刻”罗得里克斯少将真急了,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出他的嗓门会是这样的大。
狼军的突击舰队退却了,退却的极为迅速,也许是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话里的龙三两个字起了作用,也许是狼军的指挥官们服从命令的纪律使然,不管怎么样,双方的第三次集中火力对射没有实施。
“仗不能这么打,绝对不能这么打”罗得里克斯少将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参谋长,参谋长显然在盘算着什么,因为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狼军突击舰队一退,战机集群也退了回来,他们也得喘息一下,敌人的火力太猛了。但这还不是战机集群退回来的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库恩帝国的母舰已经跳跃进入了战场,此刻正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着战斗机。
“他们还有多少实力?”罗得里克斯少将用力的敲打着脑门,他抬头看了看计时器,时间显示为11时25分。
“11时25分,我军势胜”罗得里克斯少将给这二十五分钟的战斗下了评断。
一百一十九章 胜势战(下)
罗得里克斯少将连自己都想不到,第一次指挥作战的他竟然有如此的意志,他竟然没有被如此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拖垮。进攻,被敌人击退,再全军压上,再次被击退。最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指挥舰队冲了多少次。
必胜的信念压住了他脑海里一切的念头,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不能输这一个念头了。
他就像一只围住了猎物的猛虎一样,在被猎物身上的刺蜇了一下后,他改变了战术,他开始围着猎物转圈,并不时的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面对库恩帝国舰队的紧密防御体系,他不可能从一个点,或者一个面上打开突破口。
“所有战舰统一行动,运动起来,围着他们打,他们总会有破绽露出来的”罗得里克斯少将下了战术指令,“所有战机尽量减少损失,掩护己方舰队并自由攻击”罗得里克斯少将看着漫天飞舞的战机。
“这次用飞机做主要攻击力量是行不通了,敌人虽然没有一艘专门的防空舰,但他们采用密集防守,硬攻损失太大”罗得里克斯少将看了看库恩帝国龙骑兵舰队那密不透风的阵列。
“运动起来,火力不要减弱,快运动起来”罗得里克斯少将大喊。
于是,塔米拉舰队的战舰开始集体运动起来,几千艘战舰开始高速环绕库恩帝国舰队实施火力打击。
由于塔米拉舰队的训练到位,士兵与指挥官均敢于一战,因而运动炮击效果显著。每一艘战舰的新兵都因为有老兵的以身做则而毫不胆怯,先前狼军突击舰队与对手的凶猛对射更是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兴奋剂。
“围上狠揍他们啊,哈哈哈”塔米拉的舰长们觉得心情爽极。
“塔米拉人改变战术了,该死,怎么办?”伊万上将觉得应该改变一下应对措施了。
环绕着龙骑兵舰队组成的密集阵列的塔米拉舰队,用无数的骚扰火力误导着库恩帝国的指挥官们。
“他们会冲过来么?”库恩帝国的舰长们都在紧张的思考。
当塔米拉舰队围着对手转着打时,库恩帝国的战舰只能被动的调转着舰体,他们必须一直面对着对手。
“我们应该杀出去,妈的,这样下去,怎么好的了”有的库恩帝国舰长性子很急,到底是年轻的缘故。
“他们在逗引我们出手,不要上当”老成的库恩帝国舰长们做出了如下判断。
无论什么事情,一旦有了分歧,保证要出事,一直保持着高度协调性的龙骑兵舰队此刻终于出现了分歧。
“我说我们不能傻呆在一个地方,你们明白么?”一个龙骑兵的舰长喊道。
“快防御,统一炮火,敌人杀过来了”有库恩指挥官高喊道。
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舰队是杀过来了,他带着所有的战舰冲龙骑兵舰队的侧面斜冲过来,迅速的进入了双方的最佳炮火射程。
“在这里猛击他们,快”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旗舰位于冲锋阵列的中部位置,这样便于协调指挥。
一顿炮击后,罗得里克斯少将指挥舰队离开原有位置,继续对库恩帝国战舰采取压迫态势。
刚才的一阵猛烈火力打击令龙骑兵舰队损失惨重,所有人都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我们也动起来,离开现有位置,阵型不要散,飞机掩护,外围战舰干扰射击”伊万上将知道,他必须做出决定了。
“傻呆在一个地方,不是办法,舰队移动起来,情况会好些”他是这样想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五分钟后,战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沸腾,两方的舰队阵型打成了环状,龙骑兵舰队一改被动态势,他们开始大规模反击。
“背后有敌人战舰”塔米拉舰长们高喊一声。
“战舰加速,攻击前进,别管后面,没时间调头了”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参谋长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
“接下来怎么办?将军”他问罗得里克斯少将。
“打成了追逐战了,敌人很顽强,但我们一定要比他们更顽强,我们数量上占忧。”罗得里克斯少将充满希望。
“敌人不退的原因很可能是他们还有增援未到现场,拖久了的话”参谋长很担心。
“我们也有,敌人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坚持到最后一分钟”罗得里克斯少将斩钉截铁的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环型阵越打越大,最后成了椭圆型,双方的母舰一开始还试图跟上己方舰队的队型,结果弄得双方的母舰舰长哭笑不得。
“乱打吧,尽量别钻进敌人的包围圈里就好,飞机注意母舰的动向”双方舰长想到一块去了。
“这都哪和哪啊?,哎,打就是了,攻击前面那一艘,主炮瞄准”双方舰长都有点晕头转向了。
总体来看战场态势是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塔米拉舰队占优势,主要原因是塔米拉的舰队队伍里,有经验的老兵几乎担任了所有的基层和中层指挥官。库恩帝国的龙骑兵虽然勇敢,但是毕竟在实际的作战经验上还略逊一筹。何况龙骑兵的舰队数量处于劣势,这可是无法说清的问题。
罗得里克斯少将指挥的舰队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库恩帝国被打散的战舰每次聚拢在一起所需要的时间都越来越长。
“队型保持越来越困难了,塔米拉的指挥官的指挥水平很不错,犹如猛虎般的气势令人难以招架,是不是那位塔米拉之光?”伊万上将看着如同一个电钮控制的塔米拉舰队火炮齐射,感慨万千。以他这样几乎一生都在战场上出没的军人来说,能如此评价一位对手,实属不易。
“不能是那位塔米拉之光,这样的舰队规模不可能是他当指挥官,都怪我们的谍报系统在西南撤退时全被毁了,才弄成了现在连对手如此规模的舰队总指挥都不知道是谁,遗憾”伊万上将有点走神了。
“上将,敌人再冲几次我们就顶不住了,敌人数量占优,火力又猛”参谋长喊了一句,舰队情况是很危急了。
有一些龙骑兵的战舰已经被塔米拉舰队的炮火隔离开来,此时正在各自为战,他们在优势对手的包围下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我说了,坚持住,我们是光荣的帝国龙骑兵,从来就没有被敌人打得落荒而逃的先例”伊万怪叫一声,他显然也急了。
形势确实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舰队士气越来越高,战舰的行动指挥也毫不拖泥带水。另一方面,库恩帝国的龙骑兵就有点不行了,就算是亡命徒也会疲劳的,尤其是看不到胜利的希望的时候。但他们还在坚持,他们等待的不是胜利的希望,而是等待着龙骑兵的另一支舰队。
元2621年7月7日正午11时35分左右库恩帝国龙骑兵舰队A集团士气滑落至最低点,塔米拉舰队士气则达到最高。
“战争,来自于我们内心的黑暗,来自于你我胸中最隐秘处,来自每一个从来就不是天使的魔鬼之心。我从未教过你们善良,因为善良往往是最脆弱的,在任何一个生死关头都会被击得粉碎。”特利马克在远处俯阚着已经打成一锅粥的战场。
“我们从不靠相互出卖与诋毁才换来卑贱地活着,我们靠自己,靠一场又一场的战斗,来争取到那一丝生存的机会,我们是最高贵的战士。那里,我们的人在战斗,他们需要我们”特利上将如同吟诗般的说出内心的感受。
“谁也不知道,哪里才是真正的出口。更重要的是:没有人知道出口那端是天国,还是另一个地狱?”特利用手指了指撕杀得异常惨烈的战场。
“但我告诉你们,那里,是不朽”特利上将手一挥。
“小子们,我们上了”特利公爵的旗舰一马当先,他的旗舰后面,跟着五千艘龙骑兵的黑色战舰,跟着无数怒气填胸的库恩帝国少壮派军人。
公元2621年7月7日正午11时40分龙骑兵B集团五千艘战舰投入洛夫卡星云战场
一艘在高速运动开火的库恩帝国战舰顿了一下,舰上的人显然看到了什么。
“万岁,我们的人来啦,龙骑兵万岁,马克公爵万岁”库恩帝国的每一艘战舰上,都在欢呼。
“糟了”罗得里克斯少将看着此刻他的舰队队列左翼侧后方呼啸而来的齐装满员的库恩舰队。
“竟然是敌人的援军先到,该死”罗得里克斯抱住脑袋,坐回他的座位上,他身边的参谋长困惑的看着他。
“各中队报告损耗情况,不能战斗的战舰迅速脱离战场,不要慌,所有战舰进行拦阻射击”罗得里克斯少将扭过头问参谋长,“你现在怎么看?”
“敌人能等到援军,那我们也能等到,将军阁下,你一直指挥的不错,应该再坚持一下”参谋长显然不是在客气。
“弟兄们都在看着你,你是他们的灵魂,所以,你不能放弃”参谋长想起了龙三曾经对部下的训话。
罗得里克斯少将站起身,看着窗外炮火横飞的战场,此刻塔米拉舰队正用阻拦炮火试图阻止龙骑兵舰队的前进。而龙骑兵舰队两个集团正向一起聚集,显然准备合流后再进攻,那时的攻击将是致命的。
双方的环行阵已经散开了,时间不多了。
“弟兄们”罗得里克斯少将拿起通讯器,“小时侯,国家就教我们要为国捐躯,但没有人告诉为何年幼的我们要这样做。”
“我无法回答你们,我也无法回答自己,也许不在战场上走一遭的人是无法理解这个道理的,你们在刚才近一个小时的战斗里打得非常勇敢,非常坚强,你们对得起自己的祖国,你们是最英勇的战士”罗得里克斯决定在战死之前把该说的话向自己的部下们说完。
“能和弟兄们一起战斗,是我最大的荣幸。敌人的增援到了,情况变得很糟,但我们不能退却,因为我们的援军也正在赶来。”罗得里克斯少将一边说话,一边不断的注视着战场形势的变化。
“这里的战斗,我们和敌人争的只是一个态势,如果我们放弃了,我们的国境线就会被敌人压缩至国境内部,我们会失去很多跳跃点,敌人的舰队会长驱直入到我们的眼皮底下,这是决不能容忍的。”
“所以,我们就要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就是战死,也决不后退一步”
“弟兄们,打起精神来,我们要血战到底”罗得里克斯少将在他的旗舰上咆哮。
正在回落的塔米拉舰队的士气再度被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话燃起,所有人都明白了该怎样做。一旦明白了该怎样做,勇气自然就产生了。
“所有战舰结阵突击,别叫敌人站稳脚跟”罗得里克斯少将丢下通讯器,在他的指挥椅子上正襟危坐,他已经完成了从普通将领到名将的进化阶段。
“龙上将没看错人,罗得里克斯将军的确是个优秀的将军”他身边站着的参谋长默默看着罗得里克斯少将若有所思。
洛夫卡一战打到目前,双方兵力对比为三千八百余艘战舰对七千四百艘,罗得里克斯少将麾下损失了一千两百艘,其中有七百余艘是受了严重损伤撤离了战场,被摧毁数量为五百余艘。库恩帝国龙骑兵舰队损伤则严重得多,A集团五千艘战舰,被摧毁的占两千艘,另有四百艘因伤撤离战场。B集团则刚刚进入战场,无战果,无损耗。
双方的母舰的态势则有趣的多,由于双方主力舰阵列一直在高速缠斗状态,双方的母舰根本无法跟上节奏,后来双方的舰长一赌气,干脆把各自的母舰拉到外围战斗圈,飞机对飞机,撕杀得惨烈异常。罗得里克斯指挥的第一战斗群有三艘母舰,两艘大型,一艘小型。库恩帝国的A集团则配置了整个龙骑兵舰队的全部两艘大型母舰,原因是特利认为母舰会影响B集团的搜索速度,所以把B集团的母舰也划拨给了伊万上将,所以从一开始,双方的战机实力几乎是平分秋色。
库恩帝国的战斗机均为最新型,比基尔公爵的第二机动舰队配置的战机还要新,全是本年度新产机型。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舰队配置的战机还是参加西南战斗后剩下来的,均为老式型号,因此论飞机性能,库恩帝国占优。
但塔米拉飞行员均为王牌飞行员,因此战斗里,库恩帝国舰队所属飞机反而损失比对手大。
在罗得里克斯少将做最后动员时,特利则在他的旗舰上暴跳如雷,他怎么也无法接受,他的最精锐的舰队竟然被打成了这样,他原以为他的龙骑兵舰队因伤撤离战场的会很多,但当伊万向他报告了具体的舰队损失情况后,他震惊了,继而暴怒。
“死了这么多人么?”他看着通讯屏幕上的伊万,“死了这么多人,他妈的”
“那是我的人啊,我精心培养的敢战之才,帝国最勇猛的龙骑兵”特利公爵在咆哮。
“”伊万上将无语,他已经准备承担一切了,因此他不准备解释些什么。
在特利公爵咆哮的时候,他的龙骑兵AB集团已经完成了合流,两支舰队阵列已经融合成一个。
很显然,塔米拉舰队的拦阻火力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另一方面,塔米拉舰队也没有跟近。
“来来来,让我们把他们变成粉末”特利怒极反笑,他实在是别人难于理解的人。
库恩帝国的舰队压上,罗得里克斯少将指挥着舰队先前进,只后开始围着龙骑兵舰队侧绕,进入火炮射程后,
双方开火。
五分钟后,双方阵列再度打成了椭圆型阵列,这显然是罗得里克斯少将希望的。
在双方战舰数量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战术细节就显得至关重要,罗得里克斯少将的优势在与,他的麾下各级指挥官均是百战余生的有实战经验的老兵,这些人的能力显然比特利麾下的年轻指挥们要强得多,因此塔米拉舰队无论从群体行动上还是单舰机动上,从火力展开方面都要比特利的龙骑兵快一拍。因此,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战局从大体上讲还维持的下去。
“这一场战斗能让我们学到很多东西,很多”特利公爵冷静下来。
“这支塔米拉人的舰队决不是普通的舰队,也难怪基尔那老头会犹豫,他就是败在这样的敌人手里吧?”特利上将摸着下巴。
“舰队阵型开始由中部分开,各向两侧席卷敌人舰队,钳型夹击”特利公爵用手指敲着椅子扶手。
在龙骑兵舰队刚刚开始变换阵型时,罗得里克斯少将立刻做出了反应,他没思考,更像是靠直觉做出的判断。
“我们从敌人舰队两侧分开的缺口冲出去,之后盯住左侧敌人舰队的后部”他下达指令。
“聪明”特利公爵叹口气,他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了。
塔米拉的母舰试图分出一些战斗机来进行战术支援,但是很快就放弃了,双方阵型和位置变化太快了。
“敌人的母舰很讨厌,分出一部分战舰去干掉他们”特利摆摆手,他决定从难度低的地方搞定敌人。
龙骑兵舰队分出一千艘战舰去攻击罗得里克斯的航母,刚刚脱离大队阵型,就被塔米拉人的战机群阻挡住,无法前进一步。
随后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舰队冲出战团,毫不理会后面追击的大批龙骑兵战舰,直扑龙骑兵那刚刚分出的一千艘战舰。
“竟然围不住他们”特利公爵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塔米拉的舰队左冲右突,每次都避开敌人的优势火力,并不断还击。
特利公爵一次次的改变战术,每一个战术若是实施成功,后果都是致命的,但塔米拉舰队每次都在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指挥下化险为夷。
“有趣,有趣,敌人的指挥官是个好对手”特利上将哈哈大笑,他实在需要这样的对手,对他,对他的舰队都是个很好的磨练。
“不管怎么样,优势在我”特利上将看着数量在缓慢减少的塔米拉舰队。他知道,再正确的指挥也很难在与对手的实力差距太大的情况下反败为胜,尤其是与对手的指挥水平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公元2621年7月7日正午12时整塔米拉西南舰队第一战斗群战舰数量下降至两千五百艘,伤亡过半。龙骑兵势胜。
双方已经撕杀得精疲力竭,太空战如果从一场战斗而论的话,很少有拖一小时这么久的。
这次双方不但撕杀了一个小时整,而且打得十分精彩,双方都不断的在变换着战术,攻防转换也极为迅速。
这场战斗实在可以做为经典战例写进军校教材的,这么说毫不为过。
“又有三十二艘受严重损伤的战舰在掩护下撤离战场了,将军”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参谋长报告。
“你也准备换舰吧,这里有我就够了”罗得里克斯少将真诚的看着他的参谋长,他知道,他的旗舰也已经挨过几次攻击了,旗舰也不安全了。
“为什么?”参谋长很惊讶的问道,他不明白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意思。
“你得活着,回去找上将,万一我牺牲了,希望我的名字能写在狼军的阵亡者名单上,这就得靠你了,呵呵”罗得里克斯少将像在交代遗言。
“我不能走,这里是我的岗位,我们都会活下来的,都会”参谋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形势无法扭转了”说出这话的罗得里克斯少将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两个人都叹了口气,沉默了,事实如此,形势确实无法扭转了。罗得里克斯少将再能耐,也变不出战舰和战舰上的兵员来。
“只能打到这个程度了么?”罗得里克斯少将看着舰外的一艘艘被摧毁的战舰残骸,他的舰队现在处于高速运动状态,一直在战场游走,根本无法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意味着被数量战极大优势的敌人包围。
库恩帝国的龙骑兵舰队,依然有六千八百多艘战舰,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了战场的态势。
公元2621年7月7日正午12时08分塔米拉西南舰队第一战斗群士气跌落谷底,处在随时崩溃的边缘。
“难道这场胜势战,输的是我们么?”罗得里克斯少将望眼欲穿的盼望着的第二战斗群,并没有出现。
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旗舰又被敌人的炮火击中了,他挣扎着从指挥室的地上爬起来,摇了摇脑袋。
“就算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我也要坚持到最后”他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一百二十章 统合战(上)
公元2621年7月7日上午11时40分切格多门星系塔米拉第二战斗群
第二战斗群总指挥官斯普鲁恩斯少将紧皱眉头,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敌人会出现在切格多门星系。
“库恩舰队,遭遇战,坐标点125.77列阵”每一艘战舰的舰长们都在高声叫喊。
“妈的,遇到了,就打”斯普鲁恩斯少将正觉得心头怒火无处发泄,他把帽子反戴过来。
“三角阵变车悬阵,舰队速度整体下调百分之二十,炮火准备”他把手向天一举,伸出一个指头晃了晃,他要大干一场。
库恩帝国第二机动舰队第三联队帝国之耀特级战列舰舰台指挥室
“雷达搜索到塔米拉舰队了?不会吧?难道先跳跃过来的龙骑兵舰队根本没搜索到塔米拉人的舰队?”把帝国之耀特级战列舰做为旗舰的库恩帝国第二机动舰队第三联队的总指挥嘴里嘀嘀咕咕,他觉得头很痛。
本来是作为预备队的第三联队的作战方针是对龙骑兵舰队稳固撤退路线的,是龙骑兵舰队一击得手后迅速撤离塔米拉人势力范围的撤退路线维护舰队,他们可没想到和塔米拉人交火。
“塔米拉舰队冲过来了,车悬阵,六千艘,均为战列舰,有一半的战舰可能是新型的,侦察舰的人说分辨不出是什么型号。”
库恩帝国第二机动舰队第三联队的情报官报告。
“结阵,不要慌,立刻联系另外三处地方的友军,叫他们快来增援,塔米拉人的主力在这里”第三联队的总指挥并不慌张,相反,他心里反而很高兴。
“龙骑兵那帮小子还是菜鸟啊,这么大批的敌人竟然被他们分成的两个搜索集团漏掉了,没上过战场的人还是嫩啊”第三联队的总指挥在心里嘲笑着龙骑兵舰队。
“还得是我们第二舰队的人来解决这些麻烦,基尔元帅这次一定会很高兴。”第三联队的总指挥想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来。他有理由笑,他的第三联队有五千艘战舰,虽然其中战列舰只有两千艘,但配备了一艘母舰,属于混编舰队。但塔米拉人的这支舰队却没有航母支持,因此他完全有把握挺住塔米拉人的攻击。更何况,库恩第二舰队选择的跳跃点是呈三角形分布的,因而另外两处的友军,第一联队和第六联队会很快赶来,对塔米拉舰队形成合围,一举歼灭。
“舰队阵列改为球型阵,航母为中心,防守住,只要坚持五分钟,援军一定会来的。胜利属于基尔元帅,属于我们第二舰队”
第三联队的总指挥已经感到他的胸前又要多上几枚勋章了。
“球型阵?和我们上将学的么?啊哈哈哈哈哈哈。蠢货,战舰基层指挥官要是协调不好周围的行动,躲都没处躲。和我们学?我们是谁?”斯普鲁恩斯少将仰天狂笑,“上啊,小子们,叫他们看看狼军的厉害”
公元2621年7月7日上午11时43分切格多门星系两方正式交火
“怎么塔米拉人的战舰上会有狼头标徽?是哪支舰队的标徽呢?怎么从未听说过?”所有库恩帝国第三联队的指挥官们都在困惑,他们看到了越冲越近的塔米拉战舰上的狼军标徽。
“那个标徽不一般,要小心这支塔米拉人的舰队”第三联队的总指挥突然觉得这支舰队的冲锋方式很奇特,似乎他们的战舰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炮火阻击,战机群出动,拦住他们”他下了一道命令,愚蠢的命令。
“库恩舰队竟然不在最有效炮火射程开火,说明他们怕了,舰队提速,一举击溃他们,没时间和这帮垃圾耗着”斯普鲁恩斯少将看着飞向己方舰队的炮火冷笑。
塔米拉西南联合舰队第二战斗群先头突击舰队第二次提速,他们向库恩帝国舰队的球形阵冲去。
库恩帝国的战机飞了过来,挡在斯普鲁恩斯少将的突击舰队前面,试图执行库恩指挥官的战术意图。
塔米拉新型战列舰速度不减,并在冲锋过程中释放出比库恩战机群还要密集的飞弹群,全是最新型的集束子母弹。
飞弹群在库恩战机机群中爆炸时,场面一片混乱,库恩战机群怎么也想不到这些新型的塔米拉战列舰竟然会有防空火力,而且是如此的威力巨大,一束飞弹在爆炸时威力竟然波及了那么大的空间。
一时间,库恩帝国的战斗机群四处乱飞,一片鬼哭狼嚎,战机攻击无效,损伤惨重。
“竟然竟然这是哪支舰队?”第三联队的总指挥目瞪口呆。
库恩舰队自从干扰射击以来,炮火就根本没有停,他们害怕,从军官到士兵都害怕,他们根本没有从龙三舰队的阴影下解脱出来,如今眼前狼头标徽舰队的冲击方式使他们想起了那不愿意想起的塔米拉之光。
“那是塔米拉之光指挥的舰队”不知道那个胆小的库恩舰长喊了一声,顿时,第三联队士气大减。
“冲进去,撕开他们球型阵,把他们都打成粉末”斯普鲁恩斯少将在旗舰上暴跳如雷,他进入狂热的战斗状态了。
“挡挡挡住啊”看着呼啸而来的的塔米拉第二战斗群心里想的却是挡不住了,他很后悔选了一个被动防御阵型。可如今后悔也晚了,再拆散阵型重组的话舰队会陷入一片混乱。
塔米拉第二战斗群的全体官兵在战斗开始前已经足足的在战舰上呆了十几个小时,这十几个小时里,他们的舰队一直处在斯普鲁恩斯少将的狂热领导下,他们一直冲,冲,冲,冲,他们一直在与时间赛跑,他们的脑子早已经麻木,只有快快快快,赶到战场,杀掉一切敌人的念头。如今,一支自不量力的库恩帝国舰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怎么能不让他们为之兴奋异常。
塔米拉第二战斗群在冲到了与库恩帝国舰队的常规炮火射程后并没有开火,他们要更近一些,在这个过程中一些第二战斗群的战舰被击毁了,但他们毫不在乎,他们不允许自己停下来,他们要更近,要抵近射击。
“他们,他们不是人一定是那个塔米拉之光”一位库恩帝国舰队的火控人员的手在神经性的颤抖,那是上次西南战争留下的后遗症。
“别叫他们再近了,你们开火啊,混蛋”第三联队的总指挥的脸色,变青了。
塔米拉舰队至此,一炮未发,但他们表现出的气势已经压到了一切,压垮了库恩帝国舰队的每个人。
“开火”斯普鲁恩斯少将终于下达了开火命令,他知道如果再不下命令的话,第二战斗群会穿过库恩帝国舰队的。
他已经损失了五百艘战舰,这个损失在他看来根本微不足道,但若是换了龙三,早就跳脚了。
“枪阵雨击,只要开始,就不要停,开火开火开火,直到你无法开火”所有的塔米拉战舰上的火控人员都在神经质的在念叨着龙三的至理名言。
“完了,真的遇上塔米拉之光了,从火力上看,正是他的舰队”第三联队的总指挥虚弱的倒在他的椅子里,他彻底垮了。
塔米拉舰队的炮火如同山崩海啸,你根本无法想象那新式的战列舰的炮火威力有多大,雨击战术整合了所有的火力,把这些炮火光束排列成一道道的长型立方体光墙,一块又一块的砸向库恩帝国舰队的球型阵。
每一次的雨击炮火都会在库恩帝国舰队那密集的球型阵上砸开一个缺口,库恩帝国战舰上的人都傻了,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完美的火力打击,如果打击的目标不是他们自己的话,他们甚至会鼓掌叫好。
可惜,这如同上帝惩罚罪恶的光芒是落在他们身上的,真是很可惜。
“上帝,原谅我”一位库恩帝国的舰长被这神圣的光芒所笼罩。
“妈妈,妈妈”一位库恩帝国舰长痴痴的看着这光芒。
“我回家了”又一位库恩帝国的舰长闭上眼睛。
“塔米拉之光”“光荣塔米拉”两组不同的声音响彻战场。这两组声音是两群人发出的,一个声音是哀号,一个声音是欢呼。
哀号的,是库恩帝国舰队。欢呼的,是塔米拉人。战场形势,一面倒。
当三次雨击火炮穿透库恩帝国舰队的球型阵列后,位于库恩帝国舰队阵列中心的航母终于在航母舰长的一声叹息中,爆炸了。
一直在拼死攻击塔米拉战舰的库恩帝国的飞机战斗员们,傻了,他们知道,一切都完了。
当一架战斗机调头飞向一个方向时,所有的库恩战机都不约而同的追随而去,他们要去找友军舰队,哪里有其他的母舰,有他们的落脚之处。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已经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了。
没了敌机干扰的塔米拉舰队火力正整齐,更猛烈。库恩战舰组成的球型阵列严重影响了阵列中的库恩战舰的行动,一些战舰为了规避塔米拉舰队的火力进行机动时和周围战舰相撞,彼此埋怨,叫骂,甚至在混乱中胡乱开火。加之战列舰过少,火力根本无法和斯普鲁恩斯少将的舰队相抗衡。
战斗场面,惨不忍睹,甚至可以说成是单方面的屠杀。
公元2621年7月7日上午11时55分切格多门星系塔米拉第二战斗群以六千艘战列舰击溃库恩帝国第二机动舰队下属第三战斗联队,qǐζǔü用时一刻钟,毁敌2800艘战舰,母舰一艘,自损一千艘,全胜。
“一群阿菜,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走”斯普鲁恩斯少将把军帽正过来,戴好,“小子们,干的不错”。
“总有一天,我要率领着几万艘这样的新型战列舰进行雨击战术,那样震撼人心的战斗场面,一定会被载入史册”斯普鲁恩斯少将回头看了看刚才的战场,满意的笑了。
已经脱离了切格多门星系里两方战场的库恩帝国第二机动舰队下属第三联队旗舰上,第三联队的总指挥在冤天冤地。
“龙骑兵舰队就是他妈的垃圾,没事吹什么牛B,说什么他们打头阵,操。谁打的头阵?我们。塔米拉之光那疯子率领的舰队是你能动得了的?”他气愤的撕开自己的衣领,他需要透透气。
“我们还有多少战舰?”他回头问副官,他的旗舰逃得是最快的。
“还有大概一千艘战舰跟着呢,其他的估计全散在各处了,我们撤离时很舰队各部都很混乱”他的副官点头哈腰的回答。副官知道,他的老大正在不爽中,如果说错话的话,他得吃不了兜着走。
“还一千艘呢?不容易,不容易”第三联队总指挥自己点点头,末了来了一句,“我苦啊”他捶着胸脯,哭上了。
他这一哭不要紧,把正事忘了,他忘了他已经发出消息,叫第二舰队的友军联队支援第三联队这件事。
按道理来讲,其他两个处在附近的联队应该在接到消息后很快增援第三联队,可第三联队的指挥官忘了,他们也怕和塔米拉人的舰队作战。
“应该先通知基尔元帅,和塔米拉人作战不是我们第二舰队的首要目标,龙骑兵承担这次主攻任务”第一联队的指挥官看着电文,撇撇嘴,“科杰少将应该立刻撤离才是,而不是想着立功,现在第二舰队根本没有作战的心理准备,上一战的影响还没过去”。他没有出兵,而是把麾下舰队撤得离第三联队更远。
“什么?第三联队撞上了?该死,塔米拉人有多少舰队?龙骑兵那帮狂妄的小子们竟然擅自改动了舰队的通讯频段,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那活是他们的,不是我们的。”第六联队的总指挥向地上唾了一口唾沫,愤愤的道。
“基尔元帅不该这么心急,不应该叫本来就没做好准备的第二舰队分批,分地点跳跃的,大家都在一起,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他看看深邃的星空,心里很矛盾。
“去增援?还是不去?去是人情,不去是实情。我们现在的实力实在不是塔米拉舰队的对手,现在西南全是那银发疯子的舰队,那里是无底洞,我这五千战舰丢下去,连声响都听不到就给吞了。
最后,他的选择和第一联队的总指挥一样,不去。
如果把如今的西南边境发生冲突地区的立体星图做成平面图的话,放大再放大,人们就会看到此刻的双方交战态势就像个旋涡。这旋涡的中心就是洛夫卡星云,在那里,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舰队正和龙骑兵舰队打得风云变色。这个旋涡的外围,基尔公爵派来的三支联队共一万一千艘战舰(本来应该是一万五千艘的)此刻还在无意中一步步接近旋涡中心。而斯普鲁恩斯少将的第二战斗群先头部队此刻也向旋涡中心急进,斯普鲁恩斯少将的第二战斗群后续部队及由六艘航母组成的母舰群也在马不停蹄的赶来。在这个旋涡的各个角落,散落着无数的小舰队,规模大的由上百艘组成,小的甚至只有十几艘结伴而行,他们都是因战舰受损撤离战场的战舰,哪方的都有。此刻,一些受损的战舰已经恢复了战斗力,有的还在抢修,双方早已经打红了眼睛,没有人想从这个巨大的旋涡中逃出去,正相反,他们还要返回战场,重新投入战斗。
这场双方想以取得一场核心战斗的胜利为目标的战役打得失去了控制,规模在不断的扩大,战事在不断的升级。
这点特利和基尔两位库恩帝国的公爵在战前没仔细考虑,或者说仔细考虑了,却认为不会发生。
“战争,从来都是千变万化的”,这话没错。你可以想到,但却无法控制好每个细节,或者说,单靠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
如今,谁也说不清楚到底谁会赢,也许你认为你赢了,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全部。也许你会认为你输了,可当你抬起头时,你会发现,倒下的,不是你。
这是一场统合战,一场谁能做到清楚全局态势,能协调一切力量谁就会取得最终胜利的统合战。
“我看的很清楚,很清楚”龙三在他的酒店房间的床上舒服的躺着,身边的尤妮在把一瓣橘子送到他的嘴里。
“你看清楚什么啦?”尤妮问龙三,她不知道龙三在嘀咕什么。
“你今天换的胸罩,是紫色的”龙三一脸坏笑,但他很快就想哭了,因为尤妮在咬他的耳朵。
一百二十一章 统合战(中)
公元2621年7月7日正午12时30分塔米拉第三战斗群旗舰指挥塔
“这是舰队第十三次跳跃了,现在的位置是尼玛航道,还有两个小时到边境冲突地区”埃利中将双手抱肩,嘴角叼着香烟,眼睛看着烟雾袅袅上升。
“这艘最新型的高速特级巡航战列舰是上将特别指定为他的旗舰的,没想到第一次参战竟然成了我的旗舰。”埃利中将笑笑。
“上将若是知道现在这艘战斗舰被我当成了西南联合舰队的统帅部,一定会很吃惊,现在这艘船几乎全是非战斗人员。”埃利中将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宇宙星空,战舰航速极快。
“报告联合舰队各部的位置”埃利中将没回头。
“第一战斗群罗得里克斯少将报告:第一战斗群六千艘战列舰,母舰一艘。于今日上午11时在洛夫卡星云跳跃点遭遇敌舰队一部,
规模为五千艘,均为新型战列舰,母舰两艘。战斗第一阶段,我方毁战舰五百二十艘,撤离战场六百余艘,战斗机损失为二百三十二架。敌方损失近半,战机损失也很大。”参谋看了看电文的最后说,“这是11时30分的报告”。
“战斗第二阶段,11时40分,敌舰队增援赶到,无母舰,数量五千艘,新型战舰。45分,敌两部舰队完成合流,和第一战斗群展开互攻,罗得里克斯少将死战未退,舰队损失近半,官兵也极度疲劳。这是12时的报告,到现在还未接到第一战斗群新的战况报告”参谋从文件夹里又拿出一张报告,开始汇报。
“第二战斗群斯普鲁恩斯少将报告:第二战斗群接到命令后,立刻赶赴第一战斗群所在地,先头突击队于上午11时40分到达切格多门星系,在那里遭遇敌舰队一部,数量五千艘,母舰一艘。一刻钟后,第二战斗群先头部队六千艘战舰击溃敌部,敌被击毁,逃逸战舰各半,摧毁敌母舰。己方毁800艘,重伤200艘。这是11时55分发来的报告,目前第二战斗群在向洛夫卡星云急进。”参谋敬礼,他汇报完了。
“罗得里克斯要是一开始就不顾舰队损伤的话,应该能更早的解决第一波敌人,他太小心了,目前他很可能牺牲了,要不就是在撤离战场,第一战斗群打得失去战斗力了。”埃利中将惋惜的叹口气。
“第二战斗群打得不错,但是有点太急了,这样不好控制全盘战场”埃利中将把烟蒂丢在地上。
“给斯普鲁恩斯少将发去命令,尽量不要和敌人纠缠,尽快和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舰队会合,第一战斗群快支撑不下去”埃利中将挠挠脑门,他在紧张的思考。
“尽快联系上第一战斗群,叫他们保存实力,战斗还没到最后阶段呢,别意气用事”埃利中将口述着命令,身后的参谋飞快的记着。
“就这些,快发出去”埃利转身敬礼,参谋很快跑了出去。
“敌人的主力在洛夫卡星云,我的主力却很散,如果罗得里克斯少将还活着,能和斯普鲁恩斯会合的话,那就能支持到所有部队到达”埃利中将看着星图。
“我会如愿么?敌人也在运动状态,他们显然也出动了大批舰队,目前也应该在洛夫卡星云周围,他们在哪?”埃利中将陷入了沉思。
罗得里克斯少将眼部充血显得很严重,这让他看起来像是红眼病患者,他的帽子早就找不到了,头发一缕缕的散落在额前,贴在脑门上。
他只剩下不到两千的战舰了,而且还在不断的减少,第一战斗群真的快支持不下去了,母舰也早已经撤离战场,那是罗得里克斯少将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血战到底”这四个字一直挂在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嘴边,他已经把相当数量的受损战舰撤离了战场,那些是第一战斗群的种子,有了这些人,第一战斗群就会东山再起。
“现在,我不会再退一步了”他揉了揉血红的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龙骑兵舰队,罗得里克斯少将突然很想笑,笑的原因是他的第一次实战竟然成了他的最后一战。
“我还没加入狼军呢,真可惜”他整了整风纪扣。
在与龙骑兵舰队作战的整整一个半小时里,他指挥的舰队没有离开洛夫卡星云,始终在战场上牢牢的拖住敌人,他们代表着塔米拉,代表着塔米拉共和国对洛夫卡星云的控制权。
“最后的时刻到了,小子们,都打起精神来,别丢国家的脸。让我们再与敌人较量几个回合”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嗓子,早已经哑了。
龙骑兵舰队也是损失惨重,如今在与塔米拉第一战斗群的缠斗里又有了新的损失,舰队数量已经下降到六千余艘。飞回母舰的战机飞行员也拒绝再次起飞,他们强烈要求休息。
“真没想到,这支塔米拉人的舰队竟然这么坚强”特利公爵坐在他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现在我的舰队损失这么重,完全无法包围他们,他们太顽强,每次都能撕破我的包围并给我们造成新的损失。如今我面对着他们的这不到两千艘的小舰队,竟然一筹莫展,真是好笑”特利上将明白一点,塔米拉舰队数量越少,就越灵活机动,而他的兵力又少,实施紧密包围有困难。
“打成这局面,或许该联系一下第二机动舰队那帮人了,也许他们能帮上忙”特利上将眨眨眼睛。
改掉通讯频段是他的主意,他不想听别人在一边唧唧歪歪,也不想叫第二舰队的人抢去什么战果。
如今情况却不像他想的那样发展,他的舰队损失几乎和敌人差不多,官兵们也极度疲劳,怨声四起。年轻人的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闪击的目的显然没达到。
“没占到什么便宜啊,更改通讯频段,告诉第二舰队那些家伙们,我们在洛夫卡星云坐标点的战场,已取得战场主动权。”特利口述命令,然后笑笑,“他们一定会很快赶来的”。
副官很快的把这道命令传达出去,舰外的战场,龙骑兵舰队依然在追击着塔米拉的第二战斗群。
三分钟后,副官脸色苍白的跑回了特利上将的身边,他的脸,白得吓人。
“上将,不不好了”他用颤抖着的手递给特利公爵几张电文。
“恩?什么?怎么会这样,塔米拉人的动作这么快?”特利扫了一眼电文后站了起来。
“第二舰队被打残了?这帮废物,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就”特利公爵突然明白了整个战场的态势,他到底是
聪明人。
发给特利上将的电文上写着什么呢?那分别是库恩第二舰队下属的三个战斗联队发给龙骑兵舰队的电文。
第三联队的电文大意为遭遇塔米拉之光亲自率领的舰队,帝国舰队被击溃,目前只剩下一千余艘战舰,正在撤离塔米拉国境中。
第一联队的电文大意是要求龙骑兵舰队立刻说明位置,第一联队将向龙骑兵舰队位置靠拢,通过侦察发现塔米拉人舰队不止一支,而是几支舰队组成的大规模战斗群,此刻也对整个冲突地带形成了包围态势。
第六联队的电文是要求增援的,他们已经和塔米拉人的舰队交战,敌方火力极为猛烈,支持不了太多时间,请接到消息的帝国舰队迅速增援。
“我围住了他们,他们又围住了我们”特利公爵开始明白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实在不应该把通讯频段改掉的。
“我知道第二舰队在西南一战后变弱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变得这么弱”特利公爵把手里的文件撕得粉碎。
“加强攻击力度,让我们快点把眼前这些塔米拉人打发掉,之后撤离,情况有点不受控制了”特利上将下达了最后攻击命令,一时间,所有的库恩帝国龙骑兵战舰上的官兵们都兴奋起来。
“扫平他们,然后回家,围住他们,攻击”所有的库恩舰长都在高声喝骂着他们的部下。
“敌人上来了,结阵,和他们拼了”罗得里克斯少将平静的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我们不拖了,和他们痛快的打一场”塔米拉第一战斗群全体官兵从心底里发出了一个声音。
一声压抑许久的呐喊爆发出来,所有人都知道,舰队的伤亡数字已经达到极限了,不用命令,所有的塔米拉战舰都自发的排列到第一线。
他们要在战舰被击毁之前,尽量的多摧毁敌人一些战舰。所有的人都明白,为国尽忠的最后时刻终于到了。
没有一个塔米拉的新兵埋怨自己的第一次战斗会变成自己生命的终点,正相反,他们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他们突然明白了渺小的自己也有机会变得伟大,变得和自己以往崇拜的英雄一样。
“塔米拉~~~~~~~~~万岁”勇敢的,残缺不全的舰队阵列,遍体鳞伤的战舰,摇晃着,颤抖着,冲向比他们的舰队数量整整多了三倍的库恩帝国龙骑兵舰队。
“他们他们不逃了”一位库恩帝国舰队的参谋张大了嘴,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因为他知道,眼前这支塔米拉舰队,从来就没有逃过,他们只是一直在采取拖延战术。
“他们总攻了,他们压过来了”特利公爵眯起眼睛,他很费解。
“这不是我所知道的塔米拉人的战斗风格,或许,基尔那老头正是败在他们手里”特利突然很想认识一下这支舰队的指挥官。
“他一定是个好军人”在特利想着这些的时候,罗得里克斯少将正在发疯般的趴在旗舰指挥室的地上找他的军帽。
“哪去了?到底哪里去了?军人怎么能衣冠不整的战死沙场?没道理啊?在哪里呢?”他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完全忘了他的旗舰随时都会被敌人的炮火打成飞灰。
“塔米拉~~~~~~~~~万岁”更巨大的欢呼声浪从塔米拉第一战斗群所剩的每一艘战舰的通讯器里传来。
“万岁~~~~~~~~~~塔米拉”正在冲锋的第一战斗群官兵用更热烈的欢呼做为回应。
欢呼声此起彼伏,塔米拉第一战斗群在欢呼声里,仿佛变得无坚不摧了。
两个巨大的舰队阵列终于对在一起了,可龙骑兵舰队的火力显然让塔米拉第一战斗群官兵高兴不少,因为不是所有的已经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龙骑兵战舰都在射击,一些龙骑兵战舰在调头,当着第一战斗群的面掉头。
“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帝,你眼瞎了吗?怎么就不能再给我五分钟的时间”特利公爵暴跳如雷。
斯普鲁恩斯少将的第二战斗群从龙骑兵舰队的背后杀上来了。
“哇哈哈哈哈,终于找到他们了,给我往死里打”斯普鲁恩斯少将的面孔,十分狰狞。他的先头舰队,只剩下三千八百艘了,这些战舰里,还有很多受了重创。
但这支舰队的气势似乎比刚刚进入边境地带时更强了,强到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无法挡住他们的脚步。
在向第一战斗群靠拢的过程中,斯普鲁恩斯少将的第二战斗群六千艘战舰组成的先头部队已经扫平了库恩帝国的第二舰队下属的两个联队,全胜。他们的对手已经被打得屁滚尿流的离开了塔米拉国境,正挣扎在逃回去的路上。
“罗得里克斯你小子,没死吧”斯普鲁恩斯少将向罗得里克斯少将发去了别具一格的祝贺。
“你没死,我舍得死么?”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回答也够硬的。
“苍蝇们已经被我拍的差不多了,就你动作太慢,还在这耗着呢”斯普鲁恩斯少将显得很得意。
“这只苍蝇你拍拍试试,这只比其他的要厉害许多”罗得里克斯少将毫不示弱。
“哦,那我们一起拍,在总指挥到这里之前一定要搞定”斯普鲁恩斯少将玩笑归玩笑,他可没小瞧这只和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舰队纠缠了这么久的“苍蝇”。
塔米拉第一战斗群和第二战斗群迅速展开火力,无情的蹂躏着还在慌乱状态的龙骑兵舰队。
若是特利.马克上将知道他们两个的对话,一定会被气得疯掉。
“还是没经验啊,应该对数量少的那支塔米拉舰队死命攻击的,可是很多舰长竟然命令战舰掉头了”特利上将意识到了自己舰队的指挥问题。“失去最好的机会了,可惜”
“所有战舰统一前进方向,别让敌人两面夹击,从11.26这里冲出去,到38.34坐标点集结整队”他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龙骑兵舰队在塔米拉舰队的无尽火力中冲出来,重新整队,他们知道,眼看就要熄灭的战火又被加了一把干柴。
库恩帝国龙骑兵舰队那高涨的士气稍稍受搓,而原本做最后一拼的塔米拉第一战斗群全体官兵则又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每艘战舰指挥室里的电子计时器的显示时间都是公元2621年7月7日正午12时48分。
罗得里克斯少将终于靠着坚强的意志带领着他的部下走出了死亡的峡谷,胜利的光芒闪耀在他们的面前。
一百二十二章 统合战(下)
在洛夫卡星云某处陨石漂流带里停泊着一百零三艘塔米拉战舰,它们悄无声息的悬浮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已经有一个小时了。
它们在干什么?
在抢修,抢修战舰,这些战舰是塔米拉第一战斗群最先撤离战场的一部分受损战舰,他们开着无法战斗的战舰来到了这里,为的是尽快修复好他们的战舰,重返战场。
“维修舰上的家伙,你们是猪么?怎么这么慢?”一位舰长摇晃着他的拳头,脸色因愤怒变得通红。在他的脚下,已经是一地的烟蒂了。不用统计他抽了多少支烟,到是可以统计一下他从开战以来因吸烟用了多少火柴。
数字很好记,是单数,一根。只有一根。
几乎所有因战舰受损而退出战场的塔米拉战舰的舰长都在用自己习惯的特别方式来打发着这难熬的等待,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焦急。
有位舰长在目不转睛的看色情小说,拼命的想象着自己是书里的男主角。有位舰长在数绵羊(他一急,就爱数绵羊),已经数到了一万,这已经是第四遍了。这还算文雅的一类;比较叫人头晕的一类就难讲了,有位舰长在数落着自己部下平时犯的各种小错误,喋喋不休的像个老太婆,连他的部下都在惊讶这位平时你就算当着他的面违反什么条例都会被他当做没看见的有着不管部部长绰号的舰长如今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小肚鸡肠起来。更有个家伙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舰长身份,在自己战舰的指挥室地面上狂做俯卧撑直到累得口吐白沫,两眼翻白,
笔挺整洁的校官服被弄得和修理工的工作服一样。不过此刻,似乎没人在意这些。
更多的正在修理中的战舰上的舰长们则在狠狠的吸烟,一副非要因尼古丁中毒而死的架势。
比较苦一点的是有酒瘾的舰长们,因为战舰出港后,任何人都是不允许饮酒的(自龙三重组了西南联合舰队后,这个规矩似乎变
的更严了,每艘战舰里,累死你也找不到一滴酒精)。
作战时悍不畏死的塔米拉西南舰队老兵们在违抗军纪时,同样悍不畏死。
萨雷奥宇宙港的禁闭区至今还关押着上千名西南舰队的各级官兵,从列兵到少将,一级没落,齐了。
给龙三的报告上说,把这些人划拉划拉,开走三艘战舰没问题,不但能开走,还照样能和满员的战舰一样作战,不但能作战,战斗力还没的说,端的是史上最强。
连上将龙三都差点被这帮人气得背过气去,为什么?因为喝酒,还不是一般的能喝,是拿命来喝。
军士长梅格是在登舰时被宪兵执法队拦住的,因为他实在是与众不同,他太与众不同了。
带着执法队袖标的宪兵拉住他时,他正扛着一个标有易碎餐具标志的大箱子进入登舰舱口,整个人累得呼哧带喘的。
宪兵之所以注意他,是因为他和所有正在登舰的官兵都不同,他根本没带行装,宪兵没法子不注意他。
“站住,你带的是什么?喂,说你呢?军士长”宪兵招招手,示意梅格军士长离开登舰行列。
那一刻,梅格军士长的脸色,白了。他很不情愿的照宪兵所说的做了,宪兵毕竟是宪兵,就是龙三上将本人,这时候也只能听宪兵的(真的假的?^^。算真的吧)。
“带的是什么?说话”问话的宪兵在参军前可是研究过逻辑心理学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箱子里,绝对
不是餐具。
“带的什么?这个,恩恩,那个,唉~~也没什么啦,都是炊事员叫我帮忙带的咖啡杯子什么的”梅格军士长强挤出一丝笑容。
“都怪战舰物资库管理员这混蛋,他要把箱子先带上舰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我也就不会落到非得自己扛箱子上舰这一地步了。如今被执法队这帮小子发现了,完蛋了。早知道不带这么多了。”军士长的脸色由白转灰。
“打开,快打开,必须检查”宪兵摆了一下手,脸色极度认真,如果你细心一点的话,还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句话。
这句话的意思虽然很复杂,但也很好表达,那就是:今天可算有人犯在我手里了,哇哈哈哈哈,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开张呢,啊哈哈哈哈。
那表情大体上就是这个意思,希望读者们不要错误理解,以免有损我们龙三上将的西南联合舰队所属的在感情上大公无私,工作上一丝不苟,英勇无畏(对手足同胞),一点小错误也会一查到底的,契而不舍的执法队全体官兵的光辉形象。
“不用打开了,是白兰地”梅格军士长知道躲不过去后到也痛快,光棍劲头十足。
“嚯~~”又有两宪兵们围了上来,他们惊讶的看了一眼军士长放在地上的箱子,他们很难相信还真的有要酒不要命的主。
“新的军规已经发布了好几个月,你别和我说不知道,带酒上舰会有什么后果?三个月的禁闭,知道么?”抓住了梅格的衣领的宪兵冲着梅格军事长大吼。
“我对不起龙上将,随便你们吧”梅格军士长一摊两手,他认了。
“送他回总部,箱子也带上”领头的宪兵挥了挥手,向他的一个部下下了命令。
登舰的官兵行列在继续,梅格军士长的战友们惋惜的看着这一幕,很多人叹口气,摇摇头。有的人还感慨的说了两个字“可惜”。
你不要以为梅格军事长的人缘有多好,那你就误会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可惜那一箱子好酒,可不是在可惜军士长将要被关长期禁闭这一事实。
你会说,不还有那百分之一的人嘛,谁还没两个死党呢?是有,军士长那几个死党也在可惜,他们可惜的是什么呢?
他们即可惜梅格被抓了,也可惜那一箱子酒,两者之间怎么说也是有重要关联的嘛。何况,他们也是梅格军士长酒友的说。
军士长所在的战舰舰长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差点就冲宪兵喊了一嗓子,军士长毕竟是他战舰上的弟兄,还是老弟兄。
如果你在猜想这位舰长想喊的是什么的话,我劝你别猜了,答案会令所有人都悲痛欲绝。
这位舰长想喊的话是:人带走,酒留下。
他到底身为一舰之长,控制感情方面当然不是一般的强,所以,他没喊出来。
叹口气,舰长一挥手,有气无力的喊了句:别看了,我一再说龙上将定的新军规不是玩的,就是有不听的,还看什么?快登舰。末了,这位舰长还回头看了一眼被宪兵装上车的那一箱子白兰地又叹了口气。
别怪这位舰长不够义气,要知道,在他们这艘战舰官兵的团队里,喝酒可是一项优良传统,想当初龙三在西北组建舰队时,让每位舰长自由挑选部下时,此位舰长的用人规矩就不拘一格。
“不能喝一斤烈酒的人滚蛋,再有本事也不要”想当初他是何等风光,一群志同道合的“酒仙”们团结在他的周围。
哪怕是一个列兵过生日(全舰队538人,几乎天天有生日可过,汗死啊-_-#),都能成为大家喝一顿的最好理由,几乎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官不官,兵不兵。各个酒瓶子不离手。上上下下都是一个称呼。
兄弟,他们只称呼兄弟。此舰所有人都爱喊一个口号,“为了兄弟,再来一瓶”。
弄得别的战舰的爱喝酒的家伙们那个不爽,各个眼珠都羡慕得发绿。
“瞧人家3352舰上那帮小子,我靠,各个过得都是神仙的日子哇”哇的一声的同时,手还不忘了擦一下嘴巴。为什么?因为口水流下来了。
能喝,也能打,喝起来不要命,打仗同样不要命。N多经典单舰战术都是这艘由大小酒仙们组成的团队驾驶着他们这艘有着八年服役期的破旧战列舰打出来的,虽然他们很多时候在别人眼里都像是一群有自杀倾向的疯子。
他们打仗时不是想自杀,是因为喝多了,从驾驶员到炮手,再到舰长,都喝得飘飘欲仙。
喝酒这玩意实在不好说,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解,全舰五百多人,就有五百多理解方式。
不过就算是酒仙也好,酒鬼也罢。头两瓶下肚,天老大我老二,三瓶子空了,我老大天老二,谁也免不了这个俗。
破口大骂也好,拍胸打跌也好,全舰全体官兵,一个没落,没一个喝多了就睡的,各个喝完了嗷嗷叫,真成了“狼军”了。
你会问,怎么就没一个喝多了就睡的呢?废话,喝多了就睡的家伙有资格在这艘战舰上混么?
打仗是玩命的活,人在战斗过程中,精神高度紧张和集中,平时就算不能喝的人在这节骨眼上灌他一瓶子都不会醉,何况是“酒仙”。
各个喝的飘飘欲仙,真成神仙了,平时不敢做的,这时也敢做了,配上灵活的脑筋,再加上些许运气,他们都活到了现在。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也许是在一次龙三登舰视察时差点被地上的酒瓶子弄了个跟头,也许是送到龙三面前的舰上官兵健康状况调查表上那N多个躺在港内医疗区的病号的名单,再也许是别的战舰舰长呈送给总部的此舰人员的到处酗酒滋事的报告。
反正,龙三上将下令:西南联合舰队的全体有喝酒习惯的官兵,战时都不许再喝了,平时也要限制官兵们的酒量配给。很难想象龙三是怎么下这道命令的,他是个很会体谅人的人,他理解自己的这些老部下。龙三知道,没有酒的话,就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在下令时,龙三是犹豫过的,喝,还是不让他们喝?最后龙三还是决定做些让步,只要打仗时不喝,平时少喝,这就行了。
禁酒令下达后,他还特别关照:3352战列舰的全体官兵要特别注意,不许再在战舰出港后喝酒,在基地里可以喝,发给他们的酒是别的舰上的官兵的两倍(多出来的酒是龙三用自己的钱给他们买的)。但是,只要出港,就不许再喝一滴。龙三无疑是对3352战列舰全体官兵们另眼相看的。
所以,只有一个梅格军士长违背了这道特别命令,他毕竟是有着三十年酒龄的“酒仙”,他没忍住。
他在被宪兵抓到时的一句对不起龙三上将,也是指他自己违背了龙三的这道特别关照命令。
如今这艘3352战舰也在前面所说的陨石漂流带里维修,舰长斯特克正在指挥室里绕着圈子,他绕一圈,看看指挥室里的指挥及操作员的可怜巴巴的脸色,叹口气。
在绕了三百六十圈后,他实在忍受不住指挥室里的沉闷气氛,跺跺脚,吼了一嗓子。
“操,都看我干什么?”他舔了舔嘴唇,“你们都在想什么?说说”
三秒钟的沉默后,几乎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两个字。是一个人的名字。
谁的名字?龙三?错了,大错特错。所有人都想的是梅格,梅格军士长。
“梅格军士长?拉倒吧,是想被宪兵队没收的那一箱子白兰地吧?没出息的东西们”舰长觉得自己牙根有点涨,酸酸的,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他酒瘾上来了。
“靠,我也想,那小子实在不争气,最起码私底下和我说一声啊,大家一起想办法嘛”舰长滋滋牙,狠狠的咽下了一口口水。他早忘了自己是怎么一再信誓旦旦的教育自己的部下遵守龙三的新军规了,当初他还当众砸了自己藏在舰上的三瓶老酒,以示以身作则呢。
指挥室里的这些家伙们显然也正在忍受着肚子里那些酒虫们的“起义行动”。他们各个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打量着,不知道都在寻思什么。
到底是一舰之长,自己部下那点肠子,早捋的一清二楚了。
“都别藏私啊,有谁带上舰来没?大家一起神仙神仙。”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这里没有明说的东西,当然是指酒啦。
没人答话。
“别怕,不会有人打小报告的,都是一起喝出来的弟兄,能干那丧良心的事么?我说,到底有没有人带啊?一瓶,那怕半瓶也行啊”舰长这语气到这里都变哀求了。
三分钟后,所有人都泄气了。很明显,所有人都认真的遵守了龙三的特别命令,一滴酒都没带。
“完了,我说你们这帮家伙,平时老实过么?这回却老实起来了,靠靠靠”舰长有点后悔刚才丢了份,此刻有点恼羞成怒了。
可是再发火,也变不出酒来,所以,大家只能忍受着酒虫在肚子里肆虐横行。
指挥人员在犯酒瘾,士兵也一样,在这点上,当然人人平等。
“我要喝伏特加,我要喝威士忌,我要喝清酒,我要喝老白干,他妈的,就是手工酒坊里的小烧也行啊”一位军饷都换了酒的上尉穿着厚重的太空服爬在战舰的一处轻微受损的地方在进行着焊接工作。
他手拿焊枪,每焊一下,就嘟囔一声,凡是他想起的酒的名字,他都在嘀咕着。焊接工作进行了二十分钟了,他的酒名还没念完,可见此君生平品酒之种类繁多。
一位在外部通讯舱协调指挥维修舰工作的中士则在通讯联络之余回想着自己最近一次喝酒时的情景。
“TNND,上次喝的实在不过瘾,喝少了,嗷嗷后悔啊”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酒瘾闹心,所以脾气也冲。
“你俩他妈的耳朵聋了?去舰尾部,那里还有两个大裂缝,还在这里磨蹭,日”他可不管他负责的双人维修浮游舱里坐着的尉官比他的军衔大得多这一事实。
3352战列舰舰五百多官兵,能没一两个偷带了酒上舰的么?我若说没有那上帝都不信。
真有,有那么几个有酒品没人格的家伙偷带了酒登舰,若想他们不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干掉他们。
“宝贝,乖乖,我的心肝肉呀,我想死你啦”一位少校在心里嘀咕着,他是动力部门的人员,在坚守岗位的同时,他还会抽空想点事。
别看他的台词,那会误导你,如果叫这位性格内向的少校知道了你心里的想法,估计他会狠狠揍你一顿的,这点我毫不怀疑。
因为这位少校在心里嘀咕着一连串肉麻的词的同时,手还放在心脏部位轻轻抚摩着。
你又该说了,他有特殊爱好?或者是个超级自恋狂什么的。我靠,这次我保证你死定了,前提是这龌龊的想法被这位少校知道的话。
他摸自己的心脏部位是因为,他在心口贴身藏着他的挚爱——65度的自调鸡尾酒。
看看,你又傻了,你问我他怎么藏的?我上哪知道去?你问他好了。
“我真他妈的是个天才,瞧这帮傻X一个个犯酒瘾那样,哇哈哈哈,天才就是天才。”少校满意的环顾了身边的战友们一周后对自己说道。
“妈的,打完这仗就回去和那个长头发系蝴蝶结的护士妹妹结婚,想尽办法我也要娶了她。要不是她用血浆袋帮我想了这个带酒的办法,我现在怎么活呀。”少校一脸陶醉。
他虽然此刻也是酒瘾难耐,但是,有一点他是和身边的人是不同的,从根本上不同。
因为他虽然难受,却有指望,因为他有酒,酒就在他身上。有酒的和没酒的人,能一样么?
他为什么不喝?他这个时候拿出来喝,就不是正常人了,因为如果叫身边的人知道的话,他有两个结果。
一个结果是被身边的人狠揍一顿,酒被抢走。另一个结果是酒被抢走,再被同僚们狠揍一顿。
两个结果是一样的,因此他不喝,他要把酒留起来,慢慢享受。偷偷的,慢慢的,享受。
你又该问了,他不会借着上厕所或者别的什么的机会来一口过过瘾?你又错了,你太不了解他们了。
这艘战舰上的狼军官兵们虽然都想喝酒,从心理上到生理上都想,但是这不是第一位的。
他们更想胜利,更想战斗,更想尽忠报国。和这个相比,什么都是可以忍受的。
因此,所有人都在疯狂的维修着自己的战舰,期待着重新投入战斗。
他们是好军人。
“3352战列舰维修完毕,重复,3352战列舰维修完毕”疲倦但是清晰的声音回荡在3352战列舰的各级通讯器里。
所有人肚子里的酒虫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舰上官兵迅速的把战舰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所有人员注意,我们要战斗了,让我们把库恩帝国那帮小子们干掉,好酒在等待着我们,冲啊”舰长的台词里也不忘带个酒字,实在叫人暴汗不已。
陨石漂流带里的每艘战舰上都在上演着类似的插曲,只不过版本不同罢了。
被击伤的塔米拉战舰一组组的散落在洛夫卡星云的各个地方,它们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各自的创伤。
战斗还远未结束。
塔米拉共和国西南南部边境线“风车一号”前哨站
“风车一号”前哨站上面没有风车,前哨站里共有三十二名技术人员,确切点说,他们是情报人员。他们甚至从未见过真的风车。
实际上在塔米拉西南与库恩帝国的边境敏感地带,一共有二十八个前哨站,这些前哨站的代号都叫“风车”,所不同的是代号后面的阿拉伯数字不同罢了。
“西南新建的前哨站的代号都叫风车怎么样?”在第一座新建立的西南边境前哨站建成时,一位负责整体规划的情报中心负责人(隶属与狼军)漫不经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只要有风,风车就会转动起来,风越大,风车转的就越快”这位曾经在一次报告会上跳脚大骂军部在西南的军事情报体系一无是处的少将情报官在他的远航机上眯起眼睛看着逐渐远离的前哨站。
那表情,有欣喜,有期待。
于是,塔米拉共和国在西南边境线上最新建成的二十八个前哨站都叫“风车”,整整二十八个风车。
这二十八个“风车”的建立,使塔米拉西南部与库恩帝国的边境线变得形近透明,哪怕是库恩帝国的一架战斗机飞入塔米拉共和国的西南部宇宙空间,他也会被至少三所前哨站同时发现。
当然这一切库恩帝国并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他们一定会暴跳如雷,一定会派出大批的战舰来拔去这些堵在他们家门口偷窥他们一举一动的“眼睛”。因为有近半数的前哨站位于塔米拉共和国与库恩帝国对其所有权有争议的宇宙空间。
不能明着建,就偷偷的建,所需物资器材被塔米拉西南联合舰队的工程大队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的,一件一件的被各种小型的运输船悄悄的运至目的地。再由人数不超过五人的工程小组像蜜蜂筑巢似的建筑起一座座规模不大但设施齐备的全方位全功能前哨雷达站。
越是在有边境争议的地区,就得越小心,就越得用尽心思来做伪装工作,自然工程耗时也越多。
我们回顾一下“风车一号”前哨站的建成历史吧,它位于俯视图呈椭圆型的洛夫卡星云的一处焦点上,这样它的搜索范围就可以达到近百分之八十的星云空间,这个地带经常有库恩帝国的侦察舰队出没,因此“风车一号”的建成颇为不易。
当前哨站的设计图交到施工人员的手里后,立刻被负责具体施工的一个工兵上尉撕得粉碎。
“别傻了,如果按图纸上建,不出三天,就得被库恩帝国的战斗搜索舰摧毁,别把库恩帝国的人当白痴”。
图纸没了,施工自然无从谈起,这位上尉陷入了沉思。他曾经去过要建前哨站的地方,他也认真观察过,对具体情况知之甚详。
“就算把伪装做到最好,也会被敌人发现的,那里建站的话太明显了,四周几乎是空荡荡的,丝毫没有掩饰的余地”一连三天,两个人在苦闷中度过,一个是负责具体施工的上尉,一个则是前哨站图纸的设计负责人。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不是上级部门不懂得变通,而是因为选定的地点战略意义太重要了。
“怎么才能叫敌人的战舰擦身而过时也不会发现前哨站的存在呢?”这名尽责的上尉在一边吃面包一边考虑着这个问题,他的手下意识的在面包片上掏了一个小洞。
把一块面包送到嘴里后,他呆呆的看着手里那可笑的面包片(孩提时代时才会有的杰作)。
“帅啊,有办法了”工兵上尉大喊一声,一跃而起,吓得在身边就餐的人咖啡洒了一身。
上尉可不管这些,他跑出食堂,直奔西南舰队在萨雷奥宇宙港的工程兵指挥部,十五分钟后,他联系上了前哨站的工程图纸的具体设计人。
他们谈了什么已经无从考证了,只知道工程在第二天就正式开始,具体的设计方案和施工方案同时出台,内容令所有知情人都拍案叫绝。
工程指挥部先派出了二百艘素有“宇宙拖车”之称的大型工作舰,拖拽着三个超大型陨石到达施工点(为了保密做了数不清的工作),之后在拿到了一系列无比复杂的空间星体数据(陨石必须在合适的位置被击碎,以此来保证陨石群在各星体的引力作用下能达到微妙的平衡而悬浮)后开始有计划的摧毁这三个超大型陨石,在要建立前哨站的空间点四周人为的造就了一片陨石群。
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工程人员在一块选好的陨石上开始了真正的建站工作,他们先把这块陨石掏空,之后在陨石内部建造前哨站,前哨站附属的大型设施则在四周的陨石内部构筑。
工程耗时三个月(因为工程有时候不得不停下来以不被库恩帝国的侦察舰队所发现)竣工。
设计者和建筑者满意的看着悬浮在荒芜宇宙空间里的一处丝毫不引人注意的悬浮陨石群微笑。
“这片陨石群在干扰引力的作用下要多久才会漂移出现有空间位置,我是指前哨站的工作受影响的位置”施工人员曾经这样问过实地测量数据的人员。
“少说几十年吧,或者一百年左右也说不定,理论上至少要五十年呢”对既定工程数据结果表示满意的测量人员这样回答。
对与这个前哨站的安全隐蔽性表示满意的评价是这样的:我们的西南舰队就算从这里经过,他们也不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前哨雷达站,除非我们事先通知他们。当然,如果他们的战舰不向这里打炮的话,我们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一号风车竣工了,有了经验,其他的前哨站的施工就不再是问题了,
一个个具有高效性能,隐蔽得极为妥善的前哨站相继竣工,工期也越来越短。
二十八个风车竣工的同时,具有迷惑敌人作用的二十个个边境前哨站也相继竣工,它们同样修筑得异常隐蔽,甚至有的要比真正的前哨站还隐蔽,只不过它们都是些空壳子罢了。
对于修筑假的前哨站曾经在西南军部引发过争论,一种意见是没必要,一种意见是不但有必要而且极其重要。
头一种意见的理由是资金问题,支持者显然占大多数。
第二种意见是假的前哨站不但可以让敌人劳心费力的去猜,去找它们的所在位置,还可以在一些真的前哨站被摧毁后迅速的建立起新的前哨站(只要略加改造后把设备和人员转移进去即可),以便获得战争时最最重要的情报。
最后一直争论到西南联合舰队副总指挥哪里,埃利中将在结论书上写下了几个字。
“现在花费人力,物力,财力,是为了将来节省更多的,这其中包括人的生命”
官司打到这里,就算完事了,没有人提出异议。争论这些自然是徒劳的,因为不打仗,谁知道哪边的意见是正确的。所有人都怀着复杂的心情等待着,一方面希望打仗,希望看到这些雷达前哨站起到重要的作用,一方面又希望不要打仗,因为傻瓜都知道,打仗意味着什么。
在所有的风车建成后运转不到两个月,西南边境上,双方真的撕杀起来了。
有了前哨站,自然就得有上面驻守的工作人员,还是以一号风车为例子,我们来看看一号风车上都有些什么人吧。
前面说到了“风车一号”前哨站共有三十二名军事技术人员,其中指挥员两人,二十名操作观察设备操作人员,七名通讯设备操作人员,三人是维修人员同时兼任厨师(谁叫他们的工作少呢^^%)。
先从指挥员说起,按正常编制说前哨站只要有一名少尉任前哨指挥员就行了,可如今“风车一号”前哨站里竟然窝了一名少校,而且是西南总参谋部的作战指挥少校。
不光是“风车一号”里窝了一名少校指挥官,四十八个前哨站(包括西南边境线原有的二十个前哨站)里都各自窝着一个少校,而且都是作战指挥专业。
二十八个“风车”里自然有二十八个少校,这二十八个少校显然不同与其他二十个西南战争前以有的前哨站里分配的少校,从根本上有不同的地方。
这二十八个风车里的少校是“狼军”少校,把他们和其他前哨站里的那二十个刚从军事院校深造后分配到西南联合舰队的少校相比,别说他们不高兴,就是笔者也不会同意。
这二十八个狼军的少校怎么能和那些刚从其他战区调来的从未参加过战争的少校们相比呢?
这简直是拿泰坦巨人和小侏儒相比嘛(-_-#),虽然有些人还比狼军的这二十八个少校资历深,年纪也大,但打过仗和没打过仗的人自然不同。
虽然人不同,可工作是相同的,那就是发呆。和那些官僚主义颇深,混吃等退役的二十名少校相比,这二十八名狼军的少校显然极不适应。
在西南战争期间,所有人的脑子都高度紧张,作战指挥员更是双眼充血,拼命的想,拼命的算计,筹划再筹划,算计再算计,生怕什么地方出了疏漏,脑袋丢了还好说,就怕连累自家弟兄也跟着送死,那可不是玩的。
如今脑子转的飞快的指挥员被一下子下放到冷清偏僻的前哨站,还真有被流放的感觉,古人讲流放三千里,这回流放的距离可是按光年计算的。(汗死^^%)
自打长程轰炸机像做贼似的把契科夫少校安身的单人SDV(和蛙人输送艇原理相同的太空弹射舱,SwimmerDeliveryVehicle的缩写)打进“风车一号”前哨站的物资接收口后,契科夫少校就有这种感觉了。
前哨站的三十一名工作人员显然不太喜欢有这么一名少校大人坐镇指挥,这令他们拘束许多,和契科夫少校相比而言,身为前哨站指挥官的陈少尉就可爱的多了(虽然在契科夫少校来以前他们也觉得少尉同样令他们拘束),因为少尉军衔毕竟比少校军衔小很多,和比自己军衔大不太多的人相处自然不会感觉拘束太多(实际就是人类共有的鸵鸟现象啦,^^%)。
契科夫少校自然不会剥夺陈少尉那点可怜的指挥权利了,何况前哨站的工作十分枯燥乏味,
他显得很颓废。
这点从契科夫少校写给妻子的信(虽然根本寄不出去)上就能看的出来。现节录如下:
亲爱的(不写名字,^^,怕你们偷看),我来到新的岗位上已经半个月了,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睡和吃,你看到这里一定很高兴,因为我胖了不少,足足胖了七公斤。和战争的喧嚣不同,这里更多的是寂静,初到这里时的新奇感已经荡然无存,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想你的还想你的(还是不能写出来,^^%,抱歉哈)
这里的工作人员和我一样的无聊,不在岗位上时,他们打牌,玩弹子机,还喜欢在一起吹牛皮,这些都是我讨厌的娱乐。与呆在这里浪费生命相比,我更喜欢在指挥舰的机要室里研究星图,或者参与策划一些作战计划,我很不适应这里的平静,脑袋整天昏沉沉的,我快要疯掉了。
想想也实在倒霉,联合舰队里那么多作战指挥员,少校身份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怎么就偏偏选上了我来这里呢?听说西南边境的前哨站里都安置了一个少校指挥官,可那也不过几十人而已。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我在这里只喜欢和两个人聊天,其他的我只是点点头而已。两个人中一个是维修人员,是个中士,他兼任厨师的工作,我和他相熟的原因是他是家乡人,他做的家乡菜我很喜欢吃。
另一个就是这里的指挥官了,虽然他只是少尉军衔,但指挥官就是指挥官,如果这里没有战斗的话,我会一直是个视察员的角色,并不能指挥前哨站的工作,何况这里也没什么工作可供我做,扯远了
他叫陈少侠,少尉,刚刚参军三年,参加了西南战争,他原来是通讯兵,业务能力很强,是靠本事升到前哨站的指挥官的(他对这点很自豪,毕竟西南的前哨站不多,这里又是重中之中),不过这对我来讲没什么意思。他是亚裔人种,中国人的后代,他这个人很和气,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下属们都很佩服并尊敬他。我至今记得我刚来时他请我吃的第一顿饭是他亲自做的,很可口。我喜欢他的原因是他对人生的态度,记得我有一次去他的休息室,他正在吃他的晚饭(这里很随便,并不限定非要在食堂吃,吃厨师做的也行,自己动手做自己那份也行,看到这里你又该高兴了,因为我的厨艺见长),他一手拿着根黄瓜,一手端着一碗炸酱面,见到我并没有向我敬礼(我现在还弄不懂为什么他吃饭时从不向长官敬礼,我知道他不是针对我一个人,就算龙三上将在他吃饭时见到他,他一样不会敬礼)而是问我吃不吃他做的炸酱面,我婉言谢绝了(不是我不想吃,是我那次实在刚吃过饭,他做的炸酱面可是这里的一道招牌,这里的人不生病是吃不到滴)。
我们谈起家庭,又从家庭谈到了人生,我开玩笑似的问他,什么是幸福。
他把手里的碗一抬对我说到,“在家乡种满蔬菜的小园里,坐在椅子上,一手拿根黄瓜,一手端着碗炸酱面,就像我现在这样”他笑笑。
“什么?”我没听请,他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之后又补了一句,“你吃完后扭头再冲屋里喊一声,‘老伴,再来一碗炸酱面’”。
“这就是我理解的幸福”他在说这句话时,没有笑。
我们两个人在那一刻都沉默了,直到现在,我都在想起他说的话,难怪有人说古代的中国人都是哲学家,他关于幸福所说的话实在很有道理啊。
此刻,我多么想和你依偎在家乡的小阁楼上,一边听音乐一边吃晚饭,那真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了,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如果说一个人的内心是一个世界的话,“风车一号”里的三十二个人就是三十二个不同的世界,这三十二个世界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寂寞。
标准世界时2621年7月7日下午1时整塔米拉联合舰队第三战斗群旗舰作战指挥室
“赶不上了”埃利中将一声哀叹,饱含遗憾的叹息声令指挥室里的气氛又压抑了许多。
“现在,只有靠那二十八个“风车”里的作战部少校来统合整个战场的局势了”埃利中将把手里的烟蒂丢在地上,再狠狠的踏上一脚。
总部当初下决定叫作战参谋部挑选出头脑最灵活的二十八名“狼军”作战指挥参谋时,连埃利中将都有肉疼的感觉,那可是龙三智囊团中的智囊团成员啊。
“他们万一战死,或者是被俘虏了怎么办?或者呆在那里像傻瓜一样的数流星?要知道把他们凑在一起就能干无数的事情,就可以预知很多不明朗的战场局势,就可以制订出无数的可以叫敌人头痛不已的作战计划,就可以”一位西南作战本部的参谋长像一挺机关枪似的对着他的顶头上司—埃利中将开着火。
“可是只要他们在那里,如果爆发冲突,他们就可以像千里眼一样看清楚整个的边境冲突地区的局势,就可以按照我们在那个地区的兵力布置做出最重要的战略战术建议,就可以整合所有的力量来对敌人发起最迅猛的攻势,就可以你想过没有?”埃利中将倨理力争,好象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他的部下而是龙三。
走遍天下,理最大。
整个西南作战本部的高级军官都知道,西南战争是结束了,但是余波还未消失,几十年来双方在边境线上,在战场上所形成的惯性思维方式还远未打破。库恩帝国里很多人根本不认为他们输了,只是运气不好而已,或者说少算了一步罢了。而龙三自己都觉得西南一战胜的侥幸,或者说他认为那根本不算胜利,其他人可想而知。
但是塔米拉在战后显然更有觉悟,抑或是当所经受的恐惧大到极点后反而没有变得一蹶不振,龙三领导的塔米拉军人被战火熔炼得更加坚强了。他们甚至渴望下一场战斗,他们希望用下一场战斗的胜利来证明,他们这代军人才是塔米拉最优秀的军人。
埃利曾经有过“白痴”这一称号,原因是他很难被身边的人理解,就好象和你在和对手下棋时,他突然走了一步和眼前的棋路丝毫没有关联的棋步一样,结果自然令你目瞪口呆。
你目瞪口呆的原因有两个,要么他是个根本不会下棋的白痴,要么他是个高手中的高手。如果你是个高手,你自然不会认为埃利中将下的这步棋是傻瓜棋,你如果多想想的话,你将会发现如果棋局继续下去的话,刚下的这着棋就会成为极其凶狠的杀着。
可惜高手毕竟太少,所以很多人都会认为埃利是个白痴,埃利的白痴称号自然越叫越响。
可这是陈年的老皇历了,如今再有谁认为埃利是个白痴的话,那他就是天下最大的白痴了。
虽然有时埃利的步子还是走的太快,但他身边的高手显然越来越多,白痴称号自然没人叫了,取而代之的是先知埃利这一称呼(当然不能当着埃利的面叫,否则一定会被人当成马屁精不可)。
民主而又理性的塔米拉人自然不喜欢也不会参与“造神”运动,但是埃利至今没有料错过什么事情也是人所公认的。他自然在塔米拉西南联合舰队里享有极高的个人威望。
他在边境危险地区布下的二十八名狼军最优秀的战略战术指挥员(当然还有另外的二十名少校,但只能算做陪衬而已)在战役进行到最紧要的关头担当起了临时作战指挥司令部所起到的作用,这恐怕是除埃利外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别问我龙三看没看明白这一招,我上哪知道去?)
“这场战役,看来只能由三十个人来支撑大局了,一个是罗得里克斯少将,一个是斯普鲁恩斯少将,还有二十八个“风车”哨所里的二十八个少校。这三十个人的协调将会成为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两名最高指挥官直接军权在手,但他们只能看清楚面前的敌人。二十八个少校虽然无军权,但却能在自己所在的位置上清楚观察到他所在范围内的战场局势,如果他们这些人协调好的话,所有敌人在战场上的动作将会被我方牢牢掌握,胜利自然是时间问题”埃利中将又掏出了一盒烟,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盒了。
“他们能协调好么?”埃利中将把打火机拿在手里,他出神的看着火焰在眼前闪烁。
埃利中将并没有提起,他下令在西南边境地带里布下的数量极多的微型通讯卫星正如投放它们时所期待的那样,正在起着极其重要的功用。
早在雷达站建站之初,就有人提出:在我们能去,敌人能来的地方建立前哨站纯粹是浪费纳税人的钱,白流战士的血和汗。理由很简单,敌人的作战搜索舰在前哨站附近搜索时将会根据通讯信号的来源很快的发现前哨站的位置并摧毁前哨站。
这个观点不无道理,甚至可以说极为正确,既然事先想到了,就得拿出对策。一番研究讨论后,西南军部一纸订单传真到位于西北某行星上的一家刚成立不久的高新通讯器材制造公司。
“两千个微型中转卫星?最新型的?三个月交货?”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拿订单的手直哆嗦。
在他眼里,这一张纸意味着写有天文数字的支票,也可能成为使他公司破产的催命符。
如果接下来,那就表明必须在三个月里赶制出庞大数量的货物,期限内数量质量都过关后交货,那就意味着钱,无数的钱会落入他的口袋。质量数量有一项不过关,或者超过规定期限,那买方可是不会乖乖的掏出货款的,那就意味着官司,而且是注定打不赢的官司(和军方打官司就意味着和自己的国家打官司,纯粹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那他和全体董事会成员就得面临公司破产,他们就得跳楼,第一个跳的,还就得是他这个董事长。
在公司一连召开了三天两夜的董事会后,最后全体董事会成员一致决定,这份军方的订单,接了。
一位股份占公司总股份大约百分之二十的股东在董事会上的发言可谓声情并茂,这位仁兄有些口吃,但这并没有成为他发言的障碍:接阿就接了又又怎么样?我我们公公司有技术,有有实力完成这这这公司建立建立以来最最大的订订货。
列席的股东们各个暴汗不已,他们都替这位老兄难受。
“何况,我们我们开公司不就不就不就是就是为为为为”这仁兄一急,为字下面的话,总也说不出来了。
“赚钱”董事长实在是忍不住了,插空说了出来。
“阿就阿就对为赚钱”这位仁兄还挺得意,全然不顾其他股东们把头伸到会议桌底下狂吐不已这一残酷事实,仍继续他的话题。
“我我们要干好干好这活下下辈子就就就就就”得,这老兄又接不下去了。
“没问题”还是董事长善解人意。
“阿就阿就对没问题了”这仁兄微笑点头,还张嘴准备继续说话,别看他话说不溜,还真挺爱说。
“得啦,剩下的我来说吧,你说的好,简直太好了,把我们大家都感动得不行了。你先歇歇吧,OK?”董事长实在看不下去了。
“总之一句话,赚钱如登山,登山自有难,难中自有苦,苦中自有甜,不冒险?怎么能赚大钱?会议结束,大家拼了”还得说是董事长,端的有水平。
一连三个月,苦干加巧干,联系了无数配件公司,组织了无数制造厂家。最后,按期保证了货物的数量和质量,交工了。
事后这家公司一跃进入塔米拉西北部高新通讯器材公司排行榜的前十名,事业蒸蒸日上。
董事长把位子让给了那位说话结巴但能偏偏爱说也能说的老兄,自己跑到一个风景秀美的行星上当寓公去了,苦的是公司的其他股东们(为什么?每次开董事会都得自备纸袋以便开会时大吐特吐)。
“别看新任董事长说话时都能把你急出尿来,但他领导公司还真有一套”这便是董事们对新董事长的评价,所以开会时再难受,他们也忍了。
十年后,董事会十一名董事,六个原本不是结巴的人也成结巴了,但却没人抱怨,因为他们各个身家以过百亿。
“百亿呀,换我坐轮椅都行呀”有眼红者如是说,人之贪,实在叫人暴汗不已。(话题扯远了,别打我呀^^%)
那批数量为两千整的最新式微型通讯中转卫星如今有三分之二投放到了塔米拉共和国与库恩帝国的边境线上,越是敏感的宇宙空间地带,投放的数量也越多。
“这种办法虽然苯一点,但却可以叫敌人无法追踪我们的前哨站所发出的通讯信号,因为这些中转卫星就像镜子反射光线一样来中转通讯信号,敌人累死也不会查出我们的前哨站所发出的源信号的发送位置。这种办法,我们称之为镜像”这就是通讯卫星投放的基本原则。
投放方式有两种,固定和不固定投放。不固定投放很好理解,让卫星按实现选定的轨道运行就可以了。
固定投放则是根本不叫卫星运动,把它藏在陨石内部,或者是用别的办法伪装起来,只叫他接受特定位置的通讯信息就可以了,虽然有点浪费^^#。
这种建立情报通讯网的方式如果换做是萨尔帝国或是库恩帝国的话,工程负责人就得掂量掂量了,这种办法虽然无懈可击,但却是以雄厚的国家资本为基础的,而且根本不符合节俭实用的原则。
但是塔米拉共和国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是太有钱了,因此他们就这么做了。
如果塔米拉共和国的国力微弱,那么就算埃利这个先知猜得再准,塔米拉人也无法取得胜利。
战争,打的不光是人,还是人群所积累的财富。我们不否认精神不朽,但是如果没有充足的条件,上帝也会显得无能为力。
如今这些通讯卫星在滴滴答答的转送着各种通讯讯号,那是战场的脉搏。
洛夫卡星系外围“风车六号”前哨站通讯作战指挥室7月7日下午1时05分
新建成的“风车”前哨站的设施齐备可不光是用嘴吹出来的,夸张点说,前哨站的指挥室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小型的司令部,很多设施根本就其他早期建成的前哨站所没有的。
如今这个“司令部”却只有一个“司令”,一名狼军的少校在指挥,这多少叫人费解。
按常规来说,司令部应该具备通讯,决策,作战指挥等等部门,人员也种类繁多,警卫,指挥官,参谋,速记文秘人员等等等等。
但在这里,你找不到这些,只有雷达员,通讯员,以及一位真正使“司令部”运做的狼军参谋。
计算机功能的强大,使得一个人胜任许多工作成为可能。
就像“风车”工程的总负责人说的那样,风越大,风车转的就越快。
如今在这里可不是刮大风那么简单,何止是大,简直是狂。整个7月7日所爆发的战役牵扯了以洛夫卡星云为核心的广大宇宙空间,双方所投入的武装力量也显然超过了事前的想象。
“什么?77.64空间坐标点又集结了敌人的几十艘受损战舰,确定么?好,把他们都做了。好好好,我立刻联系风车24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重新投入战场的舰队,没问题,交给我了,OVER”统合整个风车六号前哨站搜索范围内所有塔米拉战舰指挥的狼军少校基米齐兴奋的叫喊道。
“酷毙了,我们的舰队在源源不断的从各处赶来,这里要沸腾了,哈哈哈”他一连两个月的枯燥生活在这天结束了,但他却丝毫不后悔,因为他在风车六号上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从第一艘库恩帝国的战舰进入他所在的前哨站搜索雷达后,他的幸运时刻就到来了。
有敌人,但却没有一艘自己方面的战舰,这火他可上的不轻。随着战事的发展以及他与其他风车六号附近的前哨站里指挥少校的不间断联系,一张清晰而又详细的战场态势图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事实表明,二十八个“风车”里只有六个起到了作用,其他的前哨站搜索范围内一片寂静。原因是战场离它们太远。而起到了作用的这六个“风车”,都明显的离边境线过近,西南情报部忽视了“风车”与国境腹地空间的联系,或者说通讯中转站太少,抑或是时间仓促,来不及建立。
这造成了塔米拉西南联合舰队的第二战斗群在边境冲突地区外围空间的两眼一抹黑现象,总指挥斯普鲁恩斯少将根本不知道敌人的具体位置,但他指挥的第二战斗群先头部队以退枯拉朽之势放倒了库恩帝国基尔公爵麾下第二机动舰队的两个战斗联队,真所谓勤快的鸟有食吃。
罗得里克斯少将指挥的第一战斗群与伊万上将指挥的龙骑兵舰队A集团在洛夫卡星云里撕杀得风云变色之时,“风车一号”前哨站就把战场态势发送给了周围的“风车”。
所有人都在为胜利欢呼时,特利公爵的龙骑兵B集团到达战场,战场情势急转直下,风车一号又将求援讯号发送出去,所有人的欢呼变成了紧急的呼救,但是却没有一艘塔米拉战舰赶到战场。
不光是战场上的人急,风车上的人也急得发疯,他们通过与外界的联系得知第二战斗群正火速赶来,但却无人知道具体位置,一是第二战斗群的所有战舰都在拼命进行着超长途的奔袭,根本无暇联系,再就是第二战斗群的机动速度根本无法正确的捕捉到具体位置。风车八号曾经将第一战斗群与龙骑兵的位置通过内地通讯中转站传送给第二战斗群,但在那时,第二战斗群的通讯指挥舰已经与第二战斗群的先头舰队远隔一个星系了,必须通过跳跃点才能联系到斯普鲁恩斯少将的旗舰(第二战斗群的战列舰上根本就没有远程接收的通讯设备,因此风车前哨站只能通过第二战斗群的战列舰所在的星系里的通讯中转站联系,这是通讯指挥舰与其他战舰根本不同的地方)。但是战斗在洛夫卡星云带里发生是斯普鲁恩斯少将确定不疑的,这也是风车前哨站在战斗开始不久后的功劳。
如果说库恩帝国第二机动舰队下属的第三联队是斯普鲁恩斯少将麾下的塔米拉第二战斗群冲刺过程中撞上的话,那库恩帝国的第六联队被斯普鲁恩斯少将麾下的第二战斗群痛击则是风车三号的功劳了,风车三号准确的通知了正在同一星系里急进的第二战斗群先头部队,中转讯息所用的竟然是刚刚投放不久的微型通讯中转卫星(新式的中转通讯卫星在超远距离联系上了塔米拉新式战列舰上的中程通讯系统)。
至此,塔米拉第一战斗群的位置(与原位置距离很远,与龙骑兵舰队进行机动战的结果)与塔米拉第二战斗群的位置才彻底被六个搜索范围交叉覆盖了整个洛夫卡星云与四周宇宙空间的“风车”所掌握。
知道了敌人的位置,知道了自己人的位置,这仗,好打多了。
“叫你们这些库恩杂种们看看,塔米拉大爷是怎么玩的吧,叫你们有来无回”“风车二十号”前哨站里的狼军少校双手紧握,骨节咔咔作响。
他的面前,各种设备的屏幕不断闪亮,像是死神在眨着眼睛。
7月7日下午1时整洛夫卡星云龙骑兵舰队旗舰指挥塔
“我们掉到兔子洞里了”特利上将伸出他那白皙的手,凝视着中指上戴的家族戒指。他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本童话小说,那本小说的名字叫《绿野仙踪》,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为了看这本小说还挨了父亲的一顿皮鞭。
“老家伙从不让我看那些童话小说,因为他认为那会使我变得懦弱”特利.马克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伊万叔叔,我错了,错在太狂妄。我不应该分兵,也不应该改动通讯频段”特利上将看着屏幕上的伊万男爵。
另一艘战舰上的龙骑兵副指挥官伊万男爵呆呆的望着特利.马克公爵,他没说话。
“这孩子,和他的父亲不一样,绝对不一样,他的父亲就算是死,都不会承认错误的”伊万想。
“公公爵阁下,我们都会犯错误,这没什么。关键是,眼下,怎么办?”伊万男爵问道。
“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大旋涡,塔米拉人的所有武装力量在用最快的速度向这里集结,之后,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我们干掉。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特利上将显然已经有了决断。
“怎么走?任何方向都可能撞到敌人的舰队,何况,眼前还有敌人的一支舰队,他们不会让我们如愿的”伊万一摆头,他当然是指刚刚集结在一起的塔米拉第一战斗群和第二战斗群先头舰队。
“我们不走,我们从这里跳跃。这里,洛夫卡星云的跳跃点”特利的口气显得很轻松。
“这这里?”伊万呆住,彻底的呆住,“你疯了?从我们来的跳跃点?”伊万觉得这简直难以置信。
“塔米拉人的舰队是不会叫我们从容的离开的,代价会很大,你想过没有?”伊万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如果我们的舰队在运动战中离开洛夫卡星云的跳跃点,结果只能更糟,我们很可能会遇到更多的塔米拉舰队。我们会被包围,被分割,被歼灭。”特利的话很有道理,伊万不说话了,他认为特利上将的话很对。
“可是,现在,洛夫卡星云的跳跃点,不在我们手里。”特利看了看电子星图,叹口气。
“可也不在塔米拉人的舰队手里,我们还有希望,公爵”伊万也下了决心。
近两个小时的战斗,双方的舰队位置都早已离开了原来的跳跃点,此刻,跳跃点的空间位置没有双方一艘战舰。
“塔米拉人的舰队上来了”通讯器里不知道是那位舰长喊了一声。
“他们整队完毕了,这些家伙打得很勇敢”特利看着雷达上的一片光点在高速接近他的舰队本阵。
“把我们的全部飞机派出去,防止敌人接近跳跃点方向,舰队且战且走,高速的向跳跃点移动,别犹豫”特利下达了命令。
龙骑兵舰队整个阵列旋转了很大的角度,以猛烈的炮火阻挡着塔米拉舰队的突进,同时整个舰队阵列高速的运动起来。
一批塔米拉舰队的前列战舰被击毁了,他们的攻势稍稍受挫,十分钟过去了,双方舰队的距离还是维持原样,而且双方的舰队都损失惨重。
“他妈的,没冲上去,该死”斯普鲁恩斯少将一屁股坐在他的椅子上,这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感到累。
他在呼呼喘气,充血的双眼在快速的眨动,他在想办法。
“这样正面上损失会很大的,可分兵侧翼的话,战舰数量又不够。看来,只能寄希望于后续部队上了”斯普鲁恩斯少将想。
“只要敌人一直在这里,他们迟早全部完蛋,所以我要把他们一直拖在这里”斯普鲁恩斯少将意识到此刻和他作战的库恩舰队一定不是库恩帝国的老对手,因为眼前的舰队所表现出的战斗素质和勇敢精神是库恩帝国的第二舰队所无法比拟的。
他虽然意识到了这点,可他却没注意到双方的舰队此刻在逐渐接近洛夫卡星云的跳跃点。
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旗舰已经带着三十艘战列舰离开了战场,他把麾下剩余的舰队都交给了斯普鲁恩斯少将指挥。
罗得里克斯少将的目的很明确,收集受损战舰和整合赶来的增援部队,这是罗得里克斯少将和斯普鲁恩斯少将两个人碰面后商量好的,虽然罗得里克斯少将很不情愿。
若是龙三知道了两个人商量问题的方式后一定会被气得半死,他们竟然是靠猜拳来决定的。
离开正面战场去协调后续部队当然是已经杀得兴起的将军所不愿意的,但是正面战场上窝着两员干将显然没有必要,更何况后续部队的数量极大,没有人统一指挥当然不行。
于是他们决定猜拳,因为这毕竟是最快,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罗得里克斯少将出的是“剪子”,斯普鲁恩斯少将出的是“石头”,于是罗得里克斯输了,很不情愿的输了。
看着得意洋洋的斯普鲁恩斯少将的脸孔,罗得里可斯少将很想把他的鞋印印在上面,但输就是输,罗得里克斯少将认了。
“可恨,好事都叫这小子占去了”罗得里克斯少将愤愤的带着三十艘受损的战列舰撤出正面战场,这不是第一批撤离战场的受损战舰,因此库恩帝国舰队根本就没有注意。其实就是注意到了也无能为力。
“去风车一号那里,那里可以了解到整个洛夫卡星云的战场局势”罗得里克斯少将给出了一个坐标点,但没说明那里有什么,风车的具体坐标位置是西南联合舰队总部的最大秘密,只有少数高级指挥官才知道。
“哪里?去哪里做什么?”有人表示异议,但在罗得里克斯少将的一句“执行命令”后便不说话了。
在斯普鲁恩斯少将带领着近六千艘战舰向数量稍微比他们多的龙骑兵舰队发起一次次进攻时,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旗舰四周开始聚拢起一批批的战舰,这些都是最先撤离战场的塔米拉第一战斗群的受损战舰,他们略事休整后已经重返战场。
当然,这都是“风车”前哨站的功劳。正是“一号风车”和与“一号风车”最近的“二十四号风车”的通力合作,才使得这些已经脱离了战场的战舰依然对周边的局势了若指掌。
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旗舰脱离战场后立刻肩负起了通讯中心这一角色,所有的指令都汇集到了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旗舰上,命令再由这艘旗舰发送到风车上。一时间,通讯往来极为频繁。
罗得里克斯少将在冷静的分析了所有汇集到他手里的情报后并不感到轻松,因为战场形势十分严峻。
根据风车送来的情报显示,还有敌人的一支大约有五千艘战舰所组成的战斗群游离在战场上,三个风车曾经发现过这支舰队的位置。如果这支舰队再投入洛夫卡星云的核心战场,局面将会变得更加复杂。
还有报告指出,边境带的两个跳跃点都出现了库恩帝国舰队的踪迹,但数量极少,很可能是被第二战斗群击溃的敌军残部,他们的目的显然是要撤离。
更多的报告显示敌人在洛夫卡星云里散落着的正在维修状态下的零星战舰,他们显然不如塔米拉舰队那些受损战舰幸运,因为恐怕他们连身在何出都不甚清楚。
“这场仗,打得是乱七八糟啊,要是没有风车的情报,没有那些中转卫星,恐怕我们自己都是睁眼瞎了”罗得里克斯少将挠了挠脑袋,刚从炮火横飞的战场上撤下来,他觉得很不适应。脑子里总是觉得该做点什么,身体却偏偏不听使唤。
“这样下去,迟早得战场疲劳综合症不可”罗得里克斯少将把自己的身体绻在椅子里,尽量使自己舒服一些,他得好好考虑一下。
“第一个问题,援军的后续部队还没赶到战场,因此对敌人的彻底合围还不能实现”
“第二个问题,敌人的那支战斗群的动向不明,这实在使人担心”
“第三个问题,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消灭敌人不在正面战场的零散舰只,决不能叫他们和敌人的主力舰队汇合,积少成多的道理傻瓜都清楚”
“第四个问题,敌人有两个番号的舰队残部正在撤离战场,如果干掉他们,意义很大”
罗得里克斯少将看着身边的参谋长,像是看着多年的老友一样,他在说出他心里的所有问题。
“你怎么看?说说你的建议”他对参谋长说道。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那不是我们所能左右得了的,援军什么时候到,我们说了不算,因此先不用考虑”
“第二个问题,同第一个问题一样,我们手里的力量不够,因此我们也无能为力,这个也得先放一放”
“第三个问题,这个很关键,我们手头已经汇集了近六百艘战舰,完全可以一口一口的吃掉敌人散落在战场各处的敌人受损战舰,而且胜算很大,但是行动路线要选择好,动作要快。”
“第四个问题,等把敌人的零星舰队收拾了再考虑会更好一些,也更稳妥”参谋长显然深思熟虑。
“立刻按你说的办,立刻,一有新的消息,立刻向我报告”罗得里克斯少将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上的帽子。
他什么也没摸到,他的帽子,依然行踪不明。
“等打完仗的,我一定把我的帽子找到。”罗得里克斯少将闭上眼睛,“现在,我要打个盹,睡一觉”
他真的能睡得着么?这个问题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刚刚汇集的六百余艘塔米拉第一战斗群所属的战舰立刻就出发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弄到了这么大一批战舰完全是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先见之明。他从战斗一开始就不断的撤出受损的战舰,一方面是避免损失,一方面也希望在战斗的后期能拥有一支相当战斗力的预备队。
如今,他既盼到了增援舰队,又有了在战场上可供指挥的第二战斗力。这也是罗得里克斯少将和别的将军不同的地方,他总是给自己留有很大的余地。
在不久之后,狼军的士兵中愿意跟随罗得里克斯少将出战的人越来越多,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舰队在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指挥下伤亡过小是不争的事实。
罗得里克斯少将就是这样,他把激进和保守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这在狼军里是独一无二的。同时他也证明了自己是塔米拉军界里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塔米拉第一战斗群第3352战列舰也在这六百余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当中,3352战列舰的舰长依然在忍受着酒瘾的煎熬,他的部下也一样,酒没有,命令却来了。
在一艘因推进器受损而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动力的指挥舰的率领下,3352战列舰随着大队战舰出发了,如同以往一样,3352战列舰依然行进在最前列。
85.63坐标点,集结了敌人大约一百余艘战舰,具体情况不明(指没失去战斗力的敌舰数量),任务为歼灭。
六百艘塔米拉战舰呼啸着前往已经指定的坐标点,进行多击少的战斗,数量占优的一方士气当然极高,何况是已经杀得红了眼睛的一方。
洛夫卡星云85.63坐标点龙骑兵467号指挥舰指挥室
467号指挥舰并没有受损,它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是最先撤离战场的龙骑兵舰队的一个维修点,它负责协调这一百二十艘受损的龙骑兵战舰的指挥工作。
“什么?全部维修工作完成还要三个小时?”指挥舰的舰长暴跳如雷,“战斗就要结束了,你们却还需要三个小时?”
“不能再等了,这里根本不安全,别忘了,在这里,塔米拉人早就进行了一系列的侦察工作,我们多呆一秒钟都有可能是致命的”指挥舰的舰长显然很有远见,这种远见是从龙骑兵B集团刚刚跳跃到洛夫卡星云后就形成的。
“尽快修好容易修的,把损坏严重的战舰人员撤离到其他战舰上,之后炸掉”指挥舰的舰长发布的命令不可谓不正确。
但是具体实施时,却遇到了很大阻力,“舰在人在,舰毁人亡”的思想已经深深的烙在每一个龙骑兵战舰上的官兵脑海里。
“什么?炸掉我的战舰?胡扯,我的战舰只要修一修,就还能打。这命令我不会执行的”不止是一个年轻的库恩舰长表现出了这种顽固态度,而是很多。
因此,不管是指挥舰的舰长恳求也好,绰词严厉也好,说服工作显然进行的很慢。
一方面,维修工作进行的却很快,谁都知道战舰如果无法开动,无法开火就只能等于是废铁,等于是宇宙里漂浮的棺材。
各舰舰长的态度令指挥舰的指挥官很恼火,但他恼火的还不止这些,战场情况的不明朗也令他十分头痛。
“我们不知道四周有多少塔米拉人的舰队,也不知道除了龙骑兵本队的舰队位置在哪,我们等于是在黑夜里战斗,更糟糕的是,我们没有夜视仪。”指挥舰的指挥官这样打比方。
龙骑兵舰队里配属的侦察舰成了宝贝,他们发来的情报成了每一艘指挥舰的舰长们最想看到的,就像他们平时等待的家信一样炙手可热,但是谁都清楚,侦察舰的搜索范围是有限的。
“不管怎样,早准备就比没准备强,强很多”每一艘指挥舰的舰长们都这样想,但是明显的,他们收到的情报越来越少。因为越来越多的侦察舰被塔米拉人摧毁了。
“我们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旋涡,这里越来越危险了”库恩帝国的官兵们在这场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战斗里,感受到的,只有让他们窒息的压迫感。
塔米拉共和国塔米拉西南首府克里特星摩尔第尼市市郊临时军事禁区季风号高速巡航舰
“季风号”高速巡航舰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为龙三的远航专用舰了,谁也说不清龙三为什么喜欢这艘战舰。或许是这艘战舰的性能是西南联合舰队所有巡航舰里性能最好的缘故吧,至少这艘巡航舰的舰长是这么想的。
龙三数次远行登陆都是乘坐这艘战舰,因此从舰长到舰上的普通士兵都跟着沾了光。这么说是因为联合舰队的官兵近两年因西南局势一直不稳而使得他们的假期大为减少,而在舰上或者宇宙港内的生活十分单调苦闷的缘故。
做为龙三的专用舰,舰上官兵自然可以随着龙三到处跑,各个行星上看一看,转一转,虽然每次时间都不长,但也比那些窝在宇宙港里每日训练的人要轻松自在得多。因此,“季风号”上的官兵们每次归航立刻都会被一帮弟兄们围住,问一些比如都去了哪些地方啦,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啦,见到什么美女啦,如此云云。
按道理来讲,专用舰上的官兵是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但龙三还是十分体谅这群在太空港里憋得眼睛都红了的弟兄。因此他每次到达目的地后都会给“季风号”上的人员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长则一天,短则半天的假期龙三都是视行程安排而定的。这自然令“季风号”上的官兵们感激涕零,就差没鼎礼膜拜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龙三对下属的宽容大度自然换得了部下的感恩戴德。因此龙三虽然表面上管束下属很松散,但实际上是没有人敢,也根本不愿意去违背龙三的命令。
所以每当龙三的下达可以自由行动的命令后,“季风号”上的官兵们便都会抓紧时间忙他们自己的事,从未有过惹事生非,违背军纪,规定时间内并未回到岗位的事件发生。
其实每次的临时假期都足够他们HAPPY的了,从“季风号”第二次做为龙三的专用远航舰时起,舰内的官兵们都有了很多额外的任务。有的是给战友捎一些土特产,有的是代表一些家在登陆星的战友探家,或者给家里捎些东西,最多的工作自然是寄一些书信什么的。如此一来私人时间几乎所剩无几,实际上就算有时间溜也没那体力来支撑了。但是忙的舒心,忙的有意义,怎么着也算做些好事不是。
所以几次任务下来,“季风号”上的官兵们的人缘及好评一直处在飚升状态,各个都成了太空港内炙手可热的人物。
对此种情况极为不满的是“狼军”的高层,认为有必要加强保密工作,以免出现意外情况,龙三一笑置之。
不是龙三不怕死,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他还没到死的时候。他的这种态度令为他的安全担心的下属们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龙三就是龙三,别人真的很难改变他。
于是一切照旧,每次出行,龙三照例会预先通知“季风号”上的全体人员,叫他们有所准备。
“如果在自己家里还担心这担心那的话,就什么事也别做了,如今想我活着的人可比想我死的人多得多”龙三曾经笑着对“季风号”的舰长这样说。
舰长也笑笑,他也只能笑笑,虽然他总觉得龙三话里有话。
这次龙三呆在塔米拉西南首府星上的时间显然比以往任何一次远行的时间都长,显然不止是因为此次是龙三上将来克里特星上度七天假期的缘故,龙三上将的假期已经结束两天了,可龙三还没有动身回萨雷奥宇宙港的意思。这可急坏了“季风号”上的舰长,想问,他又不敢,龙三上将可是塔米拉的“西南王”军政两界的第一把手,他就是一年不动弹,也轮不到他这个军衔只是上校的人来说三道四。
不能问,他只猜,这多少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办法。
他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定了,只留下两种他认为比较有可能的原因。
一种是边境线吃紧,而龙三又不可能赶上这次战争,因此他只能在这里等,一方面是安全,一方面是不使外界民众和陆军惊慌失措。
另一种是龙三根本就没把这次边境战争发在心上,或者说他已经稳抄胜券,因此乐得轻松,假期自动延长,自己给自己放假而不误事,又有几个高官能做到?何况那个当了上将的副官没几天的美女又成了上将的未婚妻(龙三有未婚妻的消息已经如风般传遍了“季风号”的人群)。
事实上,他哪一种也没猜对。
自从回到了“季风号”上,龙三除了弄架直升机出去转了一圈外,就没离开他的巡航舰一步,他既不下命令起航,也不叫“季风号”上的人员准备起航,他就这么干耗着。开始他还去通讯室里了解一下有无外界通讯,后来干脆躺在他的休息室里睡大觉。
尤妮也搞不懂一直对她采取主动的龙三怎么会突然像忘了她的存在一样,她想发脾气,又不敢,想和龙三说说话,龙三却把被子蒙在脸上呼呼大睡。最后她也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在她的休息室里生闷气。
龙三累了,确实是累了,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累,在他安排好一切以后,他几乎一直在半睡半醒之间徘徊。
7月7日,上午10时整,龙三依然在他的床上躺着,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除了在早上尤妮来过一次(叫龙三吃早餐)并被龙三气走后,并没有人打扰他。
“我这是怎么了”龙三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我的身体怎么没有一点力气?”龙三想起身,但身体好象并不听他的指挥。
“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兄弟,真像个可怜虫啊”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在龙三卧室的一角传来,可龙三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谁?怎么进来的?”龙三一张口就怔住,他突然发觉卧室里传来的声音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我是谁?这话实在不应该由你问,你起身看看我是谁?”声音里饱含嘲笑。
龙三挣扎着起了身,整个动作累得他直喘气,他终于看清楚了在卧室沙发上端坐着的不速之客,他呆住。
是他自己。
“我又做梦了?”龙三用力晃了晃他的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手还掐了自己一下。
很疼,不是做梦。
“无法相信,这竟然不是做梦”龙三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他所接受过的知识来理解,这世上显然没有游离在意识形态之外的东西存在。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记得么?兄弟”对面的龙三叹了一口气,他身上披着着黑丝长袍,上面锈着一条金色的龙,里面的衣服是紧身的格斗装,整个人都仿佛被包裹在一片黑色的神圣光芒中。
按正常的思维来理解,黑色的光芒,这句话显然是错误的,但这个龙三给人的感觉确实是这样,邪恶,神圣,奇妙的结合在他的身上。同他相比,半坐在床上的龙三的确是个可怜虫,猥琐又可怜。
“是我做过的那个实验,我记起来了”龙三猛然记起,他们确实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是我们做的那个实验”另一个龙三冷冷的提醒到。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解释一下,可以么?”龙三艰难的问了句,眼前的龙三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大,大到令人无法与其同处与一个地位说话。
“我从你这里来,这里”黑色长袍的龙三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嘴角还残留有一丝冷酷的笑意。
龙三又呆住,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个违背了世界上最根本的科学原理的说法。
“我第一次成型是在沃林联邦的一家医院,我现在还记的那家医院的病房里的气味,真叫人留恋。”
穿着黑色长袍的龙三捋了捋满头的银发,动作叫床上的龙三目瞪口呆。
“是仇恨使我来到了这个世上,是仇恨使我诞生在你的脑海里,是仇恨”那个龙三显得很激动,他站了起来,走了两步。
“但我还无法控制你的身体,虽然我很有力量,但对此却毫无办法,我只有等待。那次实验,使我从诞生我的仇恨中升华出来,也使我成功的掌握了控制你身体的办法,虽然你的自我依然存在,但我却占据了你身体的主导地位。”邪恶的龙三显得很激动。
“虽然我不太喜欢这样,但我可以忍受你那点人格的存在,你是龙剑,我是龙三。懦弱的龙剑和强大的龙三并存在一个躯体里,这是不是很可笑”邪恶的龙三逼近床上的龙三,他残忍的笑容依然极具男人的魅力。
“你,你”床上的龙剑挣扎着,喘息着,但是却毫无办法。
“你”龙三伸出一支手指,直指床上龙剑的鼻子,“你不相信是么?”他闪电般的出手,从床上龙剑的头上揪下了一绺头发,动作之快令龙剑忘了喊痛。
“你看看,看到了么?是黑色的,黑色的。再看看我的头发颜色,明白了么?”龙三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没有我,你一事无成,你是个懦弱的可怜虫。没有我,你根本无法完成一切你进行过的训练以及一切你参加过的战斗。没有我,癌细胞早就要了你的命。没有我,你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龙三显得异常激怒。
“可你却不知道感恩”龙三暴喝一声,“你让我感到耻辱,你”龙三的身体在颤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叫床上的龙剑感到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你不但在自己的名字上涂抹着耻辱两个字,还把它带给我,你的兄弟”龙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为什么这么说”床上的龙三屈服了,在对面龙三那无比强大的气势下屈服了。
“那个叫尤妮的女人,你不应该和她结合的,她不配,我也不需要,我要做神,不是做凡人,决不”龙三嘶歇底里的大叫,双手愤怒的挥舞着。
“我爱她,她也很可爱,不是么?”床上的龙剑这时反而觉得恐惧消失了,他发现当对面的龙三感情失去控制时,他自己的力量却在奇妙的增加着。
“爱?你懂什么是爱?动物的?还是所谓人说的“理智的”?从神的角度来看你的爱,实在愚昧可笑。”龙三显然觉察出了自身力量正在流失,他冷静下来。
“你同情她,可怜她,你何时真正爱过她?她何时说过爱你?她有真正爱你么?她是很可怜,但你令她今后更可怜,你毁了她的一生。如果没有爱,她或许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但是你却令她慢慢爱上你,你一错再错。你那幼稚的爱意,令我无法控制你的身体,你在毁灭自己。”龙三的声调依然冷酷,但却多了一抹哀伤。
“没有我,你活不过三天,和我在一起,你将亲眼目睹神所造就的新世界,亲眼目睹神辉煌的一生”龙三的声调这次换为了恳切。
“我不明白你说的”床上的龙剑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他内心的最后一丝恐惧消失了,他觉得自己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床边龙三的力量持平的程度。
“你应该明白,我们是应该好好的谈一谈了,兄弟,你不能再错下去了”
“我们在那次实验里第一次见面,兄弟,我引导你,或者说引导自己,放下仇恨。因为如果内心里有仇恨的话,是无法成为神的”龙三潇洒的一摆自己披着的长袍,坐回沙发上。
“我们确实放下了,兄弟”床上的龙剑已经能处在同等地位与龙三谈话了。
“可是,只放下仇恨是无法成为神的,因为你的内心里,还有爱存在”龙三的语调低沉。
“我不否认,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这么久,对异性是有渴求的,尤妮是你遇上的第一个令你动心的女人。她如果是一个内心世界复杂的女人,见得太多,做的太多,你或许不会爱上她。但她偏偏是一个自小到大都生活在单调世界的女人,幼稚,单纯,这才是她吸引你的原因。她的身世的确可怜,但你不应该爱上她,你帮不了她。你要真正想帮她,就把眼前这个肮脏的世界解决掉。”龙三仰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床上的龙剑也是如此。
“你知道要成为神,得有多少艰难的道路要走?得面对多少敌人?你,或者说我们,拖着她,能走多远?你想过没有?”龙三反问龙剑。
龙剑依旧望着天花板,仿佛那上面写着答案。他也不知道。
“你学过很多东西,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或许这个世界上,能真正理解我的,只有你一个人了,兄弟。神是孤独的。”龙三的声音委婉低沉。
“虽然几百年前人类世界的科技和文化进步速度就已经是神速了,但和近一百年来的进化速度比起来,也只能甘拜下风。如今人类的文明经历了巨大而且难以想像的进步。崭新的科技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窜起,即使是最为落後的国家也开始拥有越来越先进的电脑和资料库。致命武器开始变得随手可得。原来国际势力的兴衰是以资产和军事强权来作为依据,现在那些弱小的国家和个人团体却在利用这个机会猛然窜起,他们迟早会打破如今的世界局势,那一天就快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当整个世界开使用越来越狐疑的眼光打量这些事实时,全球许多重要的金融机体系会因为承受不了本身的压力而纷纷崩溃。暴力行为和恐怖主义开始在日渐敌视的跨国公司和人道主义者之间蔓延,造成全球的人都将卷入暴乱的行列。不负责任的媒体以头条报导这些血腥的镇压行动,让社会陷入无秩序的混乱中。最後,原先互为抗衡的全球势力变成互相屠戮的地狱景象。
如果身为上将的你没忘记的话,你将清楚的记的只是西南联合舰队的萨雷奥宇宙港里武器库里就存放着多少“启示录”级核子裂变导弹。那些不是针对敌人的舰队的,是针对各行星的,是针对行星上的人类才存在的。你可以大胆设想一下,整个人类世界还有多少这样的武器?人类是短命的寄生虫,他们自私自利,好斗好杀,如同蝗虫一样的耗尽所有行星上的资源。但是宇宙很大,所以还有无数的星球可供他们糟蹋,但是科技的进步将把人类推向毁灭的边缘。
我们是人,虽然是寄生虫性质的生存,但我们有思想,因此我们神圣。可我们自己在践踏自己的神圣,难道不是这样么?做为神,我将确保人类将会永续生存,而不受到那些腐败新科技的诱惑而毁灭自己。
我从不担心自己拥有的力量太小,只要我有思想,我就无比的强大,命运无法作弄我,你却在作弄我。你已经和我走了一小段路,你也亲眼见到了我在一点一点的影响着塔米拉,你不应该在身后拖我的后腿。如果任由你发展下去,世界将是一片焦黑的辐射沙漠。兄弟。”龙三一口气说了很多。
“我要保留她,拥有她,尽我所能”龙剑的语调清晰有力,他并没有让步。
龙三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站定。
“这就是你的选择么?想想加劳星那失控的局面,想想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灾民们,你怎么可以这样任性?”龙三的目光凌厉的扫过龙剑的全身。
“我看不出来和她结婚会和那些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你想太多了,我不介意和你共有一个身体,但我要保留拥有她的权利”龙剑双手枕头,目光并没有离开天花板。
“你会害死她的,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你会影响我的一切决断,你会令我变得犹犹豫豫,你会令我看不清问题。你知道这将会造成什么后果,我的一道命令,将会令亿万的人生,也会令亿万的人死。这些难道不和你那愚蠢的决定有直接关系么?”龙三的表情很痛苦。
“我有力量保护她,也有力量保护所有人,别忘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龙剑开始觉得龙三的一部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我看到了你和她满身鲜血的跪在上帝面前,因为在你的意识里,还残留着对上帝的信仰”龙三的瞳孔收缩,表情变得狰狞。
“记住,我的兄弟。”龙三转过身背着手。
“十诫第一条:除我之外,不可能有别的神。”龙三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只有那长袍上的金龙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上帝都会算,何况是我龙三。上帝怎么能和我抗衡,最起码,他没我伟大”龙三的身影消失了。
龙剑感到一种无法抵挡的疲倦感再次袭来,他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只有一个念头还清晰的保持着:我会保护她。
公元2621年7月7日下午二时整库恩帝国边境跳跃点坐标点2.23库恩帝国第二舰队本阵
基尔公爵面无表情的看着刚刚从边境冲突带跳跃回国的龙骑兵舰队和混杂在龙骑兵舰队阵列里的自己麾下的舰队慢慢的恢复动力。
通讯屏幕闪了一下,特利上将出现在屏幕上,他是坐着的,正襟危坐。
跳跃回来的,只有一万两千艘战舰。和出发时的两万五千艘的规模相比,损失过半。
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一万两千多艘战舰就蒸发在由塔米拉人守卫的边境冲突地带里。
基尔公爵很冷静,冷静的不能再冷静了,自重他经历了西南战争的失败后,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什么遭遇令他失去冷静了。
“就这些?特利,我的孩子”基尔公爵平静的问特利上将。
屏幕上的特利公爵缓缓抬起头,微笑,很自然的微笑。
“就这些,基尔叔叔,就这些”他的回答自然得好象一个去山上采蘑菇的孩子回来后向大人展示自己的成绩一样。
“行动失败了?”基尔公爵也好象一个宽容的长辈一样问道。
“失败了,大失败,我们被塔米拉人狠狠的打了一顿,基尔叔叔。”如果你仔细听特利公爵说的话,你能听出一丝哽咽,但是转瞬即逝。
“败了”基尔公爵长叹一声,叹息里有遗憾,有失落,还有很多复杂的感情。
他没有再说什么。末了他向特利公爵敬礼,他第一次向自己的后辈先行敬礼。
“元帅”特利公爵触电似的颤抖了一下,缓缓站起,敬礼。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没打过败仗的将军,只要能从失败中学到东西就值得,你还年轻,特利将军”基尔公爵淡然的对特利说道。
通讯结束。
特利依然在他的旗舰指挥室里保持着敬礼的动作,他好象一尊雕像一样。
整整五分钟,他纹丝未动。
他的部下在后面惊惧的望着他,特利这个样子是他们从未看过的,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啊~~~~~~~~~~~~~~~~~~”特利一声怒吼,他猛的转身双手抓住自己的坐椅靠背,双臂一震,双手筋骨凸现。
“绝~~~~~~~~不~~~~~~~~~认~~~~~~~~~输”他的声音饱含愤怒。
“咯~~~~~咯吱~~~~~~~~~吱~~~~~~~~~咔~~~~”的几声,焊接在地板的椅子被特利硬是拆了下来,确切的说,是拉了起来。
特利公爵把高举过头的椅子猛的摔了出去,砸在指挥室的一角,那里放置的一块电子星图板被砸得粉碎,一时间指挥室里的人都被特利上将的狂暴举动吓得目瞪口呆。
特利向来梳理得整齐的头发也乱了,散落在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特利的目光,愤怒至极的目光。
他生平第一次战斗,竟然输了,他不甘心。他是个脑子里只有胜,没有败的人,他父亲那句“胜者生,败者死”的格言已经深深的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可是他输了。
他的基尔叔叔显然原谅了他,原谅了因为他而使帝国第二舰队蒙受重大损失这一结果(毕竟是他主导了这场战斗),这比杀了他还叫他难以忍受。
他清楚,基尔公爵没有怪他,也没有一丝责备他的意思,似乎他早已经料到是这么个结果。
基尔公爵是在为特利交学费,战争学费,以他自己的舰队为代价给特利上了一课。
特利本想给他素来看不起的老家伙们上一课,这确实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但结果恰恰相反,一切都没有脱离老家伙们的预想。
特利本想说,“是基尔你的错,是你的麾下舰队的战斗指挥官的无能才导致了失败”但他说不出口,事实上他是靠着基尔公爵麾下三个战斗联队其中的一个才把他自己的龙骑兵舰队撤回来的,如果没有那个战斗联队的帮助,恐怕结果比现在还惨,他可能连发脾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确实说不出口,何况推卸责任也不是他的风格。
“我我我我确实确实”特利上将抬起一只手,看着自己的手心。他全身都在颤抖。
“输了”
特利打开手上的家族戒指,那里面有些白色的粉末,他盯着着些粉末。
一声爆炸声传来,一艘损伤太重的龙骑兵战舰爆炸了。特利猛的回过头,他死盯着这艘并没有逃出死神之手的战舰。
“塔米拉”特利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三个字,“我要活下去,为了这一刻”他的手一动,戒指里的粉末撒落地面。
与此同时洛夫卡星云塔米拉第一战斗群旗舰指挥室
“为什么?为什么?”罗得里克斯少将双手握拳,嘴里在不断重复着“为什么”这三个字。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罗得里可斯少将呆望着已经挤满整个视野的舰队,母舰,漫天的战斗机,他一直高速运转的大脑如今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战斗群麾下舰队此刻正从塔米拉第二战斗群的舰队里分离出来,归入罗得里克斯少将的本队之中。
“将军阁下”罗得里克斯少将的参谋长向前一步,似乎想要提醒罗得里克斯少将什么。
罗得里克斯少将抬起了一只手,制止了参谋长的话。
“传令,第一战斗群所属立刻沿着计划路线搜索整个边境带,损伤严重的战舰留下维修,归“风车”指挥。”他清晰的下着命令。
第一战斗群还能战斗的战舰汇集在一起,很快就离开了。走时,罗得里克斯少将并没有向斯普鲁恩斯少将打招呼。
第一战斗群还能战斗的战舰所剩的不多了,它们步履蹒跚的,摇摇晃晃的离开了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他们是带着遗憾离去的。
塔米拉第二战斗群旗舰指挥室
斯普鲁恩斯少将仰在他的指挥椅子里,已经累瘫了,与身体的疲劳相比,战斗结果比疲劳更要打击他。
“只要早一点点就一点点就能就能”斯普鲁恩斯少将的表情悔恨万分。
“为什么为什么如果当时我毫不犹豫的话,就能就能”斯普鲁恩斯少将看着库恩帝国舰队逃离洛夫卡星云的那处跳跃点的宇宙空间。
“本来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的,全部消灭”斯普鲁恩斯少将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脑海里,还回放着不久前那场激烈的撕杀。
“别叫他们运动起来,堵住他们,打阵列战,别叫他们运动起来”斯普鲁恩斯少将在指挥着由两个战斗群组成的塔米拉舰队与龙骑兵舰队对阵。
“这是一个建立功名的好机会,绝对是个好机会”战场上的塔米拉舰队从上至下都了解这一浅而易见的事实。
“风车”上传来的消息令人振奋不已,由六艘母舰组成的航母群即将到达战场,还有近五千艘的驱逐舰也将赶到。这不能不令人感到振奋不已,仗打了这么久,打成这个局面,现在塔米拉人终于可以确定,胜利就在手中了,这怎能不令人振奋?
可是难题依然存在,龙骑兵舰队依然保有一支强大的战力,那就是眼前这批同塔米拉人撕杀了同样久的库恩龙骑兵舰队。
斯普鲁恩斯少将已经感到了阵阵的乏力,他清楚,部队已经和他一样,是在咬牙坚持着,舰队需要休息,从战舰上的机器到人都应该休息,他的麾下第二战斗群更是如此。
可眼前的敌人显然并没有休息的意思,他们依然在打着运动战,虽然士气略微低落,但是他们依然保持着斗志。
“敌人一定也很疲劳了,可是他们显然还在坚持,他们在坚持什么?敌人的指挥官如果不是头蠢猪,他应该想象得到,我们的人为什么在坚持,是因为我们有援军,可是敌人还在坚持,为什么?”斯普鲁恩斯少将在思考。
两军的阵列保持着距离,炮火在猛烈的对射,敌人的母舰似乎是死了,连战斗机都不再冲向塔米拉人的阵列攻击了。
“真像面前摆着一盘大餐,而我们却只有一支筷子一样,我们该怎么办啊?”塔米拉的一位副舰长事后说道。
塔米拉人不知道,洛夫卡星云里的“风车”上的参谋官也在痛苦的思考着。
雷达刚刚搜索到敌人的一支相当规模的舰队已经接近了核心战场,按照计算结果,这支敌人的舰队显然会比如何塔米拉的主力舰队都先到核心战场。
“要不要把这个消息通告我们在战场上的人?”“风车”上的通讯员问这位少校参谋官。
参谋官张了张嘴,又看了看闪烁着的战场态势电子屏幕,他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局势危急,请少校下令吧”通讯员用嘶哑的嗓音重复了一句。
参谋官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他的心抽动了一下,他还是没说话。
“如果告诉我方舰队这个情况,会影响士气,我们的舰队已经极度疲劳了,听了这个消息后,会不会溃散?如果我不通告这一状况,敌人的增援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结果会不会更糟?”两种想法在他的内心里撞击着,权衡着。
“我到底该怎么做?他看了看那紧随着敌人那支战斗群急进的,还有两团闪烁着的光点,那些是核心战场里的人都在期盼的增援,从两者的雷达距离测算,不过五分钟,至多不超过十分钟的距离。”少校终于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不要通告核心战场上的舰队,给我们的母舰群发去消息,叫他们停止前进,释放全部飞机,叫飞机先行赶到战场支援,一定要快”少校指点着屏幕。
“上帝保佑我们”少校不再说话了,但他依旧死死的盯着战场态势屏。
五分钟后,斯普鲁恩斯少将终于明白敌人坚持的原因了,敌人要跑,要从来时的跳跃点跳跃回国。
是他的参谋长提醒他的,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建议的参谋长从指挥电脑终端屏幕前抬起头说了一句。
“小心敌人突然撤离战场,以我们现有的力量是挡不住他们的行动的”参谋长说这话时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跑?跑得了么?我们的人正在从四面八方集结过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全军覆没了”斯普鲁恩斯少将的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旗舰正前方的景象,继而呆住。他说了两个字。
“不对”
是不对,他没有把洛夫卡星云的跳跃点考虑进入,如果敌人从那里撤退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忍受下塔米拉人在跳跃准备的一分钟里对他们的炮火蹂躏。
“给我敌人舰队运动的方向,快”斯普鲁恩斯少将觉得头一阵眩晕,他知道他已经浪费了很宝贵的一小段时间。因为敌人的舰队已经冒着塔米拉舰队的炮火运动了很久。
“跳跃点在他们舰队现今位置的后方,将军”参谋长叹了一口气。
“你你这混蛋”斯普鲁恩斯少将愤怒的一步向前,揪起了参谋长的衣领,举起了他那坚硬的拳头。
“你在贻误战机,在犯罪,混蛋”斯普鲁恩斯少将很想在这个时候痛打他的参谋长一顿。
“我也是刚刚发现,将军阁下”参谋长很冷静,“何况,我们也没有力量阻止敌人舰队,他们的力量和我们差不多”参谋长显得很委屈。
“不对不对,我们可以挡住敌人的,完全可以”斯普鲁恩斯少将甩开他的参谋长。
“舰队全速,全速,攻击敌人舰队,战列舰插入敌阵,别叫他们再有任何行动了,这是死命令,立即执行”斯普鲁恩斯少将完全理解什么叫生死关头,敌人的生死关头。
“哪里是敌人的唯一希望,唯一的,生命的跳跃点,我只要守住那个点,就可以把敌人的生命之门碰然关上。”斯普鲁恩斯少将突然明白了人生虽然漫长,但你真正意义上活得精彩的,就那么几个瞬间这句话。
想到了,未必作到,敌人的舰队聪明的利用小规模反突击和炮火骚扰迟滞了塔米拉舰队一小段时间,虽然之是一小段时间,但在这一小段时间了,他们已经完成了预定的计划。
跳跃点已经在他们舰队的身后了,虽然距离还很远,但是毕竟是成功了。
“给第一联队发报告,给他们十分钟时间,过时不候。”特利的脸被炮火的光芒照亮。
“现在,给我拿出最后的力量,我们上”特利上将像一个宣布了加时赛只剩下最后十分钟的裁判一样挥了一下手臂。
这个命令和斯普鲁恩斯少将的命令不谋而合,洛夫卡一战中最血腥的十分钟开始了。
“耶稣爱我,我爱耶稣”一位塔米拉的狼军上校舰长在胸前划着十字,火光照耀着他的脸。
指挥室里,他的部下一片寂静。
上帝高高在上的看着脚下的一片苍生,他在想什么?无论是塔米拉将士还是库恩的军人,他们都是上帝的孩子,都是耶稣的兄弟。
他们在撕杀,虽然他们都相信天父。如果天父真的降临他们中间,叫他们停止残杀,他们会听么?
没有答案,或许没有答案就是最好的回答。呼啸的炮火都在向对手展示着“生存的意义”。
人类非得用这样的手段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么?同样没有答案。
一位库恩帝国的随军牧师漫步在军人之中,他的声音庄重无比:“我们走上了上帝的舞台,我们原本是不配的,我们无法赚取这份殊荣,我们会惊愕的发现天国是多么的美好。
天使们的音乐是从未听过地悦耳。我们在天使中间漫步,聆听他们的歌唱。我们看见天国的光辉,我们在光辉中喘气。我们走到上帝身旁,站在他身边,尊崇他的领导…看到那从未看见的,且沉醉在其中,我们被邀请侧耳聆听天籁之音——渴望留在主的身旁。
上帝也会欢迎我们,对我们说话。但他不会要我们离开。他将邀请我们留下来,永远在他的舞台上。”
所有能射击的炮火都在射击,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想达到最后的目标。
一方是为了活着,一方是为了今后更好的活着,两方都清楚,只要对方活着,就会给自己带来不幸。
多么奇怪的逻辑,仇恨吞噬着每个人的心灵,把人变成野兽。他们忘了造物主的初衷,他们让上帝的心头滴血,但是。
谁在乎?
冲击,反冲击,再冲击,再反冲击。
在这里,你会惊讶的发现,人远比钢铁坚强,坚强无数倍。
漫天飞舞的战舰碎片证明了这一点,虽然其中还包裹着人类破碎的身体,但是破碎的身体却破碎不了人们那执着的心灵,上帝也会后悔赋予人类如此坚强的心灵。
人,比钢铁坚强,比这世上任何一种坚硬的事物都坚强。
记忆中的美好,都已抛在脑后,他们清醒么?是的,他们从未如此的清醒过,但是如此清醒的人类却选择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证明生命的意义,这是不是有点可笑。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道理很简单。
双方的战舰无法再冲了,因为他们已经是零距离,战舰在拼刺刀。
如此的高科技战争,却打成了人类几千年前的祖先们的战争,重伤的战舰里,是同样重伤的人,他们泣号,他们茫然的四顾,他们在怀疑自己是否身处地狱。
双方的舰队绞在了一起,一起移动,一起撕杀。
两个舰队的阵列扭打着,撕杀着,翻翻滚滚,浑身鲜血的气喘吁吁。
“跳跃点”斯普鲁恩斯少将振臂高呼,他的心中,甚至已经没有了敌人的存在,有的只是跳跃点。
生命的跳跃点。
“挡住他们,必须挡住”特利上将的身体绷紧,他终于体会到了父亲所说的,进者生,退者死这句话。
以退为进,还是以进为退,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为了退却而进攻,但是退却了之后呢?
为了活下去,复仇。
就这么简单。
“第一联队到了”通讯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连一丝振奋都没有了。
“叫他们迂回到塔米拉舰队侧翼,做出要合围的样子,之后高速撤离到跳跃点,离开这个该死的星云,叫母舰跟他们走,他们没用了”特利喊了一声,似乎通讯官打扰了他。
库恩帝国第二机动舰队下属的第一战斗联队赶到战场,但却没有参加战斗。
第一战斗联队的指挥官震惊了,他看着战场四周的战争残骸,看着撕杀成一团敌我阵列,震惊了。
“打了一辈子血战,没见过打成这样的,没见过”他很想命令通讯官给特利公爵发报,问问为什么不叫他的舰队参与攻击,如今战场上的敌我对比可是库恩一方占据优势。
但他看着撕杀得如此惨烈的塔米拉舰队和龙骑兵舰队,改变了主意,他觉得还是听特利的话比较好。
第一战斗联队开始向斯普鲁恩斯少将的舰队侧翼运动了,动作不快也不慢,小心翼翼得可笑。
库恩帝国第二舰队下属第一战斗联队的到来并没有使塔米拉的官兵感到惊慌失措,他们都杀红了眼睛,除了眼前的对手,他们什么也没看见。
但是斯普鲁恩斯少将看见了,看见了,犹豫了。
“没机会了,这样下去,会被合围,援军还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斯普鲁恩斯少将像一个无比努力的学生面对着一分不及格的成绩单一样灰心丧气了。
“和敌人分开吧,没意义了”斯普鲁恩斯少将下了命令,一个令他终身悔恨的命令。
双方的战舰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一样猛的分开,确切的说,是弹开。
统帅放弃了,部下也就没有必要坚持了,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不甘心呀,呜呜~~~~~~~”很多塔米拉的舰长掩面而泣。
双方舰队保持着距离,开始整队。库恩帝国的第一联队出人意料的没有和龙骑兵舰队合流,而是在塔米拉舰队撤出一大段距离后改变方向,直奔跳跃点而去。
而库恩帝国的龙骑兵舰队也迅速把阵列后移,目标显然也是跳跃点。
敌人想跑,想撤离这个星云,这是不争的事实。问题是有没有能力去阻止他们这么做。
“将军,我们杀上去吧,敌人要跑了,快下命令啊,不然就来不及了。我们哪怕是打个全军覆没也值得啊”
“将军”
“指挥官”
斯普鲁恩斯少将痛苦的蹲下身子,用双手捂住耳朵,他无法做出选择。
“冲上去,再和敌人绞在一起,是可以阻止敌人的跳跃,可是敌人如今的战舰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万多。手里这点人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飞灰湮灭。真的值得么?如果援军不来,值得么?手里的这点人马,是精锐中的精锐,是狼军的血本,值得么?”
无数个值得么?斯普鲁恩斯少将很想站起身,把帽子一摔,高喊一声,拼了。
可是这样的话,他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他无法决定,因为他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塔米拉舰队失去指挥的这一段时间里,舰长们自发的把战舰保持在和敌人的适当距离上,他们不想退,死去的弟兄在身旁看着他们,他们不能退。
特利终于松了最后一口起,他的所有战舰和第一联队的战舰都已经处在跳跃点四周的空间了。
他也犹豫了,没法不犹豫,走,还是把眼前这支敌人舰队干掉再走?
人就是这样,得到了想要的之后,就还想要更多。
很少有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真的很少。
“全军准备跳跃,立刻执行”特利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虽然他知道,如果在这时候他一挥手,叫已经在跳跃点合流的舰队全军压上的话,是不会有人反对的,他的部下绝大多数比他还不想就这么离开。
但是他是统帅,全军统帅,因此他做出了决定,撤~~~~~
库恩舰队的战舰开始关闭一切动力,关闭一切火炮的发射口,战舰的动力开始源源不断的添充空间跳跃动力系统。
距离跳跃,还有最后的一分钟时间。
塔米拉舰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没有命令,但他们压上了,这是最后打击敌人的机会了。他们不可能再追击敌人了,因为敌人将会直接跳跃回自己的势力范围。
全军压上,开火,都需要时间,虽然所需要的时间很多,但是对库恩帝国的舰队来说,足够了。
当塔米拉人的战舰炮火在库恩舰队的跳跃阵列里展开时,库恩帝国的舰队跳跃了。
喧嚣的宇宙空间似乎震动了一下,从远处看,库恩帝国的战舰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扭曲了。
一声叹息过后,库恩舰队消失了,只有十几艘因受创太重的龙骑兵战舰没有走,他们战舰上的跳跃系统出故障了。
他们孤零零的被抛在跳跃点四周的空间里,可怜又可笑。
围上来的塔米拉舰队没有向他们开火,他们甚至比这些没有撤走的库恩人还失落。
战场沉寂下来,没有人说什么,也没有人想说什么,战斗就这么叫人不甘心的结束了。
六分三十二秒后,两万架新型战斗机赶到战场,谁也没有看过如此多的战斗机结阵飞行,简直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
按照以往的情形,人们会欢呼,会激动万分。
可现在这些飞行员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没有敌人,没有欢呼。
“我操你妈呀”一位塔米拉舰长指着飞机群破口大骂,骂了一句后,直挺挺的仰倒在地。
下属慌了,扶住他身子,又抽耳光又掐人中才弄醒过来。
“我操你妈呀,早来一会啊,窝囊呀”他号啕大哭,下属们见此,也都哭出声来。
防守战斗以胜利的结果结束后没有欢呼却哭声一片的情景,实在不太多见。
斯普鲁恩斯少将呆望着漫天的战机群,成了一个傻子。
“如果我不犹豫,如果我不担心损失,如果我一直打到底,如果”他喃喃自语。
历史没有如果,就算仅仅是几分钟前的事,也是历史。
塔米拉第三战斗群旗舰指挥室
“战斗结束了,我军获胜,彻底被毁战舰近四千艘,敌人损失为一万余艘,被俘约一千余艘”埃利中将轻声念着刚刚发来的文件。
身边的人员兴奋的欢呼起来,埃利把报告递给身边的人。
他摸了摸衣兜,掏出烟盒,里面还有最后一支烟。
埃利把烟拿出来点上,离开了作战指挥室。
战争结束了。
塔米拉西南首府克里特星摩尔蒂尼市市郊季风号巡洋舰
龙三呆呆的望着通讯屏幕上的埃利中将,埃利也望着他。
“上将,战斗结束了”
“塔米拉和库恩的战争应该告一段落了,从今天开始”埃利只说了两句话。
龙三始终没有说话,通讯结束了。
龙三叹了口气,站起身,离开通讯室。
他来到了巡洋舰的顶层甲板,看着天上的云彩,风吹起了他的头发。
“面前的敌人退却了,可是身后呢?”龙三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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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扫千军第一部名将之路(完)
第二部 领袖之路
第一章 阳光的味道
公元2621年7月13日星期日晴
萨尔帝国北部卡蒂波那行星萨沃那平原
“萨沃那”在萨尔语里是阳光(注1)普照的意思,萨沃那高原自然是指阳光普照的平原。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空旷而美丽,阳光的触角肆无忌惮的抚摩着整个平原,使一切都变得温暖,变得懒洋洋的。
天空是美丽诱人的,但人无法生存在天空里,人只能生活在地面上,脚踏实地的生活在地面上。
地面并不美丽,虽然地面和天空一样广阔,但是,绝不美丽。
没有鸟啾,没有虫鸣,没有一丝代表生命的绿色。这,就是萨沃那平原,2621年的萨沃那平原。
平原如果也有生命,那它现在一定在哭泣,因为它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地面上的土,被翻出来,这一堆,那一堆,那是被人称做士兵的人干的,因为他们要活下去,在他们挖的单兵掩体里活下去。
单兵掩体再经过扩展,就成了战壕,战壕越挖越长,越挖越深,纵横交错,四下延展,就成了阵线。
萨沃那平原上撕杀的双方都在挖,因为即便是打仗,也得有个休息,治疗,吃饭的地方。
从飞机上看,往昔美丽的萨沃那平原成了一快破抹布,无数像蚂蚁一样的生物在上面蠕动,错了,他们不是虫子,是人,是士兵,是撕杀得血肉模糊的士兵。
整整三天了,萨尔帝国政府军与叛军在萨沃那平原上已经撕杀了三天了,他们已经撕杀到了最后的阶段。
毫无悬念的,帝国军必胜。这个想法不光是帝国军一方意识到了,叛军也意识到了。
与必胜相反的,是必败,必败的结局是被俘虏,被屠杀,被奴役。这是毫无疑问的。
所以这支叫“卡蒂波那之子”的叛乱军虽然明知必败,但他们却依然在抵抗。
抵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
帝国军的阵地上很忙碌,从凌晨五点一直忙到现在,从官到兵都在忙。
大炮阵地需要迁移,各类轻重型机甲需要补充燃料,补充弹药。人,需要吃饭。
这是最后一击了,对在卡蒂波那行星上顽抗了三年之久的叛乱军的最后一击,因此需要认真的准备一下。
萨尔帝国陆军下属卡蒂波那讨伐军A集团第七军军长A.A.桑迪诺中将把最后一块三明治放进嘴里,咀嚼着,品味着。
刚刚帝国空军下属第二百二十三联队指挥官发来消息说空军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他含混的回答说有需要会和空军联系的。
空军指挥官显然不大满意桑迪诺的答复,但也无可奈何,因为这次夏季战役从一开始,空军就被配属给了陆军。
桑迪诺中将有他自己的想法,眼前这支叛乱军显然已经是处在包围之中,覆没就在呼吸之间,他可不希望被空军抢了功劳去。他的麾下指挥官也和他一样抱有这个想法。
桑迪诺中将眯起眼睛看着指挥车阳光明媚的窗外,他的手再度伸向放三明治的盘子。他摸了个空,三明治已经吃光了。
桑迪诺中将哑然失笑,自嘲的说了一句:人怎么一心情好就这么能吃呢?
一直在询问部队准备情况的副官回头看了一眼,放下电话,向车外喊了一声勤务兵。
“不用,不用,饱了。”桑迪诺中将摆摆手,示意不再要了,“忙你的吧”他说。
人都一样,心情好了,看什么都顺眼。桑迪诺中将走下指挥车,看着临时司令部的一派繁忙景象,笑了。
他走到了警备司令部的特勤机甲部队的一辆机甲下,仰头看着机甲的前防护板上印着的大写“S”,心情变得更好。
这辆机甲的驾驶员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早饭,他忙不迭的向桑迪诺军长敬礼。
“小子,今天的早餐不错吧,鸡肉三明治,连我都吃了三大块哪,哈哈”桑迪诺中将爽朗的大笑起来。
上尉军衔的机甲驾驶员费劲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之后不好意思的笑了。
“准备得怎么样了?我的勇士”桑迪诺中将问。
“报告将军阁下,绝对没问题,我随时准备出发”上尉啪的一个立正。
“恩,这是最后一仗了,卡蒂波那星战事就要平息了,你可要争取在战争结束前获得贵族身份啊”桑迪诺中将拍了拍上尉的肩膀。
“报告将军,我昨天已经获得贵族身份了(注2)”驾驶员显得很兴奋的回答。
“是吗?恭喜你啊,帝国又多了一位勇敢的贵族青年,好啊。那就争取在这场战斗里再荣获一枚勇气勋章吧,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带上。”桑迪诺中将的神态显得更亲切了。
“是,将军阁下,我誓死为帝国效忠”青年上尉神情激动。
“好好好,准备出发吧”桑迪诺中将看着驾驶员爬上他的机甲,之后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天气真好啊”他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无独有偶,同一时间,同在萨沃那平原上,和桑迪诺中将发出同样感慨的,还有一个人。
“天气真好啊”一位叛乱军的年轻士兵仰卧在战壕里,看着明媚的天空,发出了内心的感慨。
“真好,我闻到了阳光的味道”他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在他身边的是一个老战士,人们都叫他“老铁”他的年纪并不老,他说话的时候,左脸颊上的伤疤就象会动的蜈蚣,又扭又跳,很难看,但却很能吸引人的目光。
凭借这条伤疤,老铁获得了同伴的一致尊敬,或许,那个老字就是在他获得伤疤时人们加上去的,因为在很多时候,老就等于尊敬。
“闻到什么了?阳光的味道?靠,我到想闻闻烤饼的味道”老铁白了小战士一眼,他已经有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他的弟兄们也和他一样。
老铁还清晰的记得最后一顿饭是豌豆肉汤,说是豌豆肉汤,其实连一个肉丝都没有,这么说不过是刺激下人们的食欲罢了。
饿,饿啊。所有的战士们都在挨饿,他们虽然挨饿,但却没有抱怨,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被包围了。
伤员们都挤在战壕里,没有人叫,很多人已经死去了,因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或失血过多而死去了。
活着的,趴在死去的人身上,趴在死去的战友胸膛上,听听还有没有呼吸,如果没有,他们就会叹息一声,把头艰难的挪开,他们没有气力来搬动战友的尸体。因为,他们也饿。
活着的,和死了的,原本界限是那么的分明,如今,连这条界限也不存在了。
早晚而已。
“卡蒂波那之子”(注3)义军指挥部
“对于战死的弟兄,和将要战死的弟兄,我心存感激”“卡蒂波那之子”叛乱军总指挥看着升腾而起的火焰轻声低语。
指挥部的人在烧最后一批文件,那上面记载着为义军提供物资援助的地下组织人员名单。
“弟兄们,帝国军就要对我们发动最后的攻击了,我们失败了,如果有谁想活下去,就离开这里去投降,我绝不会向他的后背开枪”叛乱军总指挥,华伦斯坦将军看着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
没人说话,没人离开,所有人都做出了选择,抗争到底。
“我们坚持了三年,我们沉重的打击了帝国军,但是,我们失败了。”华伦斯坦将军的面庞在火焰的辉映下显得庄严无比。
“帝国军占据了天空,占据了陆地,占据了海洋,但他们占据不了我们的信仰,抹不去我们心中对平等对自由的渴望。我们虽然失败了,但我们却留给后人的是光辉的榜样。”
“弟兄们,拿起枪,面对死亡,走向战场”华伦斯坦将军第一个走出地下掩体。
迎面而来的,是微风,还有明媚的阳光。
“发信号弹,最后攻击”这是叛乱军指挥部下的最后一道命令。
当信号弹划过天际的时候,最后一刻来临了。
不是为了获胜,不是为了突围,只是为了证明点什么。
叛乱军做到了,用生命和鲜血,做到了。
他们都曾经是帝国的一份子,他们辛勤劳作,他们希望他们的国家繁荣而昌盛,他们希望在繁荣的昌盛的国家里能生活的幸福快乐。
他们失望了,他们曾经是那么虔诚的希望他们能成为英明皇帝统治下的子民,他们恭顺而善良。
但是帝国统治者带给他们的又是什么呢?贫穷与死亡。
他们反抗,他们只是希望那些统治者能把他们这些小民当人看,仅仅当个人来看,他们失望了。
本来是拿锄头,拿工具的手,如今拿起了枪,他们是那么的不专业,他们本来就不是战士。
帝国有战士,更专业的战士,更先进的武器,于是他们输了。
他们输了一切,包括生命,但他们却没有输掉信仰,输掉对平等自由的渴望。
就像那位叛乱军的小战士说的,多好啊,阳光的味道。
他们拥有的,仅仅是阳光。
阳光而已。
有人说,阳光下,一切罪恶都将隐藏,是这样么?
帝国军的兵力与叛乱军的兵力对比18:1
帝国军的武器与叛乱军的武器对比,如果这个也能对比的话,那是20:1
综合战力对比,无法用数字来表达。
帝国军的将士们在笑,而叛乱军都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如果你问帝国军的战士们,你杀的可都是同胞啊。
他们会说什么?
没人知道。
阳光依旧明媚,或许,人们没有感觉到阳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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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每个人类居住的星系,当然也有恒星,所以这里的阳光是泛指。
注2:萨尔帝国陆军机甲驾驶员有级别区分,D为最低,向上分C.B.A等级,A级再晋升为S级。S级后再杀敌五十人的机甲操作驾驶员可由平民身份转为贵族(无封地,但可享受贵族特权,如贵族津贴,各种福利优惠等等)
注3:卡蒂波那行星为萨尔帝国北部星系里一颗蕴涵着丰富矿产的行星,行星居民靠矿产采掘生存,由于帝国贵族矿主对矿工的非人待遇,该星人民奋起反抗帝国的残暴统治,组建“卡蒂波那之子”自由军,抗争三年,后因帝国政府向该行星抽调大批镇压部队,导致起义军节节败退。公元2621年7月末,自由军主力被困萨沃那平原,全军覆没,自由军自领袖华伦斯坦以下共四万六千四百三十一人,无一变节投降,全部阵亡。
第二章 把这个土豆吃下去
萨尔帝国西部萨拉托加行星
“萨督卡”的意思在萨尔语里是指萨尔人的英雄,萨督卡自由军是萨尔反抗军里历史最悠久的一支叛乱军部队。
他们整整与帝国对抗了二十年,在这漫长的二十年里(战争的岁月总是漫长的),这支军队辉煌时曾经占据过萨拉托加行星百分之八十的土地,曾经解放过这个行星的大部分城市,曾经建立过民主政府,曾经是整个萨尔帝国众多行星上反抗军的道标。
他们也有失败的时候,萨督卡自由军曾经被打得只剩三千人,曾经一夜阵亡过两个领袖。
帝国军从未抓到过萨督卡自由军的俘虏,从未。
“和萨督卡军团作战,不用操心俘虏安置问题,他们没人当俘虏”一位曾经在萨拉托加行星上作战过的帝国军指挥官如是说。
“他们通常自己枪杀重伤员,或者给他们注射毒剂,他们给无法跟上大部队的人留下与我们同归与尽的手雷。这就是萨督卡的风格,就算对他们的指挥官也一样,他们恨我们”在萨拉托加行星上作战过的帝国政府军士兵如是说。
“你会很容易区分他们之中谁是官,谁是兵。连级长官以上的萨督卡指挥官都有披风,不同颜色的披风代表不同的军衔,因此萨督卡自由军的军官很容易阵亡,因为我们将很容易锁定目标”一位帝国军的战地记者在一篇报道上这样写道。
文章发表不久以后就有人质疑,那萨督卡自由军的军官岂非越打越少?
质疑的有道理,但回答的更有道理:如果一个萨督卡的战士从阵亡长官的身上取下披风披在自己身上的话,那他的身份就从普通士兵变成了长官,不会有人说什么,因为披上这披风后,他就必须带领着队伍冲在最前面。
在萨督卡自由军里,长官的含义就是将要阵亡的人。
有一句话叫只有怕死的将军,没有怕死的士兵,这句话在萨督卡自由军里并不适用。这里,从将军到士兵都不怕死,他们都是英雄,萨尔人的英雄。
所以,他们叫萨督卡。
帝国政府和萨督卡叛乱军团打了二十年血战,其战争历史足够写满一书架的史书了。帝国政府曾经有过丧心病狂的想法,那就是用太空武器毁掉整个萨拉托加行星,以此来消灭整个萨督卡叛乱军。
但是想法很快被否决了,因为如果那么做,其负面影响是无法弥补的。如果在萨拉托加行星的地面战争无法取得胜利就用太空武器毁灭整个行星的话,那萨尔帝国的内战再打下去的话,还能有多少可供人类居住的行星?要知道,几乎帝国所有的行星上,都有叛乱,谁能保证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萨督卡军团?
没人保证,所以只能使用地面部队,只能用地面部队一点一点的消灭,消灭这支令帝国政府头疼了二十年的萨督卡军团。
仗,已经打了二十年,对萨拉托加行星的军事封锁(注1)也已经进行了十四年,萨督卡依然存在,依然在萨拉托加行星上作战。
整个战争期间,帝国政府曾经派遣过无数批政府军来讨伐萨督卡军团,有胜有败。
战争爆发前美丽富饶的萨拉托加行星被打成了一个四处漏气的皮球,在这个星球上面,你几乎找不到一个没被战火蹂躏过的城镇,找不到一个没被战火蹂躏过的人。
和别的行星不同,萨拉托加行星上的贵族也好,贫民也好,在街上见了面都很客气,都相互点头说话。外人看见了甚至分不出谁是贵族,谁是贫民,因为他们无论是穿的,吃的,住的,都差不多。
战争里生活着的人,可算是真正的平等了一把。
贵族身份的人和贫民身份的人相互寒暄还有一个真正的原因,那就是谁都不知道自己居住的城镇明天驻扎的是那一方的军队。人往往是由善变恶,再由恶变善的,就像是划圆圈一样,谁知道上帝手里那支命运的大笔在划到什么地方停下?
贵族既不高人一等,贫民也不低人一头,萨拉托加行星上,就是这个样子。
如今在萨拉托加行星上,这种局面有所改观,这是因为帝国军在萨拉托加行星上的节节胜利造成的。
萨尔帝国在2621年年初动用了政府军近五分之一的精锐军队登陆萨拉托加行星,目的是想一举铲除萨督卡这支令帝国政府困扰多年的叛乱军。
就像数学定理一样,勇敢的精神的确可以带来胜利,但是却无法扭转战争双方的差距,战争里,拼的不仅仅只是勇敢。
控制着一个行星上的人力物力财力的军团又怎么和拥有几十个行星的帝国政府对抗?
从2621年年初帝国军大规模登陆萨拉托加以来,帝国讨伐军已经和萨督卡军团打了三次大规模战役,战火覆盖面积为三千万平方公里,彻底摧毁大城市9000余座,小城镇8万多,工厂15万家。
战争波及了萨拉托加行星近五分之四的人口,近十七亿人,其中死亡者6000万,财产损失无法估算。
第一场战役(赎罪日之战)(注2),帝国军的目标是登陆萨拉托加,萨督卡军团自然是反登陆的一方,战争进行了四十六天,帝国军在萨拉托加行星建立了四个登陆点,四个大规模战斗群在萨拉托加登陆成功。
第二场战役里(花园广场之战),由于萨督卡军团内部出现严重分歧,指挥作战受到影响,导致在两个月的战役期间里,损失了近半的部队和百分之七十的重型装备。战役最后阶段,萨督卡军团防守的萨拉托加首府——曼图亚(注3)失守。
第三场战役里(面包师之战),帝国萨拉托加讨伐军统帅,有着当代闪击战大师之称的阿瑟亲王敏锐的意识到了萨督卡军团内部指挥机制的混乱,他迅速命令麾下四个战斗集群共三百万帝国军部队大胆穿插,嵌入萨督卡军团阵线,分割包围了萨督卡军团主力大部,继尔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
至七月末,战争的结果是帝国军获胜,萨督卡军团残部被压缩至萨拉托加行星上各处险要的地点,已经对帝国军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了。
阿瑟亲王很满意这个结果,他清楚他胜得很取巧,所以他很满意。
不可否认他是个谦虚的人,有着名将素质的人总是谦虚的,他在日记上这样写道:“这场胜利来得是如此容易,容易得令我们双方都目瞪口呆(指帝国军与萨督卡军团)。如果不是萨督卡军团的主力分散在四处一时来不及集结的话,我方连登陆都成问题。如果不是萨督卡的四大主力部队(注4)间的配合失当,延误战机的话,很可能我方部队登陆后会被分别困死在登陆区,根本无法延展部队。如果不是萨督卡军团的领导集体在建立自治政府后忙于政治建国,忙于争权夺利,进而影响到整个管理机构的风气的话,我们更难取得这些成绩。这场战争,萨督卡军团以一百八十万军队的力量承担了所有的战斗任务,他们根本没有发起民众(他们以前到是做得很好)。他们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来打一场他们根本不知道状况的战争,所以他们失败是必然的。由于国际形势有所缓和(注5),帝国才能从容调集由北部边防军参与这次讨伐行动,和往年帝国陆军的用兵吝啬不同(注6),此次讨伐行动帝国调集了以北部边防军为主的两个战斗群和我的本部参与攻击,才能获得这样的胜利。以上综合对比的话,萨督卡叛乱军的失败是必然的。有人说双方统帅的指挥艺术不成正比才有如此的结果,我笑了。战争,不是艺术,战争,就是战争”。
阿瑟亲王有理由笑,他是胜者。可从大出着眼的话,身为更大胜者的帝国政府会笑么?他们根本就笑不出来。
留给萨拉托加贵族接收者的是一个烂摊子,巨大无比的烂摊子。
军人是负责破坏的,越是优秀统帅领导下的军队,其破坏速度,其破坏力也越优秀。
阿瑟亲王是萨尔帝国陆军统帅中最优秀的统帅之一,所以
所以你就不必怀疑在他指挥下的部队所拥有的破坏力了。
小到一个工厂,大到一个城市,由萨督卡军团占领时,是萨督卡的,由帝国军占领时,这座城市自然是帝国的。
但是这个转换就那么简单么?
不经过战争,双方会那么简单的完成这个转换么?答案是,不会。
你攻我守,你守我攻,城市的拥有权易手了,好象真的挺简单的。
当一切都完成时,城市已经变成了什么?
失败者毫不心疼的离开了,胜利者呢?恐怕只有苦笑。
城市都成了废墟还心疼什么呢?夺取了废墟的一方又怎能不苦笑?
两方都不是城市的拥有者,当真正的拥有者——人民(包括贵族)从废墟里爬出来时,他们脸上的表情会是怎么样呢?
一座宏伟的建筑轰然倒塌了,倒得很快,刚刚你还用宏伟二字来形容它,转眼它就成了平地,快得你甚至没来得及计算倒塌所用的时间。你能用一样的时间来重新建筑好它么?
战争不是小孩子的游戏,不是搭积木。
不是。
萨拉托加行星上,废墟随处可见。
一所废墟里,一支衣杉不整,满面征尘的队伍在找东西吃,找水喝,在休息。
一个头上包扎着绷带的军人坐在一块倒塌的楼板上拼命的翻着衣兜,他翻的是那么仔细,那么认真。
“别翻啦,威利,忍忍吧”同伴叹了一口气,“我知道烟瘾难熬,忍忍吧”。
“知道了,连长”被叫威利的军人笑了笑。
说这话的连长在检查自己的武器,镭射机枪弹匣上的电子计数器显然供电不足了,因而电子读数显然很难看清,仔细观察了半天终于弄明白那上面的数字是023。
“只剩23发了,唉”机枪的拥有者把头向后一仰,躺在楼板上看着天空,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不只是他一人,而是人人如此。
一个穿着迷彩护胸甲的侦察兵带着一位老者走了过来,老者的脚步蹒跚,侦察兵只能半扶半架的带着老人。
“连长,我找到居民了”侦察兵对着躺在楼板上的人说了一句,又扭头对老者说道:“这就是我们连长”。
连长起身,扶住老人:“形势怎样?大叔”。
“唉,败了,反抗军败了。前天六十四团在这里和帝国打了一仗,全死了,全死了,惨啊”老人泫然欲泣。
“哪个六十四团?具体番号知道么?大叔,您仔细想想”连长显得很焦急。
“想不起来了,真的记不得了,你们快走吧,快走吧,这里随时有帝国军经过的”老人摆了摆手,叹息一声。
“大叔,能不能”连长欲言又止,他看到了老人那因缺乏营养而浮肿的脸。
“什么?”老人颤微微的转过身。
“没什么,没什么,您回去吧”连长苦笑了一下。
老人走了,连长习惯的扯了扯身后的披风,他的手抓了一个空。
他猛然想起他的披风已经在上次战斗里毁掉了,想至此,他不由得再度叹了口气。可当他把目光转向身边东倒西歪的二十几个弟兄们时,他连叹气都叹不出来了。
他的连队在阵地上坚守了三天两夜,一百九十人的连队如今只打剩了这些,如果不是友军连队跑来一个通讯员说撤离阵地,这二十几个人恐怕都剩不下了。
一连两天了,他带着这支连队穿越了敌人密密层层的封锁来到了这里,一个显然不是安身之地的地方。
大部队在哪?他不知道。敌人在哪?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后者几乎不算问题,只要他向天开几枪的话,帝国军的部队将很快赶来。
他得把部队带出去,这是他的使命,这是一支有着萨督卡军刀这一光荣称号的连队,哪怕只带出去一个人,他也会很欣慰。
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冲出包围,连队就不会垮,作风在,军刀连就在。
他似乎感觉到他的披风在风中抖动,他知道,那是错觉。
“连长,连长”一位负责警戒四周的萨督卡战士拎着一小兜东西向他跑来。
“什么?”连长很惊讶的看着跑来战士的面部表情,“难道见到我军部队了?”他想。
“看,连长,土豆,我在路边一辆燃烧的军车底下找到一袋土豆”战士显得很兴奋。
“呵呵”连长又苦笑了,他看清了,是土豆,一小袋土豆。
他的弟兄们围拢来,亲切的用手摸着这个比他们年岁都小的战士的头,以示鼓励。
“哇,土豆啊”他们感慨的同时还用力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他们饿,确实饿,近半个月的战斗,他们只是在阵地吃了些压缩干粮,如今他们已经断粮三天了。
及时发现的这一袋土豆无疑令他们感到更饿了。
“去找个点水,找个锅什么的,煮了,分给大家。小心烟火,别叫敌人部队发现我们的位置”连长的头脑依然很有条理。
连长担心烟火是完全多余的,因为整个城市的废墟都在冒烟。到是煮土豆的水和锅令完成这任务的战士伤透脑筋。
水是在一片洼地里的水沟解决的,虽然很脏,但那毕竟是水。锅就难找了,这问题把负责煮土豆的战士急得转了一圈又一圈,问题还是没解决。
他们的钢盔是不能煮土豆的,因为是特殊金属所制,隔热,所以只能另想办法。
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再去找连长。连长也变不出锅来,所以土豆还是土豆,水还是水。
生土豆到是可以吃的,但是连长知道,弟兄们的胃已经消化不了这样的食物了,他们需要吃点煮熟的东西,热的,熟的食物。
“去找老乡吧,他们一定有锅的”连长到底是连长,他想起了刚才的老人。
老人很快来了,带着锅来了,身后还跟着她的孙女,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
小女孩怯怯的躲在爷爷的身后,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人在煮土豆,她的大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那袋土豆。
土豆放在锅里,火在锅下燃着,锅里很快就散发出阵阵香气,所有的人都在咽着口水。
土豆熟了,战士们兴高采烈的围着锅坐好,那神情就像在吃丰盛的大餐。
“快吃吧,一人一个,余下的,带走”连长说这话时,老人脸上失望的神色显而易见。
战士们很快就人手一个土豆了,他们微笑着,吹着土豆上的热气,把土豆小心的掰开,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后还不忘满足的长出一口气。
老人背过脸去,他知道,他面前这些当兵的是不会给他祖孙二人一个土豆了。他的家,如果那个窝棚也能算作家的话,已经断炊三天了,大人都饿得没有一丝气力,别说他那只有七岁的小孙女了。
听到这帮军人要借锅,这着实令他兴奋了一把,要用锅,就说明有粮食。这些军人在饱惨一顿后,说不定会大发善心,给他们祖孙留下一星半点。
当他看到这些军人只有一袋土豆时,他失望了,二十几个青壮年军人,一小袋土豆,怎么可能有剩下的。
土豆越来越少,老人几次欲言又止,连长都看在眼里,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着。
侦察兵回来了,是由一个刚刚吃过土豆的士兵替换回来的,他也需要吃东西。
侦察兵的手伸向锅里的土豆,锅里的土豆已经剩下不多了。
“爷爷,我饿,爷爷,我饿”侦察兵的手颤抖了一下,缩了回去。
“别胡说,不是刚刚吃过么”老人紧张的拉了小孙女一下。
“我没胡说,我饿,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爷爷,我要吃土豆”小女孩天真的童音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身上。
每个军人都羞愧的低下头,有的人手里还有半块土豆,吃也不是,送也不是,就僵在那里。
侦察兵叹了一口气,他弯下身子,拿出一个土豆。
“来,到叔叔这来,这个拿去”侦察兵把手里的土豆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像接,又不敢,她的眼睛看看侦察兵手里那个土豆,再看看侦察兵,又回头看看她的爷爷。
“小孩子不懂事,别由着她”老人把孙女向身后拉了拉,“不用,真的不用”。
“拿去,拿去”侦察兵向前走了一步。
“不用,不用”老人向后退着。
一个身影插进老人和侦察兵之间,是连长,他用手一推侦察兵,把侦察兵推了个踉跄。
“把这个土豆吃下去,现在”连长用手指着侦察兵手里的土豆。
“这是我的那份,给那孩子吧,你看她饿的我也有孩子”侦察兵有点哽咽。
“我命令你,把这个土豆,吃下去,立刻”连长的目光像刀锋。
“你是尖兵,大家全得靠你,你要是饿得没了气力,我们怎么办”连长继续说下去。
“你是军人,就得服从命令”连长的语气不容质疑。
“可我们是人民的军人,我们为他们打仗,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他们饿死?这就是我们当兵的理由?”侦察兵也愤怒了。
“你知道还有多少人民在受苦受难?我们活着,就是为了他们,为了将来,我们得继续战斗,战斗到底。有的时候,我们是不能带有感情的,一个土豆,救不了这孩子,你吃下去,和给这孩子吃下去,是不一样的,因为你得战斗,就这么简单”连长的目光黯淡下去。
很多军人叹息了一声,站起身,走向他们的枪。
侦察兵的眼角有泪水涌出来,他没再说什么,把土豆用力的塞进嘴里,扭头走了。
“把剩下的土豆包好,带走”连长知道他的弟兄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他们一定认为他是个冷血动物,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整队,出发,连长走在队伍的最后,他把锅递给老人。
“对不起,大叔,对不起”连长摇摇头,泪水流下来。
当这支二十几人的队伍消失在老人的视野里时,老人蹲下身子,哭出声来。
他的手里除了锅,还有一个土豆,是连长自己的。
“爷爷,土豆”小女孩把手伸向爷爷手里的土豆。
############################################################
注1:帝国对萨拉托加星的封锁包括通讯封锁,物资封锁,及人员封锁。
注2:战役代号为帝国军制定。
注3:曼图亚,萨拉托加行星首府行政区,人口两百万,位于行星北部大陆,交通枢纽,行政文化中心。
注4:萨督卡四大主力,第一集团军,第一机甲集团军,萨督卡近卫军,萨督卡第四合成军。本章所述萨督卡军刀连隶属萨督卡第一集团军。
注5:公元2621年库恩帝国对塔米拉共和国南部星系的北征失败后,萨尔帝国北部防线压力有所减弱,萨尔帝国短期内不再担心库恩帝国南侵问题,进而得以抽调北部防线大批部队参与国内平叛。
注6:在萨尔帝国镇压萨拉托加革命的二十年战争里,帝国政府曾陆续派遣部队登陆萨拉托加行星,协助地方部队平叛,但每次派遣的部队数量都很有限,一方面是国内财政问题,一方面是陆军军部可调用的兵力过少有关。
第三章 胜利者的困惑
公元2621年7月末,世界上所有国家的边界都寂静下来,国家之间的战争全部停止了。
和人类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一幕不同,没有那个领袖在人民面前振臂高呼“我带来了一代人的和平”。
塔米拉共和国与库恩帝国一直在闹摩擦,这丝毫不奇怪,因为塔米拉的领土是夺自大萨尔帝国的,而库恩帝国一直把自己看做是大萨尔帝国的真正继承人,这点从库恩帝国的历史教科书上就能看到。
夺回先祖失去的领地,这使库恩帝国的军国主义者们显得理直气壮,也使渴望自己在战争里建功立业的库恩贵族们激动万分。
战争似乎来的没有道理,可细想一下,又十分的有道理,有道理的让你认为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不可否认,塔米拉共和国的国家建设速度是人类世界所有国家里首屈一指的,这点就连国家总体实力占第一排名的沃林联邦都甘拜下风。
与经济建设速度相比,塔米拉的政治建设就显得不那么叫人击节赞赏了,这也是必然的。
可以想象,一个小小的地球上有那么多的国家,也没看到哪个国家探索出的政治制度是完美无缺的。
地球虽然不存在了,但人类依然存在,人类所遗留下的宝贵思想财富也必然的存在。
人类已经探索了几千年,并且依然得探索下去,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塔米拉共和国固然有份,但不可能承担全部。
说起塔米拉共和国的成功,显然是因为几代人一直面临着生存的危机感,他们脚下的土地是抢来的,或者说是解放的,解放的土地上一无所有,自然得拼命建设,建设得富饶而又坚固,这样才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好的生存环境,好的生存条件。
在强烈的危机感下,政治制度建设似乎显得不是那么主要了,人人都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所以目标虽然宏伟而又艰巨,但塔米拉人的先祖们显然做得很好,一个光荣的,富强的,令人羡慕的塔米拉屹立在世人面前。
就想有句老话说的那样,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塔米拉人自然活得舒服,活得舒服的结果是危机感荡然无存。他们突然发现政治是个好东西,它不但能带来权利,还能带来财富,和塔米拉的先辈们相比,他们少了一些人的良心。这么说是因为塔米拉人的先辈也知道这一点,但先辈们根本不屑这么做。
于是当今塔米拉人的潜意识里就有了,“老一辈人都是傻瓜”这一该天打雷劈的想法。
说先人傻瓜的,那自己就是最大的傻瓜,这句话永远正确。
没有完美的政治如同没有完美的人一样,不完美的人搞起不完美的政治,再加上一点点贪婪,会是什么结果?
国家是靠政治统合的,政治衍生出来的工具就是军队,军队是人组成的,于是军队也有思想。
主导政治的人的思想就是政治的思想,它是绝不会允许军队有思想的,但是军队偏偏有了思想,结果如何?
如果人人没不思考,那政治就会变成几个人的政治,如果人人都思考,那政治就变成了争吵,人们美其名曰“民主”。
塔米拉是民主的,这点毫无疑问,虽然是不完美的民主,但是人民还是需要的。
可错就错在,人民不是军队,军队不是人民,虽然军队来自人民。这么说虽然很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
人民不会知道前线战场发生了什么,即使知道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于是矛盾就产生了。这矛盾不是军队与人民之间的矛盾,是军队与政府之间的矛盾。
塔米拉共和国里,有一批军人在思考。
这批军人的领袖,叫龙三。
虽然龙三没有做什么,一是他爬得太快,二是资历太浅,三是虽然没几个人肯定,但也没几个人否定的原因,那就是显然他没有经验。
他只是做了一些自己该做的,和一些本来不该他做的事情,那就是抗拒库恩帝国的入侵。
他成功了,成功的代价是他把自己置身与一个虽然高,但是根基显然不牢靠的地方。
他本来可以面带微笑的面对欢呼的人群,坦然的享受着国家的高级津贴,出入与上流社会,安逸的坐着办公室。“塔米拉之光”这一与共和国创始人同等的光荣称号完全可以令他享受一辈子。
但他显然没这么做,他手握重兵,目光深邃的打量着这个世界,他想要做点什么。
他对自己的心腹,埃利中将这样说道:不在高处,你根本看不到什么。一旦你看到了什么,你就有两个选择,装没看见或者是做点什么。
神,那可能是他自嘲的称呼,一个智力健全的人若是对身边一群白痴说,我是神。估计没人反对。
不只是龙三看到了什么,塔米拉共和国很多人都看到了,可惜的是,除了龙三准备做点什么又有能力做点什么,其他的人不是没那能力就是没那勇气。
做事业最高明的办法就是在一切发生前就把一切安排的很好,其成功的结果足以延续几千年,并且一直延续下去。可惜人类世界里唯一有这殊荣的,好象只有一个耶稣。
别怀疑这个说法,真的别怀疑。
谁是历史上最杰出的人物?谁是最卓越的领导?谁是最伟大的教师?谁为人类作出最大的贡献?谁活出了最圣洁的生活?是耶稣。
一个人,一个纯粹是人的人,能说出耶稣那样的教训,绝不只是一个伟大的道德家。倘若不是疯子,就是地狱的恶魔。你必须作一个选择,这位耶稣,他若不是神的儿子,就是疯子,或是一个比疯子还不如的人。你可以把他当傻瓜,不去理会他;你也可以跪在他的脚前称他为主为神。但我们绝对不能自欺欺人地说耶稣只是个伟大的教师,他没留下这选择的余地。
倘若将宗教的创办人从他们的教义和崇拜仪式中挪走的话,这不会带来重大的改变。但若将耶稣从基督教除去的话,基督教就荡然无存。基督教不只是一种生活哲学,一套道德规范或宗教礼仪。真正的基督教乃是与那又真又活的救主建立一个充满活力的各人关系。
基督教是一个本质思路正确的人类宗教,只所以它没有完全改变这个世界,是因为信仰是靠人来完成的。
笔者无意与宣扬基督教,笔者也不信仰基督教,之所以谈论基督,是因为耶稣做为一个人来讲,他确实改变了世界上很多人的信仰,他成功了。
所以虽然身为人类,但他被世界上很多人称为神。
改变信仰和改变世界完全是两回事,人是个奇怪的生命形态,他可以一边信仰基督,一边杀人,反过来杀人后跑到上帝那里去忏悔,之后心安理得的离开,你能说他不奇怪么?
所以,耶稣虽然伟大,但是他并不能拯救这个世界,他只是在一个思维的领域里成功罢了。
龙三不信耶稣,也看不起上帝,这到不是因为龙三是一个无神论者,而是因为他将要做的,要比两者艰难的多。
他要统一整个世界,在他有这想法时,他还是一个孩子。这想法一直在他的心头萦绕,两年后,他已经是手里拥有着重兵的塔米拉共和国统帅了,他还在想这个问题。
统一整个世界,不是为了私利,不是为了名垂千古,只是为了人类能不再自相残杀,只是为了人类能真正的坐下来商讨一下今后的路。
人类总是带着看戏的心情来看传奇人物的,末了还会撇撇嘴说一句“精彩”,之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如果你真正的理解了,看明白了,你会在龙三的这个疯狂的想法下流泪,会跪在他的脚边称他为神。抑或是耸耸肩,丢下一句“疯子”,之后转身离开。同耶稣一样,龙三也没有留下可供人选择的余地。
龙三离成功,还很远,远得连他自己都看不到重点。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会一直走下去。
和龙三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和龙三同一时代,同一军衔,甚至连年岁都相同的人。
他就是特利.马克公爵,他也想统一,采用的方式与手段也与龙三不谋而合,那就是战争。但他显然比龙三要轻松得多,他不用考虑政治,因为他的皇帝陛下会负责这一方面的问题,他只需要具备发动战争的条件就可以了。他根本不在乎统一后会是什么结果,他始终认为人民是被统治的,这就够了。
这么评价特利.马克似乎有点过头,但是仔细想一下,或者拿这个年轻人同库恩帝国的所有军事将领们相比,他确实可以称得上“伟大”,因为他的目光是全世界,而不像同僚们那样的目光短浅。
他同龙三一样,不承认岁月会给自身带来多大的影响,他们只承认人的因素。
“科技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一天的时间就足以爆发一场决定人类命运的大会战,只要条件具备,战争的因素具备,决定命运的战争自然会爆发”这是特利公爵常说的一句话。
库恩帝国发起的两次战争都失败了,虽然没有输个倾家荡产,却也痛得龇牙咧嘴。
两场战争的结果彻底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对塔米拉共和国发动战争的时机绝对的不成熟。
在洛夫卡会战后,特利带着他的龙骑兵舰队离开了帝国北部战区,帝国同时也给基尔公爵的北部战区补充了相当数量的战舰和人员,基尔公爵也看清了,今后很长一短时间里,帝国都无意对塔米拉发动战争了,但基尔相信,在他的有生之年,他一定会看到两国之间的最后一战。
库恩帝国两场战争下来,全国都在喘息,在恢复。困扰格兰特皇帝的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萨尔帝国的战争准备。
特利公爵发起的对塔米拉边境的战争是他允许的,目的是让国内所有的实权派对塔米拉共和国这块肥肉死心。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特利竟然输了,竟然在损失如此大的情况下没有干掉敌人一个编制的舰队。但他原谅了特利公爵,因为他了解特利就像了解自己。他完全相信特利会成长起来,就像他自己也在不断成长一样。
与库恩帝国的懊恼相比,萨尔帝国显然是兴高采烈的,因为他们的国内平叛行动取得了极大的进展。只是2621年1月至7月的成果就超出了过去三年平叛行动战绩的总和。
几乎所有暴乱地区的叛军都被扫荡得七零八落,国内占半数的行星上以无叛军踪迹,最大的几支叛军也被讨伐得无力还击。国内形式真可谓一片大好。
更让元老院(注1)高兴的是,国内的民众终于对帝国政府恢复了信心,或者说恐惧。帝国毕竟是帝国,是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帝国,它并没有失去力量。
虽然对战争所造成的损失头疼不已,但是帝国贵族元老们坚信,用不了几年,帝国将恢复得茁壮健康。
人人都会打算盘,只不过萨尔帝国的贵族当权者们的算盘打得响了一点罢了。
人类世界的另一边,沃林联邦已经通过各种外交胁迫,迫使自己的小邻居,伊斯梅联邦的五个小国家坐在了谈判桌前,商讨一个高尚的话题,那就是如何展望未来的美好生活。
伊斯梅联邦的一位代表发给国内的通信上的字数很少,只有四个,“准备战争”。
沃林联邦无意通过政治途径解决问题,伊斯梅联邦也不指望沃林联邦能高抬贵手。
战争一触即发。
世上本没有非做不可的事,问题只在与你怎么去想。
一个人若是还能挣扎,还能奋斗,还能抵抗,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害怕,该来的自然会来。但若是只坐在那里等着,那就太可怕了。国家也一样。
所以,2621年之前的人类世界并不平静,2621年后的人类世界将更不平静。
第四章 愚蠢的问题,聪明的答案
龙三在打盹,打盹的龙三挺可笑。
龙三的腿翘在办公桌上,脑袋缩在胸前,双手抱着自己,他睡觉时采用的是保护自己的姿态。
他回到萨雷奥宇宙港已经有三个月了,这些天里,他没有管军队事务,甚至连报告也不听。他把一切都推给了埃利中将,弄得埃利中将也和他一样精神不足。
他虽然不管舰队事务,却把西南政府搬到了萨雷奥宇宙港,此举到是塔米拉建国以来头一回,结果是怨声载道。
抱怨的大多是行政官员,抱怨的却毫无理由,因为这样他们就离家太远了。
龙三向他们保证说,一年之内解决这个问题,听到了保证的官员们也只好服从。
龙三无意把萨雷奥宇宙港建成军政一体化的太空城,他只想把萨雷奥宇宙港行政商业化。
这个念头他早就有了,迁移行政中心就是他实施的第一步。为此,他曾经征求过各各方面的意见。
政界和商界很多有识之士都认为,做为主行政星的西南首府行政部门是不符合时代发展需要的,且不说是人员问题,单就地理位置来讲也是传统的。
有人在很多年前就提出过流动政府这一说法,认为在现今的多星系国家中,只把主行政星的领导班子安置在一个星球上是不正确的做法,由于在那个时代打得是传统的太空战,科技兵器等条件还不成熟,所以那时的这个想法只被人当做幻想而已。
如今没有人再这么看了,西南战争时主行政星政府单方面的投降就足以说明问题。
于是,龙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政府迁移至萨雷奥宇宙港,同时动用最后一笔西南地方财政资金来建设军队的西南大本营,克拉塞克特堡垒。
单单靠西南政府的地方财政储备是不够的,但是龙三令有办法,他一直在与西南星系的大企业家谈萨雷奥宇宙港商业话的问题,说白了,就是出售整个萨雷奥宇宙港。
这个问题是敏感异常的,从所有权来讲,萨雷奥宇宙港当然是国家的,而且是军队的财产,把这个东西当财产卖掉,这想法多少有点疯狂。
但龙三却不这么想,他组建的两个谈判小组已经工作了几个月,一个谈判小组在首都,一个谈判小组在军部,他力图让所有人相信,如果把萨雷奥宇宙港商业化,带来的利益是无穷尽的,可以说在几百年后它依然会发挥卓越的太空超级商业港口这一功能。但若是把萨雷奥宇宙港只用做军事设施和军事物资中转站的话,那萨雷奥宇宙港完全是大材小用了。首先,作为落后的军事港口来讲,萨雷奥宇宙港的防卫力量显然是不尽如人意的,它可以轻易的沦陷,被敌人占领,西南战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军部的人们被这个想法弄得哭笑不得,这位龙三上将不鸣则以,一鸣还真是惊人。单就从商业角度来讲,这可真算得上是塔米拉有史以来最大的生意了。这还不算刺激的,尤其令人惊讶的是,这位西南的统帅竟然要把自己的大本营卖掉。卖掉后,西南几万艘战舰,十几艘母舰,在哪里停靠?在哪里补给?
龙三回答得更轻松,再建,再建造一个全新的,只用于军事的超大规模的太空设施,它同时具备要塞和港口两项功能。
军部的领导者们不得不佩服龙三的想象力之丰富,他们对与这项提案,一概否决。
军部的路线走不成,龙三就走议会路线,这条轻松得多。
无疑的,议员们所具备的商业知识要比军部那些只知道向国家伸手要钱的军人们的商业知识多得多。
更何况,很多议员们本身就是大商人,或者是大商人的代理人。龙三提出把萨雷奥宇宙港商业化的建议虽然也令他们吃惊不小,但吃惊过后,他们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争争吵吵几个月后,调研组来了一拨又一拨,龙三打发走的,正是最后一拨。
龙三面带冷笑的送走了议会的工作组,他知道,一旦最后的调研报告送交给议会,那议会将会和军部做最后的摊牌。
龙三最终用行动证明,他是站在议会一方的军人,在得到了议会绝对的支持后,他将和军部越走越远。
他已经不在乎了,西南战区已经接收了最后一批战舰和兵员,龙三掏空了军部的全部力量,他已经不怕军部什么了,那他自己的话说,现在的联合军部是一个空架子。
议会也得到了机会抨击军部,指责军部机构的种种陈旧机制,民众也在舆论的导向下对联合军部的存在抱以质疑的态度。
首都军部处于一片风雨飘摇之中,罗安元帅是第一个退休的将领,他在退休后曾经专门到萨雷奥宇宙港见过龙三,两人单独谈了好久,分别时,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你做的,不对”老人丢下了这么一句,转身走了,自此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龙三很想叫住老人,对老人说:军部不再是栖身的大树了,我这么做,只是保有我的力量不受损失。
他更想告诉老人他父辈的遭遇,他希望老人明白,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只能先是一个军人,然后才是政治家。
但他忍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倔强的站在那里看老人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不久之后,共和国另一位元帅,舒尔兹元帅也光荣退休,老人面无表情的踏上了回乡的路。
三大元帅已去其二,只剩下孤单的古斯塔夫元帅,这位老元帅的精神依然矍铄,性子依然倔强,但他也知道,塔米拉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他的时代结束了。但他没有离开,他想看看,等待塔米拉这支光荣的国家军队的到底是什么。他在东线战区组建了新的司令部,很明显不准备回首都坐他的办公室了。
眼光敏锐的人看到,塔米拉军界的实权派都有了自己的势力范围,龙三在塔米拉西南,海因斯中将在西北,与西南西北均有联系的则是漫长的东部战区,东部战区虽然还在军部的古斯塔夫元帅领导之下,但其内部也有很大的议会派势力。
“如果打内战的话,西南的龙三无疑是最耀眼的主角”有人似底下这么说,但也只能是私底下说说。
没人知道龙三向议会保证了什么,人们只看到或者说只感觉到了龙三的军队才是国家的军队,这点令议会政府非常满意。
议会不是由坏人组成的,当然也不是由好人组成的,议会只是由议员组成的。沃林联邦的政治体系无疑是个样板,几乎所有的议会成员都人为,沃林联邦的发展才是长久之计,才是民族的未来。
于是龙三就成了这个转变中的主角,他的利用价值也就随着这个想法而不断飙升。
所有的结果达成了两项塔米拉有史以来最大的动议,那就是萨雷奥民用计划与克拉塞克特堡垒计划的正式启动。
当一切的结果都是在按着龙三的意料进展时,身为西南王的他被累坏了,被累得快瘫了。
他的小尤妮(龙三就是这么称呼的)已经不再刁蛮任性了,同时不在担任龙三的副官,她只是每天负责照顾龙三的饮食起居罢了,身为龙三的女人使她感受到了荣耀,这种荣耀是全塔米拉的女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因此她向龙三要正式名分的心情也与日俱增。
可是龙三实在太忙,他知道他的事业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是容不得一点闪失的。结婚需要时间,虽然只是几天时间,但几天时间里他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进行十几场至关重要的谈判,可以发出上百张重要的人事任命,等等等等。
“不是不结婚,只是现在确实是最关键的时刻,为了今后的安稳日子,再等一小段时间,只要半年,半年内一定举行个全世界都知道的隆重婚礼”龙三说这话时的诚恳使尤妮相信龙三没有说假话。
其实就是龙三不说这话尤妮也会相信,自从回到了萨雷奥宇宙港起,龙三就根本没有碰过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龙三只睡四个小时,若亲眼所见,连经过残酷体能训练的尤妮都不相信还有龙三这样的工作狂。就是上厕所,龙三都在看文件。
尤妮只能等,至少龙三不会跑掉。
不光是龙三忙的发疯,几乎萨雷奥宇宙港里所有的人都忙的发疯,就连驻港休息的塔米拉舰队官兵都惊呼不已:这他妈的是怎么了?
萨雷奥宇宙港在招商,民用航道有待勘察,新的军用航道必须确定,克拉塞克特堡垒建造工程已经开始,西南舰队需要彻底的精简训练,西南防务需要加强。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塔米拉大选即将在年末开始,塔米拉社会党在各个行星上的准备工作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龙三必须赶时间,必须排除一切不利因素,至少要做好准备。
塔米拉政府有理由相信,龙三将会成为塔米拉政界一颗耀眼的明星。原来持怀疑态度的人已经不再怀疑什么,龙三做的一切正是当年沃林联邦那些忠于议会忠于国家政府的军人的事业。虽然龙三还手握重兵,但议会已经完全相信那是忠诚的国家力量,靠着龙三的实力与天才,议会将使塔米拉共和国的政权更加稳固,更加完善。
有句话叫做:谎言越大,人们越是相信。
龙三在撒谎么?
这问题,恐怕只有时间才知道。
第五章 两个大人物
塔米拉西南萨雷奥宇宙港联合舰队指挥部会议室
除了几位依然在边界上负责巡视舰队的高级指挥官外,龙三麾下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都已经在会议室就坐。
他们都在等龙三,虽然叫人等待并不是龙三的风格,可是他确实是太忙了,他此刻还在主持一个政府官员的联席会议。
将领们显然来早了点,不过早比晚好是人所共知的。更何况这些高级将领们一直带兵在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过面了。
半年前他们还在一支舰队里共事,有些将领还在同一战舰上服役,交情自然深厚,可一连不停的战事和频繁的调动,大家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谁谁升迁了大家自然都清楚,可是乍一见面时,新的肩章和帽徽还是能令自己对老朋友多看两眼,说笑两声。
带兵将领里面唯一不笑的有两个人,还偏偏是西南联合舰队带兵将领里占重要地位的两个人。
一个是罗得里克斯少将,一个是斯普鲁恩斯少将,这两个人此时并排坐在一起,除了走进会议室时两人打了个招呼外,剩下的时间两个人都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两个人的军衔都没有变,依然是原地踏步,少将身份在会议室众将领之中实在是最低一级了。
两个人都显得不太开心,显然洛夫卡一战的影响还没有过去,那一战使不少指挥官得以升迁,可身为那一战主角的两个人却除了批评之外,什么也没得到。
指挥部认为罗得里克斯少将过早也过于乐观的估计了战场形式,因而在战场外收集到一支舰队力量后(指那几百艘完成维修的战舰)没有去支援主战场而忙于扩大战果,说白了就是没抓住重点。
批评斯普鲁恩斯少将的原因是,已经获悉支援不久既到而没有坚持到最后一刻,对最后胜利的信心不足。
两个人到没争辩什么,各自接受了这一事实,认了,只是都觉得很不甘心。
结果洛夫卡一战中的两个指挥官虽然有苦劳,却没有功劳。没几个人会面对这样的结果而开心的。
两个人都迫切的希望在下一次战争中打个翻身仗,证明一下自己,可塔米拉和库恩的战争显然已经告一段落。
所以两个人都窝着一肚子的火过日子,将领窝火,小兵遭罪,两个人都抓紧了对自己麾下舰队的训练,结果弄得士兵们比任何时候都辛苦。
所以在西南联合舰队官兵的内部流传着这样的小道消息:想活的舒服点就祈祷自己别被调到第一第二战斗群。
还有这样说的:第三战斗群是天堂,第一第二战斗群是地狱。
罗得里克斯少将对自己下辖的第一战斗群加强了火力方面的训练,一方面训练士兵,一方面在改装自己舰队的战舰。
斯普鲁恩斯少将除了加强自己舰队的通讯性能外,重视的则是舰队的行军速度。
两个人这样做的结果很有趣,联合舰队的一些工程队官兵经常可以在南部边界的宇宙空间看到一支火力无比强大的舰队在摧毁一些大陨石或什么别的太空漂浮物。
第二战斗群则发了疯一样的以超高的行进速度在塔米拉的西南战区四处乱跑,今天在这里驻扎,明天就远在几个星系之外的地方了。很多塔米拉国内的民用太空船都有过和这支“发了羊颠疯”的舰队擦身而过的经历。
龙三一直没有和两个人交流过,这很让两个人不自在,两个人都认为即使自己犯了错误,也不应该受到冷落。哪怕是龙三训他们两句,两个人的心里也好受一些。可是就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两个人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次龙三召开会议让两个人觉得机会来了,至少他们可以看到他们的龙三上将,可以看出龙三对他们的看法。
两个人的心里都很紧张,因此会议室里的所有将领们都轻松的说笑时,两个人却手心冒汗,心跳加速。只能鼻观口,口观心的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想被龙三训两句那是说笑,没人希望被训,他们更希望龙三能原谅他们。如果龙三对两人摇头叹气说,我太失望了,对你们两个太失望了。两个人所表现的态度是不同的。
罗得里克斯少将会羞愧辞职,交出指挥权。而性格暴躁的斯普鲁恩斯少将则会拔枪自杀。这到不是因为两个人太好面子,而是因为龙三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太重要。如果换了是联合军部或是别的将领是两个人的顶头上司的话,两个人是不会有这样的反应的。
龙三会当着众人的面怎么教训他们?暴跳如雷的大骂,还是摇头叹气?两个人的心里都在猜测。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屁股底下有点发热,好动的斯普鲁恩斯少将有点坐不住了,他侧着动了动身子。
罗得里克斯少将扭头看了他一眼,斯普鲁恩斯少将的脸正好和罗得里克斯少将对上,视线相交。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还有点想笑,总之那一刻两人的感觉都很奇怪。罗得里克斯想说的是:哥哥哎,你可害苦了我了,你要是和我玩石头剪子布猜拳输了的话,换我在主战场打这仗,说不准结果就帅多了。
斯普鲁恩斯少将想的则是:兄弟哎,我真是挺不好意思的,和你猜拳我不玩阴的好了。
两个人想是这么想,可没敢说,视线错开,两个人恢复了正襟危坐的姿势。
继续熬着吧,能有什么办法。会议室墙上的电子钟差两分钟就下午六点了,那是会议开始的时间,众人都停止了说话,所有人都整了整风纪扣,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龙三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神情有点疲惫,但目光依然锐利。
“起立”会议记录人员清晰的说出了两个字,“呼”的一声,所有人都立正站好,挺胸抬头,双目平视。
“入座吧”龙三摆了摆手,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没坐下,只是双手扶着椭圆的会议桌,环视众人。
当目光扫到每个人的脸时,这个人都会不自觉的挺挺胸,同时感到很自豪。
“各位看起来都比以前帅多了嘛?”龙三呵呵笑了。
有人低声笑了,有人想笑又不敢,总之什么表情都有了。
龙三入座,“会议开始了”他低低的说了一句。
会议室里的温度刹那间似乎降低了几度,这就是每个人的感觉,龙三的气势在整个会议室里弥散开来。
没有人觉得轻松了,有的人还打了个机灵。所有人都意识到,会议正式开始了。
电子钟的时间,整点,一秒不差。
会议上,龙三听了很多汇报,几乎所有人都暗自庆幸自己在会议前和副官或者参谋长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可能连几句话都陈述完就被清出去了。龙三问的都是重点中的重点,一个可省略的字都没有,一个问题回答不好,那留给自己的可是致命的错误。眼前这位龙三上将显然比以前开会时要严厉苛刻得多,或者说,涉及得权利范围越大,管的事物越多就越能体现出龙三上将的领袖才能。
关于部队的装备,后勤,人事,训练,士气等等所有方面,龙三都有听取意见。
耐人寻味的是,每当龙三好象不得不要问到军衔最低而实务职权最高的罗得里克斯少将和斯普鲁恩斯少将两个人时,龙三总能巧妙的,不着一丝痕迹的绕过去。
这点弄得所有人都觉得,好像这两位将军此次开会只是属于陪坐的性质,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自己的事还思考不过来呢,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会议进程如同抽丝剥茧一样,逐渐涉及到了核心,将领们逐渐了解了克拉塞克特堡垒建造计划和萨雷奥宇宙港转为民用的计划,以及这两个计划给西南联合舰队的变动。
还谈了西南联合舰队在控制领域内的自主科技兵器研发及地方建设问题,后勤储备问题和军费解决问题。最后,龙三详细的介绍了目前国内外局势以及联合舰队的控制权力问题,清晰而又有条理的阐述是以事实为依据的。在座将领开始意识到了面前及今后的问题,虽然参加会议的将领里有不属于狼军系统的,但他们也丝毫不觉得这次会议是某一团体的内部会议,龙三提出的都是国家军队所面临的难点和重点。
在会议距离预定结束时间还剩十分钟的时候,龙三宣布会议提前结束,因为没有什么议题可研究了。
与会众将领这才觉得腰酸背痛,精神恍惚,在近三个小时的会议里他们太专注了。众人起立敬礼,只后鱼贯走出会议室,龙三和他们分别握手。
早已经蔫了的罗得里克斯少将和斯普鲁恩斯少将两位难兄难弟拖着极不情愿的脚步向龙三面前挪去,他们知道,没他们的事了,只能和龙三握个手之后离开。他们可不敢和龙三说什么了,龙三显然很忙,这点从副官在给龙三看日程表就知道了。
罗得里克斯少将先来到了龙三面前,敬礼之后伸出手去,龙三回礼,之后却没有和他握手,龙三指指椅子。
“坐哪”之后又对罗得里克斯少将身后的斯普鲁恩斯少将说“你也是,找个椅子坐下”。
两个倒霉鬼惊讶的互相看了看,之后立刻小跑到自己选定的椅子坐下,再之后就低头不语了。
“看你们两个那熊样,哇哈哈哈”龙三指了指两个人,爆发出了一阵开心的大笑。
两个人吓了一大跳,抬起头看着龙三,斯普鲁恩斯少将在眦牙,他刚才咬到了舌头。
龙三猛然把笑打住,扭头看了看会议室的门外,之后冲副官说了一句“把门关上”。
“呵呵,不好意思,这要叫人听到了,两位将军多没面子,呵呵,哈哈,啊哈哈哈”龙三笑得仰过头去。
“老大是不是想干掉我们?不像啊?神经了?”两个将军还是摸不到头脑。
“近来都挺郁闷吧?哈哈哈,呃~,是吧?呵呵,对不起,对不起,好久没这么笑了”龙三向脑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显然还在努力控制着自己。
“”两位将军无语。
“说啊,这回我给你们机会说,别不好意思说”龙三抬抬手,面带微笑。
两个人再度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好象下定了决心一样点点头。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龙三不笑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后接着说下去,“那不怪你们,怪我,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敌人会用那么大规模的舰队来骚扰边界,这是一。拨给第一战斗群的舰队又太少,这是二。没有早些时间给第二战斗群下达向边界靠拢的命令,这是三。第四战斗群根本就没赶上,这也是我的错,这是四。有这四处失败的地方,你们两个竟然还把仗打到这种程度,敌我损伤比为2:1,实在不容易,这是实在话。”龙三真诚的看了看两个人。
两个人又发呆了,这次是感动的发呆。
“我在战斗爆发前就离开指挥部去首府星有我的目的,这里不便明说。我很相信你们两个人的能力,认为你们不会打败这场仗,事实也证明我没有看错。现在得到的情报是敌人参战的舰队是原来入侵的库恩帝国第二舰队大部及南部的龙骑兵舰队。和罗得里克斯少将你拼得最狠的就是龙骑兵舰队,他们在近年根本没有参战的记录说明这次是练兵的性质,我推测练兵不是主要方面,他们应该是想锻炼一下各级指挥官。事实也证明他们的战斗力是优秀的。而你,罗得里克斯将军也是第一次参战,我也是想锻炼一下你的能力”龙三用手指着罗得里克斯少将。
“上将”罗得里克斯少将哽咽了,他终于明白龙三从未放弃过他,并且不惜用百战精兵来换取他的作战经验,这是什么样的信任?
龙三摆摆手,示意罗得里克斯少将坐回去,他又用手指着斯普鲁恩斯少将。
“你,也没令我失望。虽然你是和我一起从西北打过来的,作战经验比罗得里克斯少将丰富得多,但是你一直是属于作战将领性质而不是统帅性质,你的舰队虽然数量庞大,但是新兵也多,这次战斗你很好的锻炼了你的部队,同时也消灭了大量的敌人,虽然主要只是敌人战斗力高的第二舰队所部。你的功劳很大,因为没有你的第二战斗群倾力支援,我方是不可能胜利的”龙三的话也让斯普鲁恩斯少将折服。
“说过了功,再说说过”龙三摸了摸下巴,“这里要说的过失其实是鸡蛋里挑骨头,你们可以不听”龙三又笑笑。
两个人正襟危坐,一副极度认真的表情,他们说什么也要听听自己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罗得里克斯少将的过失在与太过小家子气,你要知道,当一个战舰小组的指挥官和当一个集团舰队的指挥官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太注重损失,虽然你的舰队在战斗中损失最低,但也会影响到整个战局,你不应该只着眼与降低损失上,这场战斗你无可指责,但若是关乎整个国家命运的决定性战斗呢?你还能只把眼光放在尽量减少损失上么?损失虽然减少了,战机失去了,战场的命运已成定局,国家亡了,你保留那点人马又有什么用呢?所以什么时候心疼什么时候不心疼这点你一定要权衡好。”龙三把目光从罗得里克斯少将移到斯普鲁恩斯少将身上。
“你的问题是,只知道狠,而不知道冷静的统合全盘,你的舰队损失过大,而且很多是不必要的损失,你要明白怎么才能让敌人受到决定性的失败,有些时候,你摧毁敌人再多的部队也换不来胜利,因为你不是神仙,敌人被摧毁的数量多,你的损失自然就大,在最关键的时刻来临时,你手里却没有能够决定性压上的部队,那是什么样的悲哀?”龙三的话令斯普鲁恩斯少将惭愧的把头缩得像个鸵鸟。
“你们两个将来都是元帅,将会在历史学家的史书上留下一笔你们个人的传奇,相信我的话。性格决定了人的命运,我不指望能改变你们的性格,但我可以给你们两个人下一个断言。”龙三此时更像个预言家。
“罗得里克斯少将将会成为一位独当一面的统帅,你所统辖的势力范围甚至会超过你自己的想象,你的功绩就算不经过战斗也能体现”龙三眯起眼睛。
“斯普鲁恩斯少将将会成为一位在决定命运的战役里大放光芒的统帅,你将会得到军人所能够得到的最高荣誉,你只能在战斗中证明自己,我期待这那一天的到来”龙三的目光仿佛洞穿了历史。
“在这之前,你们要记住一点,努力的学习,还要好好的活下去,为整个世界。活下去。”龙三站起身。
“现在,让我对我最信任与期待的两个军人致以最热烈的拥抱吧”龙三向两个人走过去。
两人像被烫到了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手足无措。
龙三分别拥抱两人,之后看着两人人微笑。
“下去吧,我还有忙不完的工作,你们也注意身体,同时掌管好手里的舰队”龙三对两个人的单独会见结束了。
当两个人走到门口时,龙三叫住了他们,龙三指了指自己的上将简章。
“别在意这个,这个代表不了什么,还没到换的时候”龙三说了这么一句。
两个人再度敬礼,退出会议室。
走在走廊上的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后,罗得里克斯少将对斯普鲁恩斯少将说到。
“老哥,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们是否应该去喝一杯”斯普鲁恩斯少将微笑。
“那你请,谁叫你上次猜拳时玩阴的”罗得里克斯少将嘿嘿一笑,推了斯普鲁恩斯少将一下。
“靠,你知道啊?我以为你没看出来呢,我请,该请”斯普鲁恩斯少将挠了挠头。
两位未来大人物的爽朗笑声回荡在走廊上。
第六章 你错还是我错
塔米拉西南萨雷奥宇宙港西南行政长官办公室
龙三从一堆文件中艰难的爬了起来,用力晃了晃脑袋,他又在办公室里工作了一夜。
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他最后清醒时还趴在办公桌上等待西南财政中心核算小组的最后一份报表。
报表没送来,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在办公室的上沙发上了。
“最近,真的太累了。”龙三习惯的向脑后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嘀咕了一句,他觉得自己的脖子疼得要命。
办公室的门开了,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孩走进了龙三的办公室,身后面还跟着龙三的副官。
女孩一顿脚,扭头白了跟进来的副官一眼,“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上将阁下,早上6点还有个会议在行政D区要召开,我是来看看上将还有什么吩咐没有”副官呐呐的解释。
“现在才4:50,还有时间,我知道了”龙三点点头,同时打了一个哈欠“你去休息吧”龙三摆摆下巴。
副官出去了,龙三的脸上浮起了笑容。
“谁又惹我的小尤妮生气了?”龙三把手一探,手臂钩住了女孩的腰。
“你”尤妮幽怨的叹了口气,用手指划了一下龙三的鼻尖。
“我?”龙三把尤妮抱了起来,由于身体一时没有活动开,身体又处在疲劳状态,龙三踉跄了一下。
这一细小的动作被尤妮觉察到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龙三的身体状态让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龙三把尤妮放在沙发上,让尤妮躺好,自己坐在尤妮的身边,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
“我的小女人又胖了不少呢,越胖我越喜欢”龙三的手伸向尤妮高耸的胸部。
按着龙三自己的思路,他知道这次他不会得逞,他认为尤妮是一个传统保守的女孩子,除非是在两个人的卧室里他才能对尤妮这么放肆外,办公室里尤妮是不会让他轻浮的。
龙三猜错了,尤妮并没像龙三想的那样打开他的手,而是把目光放在龙三的满头银发上,尤妮任由龙三的手在自己的两座山峰上放任游走。
龙三觉察出了一丝异样,他的手停了,他认真的看着尤妮俏丽的脸庞。
“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有什么事”龙三的话语像风一样轻柔。
尤妮猛的起身抱住龙三,并且越抱越紧,她并没有说话。
龙三笑了,他自嘲的笑了,他自诩为最会看透别人心思的人,却看不透已经属于自己的女人。
龙三不再说话了,他也抱紧了怀里的女人。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开始发现尤妮的变得越来越成熟了,女人的优点她已经完全具备并开始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了。
“答应我,不要这样对待自己,你太苦了,为什么?我希望帮你分担一些,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尤妮啜泣起来。
龙三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芒,转瞬即逝,他的嘴唇有些颤动。
“我什么也不要,我不需要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下活着,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你,你是我的,我的龙三,我一个人的龙三,这就够了”尤妮泣不成声,她的身体在龙三的怀抱下颤抖。
“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权利,地位。我只想和你过普通人的生活,有一所小房子,再有个小宝宝,平静的过完一生,我真的不需其他的了。”尤妮的话让龙三的眼睛里有了一些液体,龙三的表情显得很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将别人的痛苦,分担在自己身上,为什么。难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加起来,不能等于整个世界么?”尤妮哭得如雨打梨花。
龙三的大脑一片空白,时间感和空间感都不存在了,他又无法面对自己了。
脑海里,两个龙三对峙在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
“我要带这个女人走,她说的对,一对相爱的男女就是整个世界,我不再需要什么了,不需要”一个龙三冲着另一个喊到。
“你忘了你是谁?你忘了龙家的先祖,忘了为龙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军人,你难道什么都忘了么?”披着斗篷的龙三暴喝一声。
“那又如何?世界就这么存在,人类就这么堕落。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能力让我爱的人活在幸福的世界里。为什么整个世界的苦难,要压在我身上。”穿白色西装的龙三寸步不让。
“这是你的命,是注定了的。你,我,和这个世界,都没的选择”斗篷随着烈风飘舞,就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和她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白西装的龙三痛苦的摇了摇脑袋。
“如果用整个世界来和她交换,我也不干,我只想和她在一起,难道这也有错,上帝也会理解的”
“上帝已经死了,我说,上帝已经死了,我比上帝伟大,难道这个伟大还比不上一个女人?”黑色斗篷的龙三怒极大喊。
“滚”白色西装的龙三向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指着对面龙三的鼻尖。
“滚,滚出我的身体。”白色西装的龙三继续向前逼近对手。
“我不需要你,绝对不需要。我只想做个人,做个普通的人。我厌倦了你那套神论,厌倦了孤独而又辛苦的生活,别人的幸福,与我无关,我只在乎我的女人,就这些”白色西装的龙三气势已经盖过了对面的龙三。
“你疯了么?蠢货”黑色的斗篷一甩,龙三的剑已经在手,晶莹的剑体在光线的反射下光芒暴射。
“龙家军魂?呵呵,你以为我怕?”白色西装的龙三张开手臂。“来呀,放马过来”。
“我心里有爱,你的爱在那里?你又算什么?人都不算,还能是神么?”白色西装的龙三无所畏惧的向对手走去。
“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黑色斗篷的龙三一扬手,龙家军魂被高高抛起,消失在天空中。同时他的人一甩斗篷,把自己的整个身体包裹起来。
“你绝对会后悔的,绝对”斗篷和斗篷里的龙三消失了。
“后悔的是你,我没有错,没有。出来,出来呀,你这个懦夫”只剩一个龙三在山峰之上。
“我没有错,我的女人也没有错,错的是你这疯子,错的是整个世界”龙三颓唐的跪在地上,用拳头击打着地面。
“我没有错”龙三仰天大喊,他开始觉得头晕,整个天空都在旋转。
天,变黑了,漆黑一片。
他终于回到了现实世界,清醒过来的龙三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萨雷奥宇宙港的医疗区最顶级的治疗室的病床上了。
尤妮脸色苍白的守侯在龙三的床边,她的神态凄楚动人。
“我这是怎么了?”龙三用力的抬了一下头,想坐起来。
“不要,你还很虚弱呢”尤妮按住龙三,又抓起龙三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在办公室里晕过去了,人家吓死了,呜~~~~~~~~”尤妮哭上了。
“别哭,别哭啊,我这不好好的嘛”龙三安慰着尤妮。
“好什么啊,你流了好多血呢,哇~~~~~~~~~~~~~~~~”尤妮说到这,哭得更厉害了。
“我哪里流血了?我怎么没感觉到?”龙三做了一个深呼吸,他没觉得自己的身上有疼痛的感觉。
“您的血是从鼻腔里涌出来的,阁下”走进病房的医生接过龙三话。
“您太操劳了,做为医生来讲,二十一岁时身体发育还没有结束,太过劳累的话,是个很大的错误”这位医生显得很有派头。
“呵呵,你是?”龙三仰起头,看着医生,锐利的目光扫过医生的脸。
“埃德文,埃德文医生”医生笑了,向病床上的龙三伸出手去,“我很荣幸,上将阁下,不过如果能和您在别的场合见面的话,我会更荣幸的”医生饱含敬意的向龙三点头。
龙三握了握医生的手,也笑了,“我认识的有幽默感的人,又多了一个,我会记住你的。”龙三点点头。
“不过,现在我还有事”龙三一掀身上的床单,呼的一下坐了起来,吓了尤妮一大跳。
“躺下,坏蛋,你不听话了啦,快躺下”尤妮整个人扑在龙三的身上,想把龙三压回床上。
可她到底是女孩子,没有龙三的力气大,龙三抱住尤妮,说什么也不躺下。结果两个人在床上纠缠起来。
龙三的手在纠缠过程中抓住了尤妮的胸部,尤妮的脸红了,她跳下床,推了龙三一下。
“你坏死了,医生还在呢,你好讨厌”尤妮害羞的低下头。
龙三挠了挠脑袋,他到是没害羞,可是他的身份多少让他收敛许多,他到底是共和国一级上将嘛。
埃德文医生看着这对爱侣偷笑不已,这场面可是别人没机会看到的,他运气实在不错。
“埃德文”龙三没有称呼医生两个字,这显得更亲近一些,龙三向医生使眼色。
埃德恩医生对龙三的抬举受宠若惊,同时他也领会了龙三的意思。
“尤妮小姐,上将的身体没有什么事了,只是操劳过度而已,他可以恢复工作,不过要注意时间”医生对尤妮说道。
“恩,谢谢您了,医生”尤妮点点头。
“我要换衣服了,闲人回避啦”龙三夸张的做出脱衣服的动作。
“你还闹,谁是闲人?”尤妮掐了一下龙三的大腿,疼的龙三直咧嘴。
埃德文医生会心的一笑,“上将阁下,注意保养的话,您能活过一百岁,我先告退了”医生向病房门口走去。
走到了病房门口的医生大声对尤妮说道,“尤妮小姐,请跟我来,我给上将阁下拿点补药”,他显然是故意这么说的。
正在帮龙三换衣服的尤妮脸又红了,她意识到自己还不是龙夫人呢。龙三的一脸坏笑更让她不好意思了。
“快换哦,我先出去一下”尤妮扭头看了医生一眼,她有点恼羞成怒了,这医生也说得太直接了点。
出了病房的埃德文医生把病房门关好,转头冲跟出来的尤妮和善的笑了笑,他显然知道尤妮的心思。
“不要误会,尤妮小姐。整个萨雷奥港的人都只到您是铁定的龙夫人了,我叫您出来是另外有事对您嘱咐一下”埃德文医生在做人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
“什么事?埃德文医生。”尤妮很开心,这是她头一次听到别人这样坦白的恭维,龙夫人的称呼简直是她爱上龙三后无时无刻不在梦想的称呼。
“我在给上将化验从鼻子里流出的血时,发现发现”医生故意顿住,他显然想让面前这位未来的龙夫人在精神上有所准备。
“发现什么”尤妮紧张起来,她用手扶住走廊的墙壁,这方面她很有经验。
“我发现了上将流出的鼻血里,有有癌细胞”医生的眼睛在紧盯着尤妮,他怕眼前这位未来的龙夫人会晕过去。
“什么”尤妮觉得天旋地转,差点真的晕过去,这实在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龙夫人”埃德文医生向前一步,他想在尤妮跌倒时抱住尤妮以防她摔伤。
尤妮没有倒下,她突然觉得想杀掉眼前这医生,她认为这医生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恨的人了。
可惜她身上没带枪,要不然埃德文医生可算犯了生平最大的错误,连挽回的机会都没了。
“你没看错”尤妮这时的气势已经恢复成没认识龙三前的杀手了,她的目光像刀锋一样穿透了医生的身体。
埃德文医生终于明白尤妮所以是龙三上将的爱人,并不是因为她温柔可爱,而是这种普通女人完全没有的气势,更不是普通女军人的气势,是什么感觉连他自己都形容不出来,不过他知道,他如果再说不明白,那他当场就得被这位龙夫人弄死。这想法在现在的他来讲,绝对不夸张。
“我还没说说完,龙龙夫人不是那样的我没有讲完,您您也没听明白”这会连见多识广,老于世故的埃德文医生都慌了,这此可不是故弄玄虚的,是真的结巴了。
“我一个字都没听错,你也一个字都没说错,不是么?”尤妮秀气的双眉扬起来了。
“不是不是不是那样“埃德文医生这回可糗大了。
一个四十几岁的大男人叫不到十八岁的小女孩逼得喘不上气还不是糗大了?
“仔细说,说清楚”尤妮向前一步把埃德文医生逼得后背靠墙,窘迫万分。
“龙三上将流出来的鼻血里,是有癌细胞没错,并且浓度比例还极高”埃德文医生说出这话时恐惧万分,他知道这话最危险,但他不得不说。
“这次我没听错,是不是?”尤妮强忍住自己将要爆发的情绪。
“可是,当我们检查上将的身体里的血液时,却发现上将是个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人了,他身体里,找不到一个癌细胞,作为有多年临床经验的一个医生,我实在无法解释这问题”埃德文医生终于把要说的话完整说出来了。
“真的?真的真的呀你说清楚些”尤妮又要晕了,幸福晕的。
“真的,千真万确,没有错”埃德文医生长嘘了一口气,他像一个被无数麻袋压在身上的人突然被解脱出来一样。
“请原谅我没考虑说话的顺序,不过我权衡再三,还是觉得先悲后喜要好得多,您说是么,龙夫人”埃德文医生拼命的挤出笑容,弄得心里在都自己大骂自己笑得不自然。
“你这混蛋,你把我吓死了,呜~~~~~~~~~”尤妮后退两步,蹲下身子,哭了起来。
“不要哭,上将会听到的,应该高兴才是”埃德文医生想扶尤妮起来,但是龙上将的女人企是他这身份的人能碰得的?他急得直转圈。
尤妮哭了两声也觉得不合适,最起码场合不合适,面对的人也不合适,她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
“这次你没什么补充了是吧?”尤妮虽然口气很硬,但是已经发不出来刚才的气势了。
“绝对没有,绝对没有,上将的身体很健康。”医生的双手在胸前乱摇,“我和您说这些,完全是好意,你要掌管好上将的生活,这可是全体共和国民众的要求啊,共和国不能没有上将这样的领导。健康的人,拼命工作也会累坏身体的,何况上将简直是玩命工作。谁和上将说这些,上将都不会理睬的,只有您的话他才能听,所以您的任务很艰巨啊”埃德文医生开始佩服自己这话说的艺术了,简直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绝对会给这位龙夫人留下好印象。
“说不定我会一步登天,成为上将的私人医生呢,帅啊,我真是帅呆了”埃德文医生脸上的笑自然了许多。
“我男人真的没事?你肯定,医生?”尤妮天真可爱的一面展露出来。
埃德文医生差点在尤妮迷人可爱的容貌下陶醉过去,他心跳开始加速了。
“这龙夫人一会像杀手,一会像小女孩,晕哪。要是别人看将上将的女人拥抱我,叫别人看见喽,我自杀都没处自杀去”埃德文医生紧张万分,他准备尤妮一扑上来,他拔脚就溜。
埃德文医生脚下一面准备着,上面则在拼命的点头,那架势都让人相信能把脑袋点掉喽。
“谢谢,医生,我会记住你的”尤妮完全出乎医生的意料之外,她可一点也没有冲动。
“老公,换好衣服没哦”尤妮一边开病房的门一边娇声娇气的向龙三撒娇。
“这女人似乎是上帝专门给上将预备的,别人是无福消受啊”埃德文医生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边擦冷汗边苦笑。
病房里传来龙三的抗议和惨叫声。
“我要去开会,哎呀哎呀别掐哎呀~~~~~~~~~~~~~”
“开你个鬼会?你下属是死的?叫他们开去,你和我回休息区,哪里也不准去,听到没?你还跑”
“那是工作,国家工作哎呀救命呀都被掐青了住手,我翻脸啦怎么我也是上将共和国一级哎~~~~~~~~~呀~~~~~~~~”
“你大还是我大?一级上将了不起啊我怕怕呀站住你再跑掐死你”
“啊~~~~~~~~~来人啊有人谋杀一级上将啦哇~~~~~~~~”
走廊里开始聚集人群,不过没人敢走进病房一步,连趴在门上的窗户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这年头,女人修理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是老婆修理老公。
一刻钟后,声音小了下来。不过耳朵敏锐的人还能听到龙三和尤妮的谈话。
“你还跑不跑了?恩?”
“不跑了”
“听不听话?”
“听话”
“这才乖,以后都要听话哦~~~~~~~”
第七章 圣诞夜的巡航
龙三背着手在他的“季风号”远航巡洋舰上看着宇宙中美丽的星空,他需要在繁重的公务后透口气。
埃利中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龙三的身后,他习惯性的掏出一支烟,又拿出他的打火机。
“最近很辛苦吧?上将”埃利中将一边打着打火机一边问道。
“嚓”的一声,火机跳出一丝蓝红相间的火焰。
龙三转过身,他看着埃利中将笑笑。
“我真的很奇怪,你为什么不用现在的光电点烟器呢?”龙三问埃利中将。
“那样的话我就没吸烟的感觉了”埃利中将也笑笑,“再说,这火机我用了十几年了,已经有感情了,呵呵”埃利中将的目光凝视着自己手里的火机,也笑了。
龙三不说话了,他继续看他的宇宙风景。埃利中将也没再说什么,他吸了一口香烟,之后出神的看着自己呼出的烟雾袅袅散去。
巡洋舰外,一万艘最新型的巡洋舰拱卫着这艘“季风号”前行,这使“季风号”的舰长觉得十分骄傲,龙三上将麾下的西南联合舰队这种阵容的出巡还是头一次。
何况塔米拉西南的第一和第二号人物都在他的舰上,这可不是随便那个舰长能得到的殊荣。
“龙三上将和埃利中将一定有很多事要谈吧?是国家大事还是私人话题呢?”季风号的舰长私下里猜测
着。
他知道现在龙三上将和埃利上将一定在巡洋舰的休息大厅里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是他的副官告诉他的,他的副官刚从那里来。
他也很想去大厅里坐坐,顺便和上将聊几句,他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龙三上将了,他很想告诉龙三,他最引以为豪的,曾经和龙三提起过的那个刚在首都一艘名牌大学念完博士的大儿子,三天后就要在家乡举行婚礼了,他给龙三捎来了些喜糖。
糖果就在身边,他的人却不能离开指挥室,那是他的职责,舰长的职责。他只能希望自己在巡洋舰到达目的地之前能有机会和龙三见个面,说几句话。
他只能希望而已,他自己也知道,龙三实在是太忙了,这点从龙三登舰时就能看出来,往常龙三来到季风号后,总要到指挥控制室转转,还会到舰上的人员休息区和大家聊聊天。可这次龙三显然很忙,随同龙三登舰的,除了一部分以埃利中将为首的联合司令部军部幕僚团成员外,还有西南的一些政府官员,他们从登舰后就投入了工作,显然连旅程所用的时间都不肯浪费。龙三也是刚刚才从工作中透口气,这个时候去打扰龙三上将显然是不明智的。他只有叹口气,开始研究起这次出巡的路线来。
此次出巡是西南联合舰队总部宣传厅策划的,目的是让塔米拉西南民众能够一睹龙三上将统领下的新建西南联合舰队的风采,从而让西南民众对军队的实力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此次出巡出动了西南舰队第三战斗群的最新型战舰共一万艘,均为刚刚结束训练的新军驾驶。这种出风头的事本来应该由战功赫赫的老部队来做,可是经指挥部高层进行过一番讨论后没有采纳。一方面是因为统领第一和第二战斗群的两位最高指挥官反对,他们认为与其有时间做这种场面还不如认真的进行几次演习。令一方面高层很多人认为,让新加入西南联合舰队的新部队来完成这次任务,可以增强一下部队的荣誉感和凝聚力。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被选中的部队官兵果然兴奋异常,这毕竟是百年难遇的一次活动,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国家竟然选中他们这些刚刚在地面进行了两年训练后又在太空港的战舰上实习了半年的新人来参与,这实在是他们的荣耀。
这次的巡航也是别出心裁的,一万战舰要在西南所有主要行政星的超低空轨道上经过,也就是说,舰队要从外太空进入高空轨道,在进入主行政星的低空轨道环绕行星一周后离去。舰队在整个过程中并不做停留,补给过程要在外层空间完成。这就是说如果舰队在行星的超低空轨道航行时经过行星上城市的正上方时,地面的人们甚至可以中肉眼看到这一壮观景象。
塔米拉共和国自建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活动,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是因为以前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使战舰有这样的行动能力。如今新型战舰具备了在行星的超低空轨道匀速航行的能力,又具备了更高级的战舰控制技术,再加上龙三的麾下高层军官的胆大妄为,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地面政府严厉谴责这样的行动,他们知道,如果舰队在经过行星的超低空轨道时若有战舰出现故障或有战舰相撞事故时,受损战舰如果坠落到人口众多的城市里,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但他们的声音毕竟是微弱的,龙三只是微微一笑。他把文件复制了无数份发给了第三战斗群的几乎所有中高层军官们。
军官们脸上挂不住了,他们认为这是政府对他们的侮辱,是对他们的实力的彻底不信任。
“我们的战舰是第一流的,我们的官兵操作战舰的技术是超一流的,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发生?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的舰队没有万一,连万万分之一都没有”所有第三战斗群的官兵们都期待着最高指挥官的表态。
“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我相信你们的能力”半天后,龙三的答复从总指挥部办公室发了出来。
萨雷奥宇宙港停靠的第三战斗群的每艘战舰中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如今,第三战斗群的战舰正航向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格罗杰星系的主行政星。
塔米拉西南联合舰队第三战斗群的一艘大型通讯舰上,有一个人正在休息室的穿衣镜前一遍遍的检查着自己的装束。他显得很紧张,这点从他一次次的打着他的领带就能看出来。
他来自塔米拉的首都议会,是塔米拉共和国议院的所有议员公认的演说家。他的任务是在这次大型巡航活动里向西南的民众发表全民公告,可以说,他代表着塔米拉的议会政府。
龙三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上将显然是位政治天才,他经过无数的努力终于成为了政府的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能力让政府所有高层人员都相信,他是上天赐给共和国的礼物。
这此巡航的根本目的是让议会政府成为最强有力的国家政府,龙三让所有人都相信,他对国家民主的渴望远远大于他对权利的渴望,他用一种巧妙的方式把国家的主导权力移交给了政府议会。换句话说就是他让议会相信,他麾下的军队是议会的最终力量。
龙三上将彻底的出卖了一手提拔他的塔米拉联合军部,出卖的是如此彻底,如此干脆。
“他会成为塔米拉共和国的开国总统的,绝对会”议员们私下底常这么说。
虽说龙三一直身在军队,半年来从未离开过西南,但是他的实力是惊人的,无论是军界的对手还是政界的对手都发现一点,那就是和这位满头银发的年轻人做对是不明智的,因为这位天才的势力几乎无处不在。
军界自不必说,在政界,但说龙三在民众中的声望所形成的政治资本就已经令他的对手们望尘莫及。
就像一位政界老手说的那样,“既然斗不过你,那我们干脆一起干好了”。
凡是和龙三合作的人都惊讶的发现,这位龙三上将似乎什么都不需要了,因而你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对你不利,正相反,他带给你的好处是完全令你满意的,如果你不和他作对的话。
素来有着敏锐的政治眼光的一些议员一开始是用疑惑的目光来看待这位新崛起的青年的,他们认为什么都不需要的人才最危险,现在不需要不代表将来不需要,也许将来要的更多。但随即他们都茫然了,这位龙三上将所做的事情完全不是向独裁或者什么别的危险路线发展,这使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怀疑。
“也许这位龙三上将真的什么也不需要罢?”经常这样想的后果是,你会把他当做自己人,而且越来越认为他是自己人。
只要自己有利益可得,还看什么以后,况且,你也不知道这个以后会是多久。
唯一对龙三上将衔恨不已的,恐怕只有那些被国家冷落的那些军部的老古板了,因为龙三让他们找不到自己在国家的位置了,这位龙三上将甚至剥夺了他们批复公文的权利,因为没有公文再交给他们了。
塔米拉共和国里,有人哭有人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笑的人占大多数。
公元2621年圣诞夜格罗杰星系主行政星行星轨道
“进入吧”第三战斗群的总指挥官罗伯特.兰登少将点点头,在旗舰下达了行动命令。
第三战斗群的战舰整齐的调整着舰首角度,准备进入行星低空轨道,所有人都很兴奋。
格罗杰主行政星上的民众都很兴奋,这并不是因为今天是圣诞节,而是因为巡航舰队的到来。
每个城市里,所有旗杆上的国旗都在迎风飘扬,民众都等候在电视屏幕前看着卫星传来的实况转播。
实况转播早已经开始,从这支巡航舰队进入格罗杰星系时就开始了,民众们看着威武雄壮的舰队排着整齐的阵列进入主行政星的轨道时,纷纷欢呼鼓掌。
行星上的城市,凡是有舰队超低空经过的,早已经是沸腾一片,很多民众甚至是从很远的地区赶来的。
2621年的12月份,塔米拉西南最热销的商品是望远镜,也就是观测星空的那种,民众们谁不想看看真实的太空舰队行进的情景呢?那和从电视上看到绝对是不一样的感受。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时,一万艘塔米拉战舰完全进入了行星的超低空轨道,略微调整后,舰队开始以中速航行。
“超超超低空”一位国家通讯社的记者目瞪口呆的注视着电脑屏幕上转播的实况录象。
是超低空,绝对的超低空,当然是对战舰而言。
舰队的战舰距行星地表仅有三万米的距离,飞得比某些飞机还低,不是超低空又是什么?
“混蛋,不是说在八万米的高空么?混蛋”一座城市政府长官在办公室破口大骂,他的城市很幸运,因为全西南星系的主行政星城市里,巡航舰队第一个经过上空的,就是他所在的城市。
这所城市的居民们早已经跑出了家门,街上,楼房顶上,郊区的山坡上,已经满是人了。
用不着望远镜了,因为庞大无比的战舰在三万米高空航行时,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看清楚。
“看,出现了”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璀璨的星空突然暗了下去,空中仿佛被一层无边的黑幕遮住了,这层黑幕还在不停的延展。
若是无垠的宇宙空间里,这一万艘战舰的编队根本算不上什么,可在行星的低空轨道上就不同了,这一万艘战舰所产生的压迫感绝对是令人窒息的。
城市夜空的灯光仿佛更亮了,因为天空都被这支舰队遮住了,民众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终身难忘的景象,甚至忘了欢呼。
“对地投射灯光”第三战斗群的旗舰下达了命令,所有战舰上的灯光都被打开了。
顿时,夜空变得异常美丽,无数道光柱穿透黑暗,和地面的城市光芒相辉映,仿佛神迹降临。
“上帝永在”一位看到此景的牧师在胸前划着十字。
“万岁”民众终于举起双臂欢呼了,天上天下,沸腾一片。
所有人都热泪盈眶,这是他们的舰队,是国家的舰队,是塔米拉的力量。
无数已经编的陆军战斗机加入了战舰的阵列,此刻正在天空飞舞,他们来自地面的陆军。
很多飞行员都是土生土长的本行星人,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战舰阵列,更别说还可以置身其中了。
“我们的塔米拉,是最强大的”一位飞行员面罩下的脸上,有两行清泪。
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舰队所到之处一片沸腾,民众都激动万分。
从行星的东半球到西半球,舰队以中低档的速度巡行一周也不过几个小时而已,之后舰队停留在首府城市上空,通过转播发表了议会代表慷慨激昂的爱国演说。演说后舰队开拔,圆满完成了在格罗杰星系的任务。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龙三面带微笑的处理着手里的文件,他并没有露面,那不是他的事。
他是因为身份特殊才不得不在这艘季风号上的,如果他不来,那这次巡航就没了意义,因此他只能来,来了之后还得耐着性子看着议会代表拙劣的表演,他的内心里就是这么评价的。
如果这次的巡航目标是首都星,他会很高兴,他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龙三看着文件,笑着,看着,再笑,再看,他的眼前模糊了,他用双手捂住脸哀叹一声。
“芸芸众生”他叹出了这四个字。
第八章 没有对手的棋局
塔米拉五年一度的大选结束了,结果使很多国内外的政治评论家们大跌眼镜。
往年由民主与共和两党两个国内最大党派平分秋色的局面被打破了,打破这种局面的黑马就是新组建才两年的党派——塔米拉社会党。
其实大跌眼镜的也就是那些并不在局中的评论家们罢了,塔米拉的议会政府到是很冷静,社会党在大选中取得了百分之二十六的议席,这当然是政治实力的体现。但要把这么大的实力隐瞒住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因此国内两个最大的党派当然早已明白是这么个结果了。
当社会党宣布第一任主席是龙三上将时,连大惊失色的人都没有了。
“早就知道这位龙三上将要什么了,不过这样也好,对我们而言,不过是换个党派罢了”一位议员代表在民主党的联习会议上微笑着说。
于是,在公元2621年的上半年里,塔米拉的国内政治变动极大,一部分民主党议员及共和党议员纷纷改立门户,他们的加入壮大了塔米拉社会党的实力。
刚刚上位的塔米拉社会党,开始逐渐把社会党的触角扩展到政府的各个实权部门。
这种“软着陆”的结果让国外的政治家们感到很不可思议,按照政治斗争的规律来讲,党派之间的斗争是你死我活的,但在塔米拉却没有发生这样的局面。人们看到了,共和国的两个最大党派笑眯眯的把手中的权力一点点输送至塔米拉社会党内,你甚至可以把这种输送看做是扶持,而且是不遗余力的扶持。
当人们看到塔米拉的实权派们不单单输送的是权力,还包括输送执行权力的人时,他们开始明白了。
所谓塔米拉的内部党派争斗是不存在的,政府议会与军部的争斗则是实实在在的,塔米拉的所有党派开始合并所有的政治力量,融合成一个国内政府的全新缔造者——塔米拉社会党。
当塔米拉社会党完成了最后的合并时,塔米拉的真正创始机构——塔米拉共和国联合军部就会完成它的历史使命而寿终正寝。
其实人们早该想到,从塔米拉社会党这个名称上就能想到,塔米拉共和国要完成沃林联邦已经完成的事业,因为沃林联邦现政府里唯一一个党派就叫社会党。
龙三上将可以说是这一宏伟计划的缔造者,当塔米拉的政府明白这一点后,历史的力量开始把他们及所有有利的一面都推向这位年轻的共和国将领。
龙三在这个转变中担任的是正面角色,显得冠冕堂皇,但做的事却是他最痛恨的,那就是亲手终结塔米拉创始人,塔米拉元帅所遗留下的国家体制。
尤妮常在半夜惊醒,发现睡在身边的男人,有着塔米拉之光称呼的龙三上将在哭泣。
当尤妮问起龙三哭泣的原因是什么时,龙三却从未回答过她。
时间长了,尤妮也会偶尔听到龙三的梦话,但只是些有趣的自问自答,内容是尤妮无法理解的。
比如这段梦话。
“别伤心,那不一样,父亲,完全不一样,那是两个过程,你在这个过程里失去了军队,我在这个过程里得到的反而是军队,所以不一样真的”
尤妮已经见过龙三的父亲,身为超级大富豪的一个商人,他什么时候当过兵呢?又何谈军权?这是尤妮弄不懂的地方,她也懒的弄懂。
她那身换奇怪绝症的弟弟她也去看过几次,每次尤妮提出要他转到西南治疗时都被她的弟弟拒绝了,理由很简单,现在的环境他已经熟悉了,并不想到另外的陌生环境去。这位脸色始终苍白的少年所表现出的固执是丝毫不输于他的姐姐的,尤妮只好做罢。
龙三已经通过高层解决了尤妮的来历问题,培养尤妮的组织给龙三送来了答复,他们很荣幸能够培养出一位上将夫人,并宣布自动脱离对尤妮小姐的一些关系。
龙三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他认为只有彻底解散这个奇怪的机构才能算彻底解决问题,但龙三也不得不佩服这个隐藏在国家阴暗角落的组织是一个只能交给时间来解决的机构。
对自己未来小舅子的调查也已经结束,并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个几乎一辈子都在呆在床上的少年显然没有什么可调查的,虽然龙三一直认为那个培养了尤妮的“中心”负担了所有的费用是有目的的。在把未来小舅子的所有费用划到自己名下后,龙三的调查也走进了死胡同。
龙三一面尽最大的可能掌握着手里的军队外,他还面对着一个更大问题,结婚。
尤妮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外界对尤妮的羡慕也已经变成了风言风语。这个单纯的女人根本无法接受只同居不结婚的现实,虽然龙三确实工作繁忙。
一哭二闹三上吊她都尝试过了,但显然没有什么作用,每次闹过后龙三都会陷入突然昏迷或是类似精神分裂的状态,尤妮认为自己对着镜子大骂和争吵显然是精神分裂的表现。
于是身为女人的尤妮痛苦,身为男人的龙三上将更痛苦。
在龙三一次次的奇怪“发作”后,尤妮终于断定龙三根本不想娶她,娶她这样一位显然没什么文化素养的刁蛮女人。
她无奈,无助,伤心,绝望,这些感觉令她快要疯掉了。
在一次真正的自杀(绝食四天)行动后,龙三终于答应,并指天发誓说在两个月后,也就是2622年的五月五日举行全塔米拉西南最隆重的婚礼。
得到了爱人的保证后,我们的尤妮大小姐才破泣为笑,并开始吃东西。她再一次证明了她的身体素质是绝对经得起任何考验的,这从她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胖了二十斤就能得到证明。
她的注意力开始转向提高自身的素养上来,她请了无数的美容大师,厨艺师,礼仪教师,以及舞蹈老师,还有许许多多连龙三都不知道会些什么的女人来,尤妮小姐花起钱来当然是有极其正当的理由的,身为老公的龙三总不能不给自己的女人掏学费吧?
于是连性格坚忍无比的龙三都不得不承认,女人狠起来确实能让全世界人都吓掉眼珠子。局面开始反过来,尤妮小姐到比我们的龙三上将忙了。
龙三只有苦笑,晚上也只好自己先抱着枕头睡下,因为天知道他的女人什么时候能忙完她的课程。
好在现在的龙三已经轻松多了,他已经卸去西南行政总长的职务,并已经建议首都政府把这个职务任命给了社会党的秘书长,那个让龙三印象很好的老学者。
每天的视频会议是龙三的主要工作,龙三这位塔米拉的军事将领所经历的会议数量及重要程度可以说在整个塔米拉共和国的官员里都挑不出能与他相比的人物。
埃利总将已经成了塔米拉共和国联合军部的总参谋长,虽然军衔是通过军部任命的,但他依然在西南办公,他已经把指挥部转到了新建成的克拉塞克特要塞里。在这座新建成的太空要塞里,他和全塔米拉的军事力量都保持着密切联系,他麾下的幕僚团规模也已经发展成塔米拉最大的参谋部。更重要的是,埃利上将明是参谋长,实际确是龙三全部军队的代理人。
近一年半的努力结果是,龙三已经掌握了全西南的武装舰队及百分之九十的陆军,他还以议会的名义将势力影响扩展到首都卫戍舰队和西北防卫部队。
但在整个塔米拉的东线武装力量里,龙三,或者说议会的进展却不大,因为那个塔米拉唯一的老元帅还牢靠的把持着手里的武装力量,几十年的斗争经验不是白说的。这个固执的老头以各种理由捍卫着塔米拉联合军部的存在。
龙三的意图很简单,等,等待着更有利的时机。
龙三有耐心,他才二十二岁,古斯塔夫元帅已经七十六岁了,两者在年龄上的差距是白痴都能体会的。
龙三用最正规的方式在塔米拉这副大棋盘上下着棋子,他没有对手,所以这局棋下得异常简单,进展也颇为顺利。
但龙三自己的手却在发抖,并不是害怕什么,而是小心翼翼得发抖。目前的优势是龙三把所有敌对的棋子都变成了自己的,但他很清楚,总有一天这些己方阵营里的棋子会一下子变成自己道路上的障碍。
但是到了那时候,龙三无论有什么动作,都不会担负什么罪名了,比如反叛,或者是别的什么。
政府依然没有变,政府的内部结构也没有变,只不过是新多了些面孔罢了,这些人的的笑脸下隐藏着的心在为谁跳动,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使塔米拉的高层显得异常平静,但平静的背后是什么,恐怕只有少数人才清楚。
塔米拉共和国的平静不代表世界和平了,已经近三十年无战事的沃林联邦终于出手了,而且只一出手就显示了大国风范,沃林联邦与伊斯梅联邦终于从谈判桌走到了兵戎相见的一步,原因是什么,恐怕连参与这场为期近两年的马拉松式谈判的双方人员都说不清楚了。
沃林联邦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就征调了两支庞大的联邦舰队,各型战舰总数达五万余艘,参战人员近千万,摆明了要用牛刀来杀鸡的架势。
作为弱者的伊斯梅联邦却并不显得软弱,联邦领下五个国家各自出尽全力,居然也组建了三万五千艘战舰参战,规模上虽然比沃林联邦差很多,但却推翻了小国无兵的老话。
世界的目光,开始从逐渐平息的塔米拉共和国转向世界的东部空间。
第九章 因为爱你,所以爱你
“这次回首都述职,大概要在首都呆半个月左右,或许更长一些。”龙三用餐巾擦着嘴角,平静的对身边的尤妮说道。
“回首都么?好呀,正好人家也要去看看弟弟呢”尤妮显得很开心。
“不是的,这次我准备一个人去”龙三用手拢了一下尤妮耳边垂下来的一绺发丝。
“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么?你骗我”尤妮是个简单的女孩子,简单的女孩子往往最不容易对付。
“我是说过,可是这次不同,真的。我走后,你也不要在这里住了。我回安排你去我父亲那里,那样我会放心些”龙三真诚的看着尤妮的眼睛。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龙三惊异的发现自己的女人竟然也有一点左右环境的能力。能够让人感到周围的气氛改变的人不多,除非那个人很有权势,或者具备一些别人没有的素质,这样才能使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尤妮竟然也有这样的能力使龙三多少有点意外,他知道,尤妮伤心了。虽然龙三知道尤妮为什么伤心,但他惊讶的不是这个,他惊讶的是眼前这女人竟然这么快就已经和他的生命溶在一起,因为他也感到了一丝难过。
“我已经不能没有她了,她也不能没有我”龙三伸出手去,搂住了尤妮。
尤妮的身子一扭,整个人柔顺的倒在龙三的怀里。
“带上我,我们永远不分开,永远。我不能没有你,一天也不能”尤妮轻柔的咬着龙三的耳朵。
龙三又有了眩晕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意识的另一个主宰又要发作了,他狠了狠心,把尤妮松开。
“听我说,小丫头,听我说”龙三喘着气。
“我这次去首都,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比我以前做过的事都要重要。若是我不小心的话,情况会很糟”龙三这次的口气很坚定,他显然控制住了自己。
“有多严重呢?你是国家的一级上将呢,谁敢怎么样?难道会有人暗杀你么?那我更不能离开你了”尤妮并不害怕。
“暗杀是不可能发生的,我这次是要去看清今后的路,那决定着我们今后的幸福。你知道,身在高处,看清脚下的路很重要。在这方面,你无法帮助我。我要你好好的听话,到我父亲身边去,我父亲应该在准备着我们的婚礼呢。”龙三亲了亲尤妮的额头。
“何况,父亲的年纪大了,年纪大的人总爱胡思乱想的。你这个未来的儿媳妇怎么也要哄哄他嘛,不然他老人家会伤心的,是吧”龙三的表情很认真。
“你总是有大道理”尤妮嘀咕了一句,她显然被龙三说动了。
“本来就是嘛”龙三振振有词的回了一句嘴,但他得意的太早了。
“你不是把我支开吧?不会去首都找你的老情人吧?我可知道你是首都军事学院毕业的呢,哼哼~~~~”尤妮用手扭着龙三的耳朵,疼得龙三龇牙咧嘴。
“我什么时候有老情人了?谁这样造谣的?怎么可能”龙三急的脸色发红。
“真的没有么?哼~~~~~那就算没有好了”尤妮松开了手,并轻柔的揉了揉龙三那已经被揪得发红的耳朵两下。很明显尤妮刚才在诈龙三。
“像我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呢。”龙三撇撇嘴,显得很委屈。
“正人君子?哼~~那和人家的第一次时,我怎么没看出来?”也不知尤妮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话题鬼使神差的绕到了这上面来。
“这那那是是意外绝对意外是错误”龙三生平第一次被人将住,这事可是谁也说不清的问题。
“那么说你只是一时冲动是吧?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不是非逼你对人家负责的”尤妮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在龙三怀里的身子执拗的一扭,从龙三的怀抱里挣扎了出来。
龙三差一点从座位上翻过去,他晕了,这事绝对是无法说清的。任他龙三怎么说,他龙三都里外不是人。
“不是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龙三的眼珠乱转,他在想怎么解释。
“什么不是就是你自己说的是错误呜~~~~~~~~~~~哇~~~~~~~~~”完,尤妮这回可算来了劲了,她是有委屈的地方。
龙三已经是一身暴汗了,他拼命揉着太阳穴,同时吸着气,他有点没招的感觉。
尤妮越哭越起劲,她一直都很委屈,爱上龙三是她自己都没料到的,何况爱上的方式并不浪漫。
她爱上的龙三犹如白马王子般令她感到了差距,她曾经拼命的想追赶着两人之间的差距,但她的潜意识里总是觉得自己没有希望。尤其是当龙三说到她无法帮助她时,她尤其感到难过,她真的很害怕会有一个能让龙三觉得更好的女人出现,那样她恐怕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女人了。
她一直很担心。女人总是用一种男人无法了解的方式看待爱情,她没不知道,有时候,她们越努力,爱情就距离她们越远。尤妮无法彻底了解龙三,其实她完全不必因此感到难过,在这世界上,能真正了解龙三的又有几人?她也不知道龙三克服了怎样的困难来爱她,这种困难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可惜她无法理解。因此她总觉得委屈,如果说男人令女人感到委屈是男人的错的话,那身为主角的龙三的委屈又是谁的错呢?
龙三呆呆的看着自己女人在哭泣,他没有一点办法,他也很难过。
“我爱你,真的,虽然我无法说清楚,但爱一个人需要说清楚么?”龙三的声音回荡在布置豪华的房间里,犹如一丝丝美妙的音符。
“女人总是会问他的男人是否真心爱她,其实非得说的那么清楚么?”龙三把脸埋在自己的双手里,尤妮停止了哭泣。
“最好的答案就是没有答案,很简单不是么?谁又能理解在这样简单的回答下埋藏着多少深情?因为爱你,所以爱你,就这样就这样没有其他的”龙三仰起头,用手捋着满头银丝。
尤妮不再哭泣了,她突然发现龙三对爱情认真的态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的生命里,一直是寂寞的,深入骨髓的寂寞。我有时在想,我难道就这样度过一生?我认了。直到你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像一个纯洁的天使,我在你面前显得很蠢,就像一个傻瓜,真的,我从未那么急迫的想占有一件完美的事物,我生怕晚了一步,这件完美的事物就会不再属于我。”龙三苦笑。
“于是我就采取了行动,一次令我终身懊悔的行动,我错了,从未错的这么严重。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无时无刻不感到后悔,我很抱歉。我并不是一个肯承认错误的人,因为我从不犯错,但是,这次,我错了。我只能用我的一生来弥补这个错误,我知道,我是个幸运的人,因为你并没有因此而恨我。”龙三有点不敢看尤妮的脸。
“我以前爱你,现在爱你,今后将会更加爱你,没有理由。”龙三终于抬起头。
尤妮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珠,但是眼泪已经止住,她的嘴角可爱的撇着,显然又准备大哭一场了。
“原谅我这个坏蛋好么”龙三把脸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是谁都无法抗拒的。
“你真是个坏蛋,坏蛋”尤妮用两个指头掐住龙三的鼻子,把龙三拉倒在自己的身上。
龙三用热烈的吻“报复”着自己的女人,他知道,他已经用心灵消灭了两个人之间最后的一丝隔阂。
两个人的身体在床上缠绵,偶而还回说几句轻柔的话。
“我要给你生个宝宝”
“只要想要,就会有的”
“像你?还是像我?”
“都可以”
第二天一早,龙三的“季风号”巡洋舰在一片欢呼声中离开了萨雷奥宇宙港,这次是远行,目标是龙三自经营西南后从未回去却早以置身其中的大旋涡——塔米拉首都星。
第十章 通向权力的台阶
历史时钟上的钟摆终于停在公元2622年3月3日这一天,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龙三上京了”一声呐喊从古斯塔夫元帅的办公室里传出来,接下来是一阵含混不清的咆哮。
“一支方面军的统帅,竟然在没有获得军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想想造反么?”
古斯塔夫元帅脸色铁青,腮上的肉似乎都在跳动。
“据据说是进京述职述职没错”向古斯塔夫元帅汇报这条消息的副官颤抖着回答。
“拦住他,一定得拦住他,他疯了,竟然这么早就向共和国的创始人,塔米拉元帅立下的规定挑战。龙三一定是疯了”古斯塔夫元帅拍着办公桌说出了这番话。
“怕是来不及了按照报告上说的,龙三上将从西南防卫港起程的时间算,他应该今天正午到首都。就算我们给他发去通讯,他也不会听的,那样军部就更丢脸了”副官低下头,等待着古斯塔夫元帅下一轮的咆哮。
古斯塔夫元帅冷静下来,他转过身,用两手扶住身后宽大的办公桌,他得想一想。
“天要变了,变了。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快”古斯塔夫元帅向身后挥了挥手。
“下去吧,没你的事了”古斯塔夫元帅用少有的和蔼口气对副官说道。
“元帅您不要紧吧”副官有些犹豫,他毕竟跟了古斯塔夫元帅十几年,他担心古斯塔夫元帅在他离开后会有什么事。
“走,别在我眼前晃悠,快走”古斯塔夫元帅手挥得更急。
“是”副官在敬礼后退下,古斯塔夫元帅最后的这句话令他放心不少,因为这句话才符合古斯塔夫元帅的性格。
“元帅不会有事的”副官心里想,他知道他汇报的情况对古斯塔夫元帅这样的军界元老来说代表着什么。
“那个龙三上将,已经开始他的第一步行动了,他借上京示威,想看看他的这个举动会对军界有什么影响,稳扎稳打啊这个人,可怕”副官反身拉上古斯塔夫元帅办公室的门,同时情不自禁的摇头叹息。
身为塔米拉三大元帅之一的古斯塔夫元帅的副官的他,对共和国联合军部的内情了若指掌。他清楚,军部走到如今,算走到头了。
民主的制度,民主的国家,是不可能允许除了政府以外的机构掌控国家力量的。塔米拉元帅元帅的尴尬也就是历史的尴尬。议会上下两院的议员们算政府官员么?无疑是算的。由议员们组成的行政机构算政府么?无疑也是算的。战时由军人掌握国家命脉并组建领导民众的临时政府算政府么?当然也是算的。从战时的临时政府过渡到和平时期的新政府这样的办法可行么?是可行的。
问题来了,政府只有一个,掌握过权力并依然想掌握权力的人却有两拨。
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原由很简单。军人不是政客,政客不是军人,两者也不屑于兼任对方的角色。
政客有一点是军人比不了的,那就是政客比较容易获得民众的支持,马上得天下但不能马上治天下的道理不是白说的。
塔米拉元帅意识到了这点,可是他又担心,担心在政客们掌握国家全局后会腐蚀掉一些军人,排挤走一些军人。最后的结果是,军人成了政客,政客客串军人,这样的局面在未来宇宙大变乱的历史背景下会令塔米拉共和国走向灭亡。
塔米拉元帅生平两句话是最常说的,一句是:人的生命实在是太短了,这句话世人都知道,因为他经常挂在嘴边。
还有一句话却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就是:为什么我生在民主国家。
塔米拉元帅的悲哀,民主的悲哀,或者说是人类的悲哀。
当权力成为你事业的一部分后,它所放出的光华就不再那么诱人了,别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之所以你不相信这点,是因为,你是个小人物。或许你不是小人物,但你一定不是英雄。
大人物和英雄从来就不是同义词,也许它们看起来,或者说想象起来很像。但它们不是同义词,绝不是。
有人一生的目标就是权力,更多,更大的权力。可往往他们登上权力的顶峰后却哀叹自己为什么不是英雄。他们不甘心只做一个有权力的大人物,他们还想做万古传诵的英雄。
人真是太贪心了,真的。
有从英雄成为大人物的人么?有的。虽然很少,但还是有的。
英雄往往不在意手中的权力,因为权力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他们的目的,或者说事业,要比那些渺小的“大人物”的事业要大得多。
你会问,那英雄的事业是什么?是苍生,天下苍生,孕育了英雄们的天下苍生。
可是英雄也是人,是造物主与世界开玩笑的产物——人。
渺小而又伟大,脆弱而又坚强,短命却又能永生不死的——人。
既然是人,就会生老病死,于是英雄们的悲哀就产生了。产生这种悲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英雄们的事业都那么大那么需要时间呢?
英雄们的悲哀,尤其是已经成为手握权力的大人物的英雄的悲哀。
塔米拉元帅是英雄,是一个大人物背景的英雄,他应该算是被时间击倒的。龙三也算英雄,虽然他从未承认过这点,但龙三是大人物这点却是连他自己也否认不了的。
谁能击倒他?不知道。因为他还年轻,塔米拉元帅在二十二岁时,还是一个刚刚获得学位的书生。而龙三,已经是共和国一级上将了,他手中掌握的军队数量是塔米拉元帅在四十五岁时才拥有的,塔米拉元帅当时还为此感谢上苍。
谁该感谢上苍?历史真的是无法用来比较的一个东西,因为比较的结果往往令人苦笑。
塔米拉元帅在微风中伸出手去,似乎想抓住点什么,他刚刚指挥过一场大的战役,奠定了塔米拉如今的版图。
那手,很白,和煦的阳光照在手上,让人感到一丝温暖。
龙三也伸出手去,他到不是也想抓住点什么,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的指甲而已,他笑了。
他的手,也很白,天气也很好。
龙三是来了结一个时代的,因为只能先了结一个时代,才能开始一个新的时代。龙三就是来了结塔米拉元帅开创的时代的。
“走”龙三一甩自己风衣的下摆,下了简短的命令。很快,龙三从自己的远航巡洋舰上来到了地面,他看也没看那些“围困”登陆基地的沸腾人群就钻进了来接他的黑色豪华悬浮轿车。
政府的宣传媒体的确干了他们该干的,三月三日凌晨才接到的指示,短短的半天时间就弄得整个首都人人皆知,效率不可谓不高。
其实结果这么好到不全是媒体的功劳,关键是龙三的经历太富有英雄色彩了。龙三确实完成了一些旁人无法达成的英雄业绩。
比如谁是塔米拉最年轻的方面军统帅?谁在塔米拉共和国的军界政界里完成了最惊人的攀爬动作?塔米拉上层人物里谁的学历最高?学位最多?尤其令人费解的是,这样的人物竟然如此英俊挺拔。
本来年少,英俊,多金,有权力,有实力这些优点集于一身是当代玄幻小说里才有的人物,现实里若是有人样样具备的话,难免招人非议了。
拿句塔米拉普通民众的话来讲,那就是:那个龙三上将,简直不是人,人类生不出来这样的,绝对。没准真有天使和魔鬼一说。末了还哼两声加重语气,以加强效果。
这话也就在家说说,因为虽然是言论自由的民主国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一个人人皆知的英雄,恐怕也会有人飞板砖的。
电视上没见过龙三的少,电脑上没读过龙三传记的人更少(电子书出版商怎么能放过这么爽的赚钱机会呢?),所以此次龙三上京述职的消息一经公布,见多识广的塔米拉首都人又怎能错过亲眼目睹共和国一级上将龙三的机会呢?
龙三面色沉重的看着车窗外,马路边上的一堵堵人墙,他知道,今天首都的卫戍部队一定很辛苦。
龙三的排场显然比其他的国家元首大很多,警察部队,正规军队,加上便衣护卫,齐了。
到不是龙三想这样,是他的身份实在特殊。国家英雄,军队统帅,议会首席,政党领袖几个头衔在身上还不够特殊么?
连萨尔帝国驻塔米拉共和国首都大使都嫉妒不起来,这位大使以帝制国家政客的角度来看这位龙三上将,他始终认为这位龙三已经是万人之上了。当然,这位大使没有用“皇帝”这个敏感的字眼,因为塔米拉毕竟是民主国家。他不得不承认,就是他们萨尔帝国的皇帝来塔米拉访问的话,也不会得到这样规模的隆重欢迎,最起码,塔米拉的民众不会对此这么热心。他还想到了一点,但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那就是,萨尔帝国皇族就算累死也养不出一位可以和眼前这位龙三上将较量的人物。
“人们总是很好奇,总是喜欢追逐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那样在他们看来,很神秘”龙三笑笑,冲车里对面坐着的侍卫长笑笑。
“当你和他们坦诚相向,毫无保留时,他们就会弃你而去,就是这样”龙三收起笑容,闭上了眼睛。
他对面坐着的侍卫长根本就没弄明白龙三在说什么。虽然他常常因为自己的修养不够而懊悔,但他始终认为做上将的侍卫,机灵的头脑和灵敏的反应才是重要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只是他认为而是所有龙三的侍卫都认为的,那就是要勇敢,勇敢到用身体去挡射向龙三的子弹。
对他们而言,那值得,尤其是在龙三收复西南后,他们认为更加值得。理由很简单,龙三不仅仅是个英雄,还是个善者,加劳星上那些民众就是证明。
侍卫长是个无神论者,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的存在。但他却相信理想,这种理想是龙三带给他的。所以他随时准备为龙三上将牺牲一切,包括生命。因为只要龙三活着,就会将理想的火炬传递给更多的人。
侍卫长明显走神了,或许是他太紧张的原因吧。人要是特别紧张,就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钻进脑海,但是当你紧张的程度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头脑又会变得一片清明。
桥车停了,虽然惯性已经减少到了最低,但是敏感的人还是能感觉到的。
侍卫长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门,第一个走下车,他带的隐型眼睛很好的过滤了正午那刺目的阳光。
他的脑海在一瞬间停顿了一下,他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刺客的子弹飞来的方向并迅速的站好自己的位置。
刺客当然不存在,一切只是职业习惯罢了,侍卫长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安全。
龙三在车里的座位上笑笑,他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侍卫长一丝不苟的进行着他的工作。
他知道自己的安排一定很完美,停车的地点是他事先计划好的,这得归功于议会那帮政客。
龙三的一只脚终于踏上了地面,随后他眯了下眼睛,另一只脚也离开了车。
龙三终于站在了权力的中心,塔米拉的首都,中央广场。
塔米拉元帅纪念碑位于广场的正中心,占地面积三千平方米,呈正方型,碑高四十米。碑座由塔米拉元帅的出生地——奥肯行星上产的石英石砌成,共分两层。四周环有汉白玉栏杆,四面有台阶与中央广场地面相通。底层座呈圆形,上层座呈方形,整个设计简洁明了,朴实无华。承托碑身的还有一层高达两米的雕花底座,使整个纪念碑显得生机勃勃。再之后就是高耸的碑身了,三十八个行星平面地表缩略图就雕刻在碑身上,代表着塔米拉元帅奠定的塔米拉国土。碑身从令一个角度来说也还是碑座,因为高高在上的还有塔米拉元帅手持元帅佩剑的雕像。
整座纪念碑用15000多块石英石和汉白玉砌成,矗立在中央广场的中心,北面对着国会大厦,南面正对联合军部大厦,显得十分雄伟壮观,气势磅礴。
关于中央广场的塔米拉元帅像还有一条国家规定,那就是任何人不得从塔米拉元帅雕像的正面阶梯登高瞻仰元帅纪念碑,因此自纪念碑落成以来从未有人从正面阶梯登上纪念碑的平台。
形成这样一个半明文的规定决非偶然,有很多因素促成了此规定的合法化。一是塔米拉国庆大典不在中央广场举行,因此瞻仰国父纪念碑的尴尬就不会产生。二是塔米拉元帅生前的遗嘱表明不能用国家名义搞他的祭奠仪式,因此给纪念碑献花圈时不走正面反走侧面这也不再是值得讨论的问题。三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正面走向元帅纪念碑是对元帅功绩最直白的挑战。放眼看去,塔米拉建国以来还没有一个人物敢说自己的功绩超过或有能力超过这位塔米拉共和国的缔造者。
龙三的进京计划第一步,就是瞻仰元帅纪念碑。
整个塔米拉中央广场,聚集了近十万民众,真可谓是塔米拉的一大盛事。
如果你经历过大场面就会有这样一种体会,那就是人越多,反而越不吵。如今每一个身在首都中央广场的民众都有这种体会,他们的耳朵在最喧哗的噪音之下,似乎突然失灵了。
龙三走下了车,习惯性的一展自己的风衣,他素来讨厌披风,故此只穿风衣。他展了一下风衣的原因是他要把腰间佩带的元帅剑露出来。他走向纪念碑,银发随风飘起,他的衣装是特地选的,全黑色。他走的很沉稳。
“塔米拉之光,塔米拉之光”民众们欢呼起来,声音如山崩海啸,很多民众想突破广场卫队的警戒线,他们想在更近的距离看一眼这位共和国的传奇人物。
卫队的军人拼命的维持着原有的界限,但他们的防线显然摇摇欲坠。
民主国家的塔米拉民众在崇拜英雄这一点上来说,丝毫不比其他的国家差,甚至更疯狂。也许是民主的国家很少出绝对英雄的缘故吧。
龙三丝毫不为汹涌的人群所动,他好象没看到任何人一样。
他的脚终于站住了,在他该站住的地方站住了,他抬头仰望,嘴角上显露出一丝微笑。
塔米拉元帅像的正面后加上护栏虽然是临时的,但却临时了几百年,从这点上来讲,这个“临时”可算历史上最长的临时了。
如今正面的护栏已经不存在了,已经在前一天移走,消失的无影无终。
龙三的面前已经是畅通无阻。
人头攒动的中央广场一下子寂静下来,民众们终于从狂热中清醒过来,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
“他要从正面上去,他要从正面走到塔米拉元帅纪念碑前”这句话像闪电一样掠过塔米拉共和国首都的中央广场。
人们都定住,楞住,呆住,无论是拼命向前挤的民众还是把人拼命向后推的军人,都僵了。
无论是谁能让现场的十万人在一瞬间傻掉,那这个人就有理由为自己骄傲,如果这个人是演员的话,那就更妙。
龙三不是演员,他也没感到骄傲,他根本就没有感觉,虽然这点很难令人相信。
龙三向前迈出一步,他的手在一瞬间握紧,他听到广场上的民众们有了反应。
那是一声惊叹,一个人发出的是惊叹,十万人呢?
龙三英俊的脸变得更冷,他那握着元帅剑剑柄的手一下松开了,很自然的松开了。
他迈出了第二步,他的脚终于踏在了第一个台阶上。广场再度沉寂下来。
第三步,第四步;第二个台阶,第三个台阶。无可否认,宽大的台阶像算计好的一样,一步正好上一级。
十万民众不再欢呼,他们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龙三潇洒的一步步登上塔米拉元帅的纪念碑。
龙三的脑海里映出那些曾经与自己一同翱翔在无垠宇宙空间里的飞行员们的笑脸,他们已经和整个宇宙溶为一体,龙三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们了。曾经和龙三在一起训练的部下,听龙三发布命令的军人们,那一个个曾经在西北战舰停泊基地组成十数个万人方阵的百战精英们,很多已化为尘土。
龙三踉跄了一下,他站住,茫然的看了看脚下,他叹了口气,抬头仰望塔米拉元帅的纪念碑。
远处看上去并不高大的纪念碑此刻看起来简直是高耸入云。
“那么高,你站的很辛苦吧?”龙三喃喃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或许在地面上才是最令人难过的,那会让你想起很多人,不是么?”
民众无法理解,龙三为什么只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
“或许,你和我不是一类人”龙三微笑。
“不管脚下有多少尸体,我都会走下去,用我的方式”龙三的瞳孔蒙上了一层血色。
“时间击败了你?到不如说时间成全了你。你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你在该停下来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你自己知道,再走下去并不是聪明的选择”龙三的口气转为不屑。
“我不同,我要走下去,不在乎世人说什么,决不在乎”龙三又迈开了脚步。
这次他走的更稳,说是稳到不如说龙三走的更用力更确切一些。
一百三十六步,一百三十六级台阶,龙三走完了。
走完了台阶的龙三甚至连看都没看有看一眼面前的元帅像就转过身来,这让很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军人觉得不可思议,至少龙三应该向纪念碑敬个军礼才对。
龙三什么都没有做,他很自然的转过身来,面向广场的人海。
他伸出右臂,右手的食指向涌动的人海。
摄影机的镜头定在那一刻,历史也定在那一刻。
那一刻的龙三,为历史留下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为创造自由献身的英雄们永垂不朽,为保卫自由献身的英雄们永垂不朽”龙三慷慨激昂的声音由衣领的微型麦克风传递出去,扩散至整个塔米拉中央广场的上空。
第十一章 最关键的就是站对方向
公元2622年4月2日夜塔米拉国会大厦宴会厅
“共和国万岁,社会党万岁,干杯”一片祝酒声中,宴会到了高潮。宴会的参加者——塔米拉国会议员们面上都流露出兴奋的神色,这些塔米拉民众的代表显然都沉浸在完成了一项塔米拉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工程的喜庆之中。
塔米拉共和国国内所有的党派终于完成了合并,这难道不是一项最伟大的工程么?
塔米拉共和国终于清净了,只剩一个党派,难道不清净么?虽然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党内无派,千奇百怪。新合并的塔米拉社会党无疑包含很多派系,但是这无关大局。最起码,塔米拉共和国不再有其他政党了。
这样浩大的工程无疑是无数人努力的结果,这里面有军人参与,有各党派的政客参与,还有很多国内商界的势力代表。这所有的人共同促使塔米拉共和国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政权一统。
什么事都分两种局面,有正面,也有反面。这伟大的国家决断哪怕就是到历史尽头的哪一刻,也会有人对此指责不休。
这就是政治。奇妙的,幻化万千如万花筒一样的政治。
如今塔米拉共和国上演的这场伟大的政治戏剧终于落下了帷幕,令人惊讶万分的是,这场有这几十亿观众的戏剧竟然是这样平淡的开始,又是这样平淡的落幕。本该是一场令人紧张的,有着生死攸关的精彩场面的戏剧竟然平淡的如同一杯清水,无色,无味。
但不管怎么说,这场既不是悲剧也不是喜剧的历史节目总算演完了,这出戏的演员们也成为了历史的见证人,这对他们来讲,无疑是最大的荣耀。
塔米拉共和国的创始人,塔米拉元帅无疑是伟大的,但伟大的人物往往很难超越“伟大”这两个字。
塔米拉元帅带领着无数的有着自由信仰的民众,艰难的开创了塔米拉共和国如今的版图,他活得并不潇洒,因为他留下的政治体制最终会被历史所淘汰,他看得很清楚,这也是他潇洒不起来的原因。
世界上很多人都会否定昨天。但是龙三不,他要向天下人解释昨天。只有22岁的龙三没有错,错的是塔米拉元帅,但错的真是塔米拉元帅么?也不尽然。龙三好就好在,他不背叛过去,也从不执着于过去。
时间匆匆而过,在尽三百年的历史里,塔米拉共和国也出过伟大的人,但是这些伟大的人都没能超越塔米拉元帅的“伟大”,因此塔米拉元帅的错误依旧,依旧悲哀。
龙三并不伟大,甚至和伟大丝毫沾不上边,英雄又怎样?就伟大么?他是个好军人,胜利之神似乎也很眷顾他。但是只靠几场胜利就能超越塔米拉元帅的伟大么?难说,或者说太难说。
塔米拉共和国几百年来的杰出人物都达到过龙三目前所处的政治高度,或者说军事高度,但他们走得依然沉重,依然小心翼翼。或者说,他们不敢抹去塔米拉元帅的脚步。
龙三又跳了出来,如同他奇迹般收复西南国土一样跳了出来,他在无数民众的注视下,正面走到了塔米拉元帅的纪念碑前,用手指着民众高呼“为自由献身的英雄们永垂不朽”。
这是何等的狂傲,何等的豪迈?从这个角度来讲,龙三可算是塔米拉有史以来第一人了。
那句口号是一个信号,一个质疑国家创始人的信号,一个质疑国家创始人遗留下的国家政治阶层问题的信号。
当龙三的声音回荡在共和国的中央广场上空时,身在国会大厦顶层办公室里的民主党主席手里的杯子砰然落下,年过花甲的老主席苍老的脸上,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终于有人喊出来了,终于有人在国父纪念碑前喊出来了”老主席整整把这句话重复了一天。
老主席的激动是有原因的,他听出了这句口号的潜台词。不了解政治的人是根本无法明白龙三这举动的意义是多么的重大。
那是国父纪念碑,不是无名英雄纪念碑,龙三敢在国父纪念碑前喊这样一句口号,在民众眼里,多少有些“大逆不道”的意味。但龙三的身份不同,多少他也算塔米拉第一号人物。这句口号表明了对国父所遗留下来的政治传统的质疑,同时也彻底的把无数民众和军人的功绩凌驾在国家创始人之上。
这算不算背叛?在如今塔米拉民众的眼里,这当然不算背叛,因为时代不同了。处在不同时代的龙三终于做了他该做的,也就是改变应该改变的。
议员也是人,因此由议员组成的议会自然也是有人情味的,前提是他们得到他们要得到的。
议会的尴尬在于,他们不掌握军队,因此他们不敢像龙三那样做,或者说他们做不到。
但龙三有军队,数量很大的军队,他的军队也是共和国里人所公认的精锐之师。龙三做到了议会自创立以来一直想做的,当龙三向议会展开怀抱时,议员们终于半推半就的全部倒向龙三这位共和国最年轻的统帅。
龙三所表现出的个人魅力及政治眼光征服了所有对手,在他的努力下,塔米拉共和国的所有政治力量终于心甘情愿的抛弃彼此的成见加入社会党这一并未有着很久历史的党派。
当然在这里我们不能否认龙三麾下社会党成员的不懈努力及新加入社会党的原国家党派势力的影响及作用。但龙三这位站在了国家第一线的主要人物也功不可没。
龙三对此只是笑笑,他只说了一句话:我站对了方向,仅此而已。
透过盛满了酒的高脚杯,龙三所看到的人物都被奇妙的扭曲了,整场宴会,他并没有说一句话。一些想做自我介绍的一些官员们远远的看到龙三那铁青的脸色,他们便早早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本该由龙三主持的宴会自开始就换了主角,几位原塔米拉政界党派领袖见到龙三这般表情,只有拉下脸走上前台,使出浑身解数活跃着宴会的气氛。
注视着宴会厅里那些三三俩俩聚在一起商讨着政事的议员们,龙三压抑着心里的冲动。他很想大喊一声,召集卫队把在场的政治家们都抓起来,之后龙三会踩着这些人的头颅告诉他们,谁才是国家的主人。龙三有这实力,首都卫戍舰队和陆军他已经全部掌控,那些军人显然比这些满脑袋政治思想的家伙们有良心。龙三拼命忍耐着,他得忍,虽然他很想痛快的了结一切,但他必须忍。他已经忍了很久很久,他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是为了清算的那一天才活着的。
从龙三成为塔米拉共和国国民的那一天起,龙家的势力就已经在塔米拉开始了活动,由原龙家在塔米拉共和国潜伏着的一位议员和一位将军入手,龙家的影响无时无刻,又不落痕迹的进入了塔米拉的上层。随着龙三奇迹般的完成了他的不断升迁,他所掌握的势力也无时无刻不在和塔米拉所有的国家势力接触着。有些时候龙三甚至不知道自己正计划对付的对手是自己人。
龙三活的累,实在是太累了,他拼命的接受着一切。他知道,可能他一觉醒来,他的势力影响又扩大的许多,那就意味着无数人的履历,无数人所在的职位,无数职位所代表的职能范围,以及这一切所带来的全盘变化。
可自身力量越来越强所带来的影响成反比的是自由,龙三开始厌烦起这种生活,但又无法刻意的去逃避。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确的,最起码,在将来是正确的。他必须把塔米拉的议会力量拉拢到自己一方,这点在议会势力看来,龙三是投奔的一方。这都不重要。
只有和自己想改变的事物融合在一起,龙三才能名正言顺的改变这个事物,因为那时的改变,在民众眼中才不是背叛之举。
所以龙三成了社会党的名义主席,而社会党又容纳了塔米拉所有的代表党派。
现在所剩的,仅仅是社会党必须全盘控制国家一切,成为国家真正主人这一步骤了。
什么是因?什么是果?龙三不会后悔,他在走向历史,虽然他并不是一个真正超脱的人。
龙三知道,最后出现在舞台上的,才是真正的主角。
龙三也不会铺垫任何人。
因此,他宁可等。
“请我们的主席讲话”一个声音透过喧闹的宴会厅传进了龙三的脑海,宴会厅终于安静下来。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龙三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站起身,穿过人群,这里的所有议员他都了解,甚至比他们自己还了解自己。了解,始终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塔米拉人,都是上帝的选民。我们载负着世界的自由之舟。在这个世界上,塔米拉共和国的人民可以畅所欲言,人民可以选择自己的统治者,可以信仰自由,能让自己的孩子——无论是男还是女——受到教育,拥有自己的财产,享受自己的劳动效益……这些,塔米拉共和国都做到了,因此我们为自己身为共和国的子民而自豪。”龙三的声音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历史在发展,人类在进步,世界依然动荡不安。我们所面临的严峻考验是,怎样把塔米拉共和国这块繁荣乐土保存下去,并在保证我们脚下的土地不受侵害的同时,能尽可能的解救更多受苦受难的同胞。这是上帝给我们的权利和义务。”龙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每个人都在揣摩龙三所说这话的含义。
“想要和平,这个世界必须要有秩序,但这里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个秩序由谁来定?别人还是我们?当然是我们,因为我们才有能力制定世界上最公正,最合乎人权的秩序。整个塔米拉共和国就是证明。
我们从不和任何人,任何国家作对,但是似乎全世界都在和我们作对。原因很简单,他们嫉妒,他们的人民生活的没我们好,他们的统治者认为我们软弱无能。我们将用事实回答他们。”龙三的话令很多资深政治家不断颌首。
“人民要和平,战争打不停,这实在很矛盾,但这个世界就这样矛盾的存在着,从未改变。塔米拉的伟大就在于,在国家主权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能保障人民的人权,这也从未改变。我们的国家是最纯洁的,我们的国家是最美好的,塔米拉共和国将永远保持真正的民主,我们的国民将永远自由。”龙三抬右手至耳边,食指向天。
“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保卫她”龙三抬起的右手攥成了拳头,他的拳头,极为有力。
“塔米拉~~~~~~~~~~~~~万岁~~~~~~~~~~~万岁”所有的政治家此时都像获得伟大胜利的军人一样热情欢呼,即将结束的宴会又沸腾起来。
塔米拉东部奥哈肯星系东部防卫舰队停泊港最高长官办公室
一位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在电脑前艰难的打着字,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雪茄烟的烟灰。
“完成了”老人长叹一声,瘫在椅子里,他的手颤抖着伸向键盘的确定键。
当最后一个键按下后,老人面前的电脑屏幕切换成一面旗帜图案,是塔米拉联合军部的军旗。
“都结束了,三百年的奋战,都不存在了”老人双手掩面,啜泣起来。
身边的打印系统咔咔作响,一份申请文件打印出来。擦干了眼泪的老人把文件平铺在面前,凝视许久。最后老人长出一口气,用签字笔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名字是G.B.古斯塔夫。
第十二章 历史的选择
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是这个样子的,一个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有很多事是他非做不可的,无论他是不是真的愿意去做。
龙三在接过古斯塔夫元帅的佩剑时,脑海里想到的便是这句话。
塔米拉首都军部大厦受勋仪式厅公元2622年四月二十日上午九时整
龙三的上将军衔就是在这里颁发的,虽然他本人当时并不在场。在场所有的军部高层人员都无法想象,这位生平从未踏足塔米拉军人圣殿——受勋仪式厅的一级上将第一次来到这里竟然是为了终结塔米拉联合军部的历史使命的。
龙三也没想到,虽然他很聪明。
共和国最后一位元帅,古斯塔夫元帅固执的坚持举行这样一个仪式,虽然这个仪式看起来像是对不公正的命运的一个反抗。
这个反抗是微弱的,但不乏尊严。
为了这一天,龙三以及他代表的势力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打一场内战,内战并没有打成,龙三,或者说站在龙三这一方的人们,胜利了。
很多军人在仪式厅里掩面痛哭,虽然他们是军人,但军人也是会哭的。
古斯塔夫元帅双眼通红的手捧佩剑,一步步向龙三走来,老人的心中涌起一阵快意。三十二年前,他在这里获得军人的最高荣誉,元帅佩剑。如今,他要将手里的荣誉再双手奉送给这个年纪还没有他孙子大的年轻人,虽然他并不能承担这份荣誉。
龙三站的笔直,他已经站了有半个小时了,一动未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他并不愿意做。
他在想什么?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辈们,他们当年也是这样双手奉上手里的军权吧?可是他们得到了什么呢?家破人亡。
龙三的双眼模糊起来。
古斯塔夫元帅头一次见到这位“塔米拉之光”本人,他很难想象面前这位满是军人傲骨的年轻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竟然有终结一个政治环节的能量。
可事实就在眼前,古斯塔夫元帅不能不承认,眼前这位年轻人做到了。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一点,眼前这个年轻人甚至从未和他说过一句话,竟然就这样毁掉了他的世界,他曾经认为自己成长的世界是万古不变的。
他错了,错的厉害。
古斯塔夫元帅来到了龙三的面前,面对比他那傲人的身高还高半头的龙三,古斯塔夫元帅微笑。
“拿着,年轻人,很重的。”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他如今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龙三机械的伸出手去,他的手搭上了剑鞘。他的手,没有用力。
“你有把握拿好这个么?”老人握剑的手,并没有放开。
“我没有”龙三轻声的说出了三个字。
“我这一生中,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事先觉得有把握的”龙三接着说出这样一句话。
“可你每件事都做成了”古斯塔夫元帅惊讶的发现,事情并没有想他实现计划好的那样进展。
“就因为我没把握,所以我总是特别的谨慎小心”龙三艰难的笑了出来,那表情,很哀伤。
“”古斯塔夫元帅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人,四只手,就这样握着元帅佩剑。那一刻,很值得纪念。
“可惜了”古斯塔夫元帅叹了一口气,没来由的说出了半句话。听到这声叹息的龙三,脸色变了变。
“为什么”龙三也没来由的问了半句话,若是换了别人,是会装做没听见的。
“你太聪明了太聪明了”古斯塔夫元帅摇摇头,他的手松开了。
龙三的手一轻,但他没有改变自己的肢势,他依然手捧着元帅剑站在那里。
“聪明有什么不好?”龙三反问。
“做大事,除了聪明外,还要有博大的胸襟,还必须具备百折不回的勇气和决心。前提是,这些必须从无数惨痛的经验教训中得来”古斯塔夫元帅笑笑。
“你太聪明了,太聪明的人是经受不住折磨的。你会想办法去避免,而且总是能够避得过去。”古斯塔夫元帅的声音低得只有他和龙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
龙三静静的听着,他没有说话。
“没有经过真正折磨的,永远成不了大器”古斯塔夫元帅说完了,转身。迈开第一步。
“经受过折磨的,也未必能成大器。何况,说到折磨,塔米拉这地方小了点”龙三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古斯塔夫元帅的耳朵里。
古斯塔夫元帅怔住,确切点说,他没听明白。
“拿剑来”龙三高喝一声。
一位军官快速的穿过现场军官排列的仪仗队队列,他的手里还捧着两把剑。
龙三站在仪式厅的正中,手上已经有了三把佩剑。如今共和国三大元帅曾经佩带过的元帅剑都在龙三的手上。
古斯塔夫元帅站到了一边,他越来越搞不懂龙三要干什么了。
龙三面对着仪式厅正面墙上悬挂着的塔米拉联合军部的旗帜,塔米拉的军旗单腿跪地。他又得了一个第一,他成为了在仪式厅跪下的第一人。
“人活着,就得忍受”龙三手里的第一把剑插在仪式厅那无比光滑和坚硬的花岗岩地面上,他插得很巧妙,巧妙的令人没有感到龙三用了一丝力气。
“忍受的另一个意思就是奋斗”龙三又将第二把元帅剑插进地面,锋利的剑身由特殊合金所制,因此坚硬的花岗岩丝毫不会阻挡剑身的进入。
“连续不断的忍受,也就是连续不断的奋斗。从这点来说,军人的奋斗,从未停止”龙三站起身,把三把元帅剑的剑鞘递给身后刚刚送来两把剑的军官。
军官敬礼后捧着三把剑鞘退出仪式厅。
“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不要因为形势的改变而迷失了自我,军人,永远都是军人”龙三一甩自己的风衣下摆,快步离开仪式厅。
仪式厅里的军人不在哭泣,他们都在看着仪式厅正中地面上插着的,寒光闪闪的元帅佩剑。
这些军人们突然发现,这样的景观十分好看。
“或许,你是对的,小子”古斯塔夫元帅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龙三背影,喃喃自语。
上了车的龙三吐出一口气,他甩了甩手,低声咒骂了一句。
“多亏事先把两把剑开了刃,古斯塔夫老头那把剑不管怎样,总算是插进去了”
公元2622年四月二十二日,塔米拉共和国联合军部完成了光荣的历史使命,对外发布正式取缔公告。塔米拉共和国武装力量指挥机构正式并入塔米拉现政府。
至此,塔米拉共和国太空力量近十七万艘战舰和近一亿地面正规武装部队正式归于议会政府领导。作为议会政府的实力派人物,年仅二十二岁的共和国一级上将龙三出任共和国武装力量总司令。
塔米拉共和国,终于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
第十三章 逝去的机会
军事制度,是国家或政治集团组织、管理、发展、储备军事力量的制度。它主要包括国家的军事领导体制、武装力量体制、军队的组织体制与编制》国防经济管理体制、武器装备管理体制、军队的教育训练与行政管理等各项制度、兵役制度、民防制度、国防教育制度、动员制度以及军事法制等。军制的职能在于保障军事建设,增强军事实力,以便更有成效地进行战备与实施战争。军制伴随国家、军队的产生而产生,国家的性质决定着军制的阶级属性。国家的政治制度、经济条件、军事战略、军事理论、武器装备、科技水平以及地理环境、历史传统等,都是制约和影响军制的制定与发展的重要因素。
改组塔米拉共和国军事制度的问题如今就摆在龙三的面前,或者说摆在整个塔米拉政府的面前,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也不是一拨人两拨人能解决的问题。这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有难度的问题。
再也难度,也得解决,因为问题就摆在面前,如果解决不好的话,受影响的是整个国家。
好在军部虽然解散,但是人还在,军部的规定虽然取缔,但是那毕竟是个借鉴。
于是,在一番忙乱后,问题终于解决了,虽然很勉强,先行的军事制度还留有瑕疵,但那是交给时间解决的问题。
政府上层无论有多么大的变动,只要保密工作做的好,民众方面自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就算塔米拉共和国是个民主得不能再民主的国家,那也不代表政府不能做一些保密工作。
无可否认,政府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因为当一切变动都完成后,民众才知道他们身处的国家完成了一项怎样的改革。
政府很满意龙三对自己做淡化处理这项要求,毕竟资深议员们都认为龙三的风头出得实在够多了。
龙三对塔米拉共和国的武装力量掌控能力是令议员们目瞪口呆的,他们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后果。有些时候他们甚至怀疑,龙三就是在睡觉的时候也在扩展他在势力。
在西南部,龙三拥有最多的忠诚部队,虽然那些军人都是属于共和国的。在西北,龙三的影响力也是非常大的。除了东部战线议会拥有相当数量的忠诚于议会的高层军官外,首都的卫戍部队似乎也被这位满头银发的年轻人控制了。
在政府满意的看到军部不覆存在后,他们惊慌的发现,现今的塔米拉军界竟然再也找不出一个可以和龙三抗衡的人物。
于是,整个塔米拉政府在共和国的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具备了最高权力,同时又无奈的承认共和国也诞生了一位最有力量的人物。
“他就是整个国家”一位首都官员这样私下里和他的朋友说道,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虽然民众并不知道”。
龙三在自己达到最高顶点的时候,突然宣布放弃自己所有的权利,一系列宣告从龙三的笔下诞生。
龙三辞去了和平时期最高统帅的职务,辞去了塔米拉社会党主席的职务,只保留了西南联军统帅这本是他原有的权力。龙三宣布,所有权力属于共和国,属于共和国的政府,即属于塔米拉社会党。
举国哗然,民众突然发现,这位塔米拉之光原来已经具备了独裁的一切条件,突然发现民主的国家竟然在那一刻和帝制国家如此相近。
可以说,当这些声明发布前,政府内部是经过一番激烈讨论的,民众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很多原议会成员反对高调处理这一切,他们认为这就等于是揭了原议会政府的底牌。
“你们以为你们多干净?”龙三冷笑,他在冷笑时,还拥有着共和国的一切。
议员们的声音被压了下去,他们知道,龙三说的是实话。
谁干净?
很快龙三就一身轻了,他潇洒的在塔米拉的最高处挥了挥衣袖,就让塔米拉原有的一切结构都崩溃了。
共和国的联合军部不存在了,国民议会也不存在了。妙就妙在,置身其中的人们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政客还是政客,军人还是军人,如今这些人都团聚在同一个大家庭里,那就是塔米拉的社会党。
天大,地大,党最大。这话实在有道理。
龙三甩掉了一切可以束缚他的东西,使自己达到了一个比塔米拉共和国的创始人——塔米拉元帅更高的一个高度。
可以说,在那个高度上,什么都没有。
但龙三得到了无数阶层的感激,这些感激是发自内心的。所有人都承认,龙三是一个真正以天下为己任的人。
龙三面带微笑的离开了首都,离开了他创造的一切,留下了以共和国为己任的一群人在争吵,他们每天都在争吵,这是不可避免的。
龙三在离开前,曾经见了一些人,和他们谈过一些话。那些话的内容如今已经消逝在历史长河里,消逝的无影无踪。
“我来过,做过,这就够了,我始终是一个军人”龙三莫测高深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没有龙家了”龙三登上了回西南星系的专机,那里,有一个女人在等他。
共和国依旧是共和国,塔米拉依旧繁荣富强,和以往不同的是,一切隐患都不存在了,这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
“把一切交给人民,在这个过程里,没有损害任何人,这是一个无比伟大的功绩”一个声音自龙三的脑海里响起。
“可人民依旧堕落,不应该这样的,你会自食恶果”专机上的龙三恶狠狠的敲着桌子。
“去找你的女人吧,忘记所做的一切吧,都是你逼我的,是你这蠢货。这明明是一个最好的混水摸鱼的机会,都是你。真的很难想象,我努力了这么久,竟然被你这白痴弄得一塌糊涂。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下次机会还不知要等多久,这回你满意了”面色狰狞的龙三仰天大喊,向空中挥舞着拳头。
龙三的侍卫惶恐的看着龙三暴跳如雷,他们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位国家上将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三平静下来,面色由盛怒转为悠闲,他坐回椅子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给我来杯咖啡,要浓点的”龙三扭头笑笑。
“活着真好,真好”龙三闭起了眼睛。
塔米拉共和国西南首府克里特星摩尔第尼市
就在尤妮成为龙三真正女人的那一家宾馆里,尤妮正指挥着装修人员改造着自己的新家。她很累,但是累的心甘情愿,累的幸福万分。龙三的父亲显然对尤妮很满意,不然也不会主张给自己的儿媳买下这所价值不菲的五星级宾馆作为新居了。
“好好过日子吧,龙剑这孩子活得累啊,好好待他”尤妮想起第一次见到公公时的情景。
“把这所宾馆好好改一下,改成一个家的样子,不用担心费用”于是这占地两万平米的豪华别墅型五星级宾馆就成为了尤妮名下的私产,就连宾馆原来的经理们都成了新任的管家。
“这就算做你的嫁妆吧,如果龙剑那小子欺负你,就把他赶出你的房子”尤妮想起公公临走时说的话,她的脸又红了。
“谁叫你们把这里刷成这个颜色的?改掉改掉啦,换成冷色调,把你们的工程负责人找来”尤妮掐着腰指挥着身边的人。
“好在事先看过图纸,不然就麻烦了”尤妮不满的哼了一声,现在的她完全是一位受过良好审美观培养的女士了,看来用于自身修养学习的钱并没有白花。
“死人,还有十天就到婚期了,也不知道他还在搞什么”尤妮又走神了,她的心早飞到了龙三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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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没必要解释什么的,但既然制定规则的是我,我自然得解释。几天前,也就是我突然在网上失踪的那天,我出了趟远门,去干什么不必说了,呵呵,私事。天气很冷,一路奔波到了目的地,用了一天半时间,人折腾得傻掉(我恨出远门,长途客车因天冷,不开车窗,我邻座的妇女又晕车,拿个方便袋大吐特吐了一路,我实在无语,真晕死)车里空气不好,忍了一天,又少穿了衣服,就有点受风寒了。办事用了近两天,之后回家,回来时车上狂挤,好再咱是爷们,身上总算没少零件到了家,然后开始感冒,截止我写这些废话时,我的PP上已经挨了三针,胳膊上还有几个打吊瓶弄的针眼。遭罪啊,这些天忍着更新了一章VIP,瞧瞧VIP的总字数,又掂量着解了一章。现在发烧中,脑袋晕忽忽的,没感觉,啥也写不出来了,一切等身体好了再说吧。
第十四章 梦中梦
塔米拉共和国西南首府克里特星摩尔第尼市2622年5月5日
有着天堂之城之称的摩尔第尼市今天成了花的海洋,从上午九时整,城市的所有教堂钟声就一直在响,市民们奔走相告着一个消息。
“塔米拉之光结婚了,就在今天”很多人都在义务传递着这一喜庆的消息。
其实传这话的只是显示了自己孤陋寡闻而已,其实早在半个月前龙氏家族就已经对外发布了这一消息。
家族的唯一继承人,龙剑。也就是塔米拉西南联合军统帅龙三,即将于本年五月五日在天堂之城摩尔第尼举行婚礼,并宣布数目为八百人的宾客名单。
龙氏集团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在塔米拉共和国,和龙氏集团有利益关联的人实在太多,宣布邀请的宾客全为商界人士。这样做一方面显得公私分明,一方面又显得龙家包括龙三无意借婚礼搞什么别的动作。
时间过的飞快,而即将身为新郎倌的龙三却在自己的新家里痛苦得死去活来。
他又犯病了,尤妮的脸上再无喜气,她也没法子说清龙三的脑袋里到底有什么病症。她惊慌失措的看着龙三在卧室里打滚,高声咒骂,有时甚至用头撞墙。
大夫请来一拨又一拨,全是塔米拉脑神经领域最出色的学者和医生,这些人很快又都满面羞愧的打道回府。
他们都无法和龙三相处超过半天,龙三到是没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和他们谈了谈关于脑神经方面的学术问题。
近一半的大夫和龙三谈话后认为,他们自己所具备的专业常识与自己目前所身负的责任不成正比,换句话说,他们还得再回医学院学习。
另一半大夫则坚定的认为,如果自己能有和这位龙三上将共处一段时间的机会的话,他们将在自己所研究的脑神经领域取得重大突破。当然这得在这位身为病人的龙三上将的协助下才行。
尤妮气愤的把所有的医生全部扫地出门,这位龙三的准夫人在发起脾气时丝毫不比他的男人逊色。
尤妮悲哀的发现,这些所谓的最高水平的大夫竟然还没有自己的丈夫的学识高。在有了这个想法后,尤妮很自然的认为,龙三没救了。
尤妮同时也发现一个问题,只要不在结婚问题或者说自己的问题上影响龙三,龙三的狂躁症状似乎就会消失。这点从龙三能和医生们心平气和的讨论问题上就能得到证明,甚至有医生怀疑,这位龙三上将根本就没有病。
龙三也有正常的时候,正常时候的龙三是尤妮获得安慰的泉源。滔滔不绝的爱意从龙三的嘴里表达出来,令尤妮小姐头晕目眩,无时无刻不在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知道我有些时候显得反常,亲爱的,不要担心,什么也阻止不了我爱你,娶你,和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只要我们结了婚,那就什么问题也不存在了,相信我”龙三吻着尤妮的脸。
龙三怀里的尤妮很想问问,龙三到底为什么反常,但她还是忍住了。她看过很多关于脑神经方面的权威著作,也和许多医学家们交谈过,她多少知道一些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她私下认为龙三的童年一定受过什么伤害,或者头部受过什么损伤,在大喜大悲之下就会发作。
尤妮又想起了自己公公说过的一句话“龙剑这孩子,命苦啊”。在当时尤妮还怀疑这句话的可靠性,如今她不再怀疑了。公公的话是不是就指这个呢?
不管怎么样,龙三说的一句话是她最爱听的,那就是“不管怎么样,这个婚礼都要举行,什么也阻止不了我们”一向对自己有自卑感,总是害怕被自己深爱着的男人抛弃的尤妮骨子里也有股血性,哪怕只做龙三一天的正式妻子,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换。
如今的龙三一身洁白的礼服,虽然他自己觉得不太习惯,因为白衣服并不配他的发色,但哪有人在自己的婚礼上穿黑衣服呢?所以他这次只能改变自己的风格了。一身洁白西服的龙三身边,尤妮正幸福的依偎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说明了她新娘的身份。
两个人乘坐的加长豪华礼车不是悬浮式的,是有着近六百年历史古董车,那可是龙三花了天价从博物馆里买来并改装的,这钱花地无疑是值得的,因为这有这样的礼车才代表了主人的高贵与品位。当然也无可否认的反应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龙三有钱,龙三将要继承的龙氏集团更有钱。
礼车从龙三新买下的豪华别墅出发,会一直行驶到座落在市中心的有着悠久历史的大教堂,在大教堂举行过婚礼仪式后,礼车将会回转,把这对新人带回出发的别墅。宴会将在龙三的新家举行。
今天的龙三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面露微笑的他使尤妮很着迷,龙三实在很少有一直笑的时候。尤妮用力的抓紧龙三的手,虽然她的手很小,只能抓住龙三的手指,但也说明了她的心情紧张。
“紧张什么,小尤妮,把手乖乖的放到我手里,你快把我的手指头弄折了”龙三亲了尤妮一下。
“讨厌,只要人家紧张还不快想办法,不然我会晕过去的哦,到时候你一个人结婚好了”尤妮的令一只手想去扭龙三的耳朵,但刚伸到一半便放下了。她想起了这是在结婚,把龙三的耳朵弄得通红的话,在众人面前可不太好看,尤妮可不想自己的老公下不来台。
“哼哼,等回家的”尤妮噘了一下鲜红的嘴唇。
“别紧张,这只是婚礼嘛,小场面,一切看你老公我的,再怎么说我也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呢”龙三搂住尤妮,此情此景令同车的为尤妮提婚纱的两个小女孩嘻笑不已。
“再说了,你生宝宝时,那场面可比现在要紧张多了,所以你要勇敢些,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的”龙三在给尤妮打气。
听到了这话的尤妮不由得抬起了头,她很不自然的问了龙三一句:“你都知道了?”
龙三一怔,“知道什么了?”龙三觉得尤妮的话大有深意。
尤妮的脸色更红,她把头埋在龙三的胸前,娇羞的扭了扭身体“装傻,你讨厌,知道了还问”。
龙三身体一颤,他用手扶起了尤妮的下巴,“不是吧?你有了?多久了?”龙三觉得很难相信。
“快两个月了,我没和别人说”尤妮在撒娇,“你好狡猾哦,这都知道了呢”。
龙三呆住,一种幸福的冲击感汹涌在自己的胸膛里,他很难相信自己这么快就有了下一代。
“真好,真好”龙三用手拍拍胸脯,他傻傻的说着“真好”一边看着尤妮笑。
“那今天就交给我吧,累了你就说,我一直抱着你”龙三的笑容几乎把幸福的尤妮融化掉了。
历史悠久的大礼堂里,神色庄严的神父手捧圣经,他开始问面前这对新人最后的几句话。
“龙剑先生,你愿意娶身边这位尤妮小姐为妻并保证一生敬她爱她,不离不弃吗?”
“我愿意”龙三点头。
“尤妮小姐,你愿意嫁给这身边这位男子为妻,并保证无论艰难困苦,都会和他共度,爱他一生吗?”
“我愿意”尤妮点头。
“请交换双方的戒指,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神父终于笑了,他比划着十字。
“上帝保佑你们,阿门”
当龙三的嘴刚刚触到尤妮那温润的双唇时,尤妮猛的抱紧龙三,两个人原地转了一圈。
“不”尤妮凄厉的喊了一句。
一声枪响。
龙三觉得时间都似乎定住,他呆呆的看着一朵艳丽的血花绽放在尤妮的胸前,衬托着洁白的婚纱。
他觉得这个世界都似乎慢了下来,时间都仿佛凝固。尤妮那丰满的身材曾经是龙三最骄傲的,此刻尤妮的身体慢慢的转了半个圈子扑倒在龙三的怀里。
龙三在哪一刻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愤怒,憎恨,哀伤,惊慌等等情感融合在一起。
“不”龙三甚至听不到自己喊出的话。
教堂一片混乱,龙三只觉得教堂四处都有人在开火,几个龙三的侍卫中枪倒地,有几个人终于抢到了龙三的面前。
一位侍卫伸出手去拉龙三,焦急万分的脸上张着的嘴在大声喊着什么,但龙三什么也听不到。
“滚”,龙三一脚踢开一名侍卫,很巧,他偏偏救了那位侍卫的命。因为就在龙三踢开那名侍卫后,原本和那名侍卫站在一起的另一个侍卫的头高高飞起,颈部喷出一股血柱。
“谁?”龙三认为自己是这么问的,虽然他自己听不到这个字。
一团东西开始在龙三面前朦胧闪现,是个人型。
“剃刀部队”奇怪的是,这四个字龙三听得却很清楚。
人型物体上朦胧的表面似乎有电流在涌动,就像一种闪亮的液体。
龙三冷笑,一抖自己的双袖,他什么也没抖出来。
枪,他没带。
龙三看了一眼倒在身边的尤妮,他坐下,把尤妮抱在怀里。龙三把耳朵贴在尤妮的胸部。
他的尤妮已经没有了心跳。
龙三苦笑,他把自己的女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死吧”一个声音响起,龙三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那一刹那。
“老公~~~~~~~~~~”龙三觉得什么人在摇晃着他的身体。
“啊~~~~~~~~”龙三猛的叫喊出声,从床上坐起来。
他看到了已经倒在他怀里的尤妮正幽怨的看着自己,用床单半掩的酥胸给人以一种莫名的诱惑。
“你你你,我我我”龙三用手指着自己的女人。
“我我我,你你你个大头鬼呀,刚刚睡下,又把人家吓个半死,你可恶死了~~~~~~~~”尤妮用脚踢了龙三一下。
龙三看着自己女人那秀美光滑的大腿,呆住。
最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的把尤妮扑倒在床上,他的手猛的拉开尤妮用于遮身体的被单。
尤妮那丰满诱人的身材呈现在龙三的眼前,龙三最爱不够的,就是尤妮的身材。
尤妮吓了一大跳,张口欲叫又不敢,转念一想,自己男人这样也很正常,便坦然的面对着自己的男人。
龙三的眼里有了些液体,他的手慢慢的伸向尤妮高耸的胸部,尤妮的胸部出落的更加丰满,这显然于营养的饮食及舒适的生活有关。
两座“山峰”高挺,手感细腻柔滑。那里,没与伤口,连一丝瑕疵都找不到。
龙三的泪水流了下来,他搂住尤妮,疯狂的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
“上帝,不是真的,太好了”龙三喃喃自语。
“搞什么嘛,讨厌”尤妮抓住了龙三的耳朵,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爱抚方式。
“谁不是真的?人家那里不是真的啦?说清楚”尤妮气鼓鼓的审讯着龙三。
当看清龙三满面泪痕后,尤妮又吓了一大跳,她顾不上生气了。
“老公,你不要吓人家,怎么了啦,老公”她捧起龙三的脸。
龙三没有回答,他把尤妮抱住,紧紧的抱住。
“今天几号?”龙三问。
“一号,五号我们结婚”尤妮抱住龙三的头,把龙三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前,她知道,龙三喜欢这样。
“好,是一号,真好”龙三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把尤妮猛的推开,他跳下床。
尤妮惊讶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又在发疯,她看着龙三在床下暴跳如雷,龙三那穿着短裤发怒的样子令尤妮觉得很好笑。
“一号是吧?想和我玩,啊?好好好”龙三咒骂不休。
“剃刀部队?你妈的,杀光你们,一个不留”龙三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扑向电话。
“喂,陆军情报处吗?给我接希格马上校,快点,我是龙三,龙三上将”龙三在打电话。
“给我查,塔米拉军事机构里有没有代号为剃刀部队的?也许是个小组,或者是个人的代号,我不知道,你必须给我查清楚,给你二十四小时,多用一分钟你就自动辞职。”龙三放下电话。
“和我玩,你妈的,找死”龙三又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父亲的单线,对,你知道的。”龙三拿起电话坐回床上,放下电话后爱怜的摸了一下尤妮的脸蛋同时歉意的笑笑。
“是父亲么?对,我的婚礼宾客名单都定了吧?好,是,是,必须查清楚,他们带来的礼物,还有人,都查,对对。好,好,对了父亲,把保镖人员增加一倍,不,能找到多少就要多少,当然要可靠人员,当然有必要,您明天也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我和尤妮都想你,恩恩,就这样,好,早些休息”龙三放下电话后出了一会神。
他又拨了一个号码,“陆军司令部吗?给我个特别凋令,对,官方的。我要调动个机甲师团,对,就是在首府集训那个,命令他们集结到摩尔第尼市市郊,对对,我会再给他们命令的,你那的手续要做一下,好,就这样”
“很好很好,还有什么我没想到的?恩?”龙三敲打着脑袋。
“对了”龙三想了起来,他扭头看着尤妮,他什么也没看到。床上空空如也。
“尤妮?尤妮?尤妮~~~~”龙三连喊几声,他发疯般的跳下床,从卧室跑到卫生间,又从卫生间跑回卧室。
什么都没有,尤妮消失了。
龙三疯了一样的翻着,找着。床底下,衣橱里,浴池中,都找了,没有人的影子。
龙三跑主卧室,客厅没人,龙三知道,客厅的门外应该有两名侍卫在值勤。
打开们,侍卫人在,不顾侍卫惊讶的目光,只穿着短裤的龙三问道。
“看到夫人了么?她”龙三的话还没问完就被侍卫打断了。
“夫人是谁?将军,您在开玩笑吧?您什么时候有夫人了?”侍卫的表情更惊讶。
“混蛋,就是尤妮小姐,尤妮小姐就是我的夫人”龙三一把揪住侍卫的衣领。
“将军阁下,我一直是您的侍卫,可从没见过什么尤妮小姐啊,将军,您喝酒了?”侍卫一脸的无辜。
“你你你~~~`”龙三指点着侍卫,一面向后退去。
“你你你”龙三一转身,发现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不~~~~~~~”龙三再度狂叫一声,他醒了。
“老公,老公,老公,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人家一直在你身边哦,别怕别怕”一只温暖的手放在龙三的额头上。
“这又是个梦~~~~~是个梦”龙三闭上眼睛。
“什么啦,你刚刚把人家吓醒的,好讨厌”龙三觉得自己被尤妮踢了一脚。
“今天几号?”龙三平静的问道,他不敢看尤妮的脸。
“一号,五号我们结婚”尤妮的手调皮的点了下龙三的鼻尖。
“掐我一下”龙三说道,语气竟然有些颤抖。
“干嘛掐你,人家要咬你”尤妮扑到龙三的身上,在龙三的胸膛上咬了一口。
疼。龙三终于真的感到了疼,是真的。
但龙三还是没有起身,他用手在尤妮身上一通乱摸后,除了证明尤妮的存在及尤妮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外,还把尤妮摸得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尤妮的眼神已经表明了她想要什么。
龙三终于相信了,他坐起身,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女人,他决定不再松开手,哪怕是一秒钟。
龙三的手伸向电话,很快他就做完了上个梦里要做的事。
他怀里的尤妮还在,并且丝毫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已经咬了龙三好几口了。
“告诉我,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已经快两个月了”龙三笑着问,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怎么知道的人家昨天才知道”尤妮娇羞的扭动着身体。
那一刻的龙三,全身发冷。
第十五章 与上帝结帐
龙三迷茫的看着车外的花海,久久无话。
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可做为新郎的他,并不快乐。
市郊的机甲军团已经进入一级警备状态,警察部队也已经对整个市区进行了五天的地毯式搜查,空中航路也已经从凌晨开始实施封锁。
这不像是一个大人物结婚的样子,这完全像一个皇帝的加冕仪式。
甚至连龙三的亲兵侍卫都在嘀咕,有这必要么?
有这必要么?龙三自己也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点,危险就要来了。
预感和稳操胜券不一样,绝对不一样,即便是稳操胜券,也难以防范住身边的危险。
龙三隐隐感到,稳操胜券的那一刻,就是最危险的一刻,他并不想冒险。
他为塔米拉共和国做了很多,共和国也给予了他很多,可这并不代表他在塔米拉共和国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正相反,他的存在对共和国是一个威胁,绝对的威胁。
做为一个人,龙三幸运的站在了共和国的历史交叉点上,他不但在历史的十字路口标安上了一个路标,还尽全力推了历史的车轮一把。
或许,他不该这样急的但龙三的令一个意识却不这样考虑,那个总以为自己能成为神的龙三自认有实力,但却没时间他需要时间。
有时候龙三也会考虑,到底有没有另一个自己,或许,只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根本没有什么龙剑与龙三的区别,这不过是一个人的理智和内心阴暗面的纠缠。龙三的内心想要更多的东西,甚至超出一国皇帝所拥有的,与此相反,平静安详的生活也在吸引着他,因为他累。
龙三无法权衡,哪一个才是他生命中最需要的,他永远无法权衡。
龙三把目光从车外收了回来,叹了口气,他把手放在靠在他身边女人的肚子上,那里孕育着一个生命,那是龙三的延续。
尤妮打了龙三的手一下,脸红了。今天,她是龙三的新娘,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龙三的孩子,尤妮觉得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她不再担心会失去什么了,她已经牢牢的把握住了命运的方向。
想到这些,一阵幸福的浪花自心底涌起,她醉了。
大教堂终于到了,一对新人踩着满地的花瓣来到庄严的上帝的面前,在这里,他们将完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心灵的结合。
宾客们已经等了很久,当教堂的欢呼响起时,他们知道,婚礼的新人终于到了。
当一身洁白婚纱的尤妮挽着同样一身洁白礼服的龙三出现在大堂门口时,宾客们惊呼出声。
在他们的记忆中,终于对完美这两个字有了一个新的解释。
龙三嘴角带笑,仪式是他安排的,由于尤妮没有父母,所以龙三把仪式简化了许多,他将亲自把尤妮带到庄严的上帝使者——神甫面前,让神父宣布他和尤妮的结合。
从大堂门口到神父的面前,正好是一百二十步,一分半钟的路程,因为龙三和尤妮不能走得太快。
龙三觉得尤妮的身体有些僵硬,显然这场面对尤妮的影响很大,虽然事先已经有了完全的心理准备,但这小女人还是怯场了。
龙三温柔而又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温情通过手臂传递给自己的爱人,他在鼓励她。
尤妮的感觉好了许多,脸上的微笑也自然了许多,她的步调开始和龙三一致了。
点头微笑是一门学问,龙三从小就受到过这样的教育,更何况他还是军队的统帅。尤妮虽然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但她毕竟还算一个女军人,胆色还是比自小娇生惯养的女孩高很多的。所以在很多人眼里看来,龙三上将的这位夫人显然具备着一些其他女人所不具备的气质。
这样的一对组合让所有人叹为观止,如果说所有的婚礼都给人一种喜庆的感觉的话,那龙三和尤妮的婚礼还得加上神圣两个字。
尤妮的婚纱很吸引人,尤妮身后捧着婚纱的小女孩是从上万名孩子里挑选的,自然也是出类拔萃。
龙三和尤妮缓缓的走着,礼堂里最后一排宾客是本地的市政官员,自然是当地的知名人士。
再向前,是龙三所继承的龙氏集团的骨干成员,几乎每个人都身家超过亿万,他们忙不迭的向走过的龙三和尤妮点头致意。
然后是龙三特意邀请的亲友团成员,如果算亲友团的话,这里面有曾经和龙三出生如死的飞行员,还有在龙三步入军界时最先结识的同学。
最前一排的是龙三的父亲,曾经的马格少校。这位经历沧桑的老人此时正用一块手帕拼命的擦着眼睛。
他终于不用担心龙家后继无人了。
马格身边人是龙三最想看到的人物,已经在龙氏集团站稳脚跟的卡修,已经退役的卡修少将。如同龙三预料的那样,卡修显然有一个商人的天分,以及军人的良心。
龙三在塔米拉政军界的手下,一个都没有在场,龙三知道,这是必然的。
龙三的部下们只能通过影象直播来观赏这次盛大的婚礼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第一排座位最靠近着对新人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很特殊的人物,一个显得和这场婚礼气氛格格不入的人物——尤妮的弟弟,这位少年是尤妮在三天接来的。
龙三无法,也不可能阻止自己的新娘这样做,毕竟这位虚弱的少年是尤妮的唯一亲人,龙三只是探望了一次这个可怜的孩子。
龙三没有和他说话,他能从少年的眼里感到一丝嫉恨,龙三笑笑,他也只能笑笑。
龙三很理解这位戴着氧气面罩的孩子的态度,毕竟在那孩子眼里看来,龙三抢走了他唯一的亲人,这个孩子显然不想有别人和他分享什么,他也没拥有过什么。
尤妮向自己的弟弟微笑,她想和弟弟分享自己的幸福,他的弟弟面无表情。
龙三和尤妮终于来到了上帝代言人的面前,大堂寂静了下来。
“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我们将见证一对新人在上帝面前的结合”神父面带虔诚的表情说着开场白。虽然他曾经无数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但这次他也感到了一丝激动,毕竟,这是英雄的婚礼。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他们知道,这是神圣的一刻,也是庄严的一刻。
龙三微笑的看着神父手捧圣经,说出那一个个神圣的字眼,渐渐的,渐渐的,他笑不出来了。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脑海里开始显现出那些血腥混乱的场面,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咬牙坚持着。
神父那不断翕动的嘴唇里吐出的每个字音都在龙三的耳朵里轰轰作响,很快龙三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龙三渐渐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但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必须站住,站稳,他必须坚持,坚持到婚礼结束的那一刻。
在所有人的眼里,此时的龙三正虔诚的听着那来自心灵的声音,他们也一样在听。
尤妮没有察觉出龙三的异样,她此时只感到了幸福,巨大的幸福让她透不过气来,她也在坚持。
神父的开场白很短,他知道,结婚的龙三是个军人,军人喜欢干脆,所以这段开场白精练的不能再精练,只有两分钟。
两分钟。
开场白终于完了,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归依了上帝,除了一个人。
尤妮在神父念完最后一个字时回头看了一眼,她不该回头的,她只想看一眼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的弟弟。
她看到了一直软在座位上的弟弟,看到了座位旁边的轮椅上放着的小型氧气系统,看到了她弟弟手里的枪。
是枪,一把银色的小型手枪。尤妮甚至认得那枪的型号,在她所经受过的暗杀任务训练里,尤妮接触过这种型号的枪。
尤妮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时间仿佛慢了下来,空气似乎在凝结。
弟弟苍白的脸仿佛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枪口在慢慢调整着。
时间凝固在那一刻,尤妮猛的推开自己的爱人,她要挡下这一枪,必须挡下,她知道,那枪只有一发子弹。
挡下来,龙三就安全了。
一声枪响。
或许,该来的,总要来。
这是命运。
龙三觉得一个软软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他知道,那是尤妮。他扶住尤妮,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血。
龙三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他只知道,他和命运的争斗中,他还是没赢。
礼堂乱了,宾客跑了,人,哭了。
龙三只知道他在拼命的喊,拼命的喊。
“神父,神父在哪?不许跑,你要跑,我杀你全家”龙三抱着尤妮狂叫。
“我我没跑”神父战战兢兢的爬到龙三的身边。
“你站好,站回原来的位置,婚礼继续举行,我要给我的女人一个名分,我要给我的女人一个名分”龙三抱起胸前满是鲜血的尤妮。
“龙龙剑阁下你愿意娶娶这位小小姐为妻并保证”神父毕竟是神父,他虽然结巴了,但还能记得起来要说什么。
“我愿意我保证”龙三打断神父的话。
“尤妮小姐,你愿意愿意嫁这位先生为妻,并保证终生爱他,敬他,永远跟随他么?”神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再恐惧,不再结巴。他知道,自己刚刚见证了人世间真正的爱,他流泪了。他终于明白,明白了圣经上的那些话,虽然他以为自己早已明白。
龙三把耳朵贴近尤妮的耳边,他什么也没听到,尤妮已经没有了呼吸。
龙三觉得委屈,他从未觉得这样委屈。整个世界,都亏待了他,他知道。
他的脸上湿了,并且越来越湿。
他失去了,终于失去了。他明知道自己会失去的。
他算对了开头,也算对了结局,可他没算对这个过程。正是这个过程改变了这个结局,他竭力想避免的结局。
他记得,尤妮对他说的话,他记得。
“如果有来世,就让我们做一对小小的老鼠吧。笨笨的相爱,呆呆的过日子,拙拙的依偎,傻傻的一起。即便大雪封山,还可以窝在暖暖的草堆紧紧的抱着你,咬你的耳朵……”
“滚~~~~~~~都滚~~~~~~~~~~滚的越远越好”龙三泪流满面的大喊,喝退了围拢上来的侍卫们。
“为什么?我没做错什么,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上天这样待我。我只想要个女人,爱我的女人。这都不可以?为什么?”龙三抱着尤妮坐在地上。
“每个女人都曾是无泪的天使,当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孩时,便会流泪于是变为凡人。所以男孩一定不要辜负女孩,因为女孩为你放弃了整个天堂!”龙三低下头,把头埋在尤妮的胸前。
“我辜负了你,回天堂去吧,我的天使”龙三止住了自己的呼吸。
“每个男人都曾是地狱的恶魔,当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时,便会动心于是变为凡人。所以女孩一定不要辜负男孩,不然男孩又要回到那可怕的地狱!”龙三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你辜负了我,我回去了”那一刻的龙剑,从生理意义上来讲,已经死了。
那个想和爱人度过一生的龙剑,在这个世界上已不覆存在。
或许,这算一个结局。
一对爱人相拥在上帝面前,相聚?分离?没人知道。
但是很快,龙三的心脏又坚强的跳动起来,血液再度全身流动。龙三抬起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凄凉的微笑。
龙三抱起了尤妮,把她的身体放在了耶稣的十字架前。
“上帝,我把我的女人还给你,从此,我不再欠你什么了。可你欠我的,总要偿还”龙三双臂垂了下来。
两把手枪从袖中滑出,握在了他的手里。
“我知道,我错了,错了就要付出代价,我付了。你也错了,现在该你了”龙三双枪抬起。
一阵枪响,十字架变成了粉末。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龙三狂笑。
龙三转身,看着侍卫们按住的凶手——尤妮的弟弟,龙三面露微笑。
“我不问你是谁,我知道。我不问你为谁这么做,我也知道。我只想说,你做错了,因此你必须道歉,但我不接受。或许,你该向你的姐姐道歉,我现在就送你去她哪里。”龙三把枪口顶在少年的脑袋上。
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枪响,人倒。
龙三站在血淋淋的教堂大厅里,今天,本是他的婚礼,本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我”龙三丢下枪,看着自己那血淋淋的手。
“是”龙三用血淋淋的手擦干自己的眼泪。
“神”龙三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第十六章 叫善良去哭
一身洁白婚纱的尤妮静静的躺在床上,她回家了。
龙三就坐在她的身边,凝望着这个属于他的女人。
幸福这个词,如今已经离龙三很遥远,并且越来越遥远。龙三曾经以为,他的人生会很幸福,并且一直幸福下去。
如今,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他的女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肚子里,还有另外一个生命,那本是她和龙三的爱情结晶。
关心龙三的人很想对这位在一天内失去至爱的可怜人说些什么,但当他们看到龙三那面无表情的脸时,他们终于理解了“悲痛欲绝”这四个字。
枪被拿走了,房间也被检查了好多遍,他们实在害怕此时的龙三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比如自杀。
龙三没有自杀,他只是把尤妮抱回了家,他只是把尤妮放在本该做为新房的床上,他没有说一句话。
龙三凝视着爱人的脸,苍白的脸。他在想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想?
一声枪响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甚至影响到了塔米拉的每个人,不过这些事在龙三眼里,都不重要了。
他的女人死了,还能有什么事比这点重要?没有。
“先知”埃利已经开始集结全西南星系的舰队,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知道,他应该做。
龙三在政界的势力已经开始超复合运转,他们要搜集证据,能击倒政敌的证据,至于政敌是谁很好界定,只要不是己方的势力均可做为政敌。
但这些,对龙三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他已经对生存无任何需要了。
在那一声枪响之前,他还不知道,他是那么的爱着尤妮。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尤妮是一个世界,和平而安静的世界,虽然她接受过杀手的训练,但这并不妨碍她那美好的心灵。她使龙三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使龙三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女人。她给龙三带来的,是爱,是龙三从书本上永远无法体会的人类情感。
龙三终于失去了,虽然龙三曾经自信的认为只要他做的到,就永远不会失去。
龙三到底失去了。在坎坷的人生道路上,龙三永远的失去了一位人生的伴侣。在这个世上,只剩龙三一个人踉跄前行。
龙三抚摩着自己爱人的秀发,想象着尤妮那羞涩的笑容,他的内心,已毫无感觉。
他想起了与尤妮初见的时光,想起了自己在尤妮面前做的那些好笑的事,他甚至想起了尤妮痛打他的样子。
“若时间不能在初相见那一刻停止,若生命不能在初相见那一刻结束,若已预知了这余生的寂寞与等待,你可愿经历那一次,初相见。”龙三的目光停留在尤妮的脸上。
“初相见,是黄尘古道上一次不经意的对视,是皓月孤舟边一缕未预料的琴音,是人生的旅途中云水相映的一个偶然;初相见,是几世前缘订下的一个无可回避的契约,是决然许下的一个不能挽回的诺言。”龙三闭上眼睛。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莺不羡仙只羡鸳莺不羡仙”龙三用力的咬住自己的手,他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根本没有龙三与龙剑的区别,龙三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处在矛盾之中。他明知道有这一天的,以他的聪明,他不可能想不到。
但他还是爱了,他本不该爱的,他害死了自己的女人,他知道。
那一声枪响后,死的不是龙三,那就会有很多人死。至少下达暗杀命令的人及涉及到这件事的人都将死去,一切将会被洗刷得干干净净。
现在,那些人一定已经死了。
可是造成这个结局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也不是那个所谓的暗杀组织,不是那个所谓的中心。造成这个结局的是一种形态,意识形态,它不会因为某些人死去而消亡。
一切都没变。
龙三本知道的,可他还是努力的试图找到一种妥协的方案,他错了。
他哭,他笑,最后,他终于木然了
他曾经可笑的认为,他能从神的位置上走下来,他想变成一个人,如此而已。他自以为潇洒的挥一挥衣袖,带走一片云彩的境界他完全做的到,可结果呢?
他失去了他的女人,失去了和平而安详的世界。
他觉得委屈,他觉得他甚至不如他的父亲,至少,他的父亲和母亲是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的。
他呢?他彻彻底底的一无所有了。
他曾经信誓旦旦的指天笑骂,他曾经大放狂言,他曾经以苍生为己任。在做了这一切之后,他却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以为命运之神会对他网开一面,以为他会过上他渴求的幸福生活。
只抛弃了恨,是无法成为神的,还得抛弃爱。龙三想起了这句话,一句让他不寒而栗的话。
人都不算?还能算什么?
答案摆在龙三的面前,血淋淋的答案。
算神,若要成为神,就必须这样,并且只能这样。
没人能和命运讨价还价,龙三违背了这句话,结果很简单,他除了生命外,一无所有了。
龙三哭了一天,笑了一天,又发呆了一天。第四天,他叫人买来了很多鲜花,他当起了搬运工。
新房里,堆满了鲜花,全是他一个人干的,其他的人都已经被他赶出了别墅,包括他的义父。
新房装点完了,还有其他的房间,龙三的家,很大。
三十六个小时后,满身大汗的龙三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来个人”龙三拿起电话。
人很快来了,是龙三的侍卫长。
“将军”侍卫长惊讶的看着龙三,他惊讶的原因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或许是龙三的神情,或许是龙三的话。
“给我弄些,弄些高爆炸药,就是那种爆炸后连建筑的瓦砾都找不到的高爆炸药。你顺便通知一下我的父亲,疏散这栋别墅方圆十里的居民。”龙三心平气和的吩咐着。
侍卫长张了张嘴,他已经意识到龙三要做什么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什么也没说,立刻转身出去了。
龙三又要通了自己父亲的电话:“父亲,请立刻买下这所别墅方圆十里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龙三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龙三来到了尤妮的身边,抚摩着她的脸。
“我的小尤妮,我把整个家给你送过去,你在那个世界,和我们的孩子快乐的生活吧”龙三轻声细语。
“我很抱歉,关于你的弟弟或许我不该杀他的,你会原谅我吗?”龙三握着自己女人的手。
“如果有来世,我们就做一对小小的老鼠,苯苯的相爱,傻傻的在一起”龙三的眼泪滴下。
“即便是大雪封山也可以紧紧的抱在一起,咬着耳朵不过,是我咬你,因为你咬我耳朵的次数实在太多了”龙三哽咽着。
“去吧,去和我们的宝宝快乐的生活吧。别担心我,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龙三俯下身子,亲了亲尤妮的额头。
炸药很快送来了,比龙三要求的还要多,龙三亲自负责安装。
他的家,他曾经以为能和爱人幸福过一生的家,已经放满了高爆炸药,爆炸的强度是龙三亲自计算的,这些炸药足以使一切变为尘埃。
侍卫们不走,他们看着龙三按下了定时器,那上面,三十分钟的时限在轻轻跳动着。
“将军走吧”侍卫长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方圆十里,除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龙三没有说话,他锁好了每个房间的门,关上每一扇窗户。
计时器上,还剩下二十五分钟。
“将军”侍卫长上前一步,拉住龙三的胳膊。
“急什么?你可以先走”龙三看了一眼侍卫长和围拢上前的侍卫们。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咳”侍卫长一跺脚,不再说话了,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陪着龙三一起死。他已经问过其他侍卫,他们也是和他一样打算。
侍卫长本打算请龙三的父亲劝劝龙三的,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老头子比他的儿子还疯狂。
“按我儿子的意思去做”老头就给了侍卫长这么一句话。
侍卫长从龙三的行动中能觉察到一点,那就是龙三不会自杀,如果自杀的话龙三早就让他们这些人撤离了。
不过他还是很担心,毕竟这个别墅此时已经堆满了炸药,谁能保证那已经启动的定时器一定会按时爆炸?
“这里是她亲自布置的很漂亮”龙三像幽魂一样游荡在大厅里,后面跟着一大帮神色极不自然的侍卫们。
计时器还剩下二十分钟
“这个是她亲自买来的她还得意的说买的便宜其实这件艺术品人家至少赚了她三倍哈哈真是个可爱的小傻瓜”龙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着挂在墙上一副画笑着。
侍卫们在那一刻意识到了什么。
这所房子,是龙三的家。
家,多么温情的字眼。
侍卫们突然都理解了龙三为什么这么做,他们明白了。
侍卫们不在焦急了,他们像客人一样坐在客厅里,有的吸烟,有的拿起了报纸。
当计时器只剩十分钟时,龙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最后一次深情的看了一眼,看了一眼他的家,楼上的一个房间里,睡着他的爱人。
龙三很想上楼再看爱人最后一眼,他忍住了。
“我们走”龙三一挥手,侍卫们立刻站起身,有条不紊的离开,别墅外,车早已经准备好了。
龙三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的脸上,甚至没有表情。
车在高速行驶着,龙三知道,十分钟撤出的距离,已经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爆炸终于发生了,一声巨响后,龙三命令停车。
曾经的家园,已成为平地,但龙三没有哭。他悠闲的走了几步后站住了,他面对的是家的方向。
“如果这就是命运的选择,那很好。”
“从现在起,我要叫正义去死,叫善良去哭”龙三怒喝出两句话。
花絮~~~~HOHOHO~~~~
镜头一
沃林联邦议会大厦“橄榄”办公室
“你得到了你需要的,十万战舰,共三个战斗集群。”拉米雷斯主席微笑。
“谢谢”吉尔克劳特上将挺起胸膛。
“联邦以你为荣”胖胖的拉米雷斯主席在这一刻,突然很羡慕眼前这个老头。
镜头二
塔米拉共和国奥哈肯星系“六面体”指挥站
“来了?如何?”龙三冷笑。
“怎么进行这场战争?”埃利中将想知道,龙三是怎样看待这场战争的结局的。
“杀光他们”龙三转过身,猛的挥下手臂。
镜头三
艾克星系高空轨道龙三舰队本阵
“孤萍飘飘一生笑,浮世滔滔人情渺,传一曲天荒地老,共一生水远山高,正义不倒,英灵不散,会聚天下英豪。英雄肝胆两相照,天下群雄日见少,心还在,人去了。”龙三歌罢,右臂斜伸,直指那本属于他的无数战舰。
“你们,笑着送我”龙三高喝一声。
斯普鲁恩斯上将在他的旗舰上站的笔直,哭得像个孩子。
罗得里克斯少将整整军装,微笑,叹息,继而流泪。
埃利中将将手上的香烟丢在脚下,踩熄,这是他今生最后一支烟。
他立正,敬礼。
“恭送上将阁下”
镜头四
沃林联邦国防部档案馆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文件柜里拼命的翻着,找着。
“它应该在这,应该在这,我记得很清楚,很清楚”
“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老人用手捂住脸,无声的哭了。
镜头五
萨尔帝国萨拉托加行星
“将军,你不能出去,太危险”耳机里传来嘶哑的喊声。
“我必须出去,我必须为所有人带来希望”龙三摔掉耳机,他拉下了左手边操纵杆,机甲控制仓防护罩打开。
“我还活着,至少现在是”龙三爬上了机甲。
“只要我活着,我就没输”龙三拍开肩膀上的两个金属扣子,那是他斗篷的扣子。
长达三米,宽两米的斗篷展开,黑色的斗篷上刺绣着一条耀眼的金龙。斗篷飘扬在烈风里,飘扬在机甲上,飘扬在天地间。
“我就是军旗”龙三深吸一口气,腰间的军魂出鞘。
“杀”一声响彻云霄的呐喊。
镜头六
萨督卡第一军阵线炮兵阵地
“炮弹打光了”脸被烟火熏染的黝黑弹药手大喊一声,声音里,有愤怒,有无奈。
“真希望我是他妈的一颗炮弹”炮兵少将从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一线的步兵在用身躯抗击着帝国军机甲。
“炮弹为什么不送上来,为什么不送上来,弹药输送车队里的人都死光了么?”有人怒喊。
“别喊,别喊,让我想想,想想”炮兵少将的手向腰间的佩枪摸去。
镜头七
“我为什么而战?”
“他们为什么而战?”
“你又是为什么而战?”凯比拉斯.格利高里中将用手指着龙三。
“如果我能活到战争的尽头,我会告诉你”龙三冷笑,说出这一句话。
镜头八
“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得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就是这样了。”妮雅咬着小巧红润的嘴唇看着这个世界上唯一令她心动的男人。
“小姐,冒昧的问一句。你是否有神经方面的问题”龙三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镜头九
“你真的忘的了你的初恋情人吗?假如,有一天,你遇到了跟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她真的就是她吗?还有可能吗?”妮雅梦呓般的俯在龙三的身上。
“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要轻易的喜欢一个人,因为感受别人对你的感觉,是很痛苦的”妮雅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
“为什么你要让我伤心,难道我的伤心,是你的期盼吗?”妮雅的眼睛闭上了。
“你不要这样,妮雅妮雅?妮雅!!!你怎么了来人快叫医生”龙三抱起妮雅,狂叫着。
镜头十
“说了你又不听,听又不懂,懂又不做,做又做错,错又不认,认又不改,改又不服,不服也不说,那叫我怎么办?”阿瑟亲王用手拍着桌子,拍得碰碰响,他的手,很疼。
“那不是我的错,叔叔,真的不是”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将军站在一旁,身体重心在两条腿上不断的换来换去。
镜头十一
“你相信有神么?”
“我不就是神么,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就是神。你也可以”
“我不行”
镜头十二
两把金色的手枪在光线的折射下闪得无比耀眼,就像两团金色的火焰。
震耳欲龙的枪声里,子弹划出一道道优美的线条,金色的弹壳退膛,沿着弧线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叮叮作响。
龙三一展双臂,手一抖,喀喀两声清响,弹匣退出。
一片光雨洒向龙三,龙三身体后仰,同时用脚一踢身边的柱子,整个人嗖的一声在地面上滑出三米,他猛的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手上的两把枪已经由袖子里的上弹机械装置给枪重新推上弹匣。
“一群傻瓜,叫什么不好,非要叫剃刀部队,你们难道不知道,剃刀通常是用来自杀的么?”龙三蹲在一个柱子后面。
“我要杀了你,混蛋,你死定了”欧里皮克候爵只和龙三相隔着两根柱子,他的肩膀流着血,显然是中了龙三一枪。
“我曾经失去过一根肋骨,现在,谁也不能从我的手里再夺走她,上帝也不能”龙三把嘴里的血水吐在地上,他丢下左手那把已经空了的手枪。
他右手的枪里,还有一颗子弹。
“小子,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龙三抛起右手握着的手枪,在枪将要落回手中时又用手指一挑,枪又飞起。
龙三背靠着柱子站起身来,右手一伸,抓住空中的手枪。
两个人同时从自己藏身的柱子后飞起,快如电光火石。
“死吧”
一声枪响,两枚弹壳在叮零声中落地。
镜头十三
“你到底会不回下棋?混蛋”阿瑟亲王怒吼着。
“我不喜欢下棋,尤其是按规矩下棋”龙三一推面前的棋盘。
棋盘上的子全乱了,乱的,还有阿瑟亲王的心。
镜头十四
“人活着,不是忙着生存,就是忙着去死”龙三看着望远镜里那灯火通明的城市。
“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他们”龙三一甩自己的斗篷。
“把他们炸回石器时代”龙三的脸色极冷。
镜头十五
“当天地间只有一个人在思考时,革命就成了演戏”龙三对着所有人说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们以为,我会这样建立一个国家?”龙三抬手,示意会场的大门打开。
“现在,你们可以回家了”龙三转身,离开主席台。
会场鸦雀无声。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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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已经忘了
公元2622年5月10日塔米拉西南星系联合舰队指挥部指挥中心会议室
龙三在听下属的汇报,静静的听,没有插一句话。
当埃利中将报告说此时全西南的舰队都已经集结完毕时,龙三轻轻的“哦”了一声。
会议室里的将军们想努力的从龙三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来,他们失望了,龙三的脸上根本没有表情。
或许,没有表情才是最富有表情吧?可这道理又有几人明白?
所有的将军们都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现在他们没有敌人,这才是他们最窝火的。
很多将军已经在心里咒骂库恩帝国了,此时若是在边境上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他们的舰队就会踏平半个库恩帝国,这是实事求是的估计。
有些将领已经意识到他们的敌人在国内,正是这些人想暗杀他们的领袖的,他们很肯定这一点。
事实明摆着,若是龙三死了的话,全西南的军权就不会再集中到一个人手里,若是军权分散的话,搞起政治游戏来就容易得多了。
所有西南舰队的将领都将龙三看做他们的保护伞,正是由于龙三的存在,才将他们这些纯粹的军人隔绝在政治之外,才使得他们能够真正的为国家军队做些什么,他们不想失去他们的领袖。
他们是在不知不觉间接受龙三的领导的,正是有了龙三,有了龙三的指引,他们才看明白了他们毕生的方向。
他们都知道,龙三上将刚刚失去他的爱人,他们想安慰龙三些什么,但他们却表达不出来。
很多人把目光转向西南舰队的第二号人物——埃利上将。
埃利避开了将领们的目光,他装做一直在低头看着文件。
会议在沉闷的气氛中到了尾声,该龙三做总结发言了。
“舰队集结的很及时”龙三说出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来了精神,他们就等龙三这句了,只差龙三说出舰队该向何处去了。
“我这么说的原因是,东部世界局势不稳,在那里,战争一定会爆发的。从各方面的情报来看,沃林联邦此次是认真的,弱小的伊斯梅联邦撑不了太久的,但这不是主要的”龙三话题一转。
“我担心的是,若是沃林联邦速胜,很可能会是这种局面。一旦沃林联邦速胜的话,那它此次动员的武装力量很可能会有很大的闲置和浪费。我担心沃林的高层会在头脑发热的情况下把武装势力扩展到西部,那么,有一个点是他们必须争夺的,是什么呢?”龙三看了一眼众人。
“艾克星系”罗得里克斯少将脱口而出,他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会议室里,除了只研究战术的第一线将领外,凡是对战略大局有着清醒认识的人都有这样的预感,不过只是个很模糊的念头罢了。他们多少认为,东部世界的战争毕竟遥远,影响不大罢了。
“是,是艾克星系,东西部空间的桥梁,若是艾克星系不在为中立星系的话。那么,拥有着绝对控制权的国家将自由出入东西部空间,结果会怎样?”龙三淡然的说完这句话。
“沃林联邦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一位中将摸着下巴。
“我说过,这一切的前提是速胜,一旦沃林速胜的话,那局面会很复杂的”龙三叹口气。
“我有很多担心,一是我们国内政治局面刚刚粗定,再就是首都政府的内部核心还没有确立,我们的人在和原来的议会势力争夺的难解难分,一时还不能出结果。军队方面,我们的影响也不过局限与西南和西北,首都的武装我虽然能调动,但他们明显是随风倒的家伙。最难办的,就是东部驻扎的三万八千多艘战舰的舰队,他们只听政府的,虽然我们也等于政府,但最关键的是,东部舰队的统帅人选还没有确定,舰队的战斗力也太烂。”龙三用手指敲着桌面。
“一但局面失控的话,东部的四支舰队将陷入指挥混乱。我想,沃林联邦一定会看到这一点。”龙三把未来的局势描述的很糟。
“我们和库恩帝国也打打停停的过了一年,南面的萨尔帝国更烂,我们塔米拉的大多数国民又搞不清楚状况。西部空间力量减弱了许多,若我是沃林联邦的高层人员,一定会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打下艾克星系,为将来向西部扩展提供一个坚实的基础。即便沃林没有统一的野心,他们也会拥有最大的主动权。”龙三说得在座将领不住摇头。
“上将阁下,这一切都是假设。沃林联邦怎么会经受住那样的损失呢?他们国内民众的停战声浪会很高的。再说,就算萨尔帝国无力出兵的话,库恩帝国也不会对沃林联邦这样的军事行动坐视不理的”一位从首都调来的中将参谋提出质疑。
“我们和库恩帝国早就打红了眼,他们会出兵和我们合作?他们会旁观,看我们和沃林联邦撕杀,要知道,现在西部实力最强的,是我们。民众?只要军队一直胜利,民众会要求停战?”龙三反问。
“我同意上将的观点,战争会爆发的,一定”埃利中将用肯定的语气下了结论。
没有人再说话了,“先知”已经说话了,再怀疑又有什么办法,何况在座诸人本就不是官僚。
“那怎么做?”斯普鲁恩斯少将合上面前的文件,他很讨厌考虑这样的问题,他更喜欢直接。
“不要指望别人,甚至别指望只靠东线的舰队搞定一切,我们得准备好一切。这次战争和以往不同,以往局限与西南,这次我们得考虑把舰队拉出去,整个塔米拉才是我们的舞台。”龙三表情很坚决。
“我会先去东线指挥部一段时间,尽我最大可能筹备好一切,上将已经指示首都政府下达了调令”埃利中将微笑着告别。
“什么?”有些将领站起身来,他们无法想象先知会离开他们,离开西南。
“不用担心,西南有上将领导就足够了。”埃利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反对。
“东线将领虽然无能者居多,但现在上将对首都政府的影响很大,这回我是去改革东线舰队的人事的”埃利说出了关键。
“不要把目光放在脚尖上,塔米拉很大。”龙三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
“不只是塔米拉,世界更大,我们有数不清的事要做,但这些不是你们要考虑的,你们只要做好你们分内的事就可以了”龙三的语气很冷漠。
很多人在那一刻都感觉到,龙三已经离他们很远了。他们突然,现在的上将已经不是那个费尽心力去搞一支杂牌舰队的将军了,现在的上将是一个国家的领袖。
他们都有一种悲喜交集的感觉,悲的是从此龙三不再和他们是朋友,喜的是自己能和领袖坐在一起开会,前途还不是无可限量么?
所有人都感到了自身的成长,他们终于跟随龙三走出了西南,走向塔米拉,最后将会面对整个世界。
他们知道,虽然龙三一口一个首都政府,其实心里早就没有政府了,那里不过是一群人在玩过家家罢了。真正能改变一切的,是龙三和他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军人们。
只要想象一下,他们直辖的舰队有权利出入塔米拉所有的星系,所有的星球,那意味着什么?
西北的舰队是狼军军官在指挥,首都的舰队早已被龙三吞并,东部战线的舰队又听命与政府,他们哪里知道,现在的龙三就是政府呢?就算知道,敢反抗么?那么内战的帽子就会扣在指挥反抗舰队的将领头上。
人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龙三会和议会合作,为什么会忍受着和肮脏的政客们交易,龙三是为了逃避那叛乱的帽子。
为了这点,龙三甚至失去了最爱的人,代价不可谓不大。想到这里,有些人禁不住摇头叹气,伤感不已。
他们是军人,只要有人欣赏,他们不在乎战争的结果是地狱。更何况,他们相信龙三会把他们带向荣耀的殿堂,这就够了,足够。
有一句话叫做: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军队呢?军队最怕的是跟错领导人。
龙三是一位优秀的领导人是毫无疑问的,在一位优秀的领袖带领下,他们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什么民众?什么政府?在军人的武器下,什么不是正确的呢?只要龙三保护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民众就会拥护他,只要龙三为塔米拉的辉煌未来努力,那他就等于是政府。谁是错的?
会议结束了,将领们散去了,他们都有了决定。
埃利中将没有走,他静静的看着龙三,他知道龙三需要朋友。
看着同样静静坐着的龙三,埃利中将想起一句话:你若是得到了一些东西,就同时会失去一些东西。
埃利只见过那个叫尤妮的女孩一面,但印象并不深刻,埃利很难想象龙三会爱上她。
但龙三确实爱了,这也验证了一句话:有的人与人之间,就像流星一样,纵然是一瞬间的相遇,也会迸发出绚烂的火花。
两个人如同呆瓜一样的相对,谁也不说一句话,万籁俱寂。
“智慧就像刀一样,受的折磨越多,就被磨得越锋利”埃利中将终于打破沉默。
“这句老话有道理很有道理,话又说回来,若是没有道理,怎么老得起来”龙三笑。
“你是男子汉”埃利也笑了。
“是啊,像我这样的男子汉已经不多了”龙三依然在笑“不过算你一个”
“神是不是也会流泪的?”埃利问。
“会的”龙三不笑了。
“那可不可以说,绝对没有不流泪的神呢?”埃利问。
“不能这样说,因为神流泪时,是人,不流泪时,是神”龙三回答。
“尤妮是谁?”埃利问。
“我忘了,忘了,因为我不能流泪”龙三站起身,走到埃利身边,拍了拍埃利的肩膀,之后走出了会议室。
一声叹息后,埃利流下泪来。
第十八章 站满了主角的舞台
偌大个塔米拉,偌大个萨雷奥宇宙港,龙三又孤独了。
数不清的会议,数不清的文件,伴随着他的,只有这些。
龙三已经不再感到累了,他麻木了。
或许,一个人的世界,注定孤独。路,是他自己选的。
若说能算得上和龙三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可能就是龙三的几十名侍卫了。
这些侍卫逐渐发现,失去了幽默感的龙三也同时失去了人的情感。
龙三在他们的眼里就是那种,你也许不会喜欢,但却不能不佩服的人,一种已经接近神的人。
龙三无论在政治领域还是在军事领域乃至在科技领域,其独到的眼光都已达到了颠峰,绝无人能出其右,这些领域,无论哪个人去探索,都得耗费终生的光阴。
但龙三达到了,显然达到了。
在他的主持下,克拉塞克特堡垒初俱规模,西南的武装力量也已经整备完毕,庞大的,号称狼军的西南舰队完全可以算得上全世界最优秀的舰队,除了数量还不能达到干掉一个敌对国家的程度,但也足以令对手胆战心惊。
西南地方政府已经完全迁移至萨雷奥宇宙港,这个充满活力的政府正把它的影响力扩散至整个塔米拉,连首都政府在分配权力的争吵之余都在考虑是否借鉴西南的管理模式。
在首都,龙三理念的拥护者已经逐渐占了上风,随着龙三发表的一张报告,议会的残余势力也彻底的放弃了他们那争权夺利的念头。
龙三的那篇报告篇幅很长,题目也不短,叫《民主的原则》,报告里除了阐述了民主国家所必须遵循的基本原则外,还着重阐述了文官政府与军队的关系,同时也确立了军队为国家中立势力这一民主基石。
一切都在按着龙三预定的轨道前行,就连埃利都没想到,东部舰队对塔米拉新政府的军队总参谋长的到来所表示出的热情是如此之高,毕竟好军人都不喜欢政治。
埃利到达东线的第一次讲话题目为《军队必须始终同政治分开》,长达一个小时的讲话给整个塔米拉的军事力量带来了不小的震荡,很多军人以为,原来的军部就要恢复了,可听完埃利的讲话才明白,当前的文官政府仍未整顿好,所以目前军方仍以保证国家安全为第一原则。
可爱的人,通常都是可怕的。东线的将领们很快意识到了这点,在埃利取得了中下层军官的支持后,很多东线的原高层将领被驱逐出他们的舰队,虽然埃利给龙三和政府的报告里写的很平淡,但每个知情人都知道,每一个高层的军事指挥位置的变动过程,都是惊心动魄的。
除了龙三,很少有几个人了解埃利的为人,这位终身未娶的军人到底都蕴藏了什么样的能量,他的喜好,恐怕只有吸烟了。他曾经对人说过,在我吸完一支烟的时候,就得有至少一万人死亡,而且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他一生共吸了多少支烟,没人知道。
和龙三一样,埃利只有追随者,没有朋友。龙三将埃利看做朋友,但埃利总是认为,他也是龙三的追随者。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和人斗,和天斗,在龙三的眼里,都不算什么。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不怕再输掉什么,他只剩下连他自己都厌倦的生命了。甚至于,连生命都不是龙三自己的。
因为他不得不做一些事情,一些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冥冥中仿佛真的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主宰着每个人的命运,绝没有一个该受惩罚的人,能逃得过去。
如今生活在塔米拉的人们,仿佛都感受到了这种来自于萨雷奥宇宙港的力量,这种力量谁也看不见,谁也摸不着,但是没人敢否认这股力量的存在。
虽然塔米拉是一个民主的国家,民主国家的人也都生活在宽松的环境中,但是如今,已经没有人再提什么“塔米拉之光”了,人们在不得不提的时候,总是会神秘的用手指指上方,用一句“上面”来代替。
人通常只会因尊敬才会诚实,龙三无疑得到了民众们的尊敬。
在民众眼里,龙三不只是国家的保护者,还是一位鞠躬尽瘁的公仆,他甚至为此失去了至爱。
就像一位采访过龙三的记者在书里写到:一个人若是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么就算将世界上所有的荣耀和财富都给了他,等到深夜梦回,无法入眠时,他也会流泪。即使他不流泪,心里也会流泪。
这位已经年过花甲的资深记者在采访龙三的三个小时里,没有提到过一句关于龙三私生活的问题。但却写下了上面的话,这位年龄已经能做龙三祖父的老人在面对龙三时,内心只有尊敬。
一位六十岁的人向二十多岁的人表示尊敬,意味着什么?恐怕只能用龙三所表现出来的沧桑解释了。
公元2622年,世界上有两个人最悲哀,有两个人最快乐,一个人最无奈。
最悲哀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龙三,他无法不悲哀。另一个则是库恩帝国的特利.马克公爵。当萨尔帝国处于最大规模的混战之时,想进攻萨尔的特利竟然发现库恩帝国南部远征舰队的后勤储备远远不足,甚至连国库的资金都所剩无几。面对着如此的机会而束手无策,特利如何不悲哀?他知道,这样的机会,恐怕一生都不会再有了。
最快乐的两个人里,一个是萨尔帝国的阿瑟亲王,这位老人表现出的精神和体力已经远远的超越的他的年龄极限,他带着近两百万的地面战部队逐一登陆有叛军骚乱的行星,如同消防队员一样扑灭了一处又一处的起义与反抗,2622年是他的丰收年,所以,他高兴。
另一个则是沃林联邦的教书匠,这不是对他的冒犯,正相反,连他本人都默认这一带有明显侮辱性的绰号。他是沃林联邦首都军事指挥学院的院长,叫吉尔克劳特,全称是吉尔克劳特上将。
很难想象沃林联邦自摆脱了龙家的阴影后发起的第一场战争时竟然选这样一位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科班军人来指挥,至于为什么,恐怕就不是本书该叙述的故事了。
不管怎么说,这位在沃林最高军事指挥学院当了二十年校长,拿着教鞭站在讲台上讲了一辈子军事课的学者,被他的国家政府任命为最新组建的讨伐舰队群统帅,他的目标很简单,征服伊斯梅联邦。
这位在沙盘上征战了一生的中年人知道,他登上历史的机会,终于来了。
最无奈的人和这位吉尔克劳特上将很快会碰面,因为他们是对手。这个人就是伊斯梅联邦联合舰队的统帅,马舍沃夫元帅。这位曾经指挥着手里不多的舰队扫平一切促使伊斯梅联邦分裂的敌对势力的元帅深知自己将要面对的,将是一场无法打赢的战争。但他明白,作为军人,他无法向谁讨价还价,他只能面对。
人生是个舞台,世界同样也是,不管是先到的,还是后来的,只要上了这个舞台,就得按照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表演下去,不管结果如何。
谁又能知道?让整个世界舞台彻底运转起来的几位主角,都已经站在了舞台之上。
第十九章 与金币交谈
龙三面前摆放着几张货币,塔米拉现行货币,坚实的资金单位。
看着这些货币的,不只是龙三,而是一屋子的人。
这些人都是被请来的,有的衣冠楚楚,学者摸样。有的则是一身休闲的装束,显得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些人都是被请来的,从各种各样的地方请来的,他们都是名人。
这些名人可不是一般的名人,他们都是被世人称之为“鳄鱼”的名人,他们是金融大鳄。
说大鳄或许有些不好听,说他们是金融世界里第三世界的君王或许更合适。能请到这些君王很不容易,至少不是权势和金钱能办到的,让我来看看龙三请他们来的经过吧。
大厅的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胖子,他的全名很长,叫D.H.劳伦斯.穆尔。一个塔米拉很普通的名字,但只要是在南部金融界混过的人提起这个名字,都会尊敬的称呼他为“穆尔”教父。
他曾经用他手里掌握的基金横扫过整个塔米拉西南星系的金融市场,造成了一场震荡达三年之久的金融风暴,在这场旷日持久的金融战争中,他成功的抵抗了一场来自塔米拉西南金融世界的经济危机,自身却没有获得一丝利益。这是他被金融世界尊称为“教父”的原因,因为他为塔米拉西南的金融界做出的贡献,不亚于龙三的功勋。
他是被龙三从他的别墅里绑架出来的,至少他是这样认为,被人从家里拖出来,还不告诉你去哪里,不算绑架算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不光是他,一各个自身能量不亚于他的角色被龙三接二连三的弄到了萨雷奥宇宙港,与先到的人不同,这些人都是自愿来的。
艾伦-格林斯潘,塔米拉西北星系的“金融大鳄”,曾经操纵着手里的对冲基金与塔米拉中央银行斗法,并毫发未伤的全身而退,这样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是被一张纸条请来的。当时他正在悠闲的享受着沙滩的阳光,一张字条伸到了他的鼻子下面,那上面有金融教父的亲笔签名。
“哪里?走”格林斯潘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外衣,只穿着短裤就上了来接他的直升机。
塔米拉国际货币基金董事会总经理费希尔,这位有着世界投资大师美誉的老头,在五十五年的时光里,在首都从事金融投资时从未亏损过。他当时正在带着最宠爱的孙女逛街,有着金融大鳄和教父签名的一张明信片被人交到了他手里,老头看了后,二话不说,丝毫不管孙女的哭闹,把孙女往为自己开车的司机怀里一丢就跟着送明信片的几个人走了。
越来越多的人被请来,这些人惊讶的发现,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有无数的金融大抄家已经在等着自己了。
当名单上最后一位人物也已经到达后,龙三出场了。
他只拿里几张纸币和一个信封,只后静静的站在了前台之上。
所有人都认识龙三,这些金融界的巨子们甚至比塔米拉政府高层还清楚这位少年白发的人所蕴涵着的能量,不过从不在一个领域里向遇,没有机会接触罢了。
所有人都想知道龙三请他们来干什么,因为他们知道,除非龙三拿出真正吸引他们的东西,否则他们是不会卖帐的。
他们清楚,用权势和金钱根本不可能压住他们。钱,他们不缺,至于权势,他们更不怕,大不了离开塔米拉罢了,他们是世界公民。
“这,是你们”龙三手拿一张面额为一元的纸币晃了晃。
“这,是社会财富”龙三拿起另外一张面额为一百元的纸币又晃了晃。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因为他们不太理解这个比喻。
“一百元和一元钱的差距,是九十九元,这九十九元里,包括国家财富和人民个人的财富。虽然国家财富也是人民的财富,但国家财富是公共财富,是人民不能单独控制的”龙三的声音清朗,充满自信。
“没人小看这一元钱,因为这一元钱决定着另外九十九元的导向,这一元钱可以指挥着这一百元增殖为一千元,一万元,也可以令这一百元贬值为五十元或者十元钱,甚至是一张废纸。”龙三手指一松,纸币飘落在讲台之上。
“钱,并不代表一切,如果这一百元成为废纸,那么,这代表这一元钱的你们,也是一张废纸”龙三把一元纸币和一百元的纸币都放进一个信封里。
“国家,有权利这样”龙三一抬手,装着两张纸币的信封燃烧起来。
金融巨子们已经有人面露不满之色,这明摆着是赤裸裸的威胁。
“没人愿意看到这种局面,因为,这不符合人类社会最基本的经济规律,即便是世界上最强有力的政府或者说最独裁的政府,都不可能不承认经济学里最根本的规律”龙三拍拍手。
“你们是搞经济的,你们也不缺钱,你们也不属于一个国家,你们属于整个金融世界”龙三指了指台下的众人。
“我是塔米拉军队的代言人,军队中立的倡导者,我们军人保护着这个社会,保护着你们拥有的一切。从某个角度来讲,我们是同行”龙三摸了摸下巴,笑了。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样一种言论,什么军人?政治?经济?什么保护者?
“塔米拉是世界上经济基础最好的国家,我们能作到自给自足,我们甚至可以脱离这个世界而单独存在下去,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国家,还有很多敌人,他们,想抢走我们的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不可否认经济的影响如同不可否认战争的影响一样,军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你们呢?”龙三的话带给每个人的是沉思。
“我尊敬你们,因为你们代表的是真正的经济规律,不像政府,政府必须为民生考虑,你们不一样,你们普遍缺乏的是爱国,这没人能否认。如果塔米拉是一片废墟,那么,你们会离开这个废墟去别的地方生存下去,但我问你们,你们愿意这样就离开了么?”龙三抛出问题。
没人答话,这些人已经不能用精明来形容了,他们早已经超越了这种程度,爱国是个人因素,他们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塔米拉共和国是一个民主的国家,她保护一切人的利益,不管是多数派还是少数派,哪怕你比国家还要富有,国家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这就是塔米拉的优势。但你们要知道,国家是因人而变的,这也是你们时刻担心的问题。”龙三如果此时中断讲话,估计得有人要疯掉。
“我始终认为,国家必须由超脱一切利益的人来领导,领导者只能按人类的规律办事,而不是按意愿办事。如果领导者把国家利益看做一切而忽视整个世界的原则和规律的话,国家利益也不可能得以更好的体现,所以,我请你们来这里,请你们这些代表着经纪规律的人商讨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看待今后的路”龙三的话讲到这里,顿住。
“你们脑子里考虑的,是如何从经济活动中获利,就像你们是渔夫,社会是鱼塘一样。可你们谁又能考虑一下,如何把你们赖以生存的鱼塘,变得生生不息,永传万代呢?”龙三已经主导了整个话题。
“塔米拉如今面临的问题很多,最大的就是经济问题,因为塔米拉已经变成了商人的塔米拉,国家控制的企业大幅缩水,长此下去,国家会被一个个垄断集团所控制,你们也在其中,甚至有些人就在这样干”龙三提高声调。
“把国有变为私有不是不对,但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人丧心病狂的把国家利益丢在一边,想拼命的削弱国家而使自己获得最大利益,这不是疯狂是什么?一但国家命脉被商人所掌握,一旦贫富两极分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国家还算国家么?”龙三几乎是喊出来的。
“国福民穷和民福国穷,都是错的。国富民穷根本不用解释,民富国穷就真的是民富了么?人民恐怕照样贫穷,富的只是少数人罢了。若人民真的各个富有,国家又怎会穷?”龙三有些激动。
“今天,把你们叫来,不是求你们什么,而是想和你们平等的合作。塔米拉所有的企业,不管是私有还是公有企业,都将会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之中。我要你们做的,是请你们理智的看待问题,不要在这场风暴中捣乱,而是认真的发挥你们正确的作用。这场风暴的源头将在西南星系,就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萨雷奥宇宙港。所有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差你们介入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国有企业在社会财富分布上,占到合适的比例。人民手里的财富将达到一定程度的公平,至少,让他们成为小股东”龙三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风暴的核心是什么?”一位与会者问道。
“清洗塔米拉经济里的泡沫,所有的。社会财富将因此缩减百分之四十,国家命脉上的企业,国家控股率将达到百分之十四,最高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三。货币坚挺率将和黄金储备挂钩,使塔米拉货币成为世界通行货币”龙三每说一个字,都令这些人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失败,塔米拉的社会财富将化做一片云烟,经济也会倒退。如果成功,塔米拉将会成为世界上经济发展最坚实的地方,并且能彻底解决经济危机的隐患,世界经济将会以塔米拉为中心运转。你们,都是奠基人”龙三所开出的价码令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有多大的把握?”有人发问。
“国家所有储备,三百年的积蓄,今天都将堆放在赌桌之上,就等你们去敲开市的铜锣了。
有人晕过去了
“不要指望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获利,你们应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引导着民众所拥有的财富往正确的地方流动,这是无量的功德。也是你们打造未来的机会”龙三一摆手。
“请吧,全西南的股票中心就在这里,就在萨雷奥宇宙港。这里也是全塔米拉的经济核心,国有资产和国家银行都已经开始运转起来了,你们也不要袖手旁观了,上吧”龙三让开门口的路。
所有人都疯狂的冲了出去,甚至门口有人被撞倒,他们要去打无数个电话,发布无数个指令。
龙三看着喧闹的一切冷笑,他知道,风暴已经开始凝聚着最大的力量了。
这场战争,他一样不会输。
第二十章 战争的祭品
2622年6月20日萨拉托加行星低空轨道“圣子王座”号巡洋舰
代号为“雪狼”的妮雅小姐正欣赏着巡洋舰外那美丽的夜空,她是两天前上了这艘巡洋舰的,这一切都是萨尔帝国陆军最高评议会安排的。
按照妮雅自己的规矩,这个季节的她是不行动的,但那毕竟是她个人的规矩,是无法用来和评议会理论的。
本来此时的妮雅应该在属于她的古堡里照看着她的那些鲜花,但评议会一纸电文送到了妮雅的手里,妮雅知道,评议会一定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这点从文件上标记的四个A就能看得出来。
说起这个评议会,妮雅也无法全盘描述,虽然她从未和评议会的核心成员有过过多的接触,她只知道,父亲生前曾是评议会核心成员之一,算来,评议会很多元老都是妮雅的伯父级人物。
这些伯父级的人物显然对妮雅寄予厚望,这不仅仅是因为妮雅是萨尔帝国最优秀的狙击手,很大程度上还因为妮雅的高级贵族身份。这点从评议会从未强行指令妮雅出勤上就能看得出来,因为评议会从不给行动人员选择的权利,妮雅则是一个例外。
但这次行动显然是例外中的例外了,妮雅由情报得知,萨拉托加行星上进行的政府军对叛乱军的讨伐行动已经大体结束,残存的叛乱军只能转入地下或者潜入行星上的险恶地带,在那个战场,正规军显然没有施展的条件。正是在这种条件下,叛乱军和政府军的特种部队被推到了前台,自本年五月初,萨拉托加行星南部的一处战场上就阵亡了二十八位政府军的特种部队狙击手,陪葬的还有很多政府军的军官。
陆军最高评议会(简称ISS)迫于压力,只得抽调直属杀手团里的狙击手去应付,这本不ISS的作风,因为一向是陆军无条件配合ISS的成员行动,而不是ISS支援陆军,把特级杀手丢到正规的战场上去找敌人的小人物实在令ISS高层难以接受。
但结果令ISS内部成员大跌眼镜,一连十名杀手团身经百战的狙击手被敌人击毙,而且弹道测试表明,是敌人阵营里的同一个人所为。虽然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但一向推崇用最经济的单位来换取最大胜利的ISS五天内在同一战场阵亡了十人,也确实尴尬。
从不向对手军衔在上校以下的人物出手的ISS杀手团,这次踢到了铁板上。
ISS内部一片大哗,这简直是ISS从未经受过的挫败,在高层一片争吵声中,有人想起了代号为雪狼的妮雅,ISS杀手团最高狙杀记录的保持者。
有人反对这项命令,因为妮雅毕竟是伯爵,是ISS内部圈定的接班人。但也有人指出,ISS以无退路可走,这不是死几个人的问题,而是ISS在陆军中最权威的地位已经受到了威胁,必须找到并解决敌人阵营里的“凶手”,才能确保ISS的地位。
妮雅并不了解那个死了无数狙击手的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妮雅知道,如果不是ISS所属的那十个狙击精英是白痴的话,就是他们的对手是个狙击天才。
那十名ISS的狙击手,本身就已经是陆军的特种部队中的佼佼者了。毕竟像妮雅这样直接进入ISS的贵族杀手寥寥无几,能进ISS的人,早已是精锐中的精锐,杀人大师中的大师了。
可那十名大师是在同一地点阵亡的,前后只是五天而已,这说明对手的水准早已经超越了大师级别。
超越了大师级别的人,该称做什么?妮雅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她和敌人换个位置,那她是无法达到这个成绩的。
妮雅不同与ISS那些杀人狂们,那些杀人狂从不研究什么战略,那不是他们操心的问题,他们都是单兵生存战术的天才。
妮雅受过萨尔帝国最高等的教育,看书的时间比吃饭的时候多,再经过几年的战场生涯磨练,她知道战争的每个细节。
她知道在那个躺着十名ISS的狙击精英,还躺着陆军下辖特种部队的二十八名狙击手的地方,作为帝国军的对手行动是多么的受限制。只要暴露目标,那陆军的炮火就可以覆盖战场上任何点或面,还有空军的全力支援。敌人的狙击手竟然在本该答零分的试卷上答了二百分,这说明了什么?
妮雅有些迫不及待了,她很将和这位对手较量一下,这个世界上,叫她感兴趣的事物不多了。
妮雅皱了皱鼻子,她闻到了一种类似古龙香水的味道,她知道是谁来了。
一个瘦高的青年男子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来到了妮雅的身边:“可以么?妮雅小姐”这名男子很有风度的问到。
“这不是我家,请随便”妮雅用鼻子哼出了了这句话,她从心底里厌恶这个她认识的人。
“谢谢,这是你的咖啡,我很荣幸能为你这样美丽高雅的贵族小姐服务”青年男子在妮雅的面前坐了下来。
他叫欧里皮克,欧里皮克侯爵。帝国最有势力的贵族后代,他的家族,控制了大约百分之四十的矿产流通。他也是评议会核心成员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妮雅从加入ISS时就知道他,算来他还是妮雅在ISS中的前辈,可妮雅从未听说过这位欧里皮克侯爵擅长什么,也从未听说过他和杀手团有什么瓜葛。
妮雅总认为这位欧里皮克侯爵是位贵族中的公子哥,既无一技之长,也无什么真才实料,他所靠的,不过是他血管里流动着的贵族血统罢了。
“这位欧里皮克侯爵不过是给评议会跑腿的人物罢了”这是妮雅给欧里皮克侯爵下的评论。
这种论断并不希奇,妮雅虽然是ISS成员,但她了解的比较多的是ISS直属的杀手团,她并不了彻底了解评议会的高层。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才十八岁,还是个小女孩”欧里皮克侯爵笑笑,他优雅的用银勺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那时,我也是个毛头小子,什么也不懂”。必须承认,这位欧里皮克侯爵很有魅力。
“不过两年而已,听你的口气,好象我们都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妮雅不屑的撇撇嘴,她把目光转向窗外。
“我就喜欢你这点,很直接,呵呵”欧里皮克侯爵风度依然,十足的绅士模样。
“我一直在评议会的基层,从没和高层有过过多的接触,再说,也没必要”妮雅很想快点结束谈话,这个男人令她很不舒服,至少感觉上是这样。
“老家伙们很看重你,这次行动结束后,你就会进入核心管理层了,可别说是我说的”欧里皮克挤挤眼睛,面带微笑。
“听口气,你好象已经进入了”妮雅的反应很快。
“不好意思,我一年前就进入了”欧里皮克侯爵啜了一口咖啡。
“好象没听过你为评议会做过什么贡献,不管怎么样,恭喜你了”妮雅的话很刻薄。
在妮雅的记忆里,至少有十次行动是这位欧里皮克侯爵负责她的接送,妮雅明显感觉这个男人把她当成了猎物。这当然不是擅长猎杀的妮雅所喜欢的,她是狼,不是善良的兔子。
更何况,每个人都会不自觉的讨厌一些东西,那是与生俱来的。妮雅就很讨厌这个男人,不管他怎么表现得像一个绅士。
对于妮雅的讽刺,欧里皮克侯爵大度的笑笑,好象他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一样。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时间,气氛显得很尴尬。
“对于这次行动,你怎么看?”还是欧里皮克先打破沉默,毕竟他是男士,还是自诩为绅士的男士。
“只有到了地方,才能真正了解,战场和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妮雅淡淡的回答,这不算是真心话,至少妮雅觉得,这次评议会给她的材料中并没有提到这点。
“这次,你要小心”欧里皮克压低了声音,样子显得很神秘。
“哦?”妮雅撇嘴的样子在欧里皮克看来,很性感。
“根据组织内部的战场调查资料,这次行动的目标有些不寻常。组织对那十名杀手团成员的尸体检验报告表明,他们死时体内的肾上腺素分泌高出正常时的三倍到五倍”欧里皮克快速的说出这句话。
“五倍?”妮雅拢了拢垂在自己右脸上的一绺长发,她的左脸,依然被金黄的头发遮挡得严严实实。
欧里皮克侯爵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妮雅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的眼里,妮雅实在太美了。若不是为了维护绅士形象,他几乎忍不住要用手拨开妮雅挡在左脸上的长发想看看这位神秘的雪狼全貌。
他还是忍住了,他清楚,对面坐着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贵族小姐,面前坐着的可是有着ISS最高狙杀记录的保持者,惹翻这位小姐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妮雅没有注意欧里皮克的表情,五倍这个数字令她很困惑。按常理来说,人在战斗时的紧张状态下,体内的肾上腺素会大幅度增加。但随着战斗经验,或者说战斗时的心理承受能力的提高,这个指标会有所下降。至于狙击手,则更能控制自身的情绪。
能让ISS杀手团里的狙击精英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五倍,则说明对手让他们恐惧到了极点。能让连鬼神都不怕的杀手恐惧到这种程度,说明在对手没杀他们之前,就已经让他们意识到了死亡的存在。死亡的恐惧是超越了一切的,再优秀的杀手,也只能降低这种恐惧,而不是完全不受影响。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妮雅想不通。
“这次的目标,可能会超能力,至少有这方面的嫌疑”欧里皮克放下咖啡杯。
“胡扯”妮雅丢出这么一句话,她很难想象事情会涉及到这个领域。
“那还找我干什么?找个这方面的专家好了,如果世上有这方面的专家的话”妮雅的话又夹带着她特有的鼻音。
“你不知道,我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目前的难题是实验很缺乏超能者的基因。换句话说,就是一直没找到这种拥有超能力的战士,如果真的有这种人存在,那实验将很快取得进展”欧里皮克有些失态,显然妮雅的话打击到了他的某个要害。
“看来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喽”妮雅又丢出了一句,她越不屑与和人说话时,话里的鼻音越重。
“想想看,超能力者的改造基因一旦植入精英战士的身体,那世界上还有谁不在ISS的控制之下,那是多么美妙的事情”此时的欧里皮克侯爵与其是在和妮雅交谈,不如说是在自我陶醉。
“疯子”妮雅站起身,她实在无法忍受和这个人在一起了。
“疯子?呵呵,我是疯子,那你就是傻瓜”一个人独坐在休息室里的欧里皮克抬起手,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慢慢的从桌子上飘起,悬浮在空中。
欧里皮克抬起另外一只手,空中繁荣咖啡杯开始发出刺耳的杂音,继而变成一堆碎片撒在桌子上。
“你和那帮老家伙们一样,根本否认我们这类人的存在,傻瓜,其实你很有潜力的”欧里皮克叹了口气,之后拿起本该是妮雅的那杯咖啡一饮而尽。
“女人,不过是战争的祭品”欧里皮克侯爵在座位上喃喃自语。
第二十一章 寂静森林
在公元2622年的五月初,沃林联邦的代表团与伊斯梅联邦的理事会代表团进行了最后一次会晤,这次会晤彻底粉碎了沃林联邦想改变小邻居的意识形态这一不切实际的想法,联邦终于决定用军队的刺刀来实现这一宏大理念。这不能说是伊斯梅联邦喜欢用战争来捍卫些什么,虽然伊斯梅联邦代表团的每一个成员都认识到,容忍.耐心.和持之以恒是多么的必要,但沃林联邦所提出的条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所能接受的底线。
沃林联邦发起的讨伐战争始于公元2622年六月中旬,从以往沃林联邦的军事行动中,并不算规模很大的一场战争。但从沃林联邦的国家历史角度来看,这场战争却比沃林联邦历史上任何一场战争所具有的意义都重要得多。
国家多年未进行战争的结果是沃林联邦的反应多少有些迟钝,以及对自身力量的盲目自信。近半年多的全国动员的结果是拥有几乎整个人类东部世界的沃林联邦只征调了五万的战舰,还有近十万的后勤补给舰队,用沃林联邦军事指挥部门一位高级官员的话来讲:“我们的舰队怎么看都像是去旅游,而不是去战争。”这话多少都有点讽刺的意味,还不算是过于盲目的。
认为此战必胜的人说的就更离谱:用牛刀杀鸡。
说这话的人欠考虑,五万精锐战舰组成的舰队既不算是牛刀,三万五千艘战舰组成的伊斯梅联邦联合舰队也不能算是一只伸着脖子待宰的鸡。但在战争未爆发前的沃林联邦,很少有人知道小小的伊斯梅联邦竟然能动员起一支战舰数量达到三万五千艘战舰的舰队,这只能怪沃林联邦的情报部门工作不力了。
沃林联邦实在低估了伊斯梅联邦的实力,这和不了解一直身为强者邻居的弱小的伊斯梅联邦的忧患意识。这个意识形态与沃林联邦完全不同的只占一个星系的联合国家始终认为会有这一战而从未懈怠。而以往的沃林联邦则从未将这个小邻居做为敌人,当一切都改变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应该彻底的颠倒过来考虑。
可悲的是,沃林联邦似乎从未这样想过,这可能和思维惯性有关。
与伊斯梅联邦上下一心,保家为国的战斗理念不同。沃林联邦的军人们有很多困扰,困扰他们的因素有很多,例如究竟怎样进行这样一场战争?
是清除敌人所有的舰队后进行地面占领呢?还是争取让敌人屈服,签署沃林联邦早已拟订好的协议?
抑或是干脆直接的摧毁这一个小小星系的所有星球?
从以上方式来讲,沃林联邦内部有着明显的分歧,认为应彻底摧毁伊斯梅联邦战力并一劳永逸的解决国家后院这个小恐怖分子的人占到了大多数,其余则认为应该以德(或者说武力)服人,根本没必要进行过多的战争。至于彻底摧毁,恐怕只能是少数狂人的想法了。
公元2622年6月18日,星期日,一个平淡的日子。沃林联邦在东南部边境线上的进攻舰队已经在前两天集结完毕,18日凌晨,舰队一部约两万艘战舰组成的前锋越过边境线。与此同时,伊斯梅联邦的联合舰队则焦急的等待着敌人的到来,战争全面爆发。
与国家的战争不同,此时的萨尔帝国南部萨拉托加行星上的一处无名森林里里,正进行着两个人的战争。
“该死”雪狼妮雅用力的从一棵巨大的衫树上跳下来,就地翻了两个滚翻,仰倒在泥泞的地上。
一颗子弹在她跳下树的那一瞬间,击中了她刚刚藏身的位置。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妮雅一连说了一串该死,她闪电般的拉动了一下狙击步枪上的枪栓,一颗特制的爆裂弹从枪膛里跳了出来。妮雅闪电般的伸出手,把子弹抓在手里。
按照她的理解,她的又一次攻击意图被对手识破了。她看了看手心里的那颗银色的子弹,之后把子弹放回腰间的子弹盒里。
“枪膛里还有两颗子弹了”妮雅仰倒在地上,她突然感到很累。
白云在天上掠过,天,很蓝。
她不想把子弹上回去,她知道,狙击枪上的那五发装的弹匣对她来说,根本是多余。
一颗,一颗子弹对她这样的狙击手来说,足够了。
“那个人还有多少子弹?”妮雅问自己。
她不可能知道。
三天了,妮雅来到这个森林里三天了,六个和妮雅在一起的ISS王牌杀手已经和这座森林的泥土融合在一起。妮雅至今还记得自己最后的同伴被不知何方射来的贯穿弹击中颈部时的表情,她理解那个倒霉鬼在想些什么。
那个倒霉鬼隐藏的地方,除了从天上射来的子弹,是不可能打中他的。可开枪的对手,显然不会在天上。
他被击中了,妮雅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对手根本不是在瞄准射击,而是用弹射原理击中了自己的猎物。
能击中目标藏身处附近的一块石头,而后子弹弹射,击中目标,并且击中部位致命,是什么样的枪法?
恐怕已经不能用神枪手来形容自己的敌人了,妮雅想。
妮雅记得清楚,她带了一百发子弹,三天了,还是一百发,一发未用。妮雅觉得,她带多了,其实只带一颗就够了。
以对手的能力,妮雅如果不把对手一击必杀的话,根本没有机会开第二枪。
那多余的九十九发子弹除了让妮雅感到沉重外,什么用也没有。但妮雅也不敢把子弹丢掉,一发也不敢。妮雅可不敢肯定,对手的枪所使用的子弹是否和自己的子弹通用。
丢下一发,万一被对手拾去,那就给了对手多杀自己一次的机会。妮雅就曾经经历过这种事,不过局面是反过来的,是她猎杀别人。
身上带的那四盒子弹,越来越沉。
妮雅深吸一口气,一个漂亮的侧翻,之后低姿速跑两步,躲在一棵树后。
对手显然没有放过妮雅的意思,这是从最开始对妮雅的一连三次狙杀都没成功后就注定了的。
三天来,隔物贯穿射击,子弹弹射方式射击,直接瞄准射击,妮雅体会到了对手那层出不穷的射击技巧。白日战,暗夜战,疲劳战,对手显然具备和雪狼妮雅一样的钢铁神经和身体素质。
妮雅那一次次对危险的预感救了自己的命,妮雅终于明白了那些ISS的狙击精英们为什么在死之前就疯掉的原因,那不是吓的,就是累的,要么就是气的,地狱般的精神折磨显然远远超过了人类的忍受极限。
妮雅如果一个有着预知危险能力的人,如果不是她早以经受过无数次生死考验,那她也已经崩溃了。
“暴露了”妮雅的脑子里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这念头来的毫无原由,但她决不怀疑。
妮雅猛踢身边的大树,之后整个人弹起,一声枪响,妮雅刚刚靠着的树飘下无数叶子。
又一次死里逃生,妮雅突然感到很委屈,她在感到危险的一瞬间已经明白了对手的位置,但事实是对手根本不给她射击的时间。
这就像下棋时明明可以一步把对手将死却总被对手先将军一样。
“该死该死该死”妮雅又换了一个藏身位置,这是她今天第四次被攻击了。
昨天被敌人射击了三十次,前天是二十次,那二十次射击并不包括针对ISS的特别部队人员的射击,算起来,前天敌人共射击了二十六次。加上今天的四次敌人一共用去了六十颗子弹。
妮雅并不担心对手找到那六个ISS特战队员的武器,他们中没一个是狙击手,妮雅不信对手会对搜索专家的那套零碎感兴趣。
妮雅喘息着,同时把一块饼干送到嘴里,同时在想,什么时候对手才会用完所有的子弹。
“如果她和我带的子弹数一样的话”妮雅摇摇头,她觉得自己很幼稚。
“应该想一想怎么干掉她”妮雅习惯的捋了一下盖在脸上的发丝。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失着。
“现在,我一定很丑”妮雅走神了。
“妈妈,我的裙子好看吗?”一个小女孩在花园里拉着一位贵夫人的手撒娇。
“我的小妮雅最漂亮了,将来一定会是全萨尔最漂亮的女人,爸爸就要下班了哦,他会给小妮雅买最喜欢的布娃娃呦”贵妇人亲了亲小女孩的脸蛋。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爷他他”一位管家打扮的老人气喘吁吁的跑进花园。
“怎么了”贵夫人惊慌的抱起小女孩。
“老爷,老爷出事了,怕是怕是”老管家的脸色苍白。
就在那天,小女孩生平第一次见到了死人,是他的父亲。她怎么也无法把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和自己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那天,妮雅失去了她的亲人,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亲。
手一动,狙击步枪里的子弹跳了出来,一脸杀气的妮雅站了起来。她的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了。
“现在杀了你”妮雅重重的哼出这三个字。
她决定不再躲着了,虽然她清楚,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但如果一直依靠自己的预感,她将永远无法反击。
不是对手死,就是自己死。事实就是这样,简单而又残酷。
妮雅快速的低姿速跑起来,这是不符合狙击手的行事准则的,但妮雅没有任何办法。对手总是抢先知道自己的藏身位置,隐蔽根本是送死。
此时的妮雅像个矫捷的狸猫般穿行在丛林里,时而穿行在树下,时而跃上那些高大树上的枝干。
她随时可能被对手击中。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蠢货,向我射击五十四次都被有打中我,不是失败是什么?”妮雅咬着牙想。
森林里一点反应也没有,静的出奇,妮雅的行动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对手在干什么?被弄迷糊了?或者在休息?再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妮雅决不会相信对手打不中运动中的自己。
妮雅在接近自己的目标,她知道,是直觉告诉她的,也许这也算预感。
“第三棵树”妮雅跃上了自己的目的地,一棵大树的粗大枝干,她像一个武林高手那样飞跃在树与树之间。
“搜索,确定”妮雅举枪,她找到了目标,虽然她没看到。
盲狙,并不是对手的专利。
“碰”是两声枪响,但只发出了一个声音。
妮雅从树上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好在地上的枯枝烂叶很多,不然摔也摔死她了。
“哼~~~~~~~”妮雅眯起眼睛,她的头发彻底乱了,她悠长的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她在向命运之神撒娇,她有理由这样做。
她知道,她胜利了,虽然她根本没有看到敌人,但是却清楚的知道,她击中了目标。
子弹里有毒,具有令人立刻四肢瘫痪的功效,现在的对手,只是一个活死人。
妮雅的损失则是一绺头发,耳朵边上垂着的一绺头发,如此而已。
“该去看看对手了”妮雅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拢了拢头发,她甚至想洗洗脸。
她到底是个爱美的女人。
妮雅终于见到了追杀了她三天三夜的对手,她怔住,因为她很难相信。
她的对手和她一样,也是个女人,美丽的女人。她的美丽,甚至连妮雅都有些嫉妒,因为这个女人的美丽里,有着妮雅不具备的成熟丰韵,妮雅和她相比,只是个孩子。
“原来是个小妹妹”地上的女人抬起头来,艰难的笑了笑,她的手脚已经没有知觉了。
“”妮雅不知道说什么,她第一次没有成功猎杀后的喜悦,她已经看到了对手那退开枪栓的狙击枪,严格的说,只是一支普通步枪,那上面的附件只是普通的光学瞄准镜。
女人一身破旧黑衣,身上戴着两条装子弹的背带,那上面,已经没有一颗子弹。
“这就是你的枪?”妮雅问,她感到一阵心酸,她明白对一个枪手来说,一把好枪意味这什么?
如果妮雅和对手的武器调换一下的话,恐怕妮雅早就躺地上了,不管她的预感有多厉害。
“枪?呵呵~那没什么”那女人凄凉的笑笑,“可惜我没子弹了~~~~小妹妹,你很厉害,你一定也有些特别的能力吧?”女人的笑很有魅力。
“你你你~~~~~~~~~~~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妮雅张口结舌,她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很奇特,因为只有瞎子才有那样空洞的眼神。
“我是个瞎子,也不是个瞎子,只不过我用心去看东西,你用眼睛去看东西罢了”女人的话很自然。
“小妹妹,你的子弹是特制的吧?我被打中的只是肩膀,怎么却一动也不能动了?”女人问妮雅。
妮雅点点头,她很羞愧,用毒弹的都是卑鄙的人,她也不喜欢这样。
“帮个忙,小妹妹,杀了我,我不想被他们抓去,帮帮我吧”女人很急切的说。
“你不想活下去?”妮雅觉得自己又傻了一次。
“求你尽快把我了结吧”女人的声音凄婉动人,就连同样身为女人的妮雅都为之所动。
“我这里的当地人,我一直都向往着住在这样宁静的地方”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投射在女人的脸上,在她的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我在战场上出生,在战场上长大,枪炮声,空袭警报声,尖叫声是我小时候的摇篮曲。”
女人陷入回忆之中。
“从残破的庇护所里被赶出来,日复一日像狗一样寻找食物。这就是我的生活”女人的声音飘荡在宁静的森林里,宛如精灵在啜泣。
“每天早晨,当我从梦中醒来,都会发现更多的亲人和朋友在我身边死去那时我就会凝视着初升的朝阳,祈求自己能活到明天。”妮雅坐在了女人的身边,她从衣袋里掏出手帕,细心的擦着女人那满是汗水的脸。
“苦难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终于有一天,他出现了,我的英雄,鲁瑟夫,他是萨督卡起义军的一个团长,他给难民营送去了食物,救活了很多人,也遇到了我,我们相爱了”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快乐的表情。
“我的生活从此改变了,他教会了我怎么开枪,他说我应该学会怎样保护自己。对他来说,战争还远未结束。通过他,我了解了这是怎样一场战争,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像人一样活下去。但政府无视我们的苦难,他们说我们是叛乱分子,就是这样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中,我失去了我的英雄,还有我们的孩子,只有我活了下来,但我的心,早已经死了”女人的眼角流出了眼泪。
“求你给我一枪吧,我要到爱人的身边去,他和孩子在等我,在那里,我们会很幸福”女人闭上眼睛。
妮雅觉得自己的脸上湿湿的,她站起身,解下女人佩带的手枪。
一声枪响。
妮雅丢下手枪,在女人身边坐了下来,从腰间的水壶里倒了一些水在手巾上。
在整理女人的遗容时,妮雅哭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个死去的女人,最起码她在死的时候很幸福,自己呢?
自己到底为什么杀人?证明自己活着么?显然不是,自己只不过是在报复这个世界,只因为她失去了亲人,但她显然报复错了目标。她突然很憎恶自己,她只是战争里的一条狗,甚至连狗都不如。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架直升机飞在头顶的天空上,寂静的森林热闹起来。
“心灵透视,这个人会心灵透视”欧里皮克侯爵看了一下女人的眼睛,又扫了一眼丢在地上的普通步枪,之后向着妮雅大喊“你竟然把她杀了~~~~~~~为什么?你知道抓活的有多么重要?”
妮雅用脚一挑,脚边的手枪飞到妮雅的手里,枪口指着欧里皮克的头。
“闭嘴,你这猪”妮雅的脸上带着泪痕。“再说一句废话,把你脑浆打出来”
身边的几个特种部队人员立刻把枪口对准妮雅,场面很紧张。
“别别”欧里皮克向手下摆手,他冷静下来,“别生气,妮雅小姐,不要激动,你可以走了,任务结束了”他很从容的说道。
“别叫我再看到你,看到你我就恶心”妮雅丢下枪,扭头看了地上的女人最后一眼,她很后悔,她实在不应该参加这次行动的。
“对不起”妮雅在心里说道,她找回了自己的枪,之后把枪放到女人的身上。
妮雅在飞机上,深情的望了这片广阔的森林最后一眼,她突然觉得这里很美丽,只是她先前并没有注意罢了。
地面上的欧里皮克呆呆的看着远去的飞机,摇头叹息不已,之后他来到刚才站的地方,看着他的战利品苦笑。
“好在人刚死不久,还能找到些线索,采集一些基因样本当然是最主要的,我的实验品里就差会心灵透视的人了,呵呵”他笑得很变态。
第二十二章 历史的黑镜头
塔米拉共和国西南死亡之海克拉塞克特堡垒施工点
龙三站在季风号巡洋舰上的指挥室里默默的注视着这座塔米拉有史以来最大的太空堡垒已经半个小时了,指挥室里的人们都在心里猜测着这位如今塔米拉最杰出统帅的内心想法。
当所有人都做出了自己的猜测时,龙三长出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话。
“好大个玩具”
龙三身后站着的几位将军听到这句话的人差点背过气去,一个在想:上将阁下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其他的人想笑又不敢,只好假装咳嗦遮掩过去。
但有一位文职将军没有笑,他的面色很严肃,他听懂了龙三的话。
战争不过是代价高昂的游戏,那眼前这座耗费了无数金钱的克拉塞克特堡垒又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玩具?
“这就是伸缩停泊台的安装部位吧,改进过的就是特别啊”龙三喃喃自语,他看过工程图纸,知道季风号来到了克拉塞克特堡垒的什么部位。
已经不能用庞大这个词来形容这座太空要塞了,它更像一颗小行星陨石。
“我们在死亡之海里发现了它,金属小行星,金属材质,纯度百分之七十八。我们把内部掏空,之后”龙三还记得负责这个工程的总设计师是怎样语无伦次的描述他的构想的。
“按你想的做,我需要一个集要塞.大规模舰队的停泊港为一体的太空堡垒,建好它,你和它的名字将会被载入史册”龙三打断总设计师的话。
总设计师没有让龙三失望,虽然工程规模超出预期计划的好几倍,但龙三知道,值得。
无数的工程船像蜜蜂一样围在一起,克拉塞克特堡垒就像一个蜂巢,其宏伟的规模让每一个在远处望着它的人都赞叹不已。
谁说上帝比人伟大?渺小的人类一样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
龙三突然想哭,痛哭,谁会想到,人类如此的努力竟然是为了战争。难道人类的智慧只能用于自相残杀么?
“伟大的工程,令人惊叹”龙三身后的将军们惊叹出声。
“伟大?”龙三冷笑。
“到底哪个伟大?是人?是这个堡垒?还是人民的智慧?恩?”龙三转过身,冷冷的看着自己的部下。
将军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回答。
“这个工程,将在四年后完工,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的一角,它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用于战争的设施。”龙三的声音让人感到不可磨灭。
“它并不伟大,伟大的是建造它,控制它的——人。它能提供让五万艘战舰运转半年的物资储存量,它有几百门全角度射击的威力巨大无比的自动火力,其火炮的射程远远超出任何战舰上的主炮,在它的内部,可以停放三万架战斗机,更主要的是,它可以进行空间跳跃。你们知道,这意味这什么?”龙三扫了一眼发呆的众人。
“意味着征服,征服其他的国家,它根本就不是为了防卫而建造的,而是为了征服”龙三转过身,看着目前只是核心的克拉塞克特堡垒。
“除了塔米拉,还有哪个国家能建造这样的堡垒?沃林联邦么?我不信。”龙三轻蔑的笑了。
“塔米拉共和国几百年来积累的财富,只能建造出三个这样的堡垒和大概五十万艘战舰,如果真的造齐这些的话,国家会变得很穷,很穷”龙三的声音流露出一丝悲哀。
“你们说,那又意味着什么?”龙三这次没有转身。
“战争”不知是谁说出了这两个字。
“对”龙三显很兴奋,“对,战争,塔米拉将会加入战争,一场又一场的战争。这不是我们想要的,但这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不这样,我们就会被别人抢个一干二净,甚至丢掉性命,更重要的是,失去人的尊严”龙三张开双臂。
“我们不怕战争,因为那时我们除了生命,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我们怕什么?怕的应该是敌人,是他们逼我们的,我们只能如此”龙三一声大喝,“先生们,你们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为尊严而战么?”
“我们一直在准备,上将阁下”所有人异口同声。
“看着它,看着这个堡垒,这个才是真正的塔米拉,好好看看吧”龙三引导着人们的视线,“一个永远不会被毁灭,不会被攻陷的,塔米拉”龙三的声音慷慨激昂。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他们看到的,才是塔米拉的核心。四年后,一个由钢铁构成的,火力无比强大的,由无数战舰护/奇/卫着的塔米拉将会出/书/没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这座永不沦陷的堡垒将给人类世界带去真正的希望。一个光荣而又自由的,希望。
塔米拉东线埃尼维托克宇宙港指挥中心作战部
埃利将军俯阚着整个东线星区,确切的说,他在看着脚下的电子星图。
全息立体投影照射在光亮的地面上,埃利站在全息星图上。
“你说这里,意味着什么?”埃利环顾着身边的参谋们,他的左脚在地上点了点。
很静,整个作战本部静的出奇,以往根本不会这样的,整个埃尼维托克宇宙港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这样。
造成这样的原因很简单,这位权柄大得吓人的共和国联合舰队总参谋长在上任的第三天就已经把东线舰队的三位军方的高级将领开革出军队,把一百五十六名校官降了职。
这些平时手眼通天的家伙们灰溜溜的打着包裹回家了,他们知道这位总参谋长代表的是谁的势力,他们根本无法反抗。这位平时嘴里总叼着烟的中将是从西线调过来的,军衔虽然不是最大的,但首都的电文里赋予他的,却是连共和国上将都无法抗衡的人事权力。
敢降,也敢升。似乎升职的比降职的人要多很多。但这并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位中将是个深不可测的人。他不光是人事上有一手,在战争部署方面似乎更胜一筹。
没人敢回答这位埃利将军的话,因为没人敢说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所以当这位来到东线总指挥部十天的总参谋长说出这句话时,作战部资料室里的参谋们,很静。
“这里是东部空间和西部空间发生战争时的战场,就在我的脚下”埃利中将掏出打火机,“叮”的一声打着了火。
“如果敌人有一万战舰,我们的战场在这里”埃利的身体向闪了一步,站在星图上的一个地方”他继续移动着身体。
“如果敌人有两万战舰,那我们的战场就在这里”埃利像在迈着轻快的舞步。
“如果敌人来五万战舰,那我们的战场则在这”埃利又换了一个地方,站定。
他不再动了,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之后缓缓的吐出烟雾。
“如果,如果敌人十万战舰十万”埃利像在自言自语。
“那在哪?”良久的沉默后,终于有一个人问出了这句话。
埃利把烟丢在地上,双臂大张,抬起头,双眼看天。
“在这埃尼维托克”他说出了这几个字。
沃林联邦与伊斯梅联邦国境缓冲区沃林联邦讨伐舰队本阵“剑鱼号”旗舰
“上将,前锋舰队发来战报,无敌情”一份报告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手里,老人并没有去看,随手就把它递给了身边的人。
“传令,前锋舰队搜索前进,不要急与和敌人舰队接触,要稳扎稳打”老人摸摸自己的鼻子,他的目光停留在星图板上。
“上将阁下,是不是”老人身边站着的将军张了一下嘴,说出了这个称呼,他是中将军衔。
“圣何塞将军,不要太拘束,呵呵,怎么不叫我校长呢?我记得你一直这样称呼我的”老人笑笑,“你想说什么?”
“校长,不,这是在军中,上将阁下,我们的本阵是不是应该加快速度,尽量接近前卫舰队呢?”圣何塞将军有点尴尬。
“你说的对,圣何塞将军,这里我们虽然预先侦察过,但是小心是对的”老人又摸了摸鼻子,宽容的笑了笑。
“我总是觉得,敌人舰队的实力比我们预料的要大”老人嘀咕了一句。
他叫吉尔克劳特,沃林联邦的一级上将吉尔克劳特,联邦作战指挥学院的院长,一个一辈子都没经历过战场的军人。
他的门生在沃林联邦可谓遍天下,虽然一直是文职将军,但却比任何一位沃林联邦的将领都出名。
在沃林联邦军方为龙家控制的时代,他就已经进入军界,他是正规科班出身的。在二十几年前沃林联邦进行最后一场战争时,他已经是上校军衔,与其他军人不同的是,别人走向战场,他却走上了讲台。
这不能不说是个正确的选择,吉尔克劳特在沃林联邦的二十年和平时光里,军衔一直在飚升着,与其他的军人晋升缓慢不同,他的军事学术论文为他赢得了一个又一个军衔,这是其他军人无法与之相比的。
他的人生里,一直有一个缺憾,那就是历史并没有给他一个展现的舞台。但他显然并没有颓废,他一直想弥补这一个缺憾。
如今,历史终于成全了他,他终于来到了战场,他将要证明一点。
那就是,沙盘上能取得胜利的将军,在真实的战场上依然能够取得胜利,尤其对他这样一个不甘寂寞的人。
虽然他已经年尽六十岁,但他依然感到精力充沛,精神矍铄。他依然年轻。
“伊斯梅联邦,只是一个开始”眼睛里映射着星图的光芒,吉尔克劳特上将的大脑在飞快的计算着。
伊斯梅联邦星系边境警戒线伊斯梅联合舰队三万五千艘战舰组成的庞大战舰阵列
“叫大和联邦的舰队耐心点,不要急与出战,要统一行动”马舍沃夫元帅在旗舰上下着命令。
“听说这个吉尔克劳特,靠写论文就当到了上将,我到要看看,他到底有多能干”马舍沃夫元帅解开了一个风纪扣。
他到不担心敌人什么,他只担心自己统辖下的五支舰队在战斗中的协调会出问题。就拿占舰队实力四分之一的大和联邦舰队来说吧,这个民族的人似乎总是喜欢用性命赌博,要么大赢,要么大输,并且从不结合实际情况,也不会考虑友军的立场。刚刚他还驳回了大和联邦舰队的远程迂回突袭提案。
“如果说出问题,也是出在这支分舰队上”马舍沃夫元帅又解开了一个扣子,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只能让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些,毕竟,他的本钱比沃林联邦要小。
库恩帝国南部星系主行政星首府库恩帝国第一机动舰队总指挥部上将办公室
“物资物资,他妈的物资~~~~~~~”一声声怒吼从办公室里传到走廊上,从办公室门口经过的人都在彼此打着眼色,之后快速的像小偷一样溜掉。
“国家竟然这么穷么?他妈的,燃料紧缺,工业原料紧缺,国内通货膨胀,这他妈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舰队竟然只能窝在太空港里。而我,只能窝在这个该死的星球上。”特利.马克上将用手撕着一份份报告。
“如果库恩和塔米拉一样富有,那么我就能在一年内灭掉萨尔帝国,可惜,我只能想想而已”特利把碎纸片丢向空中。
“国家就是个机器,不该指望它出产什么,除了人。军队就是这个机器的传送带,它将把财富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这个庞大的机器里”特利喘着粗气。
“我现在缺的,是使这个传送带运转起来的燃料”特利用手扶着桌子,眼睛望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
“我讨厌闲着”特利的眼睛里,满是阴郁。
艾克自治领第一行政星行政长官官邸书房
几个身穿西装的人在喝着下午茶,他们之中,最年轻的人也在四十岁以上了。
“世界不平静啊”一位坐在沙发上的老人放下茶杯,之后摘下戴着的老花镜。
“是啊,西边刚刚安静下来,东边又打上了”老人对面坐着的人长叹一声。
“那又怎么样?我们不也只能看着,像看戏一样。”他们之中最年轻的“年轻人”用手指拂了拂自己的袖口,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怕就怕,到时候你也在戏里”擦着老花镜的老人意味深长的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所有人都沉默了。
萨尔帝国萨拉托加行星首府阿瑟亲王办公室
“很好,很好,不要拖延,地面军队撤出要快,过程要掌控好。恩恩,对对”阿瑟亲王点着头,向全息通讯器里的人交代着什么。
通讯结束了,阿瑟亲王拿起了桌子上的报告,只翻开了一页后就不再看了。
“帝国在一年内就损失了近四百万将士唉这是个什么样的全面胜利啊”阿瑟亲王站了起来。
绕着办公桌走了两步后,亲王站住了。
“他们这些贱民怎么就不明白,不明白国家的根本是贵族呢?”阿瑟亲王痛心疾首的叹息着。
文件报告静静的躺在那里,在第一页写的统计里,白纸黑字,清晰的写着:帝国在2622年上半年对三十四个星球的讨伐战争中,共伤亡政府军三百八十万,叛乱军的伤亡数字是两千六百万。
第二十三章 伊斯梅联邦讨伐战序曲
公元2622年6月25日伊斯梅联邦边境线联合舰队本阵旗舰“极光”号
“我们为了什么而战?”马舍沃夫元帅手握元帅佩剑的剑柄,正在向全军发表迎战宣言。
“为了什么?”马舍沃夫元帅低下头,“没人并想打这样一场战争,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没人”
“母星大毁灭后,我们的先祖们历尽艰辛,来到了这个遥远的星系,很多人在遥远的征途上倒下了,但这些并没有动摇他们的信念。他们只想给后代找到一个能够快乐生活的地方,一个无忧无虑的伊甸园。”
“他们找到了,找到了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一个不大的,但是满是幸福安详的地方。我们平淡的生活在这里,没有想过去征服任何一个地方,因为我们知道,暴力无法组建一个家庭,更无法组建一个国家”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想,包括上帝。有人要改变我们的信仰,要改变我们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我们宁愿失去生命,失去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也不会改变我们的信仰。”
“现在,敌人就要来了,我们不知道他们将要怎样对待我们,我们也不想知道。我们只知道,我们将怎样对待他们。”
“勇士们,让我们坚强的承受命运降临在我们身上的任何东西吧。”马舍沃夫元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自由,宁勿死。我们出发”马舍沃夫振臂高呼。
三万五千艘战舰的尾部推进器亮起来,一同亮起来的,还有人们的心。
在伊斯梅联邦所处的小小星系上,每个星球上的国家都停止了一切行动,每个国民都在祈祷,祈祷着这三万五千艘战舰上的战士们平安归来。
妻子为丈夫祈祷,白发苍苍的老人们为自己的孩子们祈祷,整个国家都在祈祷,祈祷一个新的未来,由胜利创造的未来。
但整个伊斯梅联邦高层都在绝望,沃林联邦有多大?伊斯梅联邦有多大?人人都知道。但是沃林联邦又有多大呢?这个就不好说了,沃林联邦绝对不会只有星图上显现的那么大,因为只比较这些的话,是明显错误的。还得比人,比经济,比科技,比无数的东西。
伊斯梅联邦无论拿出什么,都将在庞大的沃林联邦面前黯然失色。但是人类最奇妙的地方,就在与人有思想,有思想的后果会导致人类有时会干出一些不自量力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谁输谁赢的问题,而是弱小的一方能否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问题了。
伊斯梅联邦出战了,他们准备用积极的态度来证明自己捍卫家园的决心,方式很简单,三万五千艘战舰上的火炮。
他们只希望,他们这些仅有的力量能像光明之箭一样刺破笼罩在他们头上的,忧郁的黑幕。
双方的国家根本不在同一立场,甚至根本就站在对立面上,虽然这种对立是人为造成的。
“我们是给伊斯梅联邦的民众们送去吃的呢”多么令人感动的一句话,如果当说这话的人看到沃林联邦舰队的补给船上的仓库里堆放的东西的话,他会狠狠的打自己的耳光。
因为仓库里整整齐齐放置的,是成千万单位的弹药。
但是没人看见,没人。
“我们是去给伊斯梅联邦上的老百姓送去吃的,穿的,以及他们需要的一切东西的。我们将保证他们不受专制统治,不受他们那些堕落政府的欺压。我们将带给他们一个光明的未来,他们将成为真正有光明前途的世界中的一份子,并在未来贡献出他们应尽的力量”宛如美妙乐曲一样的颂歌从沃林联邦的政治演说家口中吟唱出来。
做为沃林联邦的民众,你不得不信,不得不感动,你不得不觉得“我们沃林联邦是多么的,多么的伟大呵!”
就这样,杀戮变成了上帝的旨意,征服变成了解救,一场毫无道义的战争变成了宏大的历史画卷。
沃林联邦讨伐舰队本阵“剑鱼号”旗舰
“前锋舰队发来报告,无敌情”通讯官拿着文件面无表情的念着。
“已经侵入他们的国境了,怎么还没他们舰队的动向呢?他们缩到哪里去了?”吉尔克劳特上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我的意见是,叫前锋舰队加大搜索范围,暂时停止前进。我们应尽快与他们回合,这样我们就有了一个前进中的落脚点。”作为讨伐舰队总参谋长圣何塞将军建议道。
“同意”吉尔克劳特上将又能说什么,这个建议是最稳妥而又最安全的。
他对这个他从前的学生很满意,吉尔克劳特上将认为,这场战役是毫无悬念的,真正能表现出他的功绩的地方,是怎么减少舰队的损耗上。目前显然还用不着考虑这些,敌人的动向还没掌握呢,他急什么。
塔米拉共和国西南萨雷奥宇宙港行政长官办公室
在已经进行了一半行政民用商业化的宇宙港内,联合舰队指挥中心部的地盘被压缩到了宇宙港的一角,要多寒酸有多寒酸。很多将军干脆把办公的地方搬到了港口停泊的战舰上。龙三若不是还有个西南行政长官的职衔,怕也被挤到他的专用舰上了。
无可否认,萨雷奥宇宙港从军事港口转为商业港口后,大大的带动了塔米拉西南地区的经济发展,同时也辐射着整个塔米拉共和国。最大的影响是,这个典型的商业提升方案给了人们很多启示,其他地区的老式固定军用港口可以借鉴,但这不是龙三考虑的问题了,他把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人类世界遥远的东部边缘。
那里有一些东西在吸引着他。
龙三想看看已经沉寂了二十年了沃林联邦会有什么样的大手笔,也想看看弱小的伊斯梅联邦是怎样反抗的。他更关注这场没有悬念的战争会给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可惜送来的报告很少,其中有价值的就更少了,这让龙三很恼火。
龙三亲手组建了西南军情分析机构,这个机构的效率和覆盖的范围很快就达到了艾克星系以东的沃林联邦的两个星系,向南覆盖了整个库恩帝国。但是沃林联邦的情报封锁显然比库恩帝国严密的多,龙三只能得到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沃林联邦的舰队出动了,估计战争就在这几天内爆发,在一个星期内结束”龙三做出了如下的论断。
“关键是,伊斯梅联邦的武装力量能给沃林联邦造成多大的损失”龙三仰在椅子上。
“这场无耻的战争结束后,沃林联邦会停下来么?若是停下来又如何?我是否刺激他们一下?”龙三眯起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爱战争”龙三喃喃自语。
就像树枝上瑟瑟发抖的叶子预示着暴风雨的来临一样,龙三从这场小小的战斗中看透了这个由他祖先缔造的国家如今是多么的龌龊和贪婪,龙三希望,这个世界将会在运转一圈之后,再回到最初的原点。
公元2622年6月26日凌晨3点
伊斯梅联邦舰队面临着一个绝望的处境,敌人的前锋舰队停止前进并合流了。沃林联邦舰队已经深入伊斯梅联邦国境线。伊斯梅星系半径三分之一的地带被侵入了,虽然目前的损失是零,但是沃林联邦舰队所形成的压力是显而易见的。
沃林联邦已经把战线推进到了伊斯梅联邦的家门口,伊斯梅联邦的缔造者们是选择了一个富饶的星系,但却没有选择好这个星系周边的地形,宽阔的外太空并无一处可供防守的地方,这是沃林联邦舰队轻松游逛在伊斯梅星系的原因。
“该死”马舍沃夫元帅用手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们竟然没在占绝对的优势下冒进,而是步步为营”
“我们仅有的希望也没了,没了”马舍沃夫元帅知道,敌人的五万战舰正在积蓄力量,这股力量将在爆发时如同洪水般形成滔天的巨浪。
“把手里这点家当顶上去那将什么都不剩,结果还是输不顶上去,那我么还在里干什么?”马舍沃夫问自己。
“拼了吧,拼了吧,元帅,我们拼了吧”各各分舰队的指挥官都在催促着马舍沃夫。
“拼了吧”马舍沃夫元帅流泪了。
“我们拼了全军前进”马舍沃夫元帅下达了攻击命令,全部舰队跟进。
一艘传令舰从旗舰的一侧脱离,高速向本土星球驶去,这艘传令舰上,只有一个主角。
“没时间了,你立刻赶回联合政府的首都星,转告联合大会主席,让他做好准备记住,舰队只能抵挡敌人三天,最多三天,我不会叫沃林联邦的舰队前进一步。”传令舰的指挥官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间涌出,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情景。
“拜托了,少校先生,拜托了”马舍沃夫元帅敬礼。
“您派别人吧,元帅,我不想离开”少校没有还礼。
“光荣战死,是我的职责,传好这道命令,是你的职责”马舍沃夫元帅的手没有放下。
“来生再见,少校先生”马舍沃夫元帅微笑。
“来生再见,元帅阁下”少校敬礼。
传令舰以最大的速度向伊斯梅联邦的首都星驶去。
公元2622年6月26日上午9点
“发现伊斯梅联邦舰队踪迹,发现敌舰队踪迹”尖利的警报响彻整个沃林联邦舰队庞大的战舰阵列。
“左右翼舰队向前缓慢推进,中央集群以左右翼一半的速度前进”吉尔克劳特上将兴奋的站起身来。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很好,这里可以展开我全部的舰队,他们真傻,选这个么地方”吉尔克劳特上将有点得意。
其实他也知道,伊斯梅星系周边地区都一样,一样的宽阔无垠,伊斯梅联邦舰队选那里决战不一样?
他的旗舰,“剑鱼号”战列巡航舰静静的躲在中央集群的两万战舰后面,安全且又能看到整个战场。
“我将在这里写下壮丽的诗篇”吉尔克劳特此刻才真正的感受到了统帅千军万马的豪情,这种豪情是所有的军人最渴望的。
“敌人舰队在正前方列阵,舰队数量三万五千艘,长蛇阵列”报告传来。
“三万五千艘”吉尔克劳特上将倒吸一口冷气。
“一个星系的小联盟国竟然有三万五千艘战舰,倒是真没想到,看来是场血战了”吉尔克劳特上将顿觉胜利不会轻易到手。
“左右翼舰队改为三角阵列,中央集群改为半圆型阵列,准备接战”一道道命令从沃林联邦的旗舰上传到左右两翼分舰队的指挥舰上。
“沃林必胜,我们上啊”沃林联邦舰队全线推进。
“长蛇变纵列,前进”伊斯梅联邦舰队在确定了敌人舰队的参战规模后,舰队阵列也作出了相应的改变。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也没有古代军人的那些老套规矩。战争,本就是无耻的。
两舰队在无垠的宇宙星空逐渐接近,到舰炮射程后接火,战斗开始。
没人躲,也没人藏,放在台面上的就这些,赌了,就这么简单。
“他们的战舰并不落后啊?”一艘沃林联邦战舰上的指挥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炮火的光亮映在他的镜片上。
“左翼舰队突破,右翼突破”沃林联邦舰队的士兵们兴奋的高声呼喊。
但欢呼声很快就没了,被突破的伊斯梅联邦舰队快速的在被突破区域重组,二列变四列,四列变八列,突进敌阵的沃林联邦舰队很快就成了飞灰。
双方的中央舰队还没有接触,第一回合就结束了,沃林联邦上了个不大不小的当,吃了点小亏。
吉尔克劳特上将歪着脑袋看着远出的火光,那火光燃烧着生命。
“和电脑沙盘上的又有什么两样?又有什么两样呢?呵呵”他想笑。
“围住他们打”马舍沃夫元帅咬着牙。
伊斯梅联邦舰队很快化为五组,那本就是五个国家,五支舰队加快了前进速度。五支舰队上的军人们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所表现出来的团结力量是可怕的。
宇宙中的阵地战是很有趣的,就像数学里的二减一一样容易计算,但又不像二减一那么简单。
和地面战不同,宇宙里的阵地战奉行的是,战舰的位置就是阵地这一宗旨。因而,战场上很快就分不清哪里是伊斯梅联邦舰队的阵地,哪里是沃林联邦舰队的阵地了。
一切都绞杀在一切,凌乱而又有序。
“开火”战列舰的主炮口迸出耀眼的白光,光束炮“嗡”的一声就贯穿了敌人的舰体。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变态,这话不知是哪个人开玩笑说的,但把这句话移到战场,到很贴近实际情况。
谈不上什么士气了,也谈不上什么荣誉了,杀就是了,人们的头脑很快就热了起来,热了再冷,冷了再热。血液也跟着沸腾,凝固,沸腾的血液是活人的,凝固的是死人的。唯一不变的,是钢铁。
炽热的钢铁组成的战舰穿行在苍茫的宇宙中,用炮火宣泄着人类心中那黑暗的一面。
“左翼在哪?右翼又在哪?我只知道,我在中央”吉尔克劳特上将和马舍沃夫元帅的脑子里都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旗舰后退,高速”两个人的想法再次一致,他们都认为在战争里的最初阶段就挂掉是最愚蠢的。
两个人所在的旗舰都后退,很快就游离在战场之外,他们在用通讯指挥着战斗。
战场在他们两个人的眼里,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无数的力量绞杀在棋盘之上。
五万对三万五,两个实际的数字,代表着双方的力量。
势力之差是五万减三万五,为一万五千。但这不是数学,数量占优的一方火力与弱势的一方火力之比绝对不是两者之差,而是更多的一组数字。但伊斯梅联邦视死如归的士气挽回了这组数字所造成的影响。
“拼了吧”当这一句话不是由一个人而是由一个国家说出来时,能有多大的能量?
“他们疯了,一定是疯了”当沃林联邦的军人们看着伊斯梅联邦的战舰被打得千疮百孔时还在向外发射着光子炮时,他们的心里都有了一个论断。
“拿什么才能叫他们清醒,或者说我们拥有什么才能让他们恐惧?”
答案很简单,比敌人还疯狂。
沃林联邦的军人做不到这点,即使他们的战舰比敌人的多。
“火力太猛,申请撤退,我说,火力太猛,一线战舰申请撤退”沃林联邦舰队的旗舰断断续续的接收到了一线指挥官传来的通讯。
“胡扯,我们是沃林联邦的讨伐舰队,有着光荣的传统和优良的战斗作风,我们的字典里没有撤退两个字,我派出所有战斗机掩护你们”吉尔克劳特上将平淡的丢出一句话,他的舰队带来了两艘母舰,他从来不认为战斗机能起多大的作用,这是在他的论文里写的极明白的,更何况,伊斯梅联邦舰队才拥有一艘中型母舰而已。这艘敌人的中型母舰,连战斗机都没释放,他急什么?
在他的眼睛里,战舰里的根本不是人,不是由血肉组成的人,而是他沙盘上的一面小旗,或者是什么别的。
沃林联邦舰队一线指挥官绝望的叹息了一声,他明白,换了他是总指挥,他也会这么做,这就是战争。
但真的是这样么?他心里总有一些朦胧的想法,但是他不敢说。
“延展我们左右翼所有的舰队,所有的战舰立刻行动,我们比他们多。之后再包围反卷他们的战舰”旗舰传来了命令,一线的三个指挥官照做。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面对着五万战舰,马舍沃夫元帅显得很激动,他终于找到了敌人的一个小破绽,最起码能给敌人狠狠的来一下子。
沃林联邦的舰队全面铺开了,中央显得不像先前那样厚实了。
“就是现在,全体战舰立刻和距离自己最近的友军结成锥型阵列,全军突进,目标——敌人的中央集群”马舍沃夫元帅怒吼一声。
当吉尔克劳特上将看到敌人的六艘战舰形成了一个小锥型体阵列时,他一拍大腿,他知道他下了一着臭棋。他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他身边站着的圣何塞将军,从圣何塞将军脸上的表情来看,自己的这位学生还没有明白这其中的奥妙所在。
“中央集群舰队戒备,立刻组成五道防卫线,立刻”吉尔克劳特有他的打算,他不准备收回先前的延展左右两翼的命令,他还要一举包围敌人呢。
“旗舰前进,全军突击,伊斯梅联邦万岁”马舍沃夫元帅一举手中的元帅佩剑。
无数个细小的锥型阵汇集了所有伊斯梅联邦舰队的力量,他们要穿透整个沃林联邦的中央集群。
先前与敌人在宽正面展开的混战时,伊斯梅联邦的五支舰队之间的策应距离并不算远,且把攻击的主要目标放在沃林舰队的左右翼靠近中央集群的地方,他们并没有和沃林联邦中央集群决战,只是远远的撕杀。
“极光号”战列舰高速的推进着,很快就与伊斯梅联邦最后面的几艘战舰组成了一个战斗核心。伊斯梅联邦舰队唯一的一艘中型母舰释放出了所有的战斗机,飞行员们终于上战场了。
“有进无退,弟兄们,上啊”马舍沃夫用尽全身力量高喊了一声。
“上啊”饱含愤懑的一声怒喝,伊斯梅联邦全军压上。
“啥?这就决战了?”吉尔克劳特上将哆嗦了一下,他一直不急的。
在他的印象里,他还没热身呢,这哪里是什么正规战?到想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菜鸟在和高手得瑟了两下后就猛的扑上来下口死命咬似的。
咬不着还好说,关键是现在撒开了两翼,前身露了出来,这要被咬到了致命的地方
“他们没组成强有里的锥型阵列,单凭这些零散的冲击又能耐我何?”吉尔克劳特上将随即释然了。
“叫他们来,我看他们能冲破几层,叫左右两翼舰队立刻开始做弧形运动,包围敌人”吉尔克劳特上将轻松的拍着自己的胸膛,仿佛是在安慰自己。
“中军也该上了,不能只叫我们玩命”左右两翼舰队上的军官们都如是想。
想归想,手底下到是不敢怠慢。左右两翼舰队行动到也不慢。
“再见了,勇士们,你们将永远不会被后人所遗忘”伊斯梅联邦舰队唯一的母舰开始调头。
“撤离战场,全速~~~~~”母舰的指挥官摘下军帽,啪的一个立正,向着战场的方向敬礼。
“嘿,老哥,我们的母舰回家了呢”伊斯梅联邦舰队所属飞行队的通讯频段里,有这样一段对话。
“走了好,他们回家了,我们可以放心的打完这场仗了”
“十六飞行大队的弟兄们,我们比赛怎么样,看谁在飞机的弹药和燃料用光前的战绩最高”
“好,我们出发”通讯频段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看来真要拼了,他们的母舰丢下战斗机撤离战场了,真疯狂”圣何塞将军看着雷达屏幕。
“他们早就疯了”吉尔克劳特上将面无表情,仿佛圣何塞将军说了句废话一样。
如果你见过下雨滴是怎么穿透天幕,那么,你就会明白伊斯梅联邦舰队准备用什么方式来突破整个沃林联邦舰队坚实的中央集群阵列。
典型的拿战舰堆,拿人的生命去填,去填一个谁也不知道有多大,多深的大坑。但所有伊斯梅联邦舰队的军人都知道,他们能填满。
一艘战舰被炮火击中,撕碎,一组战舰被摧毁,一个小小的锥型阵列往往只剩下一艘战舰。
但那一艘战舰也在冲。
沃林联邦舰队的中央舰队组成的汪洋大海中泛起了朵朵浪花。沃林舰队中央阵列纹丝不动。
战斗机飞入敌阵,与沃林联邦的宇宙战机编队绞和在一起,一通撕杀,全乱了。
正在战斗中的沃林联邦战舰和飞机里的人,叫苦连天,他们想退,但退无可退,他们想躲,但无处可躲。
前后左右,密密层层,不是自己人,就是敌人,往哪里多?
他们实在来错了地方。
“爽”一个字从吉尔克劳特上将的心底涌起,他突然有种大叫的冲动。他一生都在战争,但他那所谓的战争和眼前这漫天血火比起来,实在不值一屁。
吉尔克劳特上将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战争,因为这场战争令他的心弦颤动。
“我天生是个军人啊”他在心底狂喊。
“我他妈的和你们拼了”与吉尔克劳特上将相比,伊斯梅联邦舰队的总指挥,马舍沃夫元帅显得太激动了。
什么阅历,什么经验?什么学识?有什么用?
这一把已经押下了,还有什么能起作用?原来以为能支撑三天,在见识了沃林联邦舰队扎实的基本功,强大的武力后,三天变成了三小时。
马舍沃夫元帅突然间感到耳朵里在嗡嗡作响,眼里的一切都以慢动作表现出来。
无数的战舰残骸被炮火打得焦黑,很快就从旗舰周围掠过。漫天的金属残片狂舞。通讯器里的如野兽般的叫喊。
“三天,三天”马舍沃夫元帅竭力的摇晃着脑袋,他想把脑海里其他的念头赶出去。
“必须争取三天时间,但这可能么?”马舍沃夫元帅在问自己。
第二十四章 伊斯梅联邦讨伐战尾声
“杀,给我杀,都杀了”吉尔克劳特上将右手向下一挥,仿佛他此时正站在讲台之上。
通讯器里充斥着钢铁碎裂的声音,火焰汹汹燃烧时的气浪席卷狭小空间所发出的呼呼声,哭声,喊声。
圣何塞将军脸色很白,他被这面前的惨烈景象惊呆了,他不自觉的扭头看了他的老师一眼,他呆了。
吉尔克劳特上将的脸色血红血红,像喝了淳酒一样,兴奋非常。圣何塞将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老师会是这样的表情。
“问世间,谁是英雄?啊哈哈哈哈”吉尔克劳特上将振臂狂笑。
“谁是英雄~~~~~~~~~”吉尔克劳特上将大呼,声音压住了通讯器里的所有的声音。
吉尔克劳特上将解开自己的所有扣子。军装脱落在地上,穿着白色衬衫的吉尔克劳特上将仿佛年轻了很多,他向地上唾了一口,再踏上一脚。
“中央集群前进,给我杀,不要管左右翼了,也不用防守了,给我杀”吉尔克劳特上将站得笔直。
谁说书生无用?有些时候,书生出身的军人更狠,更冷血。
在那一瞬间,通讯器里反而没声音了,时间空间,都静止了。
一人大呼,继而千百人大呼,随后所有沃林联邦的中央集群舰队的军人都在大呼。
“杀”字充斥在整个天地之间。
都拼了。
沃林联邦两翼舰队目瞪口呆的看着中央集群舰队勇敢的在密集炮火中改变了自己队型,他们在抗击着所有的伊斯梅战舰。而他们,还没有迂回完毕。
当所有的热度凝结在一个点上时,这个点上的所有物质都会发热,继而燃烧。
燃烧别人,也燃烧自己。沃林联邦的军人依然有着军人的热血,即便他们是不道义战争中的一份子,但这并不能影响着他们军人的光荣。
“嘿~~”马舍沃夫元帅嘿然,他不用担心什么三天的问题了,没那必要了,因为双方都打急了。
甚至没人来得及诠释一下仇恨二字,因为双方都红了眼睛。现在需要的是,继续打下去,打光为止。
没人退却,正相反,双方在竭力的接近自己的对手,当一声“开火”用两种语言说出来时,两艘战舰面面相对的用战舰上的主力火炮贯穿了对方的舰体,在同一时刻,双方的战舰像被烤焦的玉米棒一样变得满目创痍。
也没人感慨,感慨什么?人已经和钢铁溶为一体,这样的战争是人与人在太空中的搏斗,就像地面上的搏斗一样。
误伤是难免的,就算是最优秀的数学家,也描绘不出撕杀成两团的战舰群的战舰所释放出的光束炮轨迹,更别提那漫天飞舞的导弹了。
前后左右,头上脚下,都在撕杀,双方的阵地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你我,沃林联邦的中央集群打成了一个旋涡。
这个旋涡不停旋转着,卷走了无数的宇宙战斗机,这些和战舰相比,小巧玲珑的战斗机在这个旋涡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功用,因为没有一架战斗机从这个旋涡里飞出来,也没人想飞出来。
“靠,怎么搞成这样,为怎么和演习时不一样呢?”说这话的沃林飞行员在战役结束后成了英雄。
一个可笑的近乎天真的英雄,演习能和真实的战争一样么?笑话。一个让人想哭的笑话。
当编号为99的伊斯梅战斗一飞行员用飞弹锁定一艘沃林联邦的战舰后,还没等到他飞弹发射按钮,刚刚锁定的沃林战舰就被两道射来的光子炮绞成了两半。
锁定状态自动解除,这位伊斯梅联邦的飞行员只好拉起机头另外寻找目标,很快,这位飞行员在飞机机动躲闪状态下又找到了他的猎物,但仿佛是玩笑一样,他的目标又被某个英雄战舰摧毁了。
“混蛋,还让不让我打啊?别抢行不?”这位飞行员破口大骂,但他很快就发现天好象黑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由钢铁构成的“墙”迎面压了过来。
这位飞行员终于击中了敌舰,确切的说,是撞的。
“轰”的一声,一团火球迸发出耀目的光华,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光华消失了。
沃林联邦的左右翼舰队由两侧机动过来了,同时也无法行动了,因为中央集群已经打得一团糟了。
在战争里的这个令人热血沸腾的片段,总是令人想起一条死胡同里的肉搏战,外面的人只能看着,他们成了看客。
不看又如何?向战成一团的空间打上几炮?在那个双方的导弹都能向撞的地方,外面飞来的火力到底能打到谁?谁能保证不打到自己人?
沃林舰队的左右翼舰队的三个指挥官同时进行了联系。
沃林联邦讨伐舰队前锋舰队指挥官,多明戈中将,现年三十五岁,因杀妻坐过五年的牢(因怀疑妻子有外遇),沃林军界上层对这位中将指挥官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的勇猛,恨的是他的暴躁。他在沃林军队里有“变态狂魔”之称号。
沃林联邦讨伐舰队前锋舰队参谋长,门朵拉少将,现年三十八岁,科班出身,性格内向,寡言少语,为人随和,他若是不随和,怕也很难和多明戈中将合作。
沃林联邦讨伐舰队前锋舰队副指挥官,阿列克斯少将,现年二十五岁,其父为沃林联邦议会主席,他本人却活脱脱是多明戈中将的翻版,这也是多明戈中将喜欢他的原因。
三位沃林联邦最年轻一代的指挥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棘手。
“现在我们的中央集群兵力少于敌人舰队,我们必须帮中央集群一把,可是”参谋长门朵拉少将挠了挠脑袋。
“反正不能这么看着,杀进去算了,怕什么?死就死了”年少气盛的阿列克斯少将用军帽给自己扇着风,他还没打痛快呢。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前锋舰队的行动还得由这个杀过自己老婆的疯子拿主意。
“依我看么我看”多明戈中将斜着眼睛打量着两个人。末了,他摆动了一下下巴,颈骨发出卡卡的声响。
“前锋舰队分出战舰两万,跟着我的旗舰,其他原地待命,由参谋长指挥。阿列克斯你的战舰跟参谋长的战舰在一起,可别叫我们的书呆子挂了。”多明戈中将打了一个响指。
“小子们,给我往里杀,别怕那么多,跟着我,别掉队。没死就当爹妈又生了一回。”多明戈中将的旗舰一马当先。
“指挥官,你别丢下我啊”副指挥阿列克斯少将急得在战舰指挥室直跳脚。但他毫无办法,通讯已经中断了。
毫无疑问,多明戈中将算得上沃林联邦最优秀的军人,在他的意识里,根本没有恐惧,他的麾下战舰虽然是新兵操纵,但显然比中央集群有战斗力。
沃林舰队左右翼加入战团时,沃林的中央集群打得正苦,两万战舰的中央集群抗击的可是三万余的战舰,若不是伊斯梅联邦舰队采用的是仓促间组成的零散锥型阵列,沃林中央集群舰队怕早已经被突破了。
话又说回来,若不是伊斯梅联邦舰队采用短时间组成的无数个小阵列战舰小组突击战术,他们还被沃林联邦的舰队挡在核心以外呢。
无数的锥型战阵顽强的,不计损失的一次次冲击着沃林舰队的中央防线,在付出极大的战舰损失及几乎全部的战斗机后。沃林舰队中央阵列被突破了,但被突破的中央舰队被从原地击退了至少五个舰位,但被突破的沃林战舰如同一道由极具韧性的网一样,依然兜住了伊斯梅联邦舰队的全部战舰。
“堵住那个点,必须堵住,给我拿身体去堵”吉尔克劳特上将手舞足蹈的发着一道道命令。
他至今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战场,什么叫真正的撕杀。
“叫书本上的教条都见鬼去吧,战场上哪有时间考虑这些,全要凭本能”吉尔克劳特上将的旗舰位于中央阵列的最后部,好几次,有几艘伊斯梅联邦的战舰都差点把它笼罩在射程之内。
傻瓜也能看出来,那艘一直躲在无数层战舰后面的,一炮未发的战舰是沃林舰队的旗舰。
马舍沃夫元帅也看到了吉尔克劳特上将的“剑鱼号”战列舰,但是他的“极光号”根本冲不到那里。
“那个写了无数论文的家伙,现在就在那艘战舰上吧”马舍沃夫元帅遗憾的叹口气,他很想当面问问那个人,为什么要进入他的国土,为什么发动这场战争,但他只能想想罢了。
在一架沃林联邦的宇宙轰炸机射中“极光号”后,“极光号”颤动起来,马舍沃夫元帅听到了一声叹息。
“侧后方发现敌包围舰队,是否调头迎战”通讯器里传来请示。
“到底没突破,可惜”马舍沃夫元帅叹口气,他又看了极光号一眼。
“是那书呆子安排的吧”他想。
“继续向前,不过要略微改变一下方向,不要向着他们的旗舰冲了,我们找个薄弱的地方杀出去”马舍沃夫将军依然沉稳。
“报告,左右翼舰队分出两万战舰冲回来了”圣何塞将军向吉尔克劳特上将报告。
“”吉尔克劳特上将觉得这场仗无论怎么打不是他预先想象的那样了。
“哇卡卡卡卡给我杀,有什么放什么,别怕伤到友军。”人送多明戈中将的“变态狂魔”称号的确没冤枉他,这小子确实是个变态。
原先还有着顾虑的前锋突击舰队官兵一听,胆子都壮了,出事有你这中将兜着呢,我们小兵担心个什么劲。再说了,谁也不想像眼前的中央集群战舰一样,和敌人绞和成一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道义良知和自己的命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嗡”的一声,一道粗大的光柱贯进撕杀成一团的战场。
沃林联邦舰队自开战以来头一次单方面施展密集火力,效果是惊人的,因为所有人都傻了。
“我操,变态啊”“自己人也打啊,没人性,没兽性呀,呜呜~~~~”沃林中央集群舰队官兵全毛了。
能骂的是还活着的,被摧毁的战舰上的沃林官兵,想骂都没机会了。
“哇卡卡卡卡,爽啊,再来,放~~~~~~~~”多明戈上将一跳老高老高。
“我靠,偶像啊,我拜~~~~再拜~~~~~”远远的从监视器里看到了这一幕的阿列克斯上将终于明白了,老大为什么是老大,因为老大确实是个又狠又变态的老大。换自己再狠,也做出不出来这事,没有事先通知友军就开火实在太阴狠了。
“那个疯子是不是牢饭吃上瘾了?”吉尔克劳特上将晕了,刚才的齐射炮火再偏一些度数,他的旗舰也成飞灰了。
“他们连自己人都杀?够狠”马舍沃夫元帅嘀咕了一句,他在想,是不是他在做梦。
两万战舰准备好的主炮齐射是在近距离无法施展的,第一次齐射汇集的光柱如同一道利剑一样贯穿了整个呈球型的战场,战场被射了大窟窿。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第二次齐射开始了,又是“嗡”的一声。
所有人无语
“哇卡卡卡卡,我就说吉尔克劳特那老头子不会打仗,从开始就一直对射不就得了,非得搞什么包围战,反倒被人给围了,还得我来吧,哇卡卡卡卡”多明戈中将来个一个弓箭步,手上做了个“V”的手势。
“小子们,再来一次”他的精神状态的确有点问题
“还来?晕”所有前锋战舰的指挥官们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两次齐射报销的友军战舰和敌军战舰差不多一样多,再来一次,大家都得准备去军事法庭报道了。
没人再下令开火了,他们都想等等旗舰的命令。
“嗡”的一声,这次不是舰炮齐射所发出的声音,是混乱成一团的核心战场炸了窝的声音。
“闪啊,先不打了,有人趁乱下黑手啊,好阴毒”几乎所有沃林联邦舰队中央集群战舰上的指挥官都做出了决定。他们决定先和敌人的战舰分开。
“没法打了,所有战舰向55.325坐标撤退”马舍沃夫元帅突然有点想笑,谁能想到帮忙的反而是敌人。
现在的形势就好象拿着片刀的两群人在一个狭窄的地方刀战一样,突然又来了一群人在外面猛丢砖头,谁还能再砍下去?
“咦~~~~分开了?那更好,再开炮”多明戈中将看到了战场在发生变化。
没等多明戈中将麾下的战舰群再开火,他们就迎来了由核心战场上射来的密集火炮,有一些还是沃林联邦的中央舰队战舰放的。
“靠,自己人怎么还打?我救了你们啊,真是群反骨仔啊”多明戈中将大骂。
“打得就是你这扑街的王八蛋”很多沃林联邦舰队中央集群战舰指挥官破口大骂。
一时炮火猛烈异常,虽然没齐射威力大,但也好看无比。
“停,停啊~~~~~都冷静~~~~~冷静”吉尔克劳特上将从内心是赞同多明戈中将的战术的,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此为明智之举,虽然从感情上很难接受。
乱烘烘的战场更乱了。
“我们所有的战舰也上吧,别看了”门朵拉少将带领着外围的一万战舰开始行动,他们要和多明戈中将的舰队回合。
沃林联邦舰队中央集群也汇集到一起,并慢慢接近由左右翼舰队组成的多明戈中将集群,虽然还有一些睚眦必报的沃林指挥官还指挥着战舰在向多明戈中将麾下的战舰集群“孝敬”着一些飞弹,但毕竟还是有限度的。
“终于分开了”马舍沃夫元帅摇晃着脑袋,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日你老母,一万年”“还我兄弟的命来,禽兽”“你们他妈的闲的?会打仗不?”“一群生孩子没P眼的猪”“我问候你家所有女性”“靠你祖宗十九代啊”沃林联邦舰队的通讯器里满是这类字眼,所有的无线电波都指向多明戈的前锋集群。
“我靠,刚才怎么没干掉你们”“活该,谁叫你们在那的”“自己蠢死还怪别人?”“你还骂?信不信我做了你,你家地址是哪?没种的XXX“多明戈中将无所畏惧,一人迎战所有中央集群的战舰指挥官。
“”吉尔克劳特上将无语,身边的圣何塞将军也无语。
“这是在战场,吵什么吵?混蛋,立刻组织好队型”吉尔克劳特上将知道,这样下去就没法子打仗了。
“各舰队报告损失情况,立刻”马舍沃夫元帅知道,是该完成原定的计划的时候了。
各舰队的损失情况陆续传来,马舍沃夫长叹一声,除了大和分舰队还有近五千战舰外,其他的分舰队都不满五千之数了。
“我们现在出发,目标,沃林联邦的塞布尔星系”马舍沃夫元帅下达了命令。
所有的分舰队指挥官们沉默了,马舍沃夫元帅的计划他们是知道的,但是执行起来时,大家都有些伤感。
“我们再也不能回家了”伊斯梅联邦舰队的一个分舰队指挥官低下头。
几乎所有人都望着家的方向。
近两万艘伊斯梅联邦的战舰加快了航行速度,向着一个方向驶去,他们逐渐脱离战场。
“敌人要跑”圣何塞将军叫了一声。
“方向不对吧”吉尔克劳特上将看了一眼,说出了这句话。
“是不对,往那个方向跑,他们不是离家越来越远了么?”圣何塞将军嘀咕了一句。
“天,他们准备去我们的星系,那是去沃林的方向”吉尔克劳特上将一拍自己的脑袋。
“全军立刻出发,追击敌舰队,决不能让他们得逞”“剑鱼号”旗舰发出指令。
多明戈中将终于可以从口水战中解脱出来,他也慌慌张张的指挥着舰队加入追击伊斯梅联邦舰队的行列。
“必须追上,他们,还得防止他们分流,若是他们有五千战舰到达我们的本土”吉尔克劳特上将冷汗下来了。
“我立刻联系最近的星系要塞,他们不可能过去的,上将阁下”圣何塞将军说道。
与此同时,伊斯梅联邦理事会,七十三岁高龄的亚丁主席正在办公室表情凝重的读着刚刚由卫星转播传送来的文件。
“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唉~~~~~”老人放下手里的老花镜,长叹一声。他按下了桌子上的按钮。
办公桌子同时浮现出五个立体全息屏幕来,五个老人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他们面色都很凝重。
“亚丁,联邦真的到这一步了么“其中的一位老人无限神伤的问道。
亚丁主席缓缓的点了一下头,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时间,方向”老人们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他们没有哭,表情反而由哀伤转为坚定。
“我们的勇士们,将会为我们争取三天的时间,或许更少。至于方向,只能向东”亚丁主席用手抹去泪珠。
“横穿迷雾之海?恩,只能如此”老人们点点头,“保重,亚丁”
三天以后伊斯梅联邦东部边境迷雾之海边缘伊斯梅方舟阵列
方舟是个统称,它实际上是巨大无匹的全自动、太空探勘超级航舰。这样的超级航舰载著足够的补给、粮食和软硬体,上面的乘客几乎全是伊斯梅联邦各加盟国的精英份子,这些精英们将进行的是和他们先祖曾经进行过的远征。伊斯梅联邦这个弱小的联邦一直有着极高的忧患意识,几百年的时间里,他们共准备了二十艘这样的方舟,每艘方舟能搭载五十万人。如今这二十艘方舟的导航系统中的目的地都瞄准了伊斯梅星系以东的一处坐标点,那是人类还未涉足的地方。他们要到达那里,就必须横穿人类世界东部空间最东的边界,从未有人类探险船穿越过的迷雾之星海。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完美无缺,即使是沃林联邦也没办法预料到这些延续这五个民族的精英们正航向东部空间的危险边缘,这些精英们已经准备好了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死亡,或者赢得一个全新的世界。
为这些方舟护航的是伊斯梅联邦仅存的一艘太空母舰,以及母舰新补充好的一千架宇宙战斗机。
虽然寒酸了一些,但是人们却不缺乏勇气。
“方舟一号待命二号待命三号”当二十号方舟也待命出发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伊斯梅航空母舰上的指挥官奥古斯塔少将看着故乡的方向,悲声大放,凄厉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走天边,满腔愤恨向谁言?老泪风吹,孤城一片,望救目穿,使尽残兵血战。跳出重围,故国悲恋,谁知歌罢剩空筵。故国一线,纵横南北路三千,尽归别姓,雨翻云变。寒涛东卷,万事付空烟。精魂显大招,声逐海天远,声海逐天远”奥古斯塔夫少将泣不成声。
伊斯梅联邦最后的力量出发了,他们选择了逃亡,即使逃亡之路的尽头是死亡,他们也不愿意放弃他们的希望。
只要在未来活下去,那一切都有希望。
二十艘巨大无比的方舟和一艘航母消失在东部空间的边缘。
没人能知道,他们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当方舟消失在天际的时候,马舍沃夫元帅的舰队只剩下五千艘战舰了,他的舰队已经冲到了沃林联邦的边界线。
伊斯梅联邦舰队被包围了,包围他们的是,气得要死,累得发晕的沃林联邦舰队。
“跑,你他妈跑啊,再跑,咳咳~~~~叫,叫你再跑”连一向为人师表的吉尔克劳特上将都骂上人了。
整整三天,追上了打,打了再跑,跑了再追,打仗打成了马拉松。
脾气暴躁的沃林前锋舰队总指挥多明戈中将反而消停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不在指挥室里,在医疗室里躺着,人都气得吐血,能不躺着么?
“不跑了么?哎呀我靠,可算是不跑了,打完拉到吧,再跑下去,人顶得住,战舰都快散架了”沃林联邦的指挥官们都长长的出一口气。
“嘿嘿嘿嘿,孩子们,我们不用再跑了,三天了,我们为我们的国家争取了三天的时间,足够了。”马舍沃夫元帅知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已经胜了。
两万五千之数的沃林战舰终于迎来了讨伐战役的最后阶段,他们面对的是五千艘遍体鳞伤的伊斯梅联邦战舰。
最后之战似乎没什么闪光之处,那更像是单方面的屠杀。
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圣何塞将军看了一眼满是战舰残骸的战场后对吉尔克劳特上将说道:“上将,这场战役打得很漂亮”。
“你这不是骂我么?”吉尔克劳特上将转身离开了指挥室,他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实在不配拥有上将的军衔,不配指挥这场战争,不配很多东西。
“全军休整一天,之后挥师向东,征服整个伊斯梅联邦。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挡住我们了”圣何塞将军整整自己的军服,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伊斯梅联邦舰队总指挥马舍沃夫元帅的旗舰“极光号”的残骸静静的漂浮在美丽的宇宙空间中,仿佛在述说着什么。
一场只有序幕和尾声的战争终于结束了,但谁又能肯定,这不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
第二十五章 终身代号“9527”
“9527,这就是你的终身代号”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庄严肃穆的审判大厅里,传出很远很远。
“呵~~~是么?”一个满不在乎的反问。
“希望你在余生的岁月里,好好反思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威严的声音再起。
“这样的反思,我想会很深刻”哗啦哗啦的铁链声响起,被判定有罪的人一举双手上带的镣铐,纯合金镣铐发出的声音令大厅一侧坐着的陪审员们相顾失色,因为罪犯手上带的镣铐是没有锁孔的,这种除非彻底毁掉才能打开的镣铐显然是特制的。
“凯比拉斯.格利高里中将,这是你在人世间最后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你身为平民,身犯意图推翻帝国政府的谋反大罪。念在你的谋反行动没有伤害任何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本法官代表尼亚斯行星最高法庭宣布:你将被终身监禁,服刑地点是位于尼亚斯行星塔拉瓦岛上的沙克堡垒监狱”穿着佩有金边黑色法袍的法官宣读着审判书。
“9527,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法官宣读完毕后,抬眼看了一下被告席上的格利高里中将。
格利高里中将用力的挣了一下手上的合金镣铐,镣铐发出的声音回荡在审判厅上。
他仰起头,这个三十五岁的军人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他的五官棱角分明,颓唐的面容掩盖不了他那军人硬朗的气质。
“我想你们在宣读审判书时,会比我听到判决时还要感到害怕。”他的眼睛寒光闪烁。
“如果我还有机会的话,你们将幸运的看到,我会杀尽所有的贵族,甚至是他们养的狗。我要用贵族们的血,来祭奠我的亡妻,以及和我妻子一起殉难的,我三岁的儿子。”格利高里中将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句话,他的镣铐发出扭曲时才会有的声音。
他身边的法警忍不住要上前去检查一下他的镣铐,但这令人心颤的声音很快就停止了,格利高里中将放下了双手,他的头垂了下来,再也无声无息。
“很遗憾,你显然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带他下去,审判结束”法官长出了一口气,在刚才,他被这位桀骜不驯的囚犯身上所发出来的血腥气氛所震慑了。
最高法官开始有点后悔,后悔是不是把这位政治犯判的轻了些。
公元2622年萨尔帝国西部星系群尼亚斯行星塔拉瓦岛沙克堡垒监狱
这个坐落在塔拉瓦岛上的,有着悠久历史的沙克堡垒是萨尔帝国在尼亚斯行星上专门关押政治犯和最顽劣的犯人的,这里的犯人所受的惩罚最轻的都是终身监禁。
或者这个世人称之为“黑堡”的监狱可以这样描述,这里只有进来的犯人,没有出去的,犯人们在这个堡垒里死去的话,就会被看守从岛上的一处悬崖丢到大海里,海里的食肉生物会解决一切问题。
塔拉瓦岛,也就自然而然的被人称做,“死亡之地”。
一架“信天翁”运输直升机在十二架“野火”武装直升机的护航下在去塔拉瓦岛的海面上空飞行着。
“信天翁”运输直升机有着可以搭载三十名作战人员的搭载量,但在架直升机上,除了正副驾驶员外,只有九人,八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和一个被固定在封闭容器里的犯人。
这个由合成金属及超强化水晶防护屏的封闭容器很像一具棺材,此时他的里面正充斥着催眠气及供氧装置向里面输送的氧气。
八名军人围在这具“棺材”周围,他们一面看着里面沉沉睡去的人,一面交谈着什么。
“上尉,他就是格利高里?”
“是的,他就是在北部星系防卫战中立下赫赫功勋的的帝国舰队指挥官,他和艾文斯.考特中将合称“帝国双壁”
“那为什么”
“他虽然和艾文斯中将合称“帝国双壁”。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比艾文斯中将强很多,艾文斯中将只打过太空战,而他,地面战的指挥甚至比太空战还出色。若不是这次他参加帝国制定的大规模讨伐行动的话,他还在北部星系统帅着抗击库恩帝国的舰队呢。”
“听说他的家乡就在我们尼亚斯行星”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他确实是在尼亚斯被抓获的,罪名是煽动叛乱”
“他真的参加叛乱了么?尼亚斯行星根本就没有叛乱啊”
“谁知道呢?或许有吧”
“”
棺材里的格利高里中将沉沉的睡着,在他苍白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他做梦了,梦到了家乡。
那碧绿的河岸,令人沉醉的微风,青青的山冈,一个美丽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站在山冈上。她们在向他微笑
但画面很快就消失,他看到自己身处自己的办公室,“这封文件,请您签署一下,这是向军部申请增加平民身份的军人待遇的,将军,我想您一直关注着军队里平民身份军人的待遇问题。”
那个拿到了文件的,一脸谗笑的贵族军官笑着,看着,继而他小心的揭开有着自己签字上部的文件,那竟然是两层的文件。
“说,你是什么时候和叛军有联系的联系人是谁?时间,地点”他又梦到自己站在法庭之上。
“我们一直怀疑你对帝国的忠诚一直怀疑”
“我们在你的家发现了叛军的潜伏份子,特种部队和他们发生了交火,在交火过程中,你的妻子和孩子不幸身亡”。
“你们你们竟然”
“我为帝国流过血为什么”
“你出身平民”
“出身平民就有罪么?”
“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让平民出身的人掌握军队大权是危险的”
“就这样”
“怎样?”
密封容器里的格利高里中将猛的睁开双眼,他的眼睛里,似乎有鲜血在流动,鲜艳欲滴。
沙克堡垒公元2622年7月1日狂风大作
“向右转,往前看,抬头”格利高里中将,不,是9527站在那里,一个五面墙为金属材料的房间,剩下一面墙是大型钢化玻璃罩下的屏幕。墙角的扬声器里传来了声音。
“这是哈利先生,这里的看守长,我是罗西尼克,这里的典狱官”金属墙的一面变得透明,一个又矮又胖的,大约五十岁的,学者模样的老人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身穿制服的壮汉。
“你被判有罪了,因此被送到这里来。”
“你的代号是,9527,记住这个数字,忘记其他的一切。这是我给你的建议。”老人笑笑,他显得很温和。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最重要的是,不得胡思乱想,要忏悔你犯下的罪行。我不想在监狱里听到犯人们相互交谈,互相交头接耳更是大错。”老人伸出一个指头。
“其他的规则,我想你慢慢会知道的,毕竟在这里,你唯一拥有的,就是时间”老人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我只相信两样东西会对你有用,纪律,时间。现在,从打开的门走出去,在五分钟的时间里,你可以洗澡,或者上厕所。当五分钟以后,你会正式成为沙克堡垒里的一员。”老人终于收起了笑容。
“我希望你依然信仰上帝,但你不属于上帝,属于我。欢迎来到沙克堡垒监狱。”屏幕暗了下去,终于变得一团漆黑。
凯比拉斯.格利高里中将,不,又错了,是9527面带冷笑,一言未发的从自动打开的小门里走了出去。从现在这一刻起,他将开始一个全心的生活。一个他从未想到过的,也想象不出来的生活。
屏幕的另一头,典狱官和看守长有着这样一段对话。
“长官,我看这个人表现得坚定,真不愧是帝国的将军。”
“一个背叛帝国的将军,哈利,请你记住这点。这里的囚犯,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任何人该有的思想,都是不允许的,这里只能有着无尽的忏悔。如果他们不明白这一点,那我会令他们明白。”
“是,长官”
三个月以后“黑堡”地下二十层六零六号牢房
在这个只有一张冰冷的固定铁床和一个便池的小囚室里,9527盘腿坐在铁床之上,他像是睡着了。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凝固的,还有时间。在这里,时间是能穿透一切的利刃。它能直接穿透人的心灵,你过去做过的,经历过的,甚至已经遗忘的一切都会像放电影一样显现在你的脑海里。
尤其是那些,甜蜜的,令人难以忘怀的点点滴滴,都像是毒药一样慢慢的侵蚀着你的心灵。
9527静静的坐在他牢房里的床上,自从到这里以来,他没有说一句话,但他也不是什么也没有做,他在慢慢的熟悉这里。
这里的一切都令人绝望,深入骨髓的绝望,这里每天两餐,伙食很差,几乎猪都不吃。但对那些根本没有体力付出的“黑堡”犯人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一天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是犯人们活下去的希望,回到地面看一个小时的天空是犯人们每天唯一的娱乐。
交谈是绝对不允许的,连带有节奏的咳嗦声都会被电子监视眼那一头的看守认为成你在打暗号。
除了放风,吃饭,其余的时间就只能在牢房里度过,有些时候,你甚至不认为你还活在这个世上。
犯人们判定时间的方式很简单,早上八点回荡在各层监牢走廊上的那句“你忏悔了么?”和晚上十点的同样的“你忏悔了么”是犯人们断定自己又活了一天的唯一准绳。
这里没有人与人的交流,犯人们似乎都麻木了,他们虽然能在吃饭和望风是见到彼此,但却永不能说话,虽然这似乎不可想象,但是在那些犯了窃窃私语的新囚犯们上了一次电椅后,他们将会牢记终生。
能在上过一次电椅后活下来的囚犯们,不到十分之一。
但也有个别的例子,9527就曾经看到过很多囚犯的脑袋上的手术疤痕。在9527仔细观察了他们的走路姿势后,9527断定,这些囚犯的大脑被手术切除了某个部分。
生不如死,是这里的真实写照,在短短的三个月中,9527就看到六个囚犯死去,死因很简单,自杀。
在放风时故意去撞四外防护电网自杀,那些自杀的囚犯在扑向电网之前无一例外的都会大喊一声“啊”
9527知道,他们在大喊时,一定很痛快,因为那一声竭尽全力的呐喊,使他们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就这么简单。
一组统计资料表明,“黑堡”的犯人很少有在这里待到五年以上的,黑堡杀人的方式很文雅,或者说,很人道。
是寂寞,用寂寞杀人。
当你生存的世界充满着寂寞时,你就会羡慕令一个世界,这是非常容易理解的一个问题。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不生不死,不死不生。
希望这个词,在“黑堡”里是个天大的笑话,天下最大的笑话。一个监狱能让进来的囚犯们觉得,还不如在审判时判自己死刑更痛快一些,这不是笑话是什么?一个大笑话。
“黑堡”是最有效率,又最有人道主义的一个——杀人工厂。
9527冷静的看着“黑堡”的一切,他必须看,必须体会。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被“黑堡”里那些无形的,看不见的手剥离着。
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是仇恨。
他从未背叛过他的祖国,从未想过。他是平民,一个帝国制度下的平民,他知道,自己要卑谦的活着。他认为这很对,甚至是天经地义的。
他曾经有三次成为贵族的机会,三次,但他都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他的部下。他无法忍受他的平民部下们看待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崇敬。他不想成为贵族,因为那样就会失去这种崇敬。
他也并不想让自己的那三个获得贵族头衔的部下感激,他从未想过收买什么人心,他只是不忍看到跟随自己浴血撕杀的三个爱将再受到身份的限制而终老一生。
或许他错了,荣誉可以让,但身份是不能让的。拒绝成为贵族,或者在贵族眼里,就成了不屑成为贵族。那有什么比这个更大逆不道的呢?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有道理的不能再有道理了。
9527看着高墙电网外的天空,那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他很后悔,并不是后悔曾经三次把勋爵的身份让给部下,而是后悔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才能贡献给那些反抗军。
对于那些在各行星上搞叛乱的反抗军们,他从未认真了解过,他一直认为国家内部的问题,应该摆在桌面上好好谈谈,都是一个国家的国民,又有什么讲不通的呢?
他对库恩帝国的了解远远胜与对那些造反的草民们,他曾经三次抗击库恩帝国在萨尔帝国边境发起的侵略战争,虽然是局部战争,但也达到了总数三万战舰的规模。还有一次库恩帝国发起的登陆战,那时,他指挥的机甲步兵混成军团包围了敌人近十万的登陆部队。还有还有很多次与星际海盗们的搏杀
这一切换来的又是什么呢?他真的希望时间能倒流,他想告诉那个曾经的自己,一个为帝国鞠躬尽瘁的军人,一个无知的小P孩。他想告诉他,反了吧,反了吧但这一切都不能重来了。
“你忏悔了么?”监牢走廊上的声音响起。
“我忏悔了”9527躺在床上,心里默默的念叨着这几个字,他每天都要念一万遍。
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公元2623年2月17日一个灰暗的日子
塔拉瓦岛四周海面波涛汹涌,十尺高的海浪让海面上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塔拉瓦岛四周海域,海平面以下,三艘不明身份潜艇在静静的接近塔拉瓦岛。
在其中的一艘潜艇之上,一个胸前别满勋章的年轻军人双臂抱胸,军装上的领花表明他是一个少将军官,他的脸色沉重。
“这就是塔拉瓦岛么?防卫设施真差。在岛基上的声纳探测系统竟然是三十年前的垃圾设备,看来他们整个岛的防卫是靠四周海面上的军舰和战斗机了。”
“很好,准备抢滩,蛙人突击队准备,不管阵亡多少人,一定要救出凯比拉斯中将。上岛后,我们最多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家牢记这点,要速战速决”年轻人拿起通讯器,口气严厉的做着训话。
“叫装备室里的人给我准备一下装备,这次我亲自出马,我要是阵亡,你指挥全局”年轻人脱下满是勋章的军装丢给身边的一名军官,同时拍了一下这名军官的肩膀。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啪”的一个立正。
“我来看看,黑堡到底有多坚固”年轻人从身边的军官手里接过一支镭射机枪和一个手提箱,之后走出潜艇的指挥室。
“让我们大干一场”年轻人一顿手上提着的机枪,机枪卡的一声,保险开了。
守卫在塔拉瓦岛上的只有两个连队的帝国军正规部队,共三百五十人,均为A级正规陆军,训练有素,但无重武器。
岛内监狱守卫为三百零七人,其中武装守卫为两百人,战斗力一般,其余为文职人员,共一百零七人,无战斗力。
三百六十人的蛙人部队从海底接近塔拉瓦岛,这些特种部队人员都出自格利高里中将的近卫队,均为百战精英。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是自愿者。
这些出身为平民的军人都曾经跟随格利高里中将浴血奋战,在战斗中,他们已经和格利高里中将亲如手足兄弟。在这次行动里,他们已经不准备活着离开。
他们有的携带着轻武器,有的身上背着轻型涡轮推进器,他们不得不这样,因为他们携带着重武器,比如萨克光子弹发射器,“毒刺”火箭发射器,爆破设施等。
塔拉瓦岛的敌军兵力部署事先已经侦察得一清二楚,有大约两百人的正规军守卫着岛内唯一的机场,其他正规军则占据着岛上的几个制高点,他们负责监视着岛上的一切事物。
塔拉瓦岛平面地图的中心位置就是“黑堡”,历史上从未有人成功越狱的监狱,格利高里将军的囚禁地。
三百人的蛙人部队并没有上岸,他们在等待着从塔拉瓦岛的峭壁处登陆的两个先遣队任务成功的讯号。他们静静的潜在海里,脚下是柔软的沙滩,他们只要浮出水面,再向前游十几米就能上岸。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已经登陆了。
虽然岛上有五个制高点,但能监视着神秘部队登陆点动向的岛内制高点观察哨只有两个,在这样寒冷而又狂风大作的天气了,除了倒霉轮值的哨兵外,其他的人都躲在哨所里休息,没人想到,这是个大难临头的日子。
386制高点哨所外围东北角,两名哨兵跺着脚抱着枪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丝毫不知道他们的身影被牢牢的套在狙击枪的准星里。
没有枪声,或者说,只有风声。两名哨兵直挺挺的倒在岗位上。
三十名褐色作战服的特种部队成员围上来,他们为首的人快速的打着手势,身后的人很快分散开去。
很快的,外观和天文观测台差不多的386制高点哨所外围已经没有任何存活的哨兵了。三十名毫发未伤的特种部队成员团团围住了制高点哨所。
“突击,动作要快,不留活口,注意别让敌人发出警报讯号”队长的指令下达了,三十人由四面扑向顶部为圆形的建筑。
没有任何声响,特种部队已经攻入哨所,急如暴风骤雨的消音武器速射,精准而又致命,当386哨所的指挥官,一个帝国军上尉从座位上跳起来扑向墙上的警报器按钮时,隔着厚厚的钢门射进来的几束镭射光把他打得飞了起来,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门开了,两名头上带着特殊头盔的特战队员小心的进入室内,哨所的最后一处地方。
“绿灯,立刻发信号”一名特战队员拍了一下头盔,面罩打开。
“多亏了面罩上的射线透视仪,撤离”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上的汗珠。
岛内另一处制高点哨所也同时被另一个三十人的特战编队攻破,哨所内所有帝国军被击毙。
海底的特战大队终于收到了讯号,三百个黑色的脑袋从海底升起,之后是肩膀,再之后是整个身体。
蛙人部队全部登陆。
“目标,机场守军”一名挥舞着套着防水罩的镭射机枪的黑色蛙人指挥着全局,面罩下,正是在潜艇指挥室里的那个年轻少将,他撕开枪上的透明薄膜。
蛙人部队分为两组,两百人的一组任务很简单,去机场,消灭所有守军后炸毁一切。一百人的一组将和那六十人的先遣队回合,攻击“黑堡”救出格利高里中将。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寒风依旧席卷着整个塔拉瓦岛。没有人意识到,死亡的网已经张开。
当所有的目标都在视线以内时,战争没有任何预兆的开始了。
登岛后十五分钟,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火箭声响起,机场的指挥塔发生了一声爆炸。混乱开始。
特战队的狙击手们,有条不紊的猎杀着瞄准镜里的目标,在一轮攻击过后,突击队侵入机场。
负责指挥攻略机场的是个彪型大汉,在越过机场那被炸出豁口的铁丝网后,他平端着由两个人才能抬得动的重型镭射炮从攻击初始点到机场指挥中心大约一千米的距离上,未跑一步,一直快速行走,果断开火,打死打伤至少三十余在机场跑道顽抗的帝国正规军士兵,摧毁装甲车三辆,基本上弹无虚发。其心理素质和军事素养令人目瞪口呆。
登陆二十分钟后,守卫机场的帝国军部队被压缩至指挥中心大楼,他们丧失了所有有利地形和火力点,只能龟缩在大楼里,拼命的向外界发送着求救讯号。
“操,别鸡巴和我说说天气恶劣不能起飞,纯他妈的扯,你当我不了解现在的战机性能么?什么?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滚你妈的我现在就要支援,有个疯子提着镭射炮在指挥中心外面晃悠,我只能坚守五分钟,五分钟”一声爆炸传来,拿着对讲机破口大骂的机场守备部队指挥官慌忙把身子伏下。
三层特别加固过的指挥中心大楼几乎被密集的火力打蜂窝,但是依然有还击火力从各个墙上的缝隙及窗口射回来。
几名被打断了手脚的特战队员躺在地上,他们连叫都没叫一声,躺在地上的他们依然在射击。
“少校,你在流血”一名特战队员对身边那手提镭射炮的大汉说道。
“滚,我没时间流血,妈的,大楼前的地势太开阔了,强攻损失太大了”少校嘴里嘀咕一句后,把镭射炮架在肩膀上,他身边的特战队员连忙闪到一边。
“尝尝这个”少校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镭射炮的光柱射了出去。
丢下能量匣空了的镭射炮,少校站起身,摘下防护面罩甩了出去。
“集中全部重火力,把楼给我弄成平地”他大喊一声。
与此同时,“黑堡”大门外三百米地势低洼的一处。特战队的长程步兵火力压制住了黑堡四周的一切制高火力,十几名手上提着箱子的特站队员由大门处跑了回来。
“那边打得很热闹嘛?看来比绍夫少校干的不错,现在该看我们的了”年轻少将一挥手。
“开始爆破”他猛的蹲下身子。
塔拉瓦岛都似乎颤抖了一下,“黑堡”的大门凭空消失了。
“就是现在,给我杀”少将的身形一动,人已在三米开外,他一手提着机枪,一手急速的挥舞着。
“黑堡”自建成以来,从未如此的热闹过,没有什么喊杀声,也没有什么欢呼声,说热闹是指,枪声和爆炸声热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是要救谁呢?这里几乎全部都是政治犯啊,人人都有很深的背景”罗西尼克典狱长看着办公室里一个接一个变黑的监视屏幕。
“我在这里待了一辈子,没想到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对,任何的牢笼,都有破碎的那一天”罗西尼克典狱长苦笑,他的手拉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
“或许,我一直没搞懂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监狱里关着的,其实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
他看着抽屉里放着的一个精致的手枪。
“典狱长,顶不住了,他们已经冲进来了,很快就会到这里了”看守长哈利撞开典狱长办公室的门,看到典狱长手里的枪,他楞住了。
“你走吧”一声枪响,典狱长仰倒在椅子上。
没等哈利看守长转过身,两道光束穿透了他的前胸,之后他的身体向前飞去,一个身影冲进办公室提枪一阵猛扫。
“清理完毕”办公室满是乱飞的文件,侵入者已经无影无踪。
年轻的少将面前的一切仿佛是透明的,他的镭射机枪显然是特别改制的,威力奇大,几乎没有任何人敢挡在他的面前,包括他的部下。
“哈哈哈哈哈,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在家乡的森林里猎火鸡啊,啊哈哈哈哈”少将疯狂的扫荡着面前的一切,他走过的路上,几步就有一个镭射机枪上的能量弹匣。
在他横扫到“黑堡”地下三层后,沙克堡垒的守卫已经死得一干二净。
“阿凯将军阿凯将军你还活着吗?”少将一边给机枪上着弹匣一边喊道。但没人应答。
年轻少将就这样从地下三层一直喊到地下二十层,他的神色已经开始变得焦急起来,他不时的看看手碗上的表,时间显然已经不多了。
“你你”一个声音传入年轻少将的耳朵里,他向走廊左前方的一个囚室望去,他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囚犯是如此的安静,这两个含糊不清的你字是他唯一听到的囚犯的声音。
在9527的牢门前,年轻少将站住了,他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双眼血红的囚犯,他觉得似曾相识。
“你是安雅克安雅克”9527的面色激动起来。
名字是安雅克的年轻少将不自由主的一个立正,他大喊一声:阿凯将军,安雅克向您报到。他有点哽咽。
“好好好”9527想说的是,好极了,但任他怎么努力,也无法说全这三个字。
“中将阁下,您自由了,请稍稍后退一下”安雅克少将看了一眼监牢的门。
一阵镭射枪的扫射后,监牢的门开了,谁又能想到,竟然是这么的容易。
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热泪纵横。
“我们走,将军,话留到以后在说吧”安雅克少将打开一直背在背上的箱子,那里面有一套带着披风的将军装,一副水晶石墨镜,两把黑色手枪,宛如工艺品般华丽的手枪散发着黑色的金属光泽。
“这是您的,从来都是,将军阁下”安雅克必恭必敬的把箱子放在9527面前。
9527用颤抖的手抚摩着箱子里的一切,他的神色慢慢坚定起来。
带上墨镜,穿上军装,甩开披风,两把手枪对称着别在枪套里,枪套戴在后腰正中,9527站直身体。
“我是是凯比拉斯.格利高里”他自己的名字念的依然顺畅。
“我是凯比拉斯.格利高里,我是凯比拉斯.格里高里”他一遍遍的念着自己的名字,声音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我忏悔了,真心的忏悔了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
安雅克少将在一边恭敬的站着,一言不发,虽然他知道,时间所剩不多了,但他并不想打扰他的将军阁下。
“从现在起,我就叫阿凯,魔王阿凯。高高在上的贵族先生们,女士们。我来了,啊哈哈哈哈”格利高里中将抽出手枪。
“安雅克,我们杀出去”他迈过了这道虽只监禁了他半年,却影响了他一生的牢门。
在解救部队登岛五十五分钟后,格利高里中将终于离开了塔拉瓦岛,这个他应该待一生的地方,他登上了潜艇。
塔拉瓦岛远处的灰暗的天际,有几个小点再向这里飞来,那是满载着帝国军伞兵增援部队的运输机和护航的战斗机。
海面上,几艘帝国军舰也在向塔拉瓦岛赶来。
“速潜,我们出发”安雅克少将已经回到了指挥室,他显得很兴奋。
潜艇的一个休息仓里,凯比拉斯.格利高里中将正对着镜子,用刀在自己的胸膛上刻着数字,鲜血从刀口涌出来,他没用麻药,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是他的终身代号。
第二十六章 自由的光芒照耀谁
塔米拉共和国奥哈肯星系塔米拉东部联合防卫舰队
名为“飓风”的战略太空指挥站里,塔米拉共和国联合舰队总参谋长埃利中将眯着眼睛看着全息大屏幕上刚刚传送来的情报摘要。
“沃林胜了惨胜。伊斯梅联邦尽力了,他们知道自己会输的”埃利中将摘下军帽。
“一个共存了几百年的邻居,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成了生死仇敌。有这必要么?伊斯梅联邦那个贫瘠的星系上出产什么?什么都没有,沃林图的什么呢?”埃利中将的嘴唇翕动着,仿佛在和上帝对话。
“其实,沃林联邦只是害怕,他们害怕自己变弱,在历史的长河的流动中变弱。他们想证明些什么,就这些就这些”埃利中将仿佛哲人般的自言自语。
“其实,哪有永远不变的国家?又哪有永远最强的人?不变的,只有这个世界,无论它多大。”埃利中将戴上军帽,他的手伸向衣袋。
他苦笑了,他的手摸了个空,他的烟,不在衣兜里。
“我忘了,我把香烟忘在办公室了。”埃利中将自嘲的笑笑,但很快,他的笑容消失了。
“沃林也忘了些东西,或者说,他们丢了些宝贵的东西,在很久以前”埃利的目光定在显示屏幕上,目光里,满是怜悯。
塔米拉西南西南联合舰队第二战斗群旗舰指挥室
“上将在干什么?”一位站在斯普鲁恩斯少将身边的狼军军官低声问。
“在我的锻炼室里,全西南舰队的战舰上,只有我旗舰里的锻炼室最大,设施最齐全”斯普鲁恩斯少将得意的说到,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电子文件显示本。
“将军您不去陪上将锻炼一下?您不是最喜欢和格斗高手锻炼么?”这位多嘴的狼军军官把脑袋又探近了一点。
斯普鲁恩斯少将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算了,我可不和上将打,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斯普鲁恩斯少将摇了摇头,他出了一会神,继而恼羞成怒的扭头看了这个好事的家伙一眼。
“你小子是成心的吧?要不,我把你推荐给上将,如何?”斯普鲁恩斯少将没好气的哼出一句。
“呃~~~~~~~算了我连您都打不过,更别说和上将练了可饶了我吧。对了,我去后勤单位看看,先告退了”没等话说完,这位多事的家伙人影子都没了。
斯普鲁恩斯少将看了看指挥室里的人员,清了清喉咙,所有人赶紧低头,各自忙着自己的份内事去了。
这艘战舰的锻炼室里,龙三只穿着一条宽松的黑丝绸裤子,赤着伤疤累累的上身,甚至连他的脚都是光着的。他满身都是汗水,就像刚洗完澡一样。
他的耳朵上卡着一个小小的通讯系统,龙三抬起手,伸出食指向天上晃了晃。
“四倍重力,空气含氧量减半。”他喘吁吁的说道。
锻炼室边上的小型操作室里,负责人员很快把锻炼室里的环境条件调节到了龙三需要的指标上。
龙三猛的弯下了腰,支撑身体的双腿在颤抖着,膝盖也在慢慢弯曲,他的双手垂了下来。这个环境条件下,人作出任何举动都是极端困难的。
龙三的鼻尖滴下汗水,晶莹的汗珠滴在锻炼室里的特制弹性地板上。
控制室里,三位操作人员目瞪口呆的看着电子显示屏上的环境指标。同时还有两位龙三的保健医生在激烈的争辩着什么。
“我说,不能这样叫上将玩下去了,这不是锻炼,是玩命”一个上了年纪的医生在挥舞着拳头。
“我认为,上将在医学方面懂得比我们要多,这样做上将自然有他的目的,我们只要把握好尺度就行了。适当的建议我们刚刚也跟上将说了,可他根本不听啊,我们有什么办法”另外的一个医生两手一摊,满脸的无可奈何。
“疯了,真疯了,连你也疯了。上将的命是全塔米拉最重要的,我不能任由他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老医生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势,他一下子冲到控制室里的广播系统前。
“上将阁下,您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格斗训练室里的环境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损害。我强烈抗议你这样的做法,虽然您是上将,但我是医生,我将立刻把操作室里的环境指标恢复正常。”老头真急了。
训练室里的龙三在弓着腰剧烈的喘息着,他的手已经扶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他的头,慢慢抬起。
环境操作室里的扬声器清晰的传来龙三的喘息声。
“我我不准你抗议医生绝对不准控制人员听好开启射击系统现在”龙三的命令下达了。
三位操作人员面面相觑,之后又看了看两位医生,最后他们又把目光转向了训练室里的龙三。
最后,三位操作人员中的一位无可奈何的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训练室里的龙三已经艰难的走到了训练室的一角,那里的武器台上,放着龙三的两把金色配枪。
龙三的手颤抖着伸向两把手枪,他的手终于握住了手枪,他的神色开始变了。
是无奈,是悲哀,抑或是痛苦,没人知道。
龙三的身体站直了,他脖子上的血管爆起,龙三迈步,四倍的重力在他身上的影响仿佛消失了。
他站到了训练室的中心地带,龙三两臂伸展,手一抖,两把手枪飞在空中。
龙三抛抢,接枪,再抛,再接。龙三的表情,开始转为凝重。
“决不轻出,善战者亡,决不轻出,善战者亡”龙三的目光开始随着两把金色的合金手枪起起落落。
“决不轻出,那什么时候才出?一切终结的时候么?那时一切都晚了”龙三冷笑着自言自语。
“善战者亡,那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不是我。”龙三接住两把下落的手枪。
训练室的宽阔空间里,开始飞舞着颜色变幻不定的枪靶,龙三两臂交叉在胸前,他凝视着这些枪靶。
“开始”训练室里回荡着操作人员的声音,龙三猛的向后一个空翻,他的动作矫捷而优美。
所有的枪靶开始由四面八方飞向龙三。
“碰碰碰碰”震耳的声响回荡在训练室里,龙三做着在旁观者眼里极其不可思意的动作,确切点说,更像是舞蹈,他手上的抢,几乎可以从任何角度射击。
“变态的人,变态的枪法,照这个样子看,只要上将的枪里有子弹,就不可能有人在和上将的枪战中活下来,只是不知道,上将的这两把手枪,性能如何”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龙三的自我训练。
“有这必要么?现在就是连陆军的野战军也不会进行这样的单兵训练,除非是杀手可上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想不通啊”所有人的嘴都张大到了能塞下自己的拳头。
训练室里的龙三,此刻正做了一个大幅度转体旋身动作,他是倒着着地的,双枪指天,枪口里的最后两颗子弹击碎了从头顶罩下来的最后两个标靶。
所有的靶都被龙三击毁了,龙三坐了起来,两把手枪的弹匣弹出。龙三四下环顾,之后从身旁的地面上拾起一个弹壳。
金黄色的弹壳在龙三的手里闪耀着光芒,龙三凝视着它。训练室里的环境指标开始恢复正常。
龙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把弹壳往身后一抛,站起身来。
“得找个可以进行机甲训练的地方了,战舰上一定不行,或许,应该找个地面居住行星登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时间不多了”龙三用手掌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他觉得全身酸痛。两名医生已经手提着医药箱和检查仪器进了训练室,他们向龙三跑来。
“我说过,我不会有事的”龙三把他的枪重新装弹。
“那得我们做医生的说了才算”老年保健医生一脸的不爽,他开始焦急的检查起龙三的身体。
沃林联邦首都星中央行政区行政区核心
沃林联邦,整个人类东部世界的主宰,西抵艾克星系,南至人类涉足的最边缘星群,北傍人类根本无法跨越的扭曲空间,包括原母星(地球时代)时人类探索过的周边空间、共十星系(其中包括刚刚探索完毕的一个边缘星系和新征服的伊斯梅联邦,人口已近二百亿(最新人口普查数据)。
二十多年前的沃林历史并没有真实的展露在世人面前,虽然有很多人为那段历史抱屈,但他们说过的话和他们想证明的东西只能成为世人眼中的野史。
也许,历史本来的面目本来是不需要多说什么的,也许在对历史进行解读的时候,人们会发现那些历史真相原来并不是像教科书中所写的那样,而大多数人,其实也会忘记历史本来的面目,或是人们的历史观并没有真正是从历史的角度客观评价那段历史中的人物,而只是作为逝去意识的一种刻意扭曲或是遗忘。
历史的特定环境有着许多人类根本无法理解的地方,至少,现在能记起的沃林人不多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二十年。
公元2622年7月1日沃林联邦首都星国防委员会行政中心住宅区
一辆超级加长型黑色悬浮轿车由远而近,缓缓驰进蟋卧于行政中心的国防部委员长官邸院内。一个余怒未消的胖子下得车来,看也没看门口的警卫一眼就气鼓鼓的径直步入这座豪华别墅。
在上午的沃林联邦国防高级委员的联席会议上,很多国防委员会成员对他们的上司,就是上文的胖子横加指责,委员们认为,伊斯梅联邦一战暴露了沃林联邦现军事机构并未尽到职责。他们将一切在战场获得惨重损失的总因归咎于联邦国防委员会的现行制度不完善,有观察家出身的委员还郑重警告“照此下去,联邦军队将成为货真价实的老爷兵。”
用胖子这两个字来形容这位沃林联邦现任国防部长实在有点不敬了,他叫拉米雷斯。乔治.拉米雷斯,熟悉他的人都亲昵的称呼他为“乔”。现年45岁的他曾经就读与沃林联邦最知名的社会关系学院,并取得了双博士学位。他投身政界并不是偶然,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天生就是政治家”
“我是天生的什么什么”这话常有人说,但真正成功的人就凤毛麟角了。
28岁的乔治.拉米雷斯赶上了一个好时代,或者说有一些他都看不透,说不出来的东西选中了他,并把他一直推向前台。
从十七岁时就胖胖的拉米雷斯当过社会关系顾问,律师,议员,星系行政区主管,这都是写在他的人生履历表里的。
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是不可能体现在他的履历里的,这些不能明说的部分才是真正使拉米雷斯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原因。描述这些不可说明的东西并不是笔者的职责范围,因为那是另一个长篇奋斗史,但我能告诉大家些容易理解的东西,也是拉米雷斯的原话。
“政治就像是水,你永远无法判定它是什么形态,你能做的,只能是猜想它下一次会是什么形态,如果你能做到这点的话,那恭喜你,你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拉米雷斯这段话写在他的日记里,写下这段话的时候,他二十八岁。
已经没有人能看到这段话了,因为拉米雷斯将这本日记烧掉了,连同他的很多东西。
在他写完这段话后,他就再也没说过一句真话,他要做个政客,成功的政客。
成功的政客是不能讲真话的,一句也不能,拉米雷斯,做到了。
所以他成功了。
就这么简单。
沃林联邦的国防部委员长这个职位,并不是拉米雷斯的最终目标,他的最终目标是联邦财政委员会主席。这并不是因为国防委员长的职位权力不大,正相反,国防委员会的首席位置与联邦各级委员会的主席相比,更耀眼的多。
与这些耀眼的光芒成正比的,是相应的义务与责任。
拉米雷斯并不想使自己变得更耀眼,他知道,自己已经到顶了。站在顶峰之上的他已经厌倦了,他想换个风头弱点的山头,平安的在那个山头上站到生命的终结。
他还知道自己已经在历史上留下了些什么,这对他来说,已经够了。
“我的墓碑上将这样写着:他一生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为沃林联邦的亿万民众们贡献出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现在,他安息了。原沃林联邦国防委员会委员长(主席),原沃林联邦财政委员会(或者别的什么委员会,我们的胖子到是不计较这个)乔治.拉米雷斯”这句话一样没有人任何人听到或者见到,因为这是我们可爱的胖子心里想的。
一个知道进退的人,拉米雷斯听过别人这样评价他,他很高兴得到这样的评价,他会一直努力保持下去。
历史不是由某个人来改动的,除非那个人是疯子,我们的乔是个胖子,绝不是疯子,因此他不能改变历史。
不能改变历史的,注定会被历史改变,这话永远对。
我们的乔治,或者说可怜的沃林联邦国防委员会主席并不认为沃林联邦对伊斯梅联邦这个弱小的邻居的讨伐是有意义的,但他不会说,还是正相反,他也主张讨伐伊斯梅联邦。
因为他看到沉寂了二十年的联邦在向什么样的形态发展,他可不想作出妨碍这一“伟大”发展的愚蠢举动。
但就连我们睿智的胖子都没想到,这次讨伐会胜的这么惨,这也不能怪他,因为我们的胖子是政治家,不是军事家。
“联邦现在没有光芒四射的军事家”胖子曾经这样想过,他的想法并不乏认同者。
沃林太强大了,人力,物力,财力,资源和空间,都是人类世界的国家中最大或者最有潜力的。指挥沃林联邦的军队去打仗,就像是你带着一个能听你指挥的大灰熊上台和人打拳击一样,谁是对手?
谁是对手?没对手
没打就能预料到必胜的战场上是显现不出什么优秀的军事家的,因为没有优秀的军事家会在赢得必胜的战役后洋洋得意的宣称自己是天才,如果有人这样承认的话,那他是政客,不是军事家。
伊斯梅讨伐战,五万战舰对三万五,敌人全军覆没,己方损失一半,窝火的是,失去了外太空舰队的伊斯梅联邦并没有投降。
我们的国防委员长大人窝火,极度窝火,联邦多久不打仗了,一打就打成这样。现在连最开始叫嚣不惜一切代价平整好联邦后院的人都缩了回去,谁也没能想到他们的小邻居竟然是如此的硬扛,没胜利的希望也硬扛。也没想到一向号称人类世界最优秀的沃林联邦军队会如此的草包,人们以为讨伐舰队至多损失一万战舰的,没想到,实际的损失结果竟然是两倍还多一半。
打一个没有任何纵深及退路的小星系就这样?打一个又穷又弱的小邻居就这样?那要是和自从建国后在战场上几乎就没消停过的西部空间的国家打仗,结果如何?
“这都能怪谁?天知道,问题是,联邦还要走向哪里?”乔治.拉米雷斯皱着眉头仰在家里书房的沙发上喃喃自语。
“愿自由的光芒,永耀沃林联邦”拉米雷斯哼起联邦的国歌,他哼了几句后停住了。
“自由的光芒?照耀谁?”拉米雷斯坐正身体,他突然觉得这歌词不太对。
第二十七章 沉寂的未来
时间倒退至沃林联邦首都星接到确切战场报告的前三天,即伊斯梅联邦讨伐战结束的第二天。
伊斯梅星系外层空间沃林舰队本阵
吉尔克劳特上将在看烟火,饶有兴趣的看,他看的很入神。
无数人力物力财力建造的空间站,宇航舰停泊码头,那一个个只有国家才能担负起的巨大工程成果,人类智慧的结晶,就那么“轰”的一声化为乌有。
沃林舰队的官兵看着,笑着,渐渐的,他们笑不出来了。
“伊斯梅联邦为什么要把这些费了无数心血的太空建筑炸掉呢?”一个刚刚参军不久的沃林小兵把视线从战舰上的显示器屏幕上移开,挠挠脑袋问了一句。
“因为他们恨我们,傻瓜”他的同伴讥讽的回答。
“为什么?我们不是来解救伊斯梅联邦的人民的么?”小兵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的同伴在行伍里资格比他老一些,他也没法子生气。
“国家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当兵的怎么能明白呢?”他的同伴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耸耸肩膀。
“可惜了,多么宏伟的空间建筑啊”小兵陷入了沉思。
“可惜?不可惜。现在这些空间站,空港码头都已经失去了舰队的保护,已经不是我们的了。炸掉它们,有什么可惜的?”伊斯梅联邦一个行星上的地面控制中心里,一名伊斯梅联邦的老科学家毫不痛心的说道。
这话是咬着牙说的,是流着眼泪说的。
“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他又把手指移到电脑屏幕上,点了一下屏幕上的一个指令框。
远程遥控程序在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设计者的指令——自爆。
不可惜。
伊斯梅联邦,失去所有太空战舰的伊斯梅联邦,炸掉了一切外层空间设施的伊斯梅联邦,拒不投降。
吉尔克劳特上将也挠了挠脑袋,动作和那位沉思的小兵没什么两样。
他的动作很没风度,因为他的头皮屑说明了他已经很多天没搞个人卫生了,他没时间。
“不投降?怎么会呢?”吉尔克劳特上将既像在问别人,又像在问自己。
“他们根本不接受我们舰队发出的联络通讯,我们怎么办?”舰队的通讯参谋长在为吉尔克劳特上将那稀疏的头发们担心。
“上将再这么挠下去,估计这些头发就要提前退休了”想到这里,通讯参谋长就想笑,他的脑海里已经勾画出了脑袋光光的吉尔克劳特上将的形象。
“恩恩我们等国内的指令吧恩恩你怎么还不退下?”吉尔克劳特上将感到了通讯参谋长那饱含笑意的目光。
“是,我立刻联系国防部”参谋长连忙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开。
“这小子干嘛老是盯着我的脑袋?啊~~~~~~~~~~~”吉尔克劳特上将看到手心里那一缕发丝,心疼的叫出声来。
“我的命根子啊~~~~~~~~~”他差点哭了出来。
“本来好的就没几根了呜呜我的“支援中央军”啊”吉尔克劳特上将捶胸顿足。
沃林联邦舰队阵列中,代号为“霹雳火”的加强型突击战列舰上,多明戈中将也在爆跳如雷。
“什么?你说那帮小子要在上将总指挥召开的会议上联合声讨我?”多明戈中将用手扶着床头,身旁站着搀扶着他的阿列克斯少将,门多拉少将则在旁边无可奈何的摇头。
“妈的,敢和我来这套,看我怎么做了他们。阿列克斯,帮我准备家伙,我要在上将主持的会议上把这帮懦夫们一勺烩了。”多明戈中将的吼声中气十足,身体显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本来就没什么病嘛。
“长官放心,我早给您预备了两块板砖,到时候给您藏在军服的衣袋里,到时候看谁先起皮子就先拍他丫挺的”阿列克斯在他老大身边说得是唾沫横飞。
“板砖战舰上哪来的板砖?”门朵拉少将傻了。
“嘿,书呆子,你不知道吧,这两块板砖可是我特地带上战舰的,足足跟随了我上万光年的说,如果要是太空邮寄的话,运费都得值同等体积的黄金呢。所以说,这可是精品啊,若不是老大用,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阿列克斯少将像变戏法似的把两块板砖拎在手里掂量着。
“”门朵拉少将无语,他在想,像阿列克斯少将这样的怪胎,估计整个沃林也就能培养出他这么一个。
“怎么不给我弄挺折叠镭射机枪,板砖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手”连多明戈中将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大,你这就不懂了吧。武器能带到上将的旗舰上么?别说是枪了,你就是带根铁棒子都得被检测出来。所以,我早就想到了,别小看这玩意,拿在手里这么一站,气势就来了。再照对手脑门子上这么一拍,签名就印到他脸上了,瞧着没J.F.阿列克斯谨奉。我特地刻在板砖上的,绝对趁手。”阿列克斯把板砖展现在多明戈中将的面前。
“”门多拉少将很怀疑眼前这两位是怎么当上将军的。
“恩恩,不错,可惜没我的签名,拿来”多明戈中将伸手。
“回头我再特别给老大你做两个,放心,硬度绝对不比铁块差,特殊碳质的”阿列克斯少将痛快的把两块板砖往多明戈中将手里一塞。
“别闹了,你们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门多拉少将决定制止这种荒谬的行为,但他很快就说不下去了,因为
“先找个人试试”多明戈中将两手拿着板砖,端得气势冲天。
“老大,别急,我这就去找人去”阿列克斯少将两手连翘大拇指,脚底下却不闲着,身子一退,已经到了治疗室的门口。
“啊~~~~~~~~阿列克斯将军,等等我。指挥官阁下,我得到指挥室去看看了,告辞,告辞”门朵拉少将双手乱摇,别看是文官出身,动作也不慢。
两个人都用光速逃离了险地,他们可知道,这位变态中将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翻脸比翻书都快,谁能保证那板砖不先拍到自己头上?
十分钟后,为多明戈中将打针的医生脸上印着大大的血色签名晕死过去,脑振荡了。
“哇卡卡卡,够劲,我喜欢,就拿它了”多明戈中将双手挥舞着板砖狂笑。
狂笑一阵后,多明戈中将颓然坐在床上,两块板砖掉在地上,多明戈中将用双手捂住脸,无声的,哭了。
恐怕这个世界上,能理解多明戈的人,只有阿列克斯少将了。在多明戈中将无声哭泣的时候,阿列克斯少将点起一支烟,看着战舰外那茫茫的星空,长叹一声。
“老大没有疯,绝对没有,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真正的”
门朵拉少将站在阿列克斯少将的身后沉默了,最后,他拍了拍阿列克斯少将的肩膀。
“老弟,给我一支烟”
镜头转到了沃林舰队的另一艘遍体鳞伤的战舰之上,一位舰长在指挥室里的大型通讯屏幕哀号,屏幕的影响分成了好多组,很多舰长都在上面。屏幕上所有人都显得义愤填膺,愤怒异常。
“和我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啊,轰的一声就这么没了,呜呜~~~~”
“战死沙场,这本是军人的义务,但死在自己人手里,死不瞑目呀。”
“不把那个疯子送上军事法庭,我就会家种地去,妈的”
“副总指挥给我们做主啊,我那可怜的侄子啊,我怎么向他的父母交代啊,严惩残害同胞的凶手,一定要送他上军事法庭”
看着这一幕的沃林舰队副总指挥,舰队总参谋长,圣何塞将军心中不由苦笑连连。
“上将可真是的,叫我做调解工作,看看这场面,看看这些人,调解可怎么做啊。这些军官恨不得把多明戈那家伙生吞活剥了。”
“大家要克制,要冷静,你们是军人,要知道一切都得按程序。一切报告已经用切实的语言上报给首都国防部,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在此之见,各位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彻底征服伊斯梅联邦上来。目前这样的局面,并不是国防部那些人想要的,我们还得尽快拿出结果。”圣何塞将军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所有人默然,是啊,伊斯梅联邦虽然失去了一切太空力量和设施,但是,他们的地面行星还没有任何投降的表示。换句话说,就是和平还没有到来。
讨伐舰队损失了一半的战舰,死了无数人,却依然没有达到目的,这不是军人的失职是什么?
大家这些人不但不尽快拿出解决办法,反而在这里想着怎么弄倒多明戈那个混蛋,实在有些儿戏了。
通讯屏幕上的将军们纷纷中断了与旗舰的联系,很快屏幕上就一团黑了,圣何塞将军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要追究起责任,首先得从吉尔克劳特上将和自己开始,至于多明戈中将,他作为一支分舰队的指挥官,并没有做错什么。
甚至,他的一切行为,都应该看做果然和勇敢。
这就是战场法则。战场上只要胜,胜利。没有不流血的战场,也没有不发生误伤的战场,虽然这样的“误伤”后果严重了点。
“该看看上将去了,想必上将也在为现在的局面感到闹心吧”圣何塞将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
伊斯梅联邦理事会议事大厅
议事大厅建于一百五十年前,那是时代是微妙的时代,刚刚有一位英雄人物彻底终结了伊斯梅五个国家的纷争,确立了联邦事物由五国代表商讨解决这一格局。
从时起,就没有什么事情在议事大厅上解决不了的。因而,这里是个庄严而神圣的地方。
现在,在这个庄严而神圣的地方,终于发生了无法平息的争吵。
大厅里并没有人,争吵是进行在屏幕上的,六座大屏幕各是一面墙,其中一座大屏幕显示的是伊斯梅联邦的旗帜,由五颗星连成的距阵。
“不,我们大和联邦是不会投降的,决不。我们还有几百万的地面部队,若是全民动员的话,能有上千万,叫敌人们来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面对一切情况。”一座大屏幕上的上唇留着一块黑色胡须穿着和服的老头硬着脖子喊到,连脸上满是倔强的神情。
“我们国家也认为,我们行星的导弹防御系统很完善,应该能给敌人以重创。何况,一点也不反抗就这样投降的话,怎么对得起那些战死在外层空间的战士?更何况,这样的投降也不会引起沃林的重视。”旁边屏幕上的一位以白色头巾裹头的穆斯林握了一下双拳,他的十指上,全都戴了宝石戒指。
“什么样的重视?死的人还不够么?外围防线的人已经死光了,舰队没有了,一艘战舰也没剩下,剩下的,只是老百姓,还不够么?”穆斯林面对的屏幕上,一个显得极为颓唐的国家代表面容苍老,虽然他只有三十五岁,他的嘴里像在自言自语似的说出上面的话。
“我们也认为,该结束了。时代不同了,万一沃林联邦的舰队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的话,那就是末日浩劫。是该结束了。”另一个国家代表也艰难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五个国家里,已经有四个国家表了态,二对二,平。
四个国家的代表都把目光转向最后一个屏幕,最后的一票至关重要,它将决定伊斯梅联邦的命运。
沉默。
五分钟后,还是沉默。
十五分钟后,依然是沉默,最后一个国家的代表在屏幕上闭目端坐,纹丝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其他四位国家代表很理解这一票投下时的艰难,难啊,投下去,要么尊严尽丧,要么血流成河。
难啊。
可再难也得投啊,流着泪投,咬着牙投,铁了心投,你到是投啊。
四个国家的代表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投了吧,投了吧,表态吧,表态吧,无论怎样。
三十分钟后,沉默依然。
当四名国家代表即将失去耐心时,最后的,也就是第五位国家代表的身体动了动(实在坐不住了,遭罪啊)。
一下子,其他四名代表的脖子都伸长得几乎要出了大屏幕,他们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我我”第五位代表嚅喏道。
“我也不不”第五位代表表情极为丰富。
“不不不”
“不同意?”
“不同意那个?”
“不同意投降?还是不同意抵抗?”
其他四位代表就算做新郎倌时,也没这么急过。
“我也不知道啊”第五位代表总算说全了要说的话。
“轰”议事大厅这下子算炸了锅了。
“八格牙鹿,你怎么不去死?你们国家怎么把你派来了”大和联邦代表的反应最为激烈。
“真主啊,惩罚这个家伙吧,最好是下油锅。”穆斯林也气得不轻。
“想想啊,无数生灵啊,你怎么能说不知道?”一个国家代表还不死心。
“我强烈要求你们国家换一名代表,这人是个智障,强烈抗议”若不是大家都在屏幕上的话,第五位国家代表估计得被人就地打死后拖出去喂狗,如果能在神圣的议事殿上找到条狗的话。
“换谁也没用,我们国家高层也在争吵,目前为止还没有拿出结论,你们能怪我么?”第五位国家代表急了,他耸耸肩膀。
那位创立了伊斯梅联邦的英雄恐怕永远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难题,二对二,一票是问号。若是这一票弃权的话,到是有议事程序可以解决,可关键是,这票不是弃权。
其他四位国家也不可能集体宣布这一票弃权,若是别的问题还可以,但这是关乎到国家存亡的问题,他们不能把第五个加盟国排斥在外,若是那样的话,伊斯梅联邦也不能称之为联邦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出结果?恩?”一位代表问。
“不知道,不知道”第五位国家代表眼睛又闭上了。
议事大厅沉默了,久久的沉默,但五个屏幕上的代表背后,并不沉默。
两个国家在准备着积极抵抗,打一场在家门口的防御战,不用想象,那一定是以无数生命为代价的。
两个国家则在等待,等待着一切终结的时刻,那时,国家的一切权力和制度都将不覆存在。或许,那是一个全新的生活。
最后,也就是第五名代表所代表的国家,则在争吵,争吵一个悲哀的过去,一个茫然的未来。
但是,可供他们争吵的时间显然不多了。
第二十八章 疯子的勋章
多明戈中将在椅子上坐得很稳,双目平视,他的两手放在大腿上,全身纹丝不动。
标准的军人坐姿。
他这样坐着,已经有一会了。
这样坐着,并不好受,何况还要忍受着周围那些同僚们的杀人般的目光。
阿列克斯给他的板砖,他并没有带来,这并不是因为他忘了,而是登舰前被负责迎接的圣何塞将军没收了。
“用不着这个,我以军人的荣誉起誓,不会有人动你一根汗毛。”这是圣何塞将军的原话。
多明戈中将相信了,他对圣何塞这位舰队总参谋长还信任的的。于是,板砖没了。
没了板砖的多明戈中将还是很自信,至少他认为,他能在宪兵队冲进会议室拉住他之前放倒几个家伙,并且他放倒的家伙一定会是重伤。
于是,走进旗舰那宽大的会议室时,多明戈中将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很遗憾的是,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会议室里的低语消失了。所有人饱含憎恶的看了一眼多明戈中将后,并没有其他的表示。
“懦夫,果然是懦夫。”多明戈中将冷笑,他很后悔自己丢了个大人,至少在圣何塞将军面前是。
“估计现在,圣何塞将军还在研究我带的那两块板砖吧,哎~~~不带就好了”多明戈中将在心里说。
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后,多明戈中将坐了下来,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少将,好象是指挥中路几千艘战舰集群的一位指挥官,多明戈中将脑子里想了半天。
这位少将立刻把脸别了过去,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仿佛多明戈中将一年没洗澡似的。
“冤家路窄,还挺不服的呢~~~~~~~~~”多明戈中将心里也哼了一声,但面上却无任何表情。
所有人都就座了,除了主持会议的人,吉尔克劳特上将。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三分钟。
吉尔克劳特上将此时还在他的休息室里对着镜子奋战,他想把他的头发弄回原来的样子,但是那失去了不少头发的脑袋怎么也不肯维持住原来的发型。
在会议开始前三分钟,吉尔克劳特上将放弃了努力,他恨恨的一摔手里的梳子走出休息室的卫生间。
“希望那帮小子不会看出来,怀念以前的造型啊,唉,到底是老了”他摇着头穿着外衣。
塔米拉东线指挥中心埃利总参谋长办公室
“什么?你把从沃林联邦发来的消息再说一遍。”埃利中将长身而起,手里的钢笔早已经不知去向。
“沃林联邦讨伐舰队虽然摧毁了全部的伊斯梅太空武装力量,但是却没有让对手屈服,他们把前线报告送到了首都。沃林联邦的国防部现在已经决定,讨伐舰队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来迫使伊斯梅联邦投降,但不许让讨伐舰队折损一艘战舰。”一名情报人员在屏幕的那一头重复着刚才说的话。
“什么?”埃利中将还摇着脑袋。
“沃林”情报人员一看,以为总参谋长还没听清,或者是没听明白,他只好机械的再重复着,但刚说了两个字就被埃利打断了。
“知道了,通讯结束”埃利中将一挥手,通讯屏幕那头无比郁闷的情报人员在屏幕上消失了。
“任何手段,却不许折损任何力量,难道沃林联邦要来次星际灭绝么?像库恩帝国对加劳星做的那样?看来,星际大混战的时代就要到来了。”埃利中将颓然坐下。
“用毁灭星球的办法来决定战争的进程?这太荒谬了。国际公约呢?人类的道义呢?难道全要丢进垃圾堆么?”埃利中将用拳头砸着桌子。
“就像上将说的那样,这,就是人类的未来人类只能把自己缩进钢铁构筑的战舰里,在宇宙里才能逃过那样的劫难。但,太空里那残酷的杀戮战场能逃得过么?”埃利中将凝视着手里的打火机。
“要想活下去,要想保护自己的人民,就要比敌人更疯狂,让一切道义都见鬼去吧。”
#奇#“叮”的一声,打火机的火焰升腾起来。
#书#人类世界东部伊斯梅星系沃林舰队本阵旗舰
“起立”坐在靠近会议室门口的座位上的一位将军中气十足的发出口令。
“哗”所有的将军们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各个精神抖擞,双目平视。
多明戈中将对面坐着的家伙也不得不和他视线相交了,在多明戈中将用眼神杀了他N次后,多明戈中将看到了对手那饱受折磨的表情。
多明戈中将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坐坐,都坐下。”吉尔克劳特中将示意大家归座。
多明戈中将对面坐着的将军如蒙大赦,只是短短的几秒,他的汗就已经下来了。能和“变态狂魔”目不转睛的对视五秒钟,心理素质已经算超强了。
“大家在战斗中,表现都很不错。”吉尔克劳特上将毕竟不是毛头小伙子了,他对人的心理的研究并不比对战争研究差。
“对于联邦战死的英雄们,他们的名单也已经拟好送交到了国防部,相信国家会妥善的安置好他们的家属及一切,现在,为战死的同胞们默哀三分钟”吉尔克劳特上将站起身,低下头。
所有将领们都站起身来,会议室的气氛很肃穆。
但气氛很快就变了,至少,多明戈中将觉得是这样。
他虽然没有心灵感应能力,但他也觉察出了一丝危险,这,或许算得上军人的第六感吧。
“战死的英雄?混蛋,其中就有死在你手里的,可你还人模狗样的在这里默哀。”当会议室里的多数人都这样在心里诅咒着多明戈时,气氛自然而然的变了。
好在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这会轮到多明戈中将松一口气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后坐回座位上。
“国防部已经发来重要指示,在宣读指示前,我先宣布一下重要的人事任免决定。”吉尔克劳特上将又站了起来,从带来的文件夹内拿出一张文件。
“多明戈你小子瞧着吧”在座的将军们等得就是这个。
“多明戈中将,请起立”吉尔克劳特上将看了一眼文件,其实,他不必看的,因为他刚刚就看过了,但他还是装做头一次的样子。
多明戈中将心底叹息了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竭力避开对面那混蛋幸灾乐祸的眼神,因为他有一种冲动,一种想把拳头擂在对面坐着的小子脸上的冲动。
“国防部第2012号令,讨伐舰队前锋舰队指挥官,中将多明戈。在战斗中果敢顽强,不计牺牲,在战场局势胶着时大胆以火力制敌。使我军取得决定性进展。其功勋卓著,不负众望”吉尔克劳特将军越念,在座诸位将领的脸越长,脸色越黑。
“国防部决定,授中将多明戈一级骑士勋章,记特等功勋一次。”吉尔克劳特上将宣读时目不旁视。
“恭喜你,多明戈将军”吉尔克劳特上将念完后伸出手去。
“啊?啊,啊”多明戈中将此时心里只有三个字,那三个字很俗。
“他妈的”三个字是不是很俗?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多明戈中将此时就想着这个词了,不过他总算反应过来,他连忙伸手,用力的和吉尔克劳特上将握了握,之后立刻缩回手,“啪”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天有眼啊,国防部那帮坐办公室的大佬们英明啊”多明戈中将的心中无比庆幸。
和多明戈中将的心情截然相反,在座的诸将心中懊恼无比。
“什么果敢顽强,他就是一疯子。什么不计牺牲,那是不计友军的牺牲。什么叫大胆,简直是没人性,错,是没兽性。什么叫不负众望,简直是叫我们大失所望。该死的国防部,狗养的官僚们。”很多痛失亲友的将军们在心中把国防部的官员们骂上了天。
吉尔克劳特上将接下来又念了很多人的嘉奖令,但都没有超过多明戈中将。显然,国防部认为,功劳第一的是这位多明戈中将。
获得了各种嘉奖的将军们并不能平静下来,没有把多明戈中将扳倒送上军事法庭,叫他们实在不甘心。
但是,这位获得了一级骑士勋章的家伙显然是扳不倒的了,要知道,一级骑士勋章只能颁发给高级军事将领,在沃林联邦军界,那就是升迁的同义词。一级勇士勋章是校级军官的最高荣誉,凡是获得过这个荣誉的上校军官,无一例外的都成为了将军。这是从龙家时代延续下来的一个标准。
多明戈可是中将军衔,这么一来,那不说明他就要成为上将了么?不说明他将成为联邦的一支方面军舰队统帅了么?
想想自己将来有可能在这位变态狂魔的麾下效力,在座的诸将都一身的冷汗。
“立刻申请调离,但是,不知道这个变态将来会是联邦那支舰队的统帅啊,苦恼啊”这是困扰会议室里很多将军们的问题。
“我将很快乘专用舰回首都,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确定好对伊斯梅联邦的战略行动。之后,整支舰队将移交给多明戈中将,由他全权负责对伊斯梅联邦的攻略行动。”吉尔克劳特上将再一次让在座的将军们大惊失色。
“上帝啊,你是不是出去旅游了,怎么会这样啊,天啊。”将军们在心里哀叹。
“嘿嘿”多明戈中将差点笑出声来,因为他在看在他对面坐着的那个少将。
这位可怜的少将已经没有杀人的气势了,他恨自己,或者说恨自己刚才那眼神。
“我要是个瞎子,该多好啊,天啊”这位少将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挪到桌子底下。
“国防部的意思,必须使伊斯梅联邦屈服,否则此次讨伐行动就毫无意义,无数将士们的血也就白流了”吉尔克劳特上将在拼命的想着绰词。
“但是,国防部不希望在接下来的讨伐行动中使舰队再遭受任何损失,记住,是任何的,一个人,或者是一艘战舰。这是死命令,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好。”吉尔克劳特上将额头上见了汗。
“停住,必须停住,不能再多说了,一个字也不能。否则,历史的罪名,那连死也无法摆脱的黑锅就得背在我的身上”他在心里呐喊。
“大家计议一下”吉尔克劳特上将把后背靠在椅子上,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厉害。
会议室里很安静,完全不像往常那样讨论什么问题时有短暂的嗡嗡声,所有人都不说话。
谁说?谁也不是傻子,又没谁和那些伊斯梅联邦的老百姓有仇,即使有仇,也不能说,除非自己疯了。
不让损失一个人,又得使伊斯梅联邦屈服,那不明摆着要用战舰集群轰炸行星表面么。再不就用核武,不过好象此次讨伐战并没有准备核武。但直接用战舰攻击地表的话,威力也和核武差不多了。
既然没别的方式可选,那就说明了只能是这种方式,前题是伊斯梅联邦不投降。
好象截止目前,伊斯梅联邦并不打算投降,因此也不必把希望寄托在让他们投降上。就算他们投降,那也是毁灭性打击之后的事情了。
不管谁说出这个方式,就等于在历史上添了一笔,绝对凄惨的一笔。
“某年某月某日,沃林联邦对伊斯梅联邦的讨伐舰队会议上,某人提议使用毁灭打击方式迫使伊斯梅联邦无条件投降。结果,伊斯梅联邦损失多少多少平民生命后,投降。某人从此登上历史,大放光芒”
没人愿意这样大放光芒,除非那个某人疯了。
可有人就是疯了。
看着所有人那故做沉思的表情,多明戈中将冷笑,他不在乎历史怎么看待他,从不在乎。
或许,做为一个军人,实在有点委屈了他,但他实在喜欢做一个军人。
很少有人能理解他,或许,他也不屑别人的理解,他就是他自己,多明戈。
他总认为,生命能证明一些东西,前题是你保有生命。
他活着,因此他成功,就这么简单。在他的眼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懦夫,而懦夫根本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
是他与世界为敌,不是世界与他为敌,这他明白,但也不明白。
就这样。
“从他们五个有人的行星里选一个,要人口多的,用战舰集群炮击他们,把那个星球表面覆盖一遍,如果伊斯梅联邦还不投降,那就再选一个,直到他们投降。”多明戈中将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很冷,那一瞬间,会议室里很冷。
吉尔克劳特上将闭上眼睛,他很满意,这就是他在给国防部的报告里为多明戈加上了精彩几笔的原因。
他不能肯定,是否是那几笔使多明戈中将一步登天,但至少,没有起反作用。
他要保住多明戈,为的是由他说出这句话,他成功了。
会议室里的将军们也在庆幸,庆幸此时多明戈即将掌控舰队,若不是他站在前排,就得由他们其中的一个站在前排,来下这道违背天理的命令。那是无数的生灵,是活生生的人。
非疯子,不能成此事。
“对多明戈中将的任命,即刻生效,散会”吉尔克劳特上将第一个离开会议室,他不想再拖了,他要离开,离开这里,远远的。
“那个疯子会办好的”吉尔克劳特上将想。
离开会议室的那一刻,他已经失去对舰队的控制权,连他的旗舰都失去了。
但他不觉得遗憾,正相反,他演出了他该演出的剧目,是该谢幕的时候了。
很快,会议室里就没有任何人了,不,应该说只有一个人了。
多明戈中将坐在那里,他倔强的坐在那里,他知道,这两万五千舰队,归他了。他那里也不用去,这里就是他的旗舰。
十分钟后,多明戈中将拿起桌子上的军帽戴在头上,他冷笑。
“命令是我下的”
“那又怎样?”
塔米拉西南某行星地面军事基地基地禁区
“冲过去”龙三驾驶着一辆机甲向一道深十米,宽八米的山沟裂缝冲去。
可惜,我们的龙三没冲过去,或者说,他驾驶的机甲没冲过去,反正都一样。
龙三在机甲的驾驶舱里,机甲在沟里,所以,他的人也在沟里。
“靠,明明很容易的”龙三叹息一声。“来人,把我拉出去”。
人很快来了,但来的是直升机,是那种外号叫空中起重机的直升机。
直升机垂下的几道胳膊粗的钢缆尽头是挂钩,飞机驾驶员技术是一流的,很快直升机的钢缆就把龙三驾驶的机甲拉回了地面。
“第二十八次?还是第二十九次?忘了”直升机的驾驶员打了个哈欠,他已经腻歪了把龙三的机甲从这里或者那里,反正是地平线以下的地方弄出来。
钢缆脱钩,直升机飞离,龙三又让机甲运转起来。可以说,除了没叫有机甲翻跟头,龙三什么都敢叫他驾驶的机甲常试。
一连一个星期的练习(在别人的眼里,龙三是在测试机甲的性能)后,龙三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还有更惨的,那就是龙三的机甲,简直是残缺不全。
当第一辆机甲被拖回基地的维修库时,地面基地那号称无所不修的老技师都傻眼了。
“寡妇死儿子——没治了,报废处理吧,拆散了取零件都不可能了。”但接下来就有人打断了老技师的话。
“我们就是要这样,干嘛要修呢?”
龙三是有备而来,他带到地面基地来的,足足是七个系列,十二种型号,一百六十九辆机甲。这些机甲足以武装一个加强机甲团了。
龙三目前的最高记录,是一天报废六辆机甲。跟着龙三来的还有一票人,有机甲的设计师,机甲战术理论的研究人员等等,很多专家。这帮人天天都像过年一样开心。
每当一辆报废的机甲被送回基地时,机甲的设计人员们都欢呼着扑向拖着机甲的拖车。在机甲被拖进维修库以后,这些专家们则迫不及待的跳上机甲,有的取样检查,有的则在看着受损的部位沉思。
机甲战术理论研究人员则分乘好几架直升机,一路追踪着龙三的机甲。
“恩恩,这种型号的机甲的速度很快,爬坡能力极佳,恩恩,防水性也不错,但是火力偏弱。应该是采用长途迂回突袭战术的好机种。”一名理论家在飞机上记录着。他已经跟了龙三七天了,足足记了一大本的感想和经验。
龙三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机甲控制能力,虽然他在很久前的训练中就已经具备了机甲驾驶能力,但是毕竟时间很短,没有这次的全面,再说当时的训练也不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驾驶和破坏科目。他的机甲驾驶技巧在飙升着,这当然和他的机械操作天分有关。
龙三先从最先进的机甲开始,逐步开始换乘老型号的,这让很多人费解,只有龙三知道这是为什么。
当龙三的机甲向天空肆无忌惮的发射着弹药时,没人能体会到他的心情。
“谁说地面战过时了?”龙三握住操纵杆上的右手在颤抖,机甲的右侧大口径机枪正疯狂的向天空宣泄着穿甲弹。
“如果我用隐蔽的方式,用登陆运载舰队运送陆军侵入你的外层空间”龙三拉下头上的火控面罩。
“如果我的机甲集群在你的行星上登陆,你还能用战舰炮轰自己的星球么?”龙三猛一拉左手边操纵杆,机甲抬起机体左侧的火炮。
“回答我,你能么?”龙三大喊,他的左手拇指一按,机甲的机体猛的震动了一下。
距离机甲上千米的一座山头上,被大口径火炮打了一个巨大的坑。泥土漫天飞扬。
“决定战争的,只有人”龙三跳出驾驶舱,站在机甲顶层的小平台上,他眺望着远处的景色。
风很大,龙三的风衣下摆舞起,猎猎抖动。
“只有人”龙三眯起眼睛。
第二十九章 休克疗法
吉尔克劳特上将的专用舰在回首都的路上已经航行了两天,在这两天里,吉尔克劳特很想在脑子里总结一下这场战争,可是,他失望了。
他什么也没总结出来。
此时,吉尔克劳特上将的面前正摆放着一本书,《奥得洛夫传记》,他生平最爱看的书。
《奥得洛夫传记》是一本个人传记,写于两百年前的个人传记,它应该算得上是一本名著。
如果一本书在两百年后还能让有些人爱不释手的话,它总是有理由成为名著的。
其实真正喜欢这本书的人并不太多,这或许和这本书所记载的内容有关。《奥得洛夫传记》上记载的是政治家奥得洛夫的生平,这位政治家并没有闪耀于历史,但是历史却因他而闪耀。
这么说或许让你感到迷惑,那么,我就来解释一下这么说的原因。
奥得洛夫,政治思想家,民主运动激进派,沃林人。生于公元2410年,卒于公元2471年,享年61岁。
奥得洛夫生活在宇宙大动荡的年代,那个年代的人,是没有什么安全感可言的。人类世界还没有形成现在的格局。因此,频繁的宇宙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身为沃林人的奥得洛夫却活得很宁静,在龙家统治沃林的年代里,他默默无闻的活过了大半生,以一名国家公务员的身份。在奥得洛夫五十岁生日那一天,他得到了生平第一笔除了工资以外的钱财,他的稿费。
《论混乱年代中的民主》《我的一生》两本书的稿费,沃林联邦民生委员会负责出版发行。
于是,奥得洛夫以历史预言者的身份登上历史。
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这是客观的评价。因为那个时代,是将星闪耀的时代,民众对自己国家的军事胜利更为注重。
那是一个全民皆兵的时代。也是一个不容选择的时代。
奥得洛夫只能尴尬的笑笑,他那闪耀着光芒的思想和他一生的感触只能为他换来一笔小小的稿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但是这位老人在临终时却死得像一位历史的大人物。
他对他那并没有得到多少遗产的儿子笑笑,吃力的说出了一句话。
“我看到了,看到了历史的尽头”
他的儿子哭了,并不是因为他听懂了父亲的话,而是因为他的父亲在说完这句话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奥得洛夫就这样走进历史,他是那么的寻常,寻常得让你几乎察觉不到。
日出日落,沧海桑田,岁月无奈而又持之以恒。
当沃林联邦的龙家灰飞湮灭时,沃林联邦似乎体现出了民主,绝对的民主。
于是,人们开始想起来这位奥得洛夫先生。想起来的结果是奥得洛夫老先生的子孙后代又得到了一笔稿费。
奥得洛夫的子孙在欣喜之余不禁在纳闷,“没听谁说过我们的先祖是这么有才华啊”。
不管怎么样,沃林联邦的官员们不禁有理由振臂高呼。
“看呐,民主之光已经早就闪耀在沃林了”。
吉尔克劳特并不喜欢奥得洛夫先生的全部(其实只有两本)著作,他只喜欢《我的一生》这本书,这本后来被人改名为《奥得洛夫传记》的书,成了他的随身必备的一样东西。
在这本个人自传里,奥得洛夫用几乎是唠唠叨叨的笔触记叙了他的大半生,无聊而又冗长。
但,有些人就是喜欢,吉尔克劳特上将算是其中之一。
吉尔克劳特上将觉得自己和奥得洛夫很像,从人生经历到那洞察历史的眼光,都像。
这,恐怕是他喜欢这本书的原因。
岁月催人老,而英雄,是最惧怕衰老的。吉尔克劳特上将不认为自己是英雄,但是他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英雄。在暮年的时候成为英雄。
他的前半生也是在无聊而又冗长的生活中度过的,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他很委屈,因为在他有机会成为英雄的时候,他已经老了。
他可不想像奥得洛夫那样,只是用自己的一生换来那微薄的稿费。
他认为自己值得更多。
机会不是常有的,也是可以挑选的。所以,他放弃了一次成为英雄的机会,就在两天前。他不愿意做屠杀亿万平民百姓的英雄。
他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多明戈中将,他知道,多明戈中将会成为那样的英雄,或者说,他本来就是。
而自己不是,所以,他放弃了。
“机会还能再有么?”吉尔克劳特上将在心里问自己,他不能肯定,又十分肯定。
“总会有机会的。”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了解什么是国家,也了解什么是军队,更了解这两者的关系,这几乎是所有有见解的军人们具备的知识。
可吉尔克劳特则更进一步,他用大半生的时间冷眼旁观,他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但却也明白了些什么。
他不想别人分享这些心得和体会,那是他用时间换来的,宝贵的,也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现在,他终于从幕后走上了前台,他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很清楚。
“沃林从二十一年前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处于休克状态。”吉尔克劳特是这样概括的。
他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他并不同情那个家族。当然,也不会对那个家族落井下石。
他只是冷眼旁观,他也只能冷眼旁观。那时,他不过是个教员。
他很高兴自己那时是个教员,要不然,现在的他是不会成为上将的。
“那不是人与命运的抗争,只是历史的必然”吉尔克劳特上将并不认为自己运气好。
很多这个时代的观察家们都对沃林联邦的状况感到迷惑不解。
“沃林联邦真是民主的么?”这便是一个令所有人深思的问题。联邦政局的一党独大,家长式管理,又何谈民主?可你不能否认的是,这个国家是比以前的时代多了一点自由的光辉。但是,当沃林联邦的民主和塔米拉的民主比较时,又是大大不同的。
“谁是更民主的?”这又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解释权在谁的手里这一基本问题还没有确定。
比较而言,人类世界现存的四个国家中,帝国制度的萨尔及库恩帝国似乎更为坦诚。
谁也不能对沃林联邦社会党对国家所做的努力视而不见,沃林社会党在竭力的使自己的国家变得最民主。但这一切转变是不能交给人民来实现的,因为人民总是不自由主的把历史引导到另一个方向。所以,这种民主的转变使沃林联邦变得很脆弱,从政体到国家基础都变得很脆弱。唯一制止国家衰弱的办法很简单——强制休克疗法。
沃林联邦曾经一度在危险的边缘徘徊,这一点是局外人所看不到的,抑或可以这样说,联邦的政府把这一切都掩藏的很好。
休克疗法持续的时间很长,整整二十年,虽然在历史的长河中,二十年几乎可以当成一微秒,但在这一微秒的历史时间里,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萨尔帝国的日幕西山,库恩帝国那虚有其表的强悍,塔米拉共和国上层建筑的大震荡,都发生在这二十年,并在这二十年的最后时刻达到了最大程度。
沃林联邦却很安静,这不能不说明,沃林联邦站在最高处的那帮人,不愧是一群精英。
现在,随着休克疗法的结束,联邦这个庞然大物醒来了。刚刚醒来的联邦显然搞不清楚状况,仿佛整个人类世界把她遗忘了。
这种遗忘是联邦的高层人士所不能忍受的,联邦到底占据了几乎一半的人类世界。虽然刚刚准备大干一场的这个庞然大物还很脆弱,但是她的掌控者认为,来一场战争会使她进入状态,并且变得更强壮。
是脆弱导致的战争,这点实在发人深省。
征服,是军队与生俱来的权利。不征服?那要军队做什么?要强大的军队来保卫自己的国家?笑话,天大的笑话。
谁见过兔子跑到狮子面前去张牙舞爪的?有么?
如果你的国家足够强大,强大到所有人都能万众一心,强大到这个国家里的每个人都能随时能拿枪上战场的话,那还要军队做什么?
这样强大的国家,是不需要土地的。因为,每个国民站立的地方,都可以算做是这个国家的土地。
沃林联邦做不到这点,因此,她需要军队。甚至在国家内部,对民众私人持有枪械都是严加管制的。
沃林联邦害怕,害怕国家内部矛盾会升级为内战。
萨尔帝国对枪支也是如此的严加管制,这个沃林联邦的想法一样,这两个国家都强调,人民是没有什么真正的自由的,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叫他们拿着私人的枪支去自相残杀呢?
可笑的是,如今的萨尔帝国几乎人手一枪,全国上下,枪声一片,真的成了自相残杀了。
不是萨尔人民不知法,而是他们看明白了一点,上层颁布的法不是保护他们的利益的。于是,对法制的依赖不住靠自己手里的枪更实际。
沃林联邦可以说是一个奇妙的综合体,家长式的管理模式下,奉行的确是民主的制度。于是你不能不为人类的奇思妙想而感动。
沃林联邦是不屑拿自己和萨尔帝国比的,在社会党的“治理”下,联邦平稳而安定。在二十年卓有成效的过渡期满后,联邦的高层觉得,是该做些什么了。
该做些什么的结果是,伊斯梅联邦在民主的“感召”下,所有的国民都成为了联邦的子民。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大和联邦的民众,因为,已经没有这些民众了。
两万五千艘战舰集群炮击六小时后,大和联邦的本土星已经成了由厚达二十厘米的火山灰覆盖的死亡星球。
且不说那悲哀的伊斯梅联邦了,那以成为往事(虽然仅仅过去了四十八小时)。我们回头来看看联邦高层的想法。
如果说征服是军队与生俱来的权利的话,那联邦的高层有理由认为,解释民主就是他们这些国家的代表与生俱来的权利了。
谈判是行不通的,这点重伊斯梅联邦一事就可以得到最有力的证明。既然和平的手段行不通的话,那任何文明人都可以文雅的“教育”一下冥顽不化的对手,不惜任何代价的“教育”一下。只有教育才是王道,这是先哲们反复阐述的一个道理。
吉尔克劳特上将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他看得出来,联邦正准备干一些更大场面,更大手笔的事,来证明,或者说教育一下和联邦共同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国家,可以是任何国家,只要联邦愿意。
既然准备教育,那当然得从身边做起,并且,越快越好。
与即将发生的一切相比,征讨伊斯梅联邦所牺牲的两万五千艘战舰,以及那上面的人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那我还烦心些什么呢?错的不是我,我的错误却可以由国家来承担,我又担心些什么呢?”吉尔克劳特上将微笑着合上了书,仰在椅子里。
“不知道谁会更幸运。”远在世界另一头的塔米拉,龙三看着又一辆被自己搞碎的机甲,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还需要多久?”龙三向脑后捋着满头银发。
“不会很久了”龙三在自问自答。
第三十章 谁叫你们抵抗的
这个世界自有人类存在哪一天起,就被这些弱小的生灵自觉或者不自觉的分割成一块一块。
或者源于自身的安全感,或者源于自身的脆弱,抑或者是人类的天性——自私。
总之,人们总是根据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划定自身的疆域。这根据也是多种多样的,或种族,或习惯,抑或什么也不因为。
天空,陆地,海洋,都是有它的主宰者的。当这些主宰者的需要进一步扩大时,战争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人类的历史已经有了几千年,在这几千年的时光里,人类,这脆弱的生灵占据了这个世界里生物阶级构造的金字塔最高层。
因此,世界因人类而改变。
人类已经不像他们的先祖们那么样只在一个星球上打打杀杀,那么寒酸的进行着所谓的战争了。因为人类世界已经扩大至上百个星系,人类的科技也已经早以达到他们的先祖们难以想象的地步。
公元2622年,人类世界东西部大碰撞的一年。这一年发生的一切,都为人类世界今后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垫脚石。
就这一年发生的事,为今后的历史学家,军事学家,以及无数的,可以称之为“家”们的人,提供了无数的素材。但从没有哪个人能说清,或者说能了解在这一年里人类世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毕竟,人类世界。太大了。
每个人只能就自己看到的,了解到的,洞彻到的一些事情,来提出他们的看法和见解。这些都是不完全的,片面的。
这些又能够提供些什么呢?历史的素材么?或许吧
历史里,谁是错的?谁又是对的?历史是不会探讨对错的,一些事,发生了,结束了。就这样,并且就这么简单。
没有别的。
摘自《造物主的眼泪》。
多明戈中将站在一个虚无的空间里,他有点惊慌失措了。
“这里是哪?宇宙么?”他问自己。
但理智告诉他,他错了。但这个解释在他看来,却是最合理的。
因为他看到了行星。
一个很美丽的星球,他不禁看得痴了。
他在脑海里苦苦的思索着,这是哪个星系的星球呢?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因为他又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看到的是一些空间强制干扰器,是沃林联邦制造的,因为干扰器的机体上还印着联邦的国徽。
干扰器在行星外层空间均匀的布置完毕,开始发射强大的频率讯号。
“伊斯梅联邦的人民们你们被打败了。”低沉的男中音回荡在多明戈中将的耳边。
他知道,那是他的声音。但他从未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是这么沧桑。
“现在,请停止一切抵抗,接受我们的占领”
“我带给你们自由”
一片绚烂的闪光过后,很多干扰器被导弹摧毁了。
那些摧毁干扰器的导弹,是从行星地面发射的。
多明戈还记得,那三十分钟的沉默,就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上帝造人时,是不是也犹豫了三十分钟呢?
没人知道
“这就是答案,你们都看到了”多明戈不记得这话是对谁说的了。
或许是对他最信任的阿列克斯少将,或许是对和他共事了多年的门朵拉参谋长。又或许
是对他自己。
“将军,我们都在看着你请下命令”阿列克斯少将几乎是带着虔诚的声音说出这话的。
“”门朵拉参谋长没有说话,甚至连头也没抬,他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即将发生的事情。
“那么,就由我来开启这道门”多明戈中将带着嘲弄的笑容。
“地狱之门”他还在笑。
笑这个世界,笑这个决定,笑他自己的人生。
“开始”他挥下了手。
排成庞大阵列的两万五千艘沃林战舰开始进入各自的战位,很快,一切就准备就绪了。
但还是没有开始,仿佛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多明戈中将的身上。
多明戈中将有点害羞了,害羞过后,是恼怒。
“开始啊,等什么”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两万五千艘战舰开火了,所有的战舰都在使用各自舰上的主火力武器。
壮观的场景,却没有一点声音,每个沃林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不能在奇怪的事,没人能弄明白。
无数光点开始穿透美丽行星的天幕,仿佛是仙境降临人间。
很快,行星的表面也泛起了一层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光罩,伊斯梅联邦所属的大和星反击了。
很多光点在天幕中相撞,形成美丽的花朵,那花朵,是靓丽而又灿烂的。
行星表面打击在继续,沃林联邦舰队母舰释放出的战斗机机群开始手忙脚乱的拦截着由行星表面发射来的导弹。
拦截机凭借着高速的优势,工作卓有成效,没有那个反击导弹穿过联邦舰队的防御网。
双方武器火力强度的不成正比也造就了舰队的优势,这点从联邦舰队里的重型导弹驱逐舰发射出的导弹命中率和战列舰主力炮的命中率就能看得出来。
重型导弹驱逐舰发射的导弹命中行星表面的概率是,百分之零。
中子战列舰主力炮命中行星表面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
威力无匹的中子炮,无可拦截。
但行星上的反击者似乎忘了这一点,他们只知道反击。
他们也必须反击。
行星表面轰击持续了三十三分钟,所有人都有些无聊,这和傻瓜式开火没什么区别。
PS:傻瓜式开火方式又称无瞄准差别打击。
无聊的三十分钟后,又是无聊的十分钟,联邦舰队战舰上的火控人员开始打起哈欠了。
刚刚还美丽耀眼的行星此时已经成了一个乌黑的煤球,美丽这个词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行星表面的反击停止了,已经不再有任何的光点浮现。
“完成了,开始进行生命迹象探测准备发射感应器”多明戈中将此时感觉很轻松,就好象刚刚看完一场激烈的球赛。
“母舰开始回收战斗拦截机,叫飞行员别玩了,它们还没秀够么,看着都头晕”门多拉中将的心情此时糟透了,但他又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他觉得,他刚刚参与了一件极其卑劣的行为。
“看快看”这惊讶的声音开始传遍整个舰队。
三个光点顽强的,挣扎着从行星的某一处升起,穿透大气层,向着联邦舰队的阵列飞来。
光点明明灭灭,乍隐乍现,飘飘摇摇。仿佛一点烛光,又仿佛是一艘在惊涛骇浪里挣扎的舢板。
“这”门朵拉少将觉得眼睛一热,他用双手捂住脸,跌跌撞撞的冲出指挥室。
所有沃林联邦的军人们都在看,看得很痴情,甚至忘了这三颗导弹是向他们飞来的。
“这是最后的尊严上帝宽恕我们”一名联邦老兵低下头。
“还没死光么?可笑”多明戈中将向前走了一步,身边的阿列克斯少将拉住他。
多明戈回头,阿列克斯少将摇摇头。
“它们飞不到的,将军,飞不到的,已经计算过了”阿列克斯少将苦笑着。
阿列克斯少将没有说错,三颗导弹在刚刚飞到行星的最外层空间就爆炸了。
就像一句话说的,最后的尊严,往往是最脆弱的。
五分钟后,生命传感器发挥讯号。该星球以无生命迹象,整个星球表面已经被厚厚的灰烬所覆盖。
这个星球,已经死了。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从这一天起,那黑暗里的三颗光点就成了所有舰队人员挥之不去的噩梦。
多明戈中将也不例外
“为什么会有那种事呢?可恨”他愤愤的想。
“谁叫你们抵抗的”他恶狠狠的说了这么一句。
谁叫你们抵抗的?
谁叫你们抵抗的
第三十一章 领袖和他的部下们
不知什么时候,“领袖”这个荣光四射的词,被笼罩在龙三的身上。
塔米拉的人民们,饱含崇敬的在龙三的名字前加上这两个字。
“我们的领袖,龙三上将,现在在”说这话的人面带微笑的用手指指指头顶上的天。
听者会意的微笑,点点头。
能给人们以安全,能给人们以自豪,能给人们以希望,能带领人们实现伟大的理想者。是为领袖。
塔米拉第一个可跳跃式超大型太空船坞在进行安装的最后一个步骤,既重置跳跃核心系统时。当时在场的龙三上将看着两架大型太空维修器在一点点的进行着跳跃核心装置的调整时,他白发飘扬,振臂高呼。
“TMEON”他有节奏的一遍遍呼喊着这五个字母。
在场的人随即会意,龙三上将喊的是“塔米拉之耀”这个词的缩写。
顿时,振奋的呼喊淹没了掌声,所有人都如痴如狂的一遍遍高呼着。
作为克拉塞克特堡垒的不可缺少的辅助环节,这座可在太空跳跃的制造维修船坞可以为克拉塞克特堡垒提供一道坚实的补给环节。
除了大型太空母舰不能生产外,这座船坞可以生产一切类型的战舰,包括最新研发的超大型离子加农炮阵列舰——无畏舰。
龙三终于使塔米拉共和国走上了适应未来战争的正确轨道。
“这一切,可以保护我们的人民,可以保护我们的种族所发展的一切人类文化,以不让这些宝贵的,脆弱的人类智慧消散在茫茫的宇宙中。相信我,跟着我,我将把塔米拉共和国延续到人类的尽头”
仿佛是为了证明龙三的这番话一样,一天后,伊斯梅联邦所属大和星被沃林联邦整编舰队摧毁,在人类历史曾经占有一席之地的大和族覆灭。
所有塔米拉人惊叹,流泪。很多人不禁想起了塔米拉的加劳星,但加劳星至少还存在。
但这一切足以使塔米拉的人民们认识到,亡族灭种在先今这个时代是多么的容易。
“我们很庆幸,因为我们的领袖和我们在一起,他将引导我们走上光明之路”
龙三终于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在塔米拉共和国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他的位置,无可超越,无可替代。
不久,历时两年建造的“神坻之眼”投入使用,这是塔米拉第一个可以覆盖整个塔米拉星区的情报侦测及反探察系统。
这个系统可以保证在塔米拉国土星图范围内所有的讯息不被外界掌握,邻居库恩帝国上下一片惊呼,塔米拉消失了。
塔米拉不是消失了,是某种意义上的“隐形”。
塔米拉人在地面行星上努力工作,在天空里努力工作,在外太空努力的工作,他们像已经预知了暴风雨即将到来的蚂蚁一样,拼命工作。他们得在残酷的未来中生存下去,他们得保证自己的种族在历史的长河中延续下去。
“我们自己人为什么只为眼前的小利益而争斗不休呢?为什么要互相扯后腿呢?当上天惩罚降临到我们的头上时再忏悔么?那时一切都晚了。像领袖说的那样,我们塔米拉人都是上帝的选民。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做些什么有意义的工作来保证我们脚下的土地成为人类世界的乐土呢?上帝作证,我们能做到”这是一名失意政客说的,他一点都不懊丧,因为他又有了一份工作,一名政府的普通公务员。
音乐,人的灵魂,只有懂得音乐的人才懂得生活。这是龙三深信不疑的一个信条。
他孤独,苦闷,但,他无人诉说。只有带上耳机,驾驶着宇宙战机自由翱翔在苍茫的宇宙中时,龙三才会略略解脱一点。但就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了,他的侍卫及数不清的随从们会以国家的名义阻止他这么做。
领袖是没有自由的,这话没错。
领袖只有工作。数不清的工作。领袖可以让人生,让人死,但这又是有什么意义的呢?这能让领袖自己开心么?
龙三曾经说过一句话:查我爱人的死因。
几天后,一份长达六十六页的名单送到了龙三的面前,那上面的名字已经成了毫无意义的代号。
龙三连看都没看就把名单撕碎,丢到碎纸篓里,他没有一丝报仇后的快感。
他不能再查下去了,他知道。只要他再说一句话,送上来的名单将会更长,更厚。
这其中是有多少无辜的人呢?龙三不愿意想。
于是,他不开心。
他身边不乏关心他的人,这些人甚至“无耻的”将塔米拉公认的一些美女们安排到他的床上,但这些人很快就哭了,痛哭。
龙三又将这些美女安排到了这些人的床上。他们怎能不哭?因为他们的脸上还有那些美女的巴掌印子。顺便说一句,除了美女的巴掌印子,还有自己老婆的。
“告诉他们,这样不好”这是龙三让美女们转告这些“好心”人的话。
于是,这些好人们开始日日夜夜的担心自己即将被送到某个荒漠行星上去服苦役。
他们运气还好,因为龙三很快就忘了这些事。龙三甚至还有点感激这些人,因为至少处理这些事时,他不无聊。
很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徒手攀岩这项运动,并且自愿参加的多为成功人士。其实原因很简单,那是一种让自身再度超越自己的一种行为,是一种体会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龙三需要这种感觉,但以他的身份,他是做不了这样的事的。
适合他身份的,只有战争,只有在战争里那生于死的瞬间,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他爱人民,因此他很难抢先挑起战争,因此他在等待。
等待一场国与国之间的豪赌,到那时,龙三会毫不犹豫的把塔米拉的命运全部压在赌桌上。
他的手不会颤抖,因为他连自己都押上了。
赌博之前,总是会做一些准备的,最大的准备,是找一个对手。
龙三盯上了沃林联邦。
沃林联邦这个庞大的国家里,没有一个人想到,一个疯子的目光盯在了他们的身上。
除了找一个对手外,还得找一个赌博的理由,既为什么来参加这场赌博。
理由也很快就有了,那就是夹在两个赌徒之间的小星系,艾克自治领。
至于赌资,双方都不缺。
这场赌博不乏旁观者,那自然是身材虽然高大,强悍的库恩帝国,库恩帝国不参与的理由是——囊中羞涩。
当然也有赌徒在赌局中间插进来这中情况,龙三最担心的就是这点,因为应付一桌牌局和同时应付两桌牌局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这也是他认真筹备这场赌局的原因。
龙三把目光放在了外交活动上,外交是一场全面战争前的侦察及筹算。
在塔米拉共和国,还有一帮人已经开始了这场战争。
这帮人可不是百十人的数量,而是上万人,领导他们工作的是一个略带神经质的烟鬼。
这个烟鬼叫埃利,埃利中将,塔米拉共和国舰队的总参谋长。
他们要玩一场电子演习。
塔米拉共和国东部星区奥哈肯星系主行政星“超脑”研究院
别以为“超脑”研究院只是一个科研机构,它是奥哈肯星系乃至全塔米拉最大的电子计算机研究开发基地。全塔米拉几乎所有的军用计算机核心部件图纸都是从这里诞生的。
除了研究开发外,这个面积几乎是三个超大型城市的总和的地区,还拥有三个塔米拉共和国目前最高级的计算中心。在每个计算中心里,都存放有一台巨型计算核心系统。
在埃利中将来到研究员数据运算中心的三个小时后,整个行星戒严,戒严的重中之重就是研究院所在的区域。
八小时后,三个计算机中心互联工作完成,埃利带来的四千名军方程序员开始工作。他们在研究院原有人员的协助下,开始启动一个星区模拟系统。
十八个小时后,准备工作完成。另外跟随埃利到这个行星上的六千多名参谋指挥人员开始进入各自的岗位。
二十四个小时后,系统程序启动,一场席卷拥有五个星系的星区的战争在虚拟网络里爆发了。
随着战斗进程的继续,运算中心的电脑不断超载,技术人员手忙脚乱的在各自的工作位置上更换着巨型计算机的零部件。
一号运算中心,控制大厅里已经满是穿着军服的军官了,这些军官有一个共同点,全是参谋人员,他们此时也在绞尽脑汁的筹划着各种方案。
二号运算中心,控制大厅的场面几乎和一号运算中心的一样,但这里显然比一号大厅静得多,军官们有的微笑,有的翘着二郎腿,用手里的笔有节奏的敲打着,一个个洋洋得意。
三号运算中心里,控制大厅井井有条,军官数量显然比一二两个运算中心的人数要少的多,但军衔却高了好几倍,埃利中将坐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冷着脸看着大厅屏幕上的一切,不时向身边的人低声交代几句。那个人在等埃利中将说完后会很快的走开,去发号施令。
一号中心代表的是蓝军,二号中心代表的是红军,随着运算结果的不断出台,由屏幕上显示的战局对数量占劣势的蓝军越来越不利,他们所控制的星系越来越少,战场局面也越来越糟。
埃利中将的脸也越来越冷。
两天以后,战斗结束,运算中心的三台巨型计算机也在轰鸣声中停止运转,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埃利中将站起身,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很快,一快被烧得乌黑的计算机芯片送到了埃利的手上,那芯片竟然有棋盘那么大。
埃利中将黑着脸,夹起“棋盘”出了三号研究中心,一言不发的上了专车直奔一号运算中心。
运算中心里,参谋们一个个兴致高高的喝着咖啡,聊着这次模拟演习。
“嘿,兄弟,这次演习可真过瘾啊,我的战术方案在演习里被采用了,效果很不错,至少摧毁了敌人三千战舰呢”一个少校参谋兴奋的拍着身边坐着的人的肩膀。
“那又如何,还不是我们这方输了”被拍肩膀的军官显然心情不佳。
“呃~~~~这是没办法的事,红方的舰队数量实在太多了,怎么打也难赢,再说他们的指挥也很不错”兴奋的少校有点扫兴,他有点不甘心的解释道。
“起立~~~~~~”一声洪亮的高喊令所有军官都像针扎屁股似的跳了起来。
“总参谋长到~~~~~~敬礼”在大厅门口的军官又高喊了一声。
黑着脸的埃利中将来到了大厅,他看了看大厅里的军官们,哼了一声后走到了大厅的中心地带。
“你们”埃利中将转了一圈。
“看看你们~~~~~~~你们~~~~你们~~~还有你们~~~”埃利用手指指点了一圈。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埃利暴喝一声。
所有人一个激灵,站得更直,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参谋长怎么了,不过是场考核演习,至于么”有人这样想。
埃利连跺了几下脚,喘了口气,冷静了点,他抬起头,开始说话。
“我原以为,以为你们是东部舰队参谋指挥人员里,是成绩最优秀的一拨人,因此,我叫你们担任蓝方的战术战略策划”埃利中将长出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们在手里的筹码占劣势下也能成功,也能胜利”埃利怒视众人。
“可你们输得如此容易,如此轻松,如此的儿戏”埃利中将向地上唾了一口。
“你们知道么?这一块芯片是多少钱?我告诉你们,是六千万元,这一次计算机模拟总共烧毁了多少?三万块,还不包括其他比这价值昂贵的,更大的芯片组。”
“你们以为,我是考核你们?是叫你们来玩游戏的?我呸~~~”埃利把手里的芯片猛的摔在地上。
“我要真考核你们,就把你丢到战舰上,叫你们去和普通士兵一样玩命去”埃利的火气又上来了。
“你们以为刚才操纵的蓝方是哪一方?你们以为刚才指挥的六万舰队只是游戏里的数据?”埃利看了看大厅里呆立的众人。
“你们难道傻了么?难道还不明白?蓝方就是塔米拉,那六万战舰也在现实里真实的存在”埃利声音沉痛。
“你们输了,输得一干二净,输得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你们也配是塔米拉的军人么?”埃利中将摇摇头。
“真让我失望”埃利叹息一声,离开大厅。
刚刚还得意无比的那个少校偷偷看了看自己的朋友,他朋友脸色沉重。少校终于明白刚才朋友所说的“我们输了”的含义。
输了战争,输了国家。
“我靠啊,再来一次,选出个代表来,快选出个代表来,再拼一把,上次的不算”一号运算中心的大厅里,军人们沸腾了。
有的把帽子扔了,有的在脱上衣,各个一幅要和人拼命的架势。
“快去找上将,我们蓝方一定要再来一次演习,一定。大家豁出去三年,不,十年军饷不要,也要再来一次演习”军人们抬起他们中间军衔最高的军官,一名少将参谋长涌向门口。
“救命啊,放下我,我我去说还不行么”少将都快哭了,他知道,他如果不去,一定被大家的唾沫淹死。
这名倒霉的上将找到了埃利中将,是在二号运算中心找到的,二号中心里的红方参战者也被埃利骂了个狗血淋头。理由差不多,也差很多,那就是耗费了大笔国家财产后没有尽力速胜,没有用最快的速度掐死蓝方,等等等等
“干什么?”埃利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少将先生,“按规定,你不可以来这个区域,这是红方指挥区”埃利中将准备上车。
少将一把拉住埃利中将,哆嗦着说出理由。
“我们,我们蓝方,强烈哦不,是最强烈的要求总参谋长阁下,再给我们一次演习的机会,我们要和他们红方拼了,以他们的弱智指挥,怎么可能赢我们”少将话音未落就飞了出去。
是送埃利中将出来的一名红方参谋长,也是少将军衔踢的。
“你说谁弱智,混蛋,我们要认真,你们输得更快”这名红方少将显然出身于狼军系统,暴躁得很。
“开车”埃利中将连看都没看就上了车。车很快就没影了。
接下来很简单,被打的蓝方少将回到一号运算中心一哭诉。这还了得,请愿没请成,还被人打了,一号运算中心炸了窝,一票军官跑了出来,什么私家车啦,公家车啦,见什么拦什么。
很快的,一支车队出发了,连车顶上都爬满了人,浩浩荡荡杀奔二号运算中心。门口站岗的士兵拦都不敢拦,这票土匪随便拉出一个来,军衔都比自己大N倍,怎么拦?
到了二号运算中心的大楼前一看,人家早等着了。
顿时,二号运算中心大楼前烟尘滚滚,鬼哭狼嚎。超脑研究院原有的研究员们战战兢兢的在大楼里看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塔米拉参谋长们的大群殴活动。
什么蓝方红方,反正军服一样,肩膀上的军衔也差不多,打来打去也不知道打谁了,反正打就是了。
武器没有,天生的,拳头和脚丫子呗。各个精力旺盛,嗷嗷叫的说。
“嗖~~~~吧唧~~~”一参谋长被人从人堆里丢出来了,这老哥地上打了一个滚,跳起来又扑进人群。
反正都不爽,打一架消消火也好,人多怕什么,打了也白打,不出人命就行嘛。
“哇~~~你看,那个少将好帅~~~看~快看,打趴下三个了”楼上一研究员妹妹一边看一边对自己的同事嚷嚷。
“什么嘛,那个才厉害,就素那个不穿上衣的军官啦,看那身肌肉,好壮哦。真想认识他”研究员妹妹的同事也是个妹妹,不过年纪大得多,总之就是老处女类型的。
“那个帅”
“什么嘛,都被打成猪头了,帅个鬼哦”
“你说的那个才素猪头,你真恶毒”
“你才是发骚呢”
“你讨厌”
“讨厌你”得,连观战的也掐上了。
火气来得容易去的也快,打架是很累人的事嘛,双方逐渐停手,开始没品位的问候对方全家女性,就这方面而言,受过高级教育的参谋长们显然是驾轻就熟的。
不久连骂也没啥骂的了,双方一商量,派联合代表去埃利参谋长那里再申请一次演习。
于是,第二次演习很快就准备就绪了。这次和上次不同,这次的参战双方可是情绪饱满,一个个头缠绷带的参谋们恶狠狠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主程序的再次启动。
埃利中将依旧冷然,他准备看一次真正的演习了。
第三十二章 最清醒的皇帝
库恩帝国阿克马首都星大圣殿
“今天的议事到此为止,退朝~~~~~~~~”一个年轻而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圣殿之上。
“皇帝陛下万岁~~~~~”
“帝国万岁~~~”在朝臣们的山呼万岁声中,朝臣们单膝向皇帝陛下行跪礼后按序退出大圣殿。
宏伟的大圣殿议事朝堂很快就只剩宝座上的伊达.格兰特陛下以及侍立在朝堂角落里的廷卫们了。
伊达.格兰特陛下依然坐在宝座上,没有丝毫站起身的意思。
于是,廷卫们也抖擞着精神,身体保持高度紧张状态,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片刻后,伊达沉声道“廷卫长”
“卑职在,陛下”廷卫长出列,跪在皇帝的面前。
“你们也退下,顺便转告外面还有事要单独面奏的大臣们,叫他们明天再晋见吧”伊达.格兰特用手下意识的摸摸下巴。
“是”廷卫长起身,身上的金属护甲一阵清响。
二十名朝堂侍卫迅速退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伊达.格兰特全身一松,他仰在宽大的宝座上,目光望向朝堂的穹顶,那上面是用无数珠宝装饰的星图。
珠宝的辉光在光线的装饰折射下显得很柔和,伊达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曾经有这样一个想法:若是把那些东西取下来放在掌心把玩该有多妙?
结果当他把这个想法和他的父王说了以后,却被父亲打了屁股。他的父王是笑着打的,打完后对哭得淅沥哗啦的他说了一句他当时还不懂的话。
“那不是珠宝,你以后会懂的”那时的父亲,不像个帝国的皇帝,只像个父亲。
他不懂,也不服,他拧着脖子愤愤的想:若我成了帝国的皇帝,一定会把它们取下来,放在我能伸手拿到的地方。
现在他的父亲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他真的成了皇帝,但他却再也没有儿时的想法了。
因为他知道那每个闪光的,大小不一的宝石意味着什么。
他忽然很想自己的父亲,想他的父亲打他屁股时的样子,想他父亲那粗糙而又巨大的手掌。
伊达的眼睛里开始有了点点星光。
他突然发现,做一个开朝立代的皇帝要比做一个从先人手里接过皇位的皇帝要轻松得多,至少他们要勇敢得多。
开朝立代,无前人可依,无规矩可行,因此必须无惧,无畏,大刀阔斧的进行“立”这个过程。
继承皇位,就是继承江山,继承规矩,继承一些人,这就会很麻烦,很感觉到束缚。
伊达并不认为自己是库恩帝国所有皇帝中,最聪明的一个。但他认为,自己是最清醒的一个。
他看得很清楚,很清楚,他也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在他看来,至少未来会有两种局面。
一是他的帝国会成为世界上,乃至人类历史上唯一一个囊括全人类,全人类疆域的一个帝国,他,或他的子孙将成为天选之人。他为此而努力,并为此而自豪。
二是由另外一个人,谁便那个人,取代他或他子孙的位置,来完成这一切。伊达从不认为那些行事拖拉的民主国家会办成这样伟大的事,但他不否认一点,那就是民主国家也能孕育出极度疯狂的人。
伊达以前也和那些帝国元老们一样,轻视塔米拉这个国家,认为塔米拉共和国就像一个有钱的阔佬,懦弱而又无能。
但就当他们将要从这个阔老的腰包里拿出钱包时,一个满头银发的家伙坏了事。现在在那个叫龙三的年轻人领导下,塔米拉这个阔佬开始用兜里的钱换武器,换装备。一副不把自己武装到牙齿不罢休的样子。
伊达有点失落,但他并不害怕,因为阔佬依旧是阔佬,本质是不会变的,只要你不去动他,他是不会像恶棍一样纠缠你的,因为他比你富。只要他比你富,那就决不会有他先袭击你的情况发生,伊达深信这一点。
塔米拉要的是安全感,而不是征服感。
现在库恩帝国穷,连伊达自己都为这个感到郁闷。穷的原因有很多,连年征战,人民那微薄的生产价值都被帝国拿来造战舰发军饷了,怎能不穷?如果说库恩帝国上下都认为财富能用武力抢来的话(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连国家的土地都是从同根同种的兄弟手里抢来的,又有什么不能抢呢?),在接连付出投资后,却收不到一丝回报,谁能忍下去呢?
可塔米拉共和国是绝对不能再动了,至少现在不能动,因为这个国家正处于受刺激阶段,一个小小的举动都有可能让这个国家爆发成一团剧烈的火焰,库恩帝国可不想体验一下这团火焰的威力。
随着时局的发展,伊达甚至能从这团火球上感到一丝温暖,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东部世界的沃林联邦最近的举动实在叫人有点坐立不安。
这个似乎失去了主神经的国家在沉寂二十年后开始蠢蠢欲动,要命的是,库恩帝国和塔米拉共和国这个阔佬邻居一样,与这个庞然大物也仅仅只隔着一个艾克自治领(库恩帝国与艾克的一个行星区接壤,塔米拉共和国与艾克自治领有两个行星区接壤),若是这头东北熊跨越艾克自治领的话,那就等于同时向所有西部世界宣战。那时,库恩将如何?
帝国上下如今就这个问题讨论得焦头烂额,但伊达只是轻轻一笑。
“我们为什么要操心呢?塔米拉能容忍别人踏进他的院子么?我们只用看就好了”
这句话说得很老道,也很阴险,伊达要的就是这效果。
伊达说这话也是无奈,至少库恩帝国目前经济局面很不好,根本无法抽调什么战力去参加这个预想中的“东西部第二次合战”。
伊达敢做这样的决断也是有根据的,塔米拉这个阔佬的能耐,伊达是领教过了,库恩帝国里很多人也都领教过了。塔米拉不会输的,最坏的结果是打平,虽然很多人都认为他们的皇帝过分乐观了。
想到这里,宝座上的伊达不禁微笑起来,但目光随即黯淡下去,他又想到帝国内的经济问题。
库恩帝国与萨尔帝国最大的区别之处在于,贵族与平民虽然有着明确的界限,但是国家对待两者的态度是明显不同的。库恩帝国里,只要谁对国家有贡献,就会被提拔为贵族,在待遇上与几代传家的贵族也没有什么根本的不同。贵族的子女若是不努力上进,就会被取缔贵族头衔,沦为平民。这是义务与权利的库恩帝国分配模式,正是靠着这种模式,库恩帝国才成为一个强盛的军国主义国家。
而萨尔帝国奉行的社会模式显然是不适合时代发展需要的,萨尔贵族的儿子即便是猪脑袋,那也是猪脑袋的贵族,平民成为贵族的即便有也占极少极少的数目,对国家前进的方向根本不起丝毫决定性作用。
但除了不同,还有相同之处,那就是经济模式。贵族操纵着市场,操纵着经济,虽然国家依然是控制社会经济的主体,但在几百年的运做下,贵族——这些皇帝的经济代理人显然已经建立了属于自己家族的一个个小王国,要想在目前一一铲除根本是不可能的,那就等于铲除了自己。
库恩帝国皇帝历代相传的一个不可公诸于世的一个秘密就是:不停的发动对外战争,以此来获得财富和领土,以此来巩固王权,以此来满足贵族们日益增长的利益需求。
当伊达的父亲告诉他这番话时,他很不解。
“若是打败了怎么办?”伊达问。
“败了,也是贵族败了,只要你还坐在王座上,就没输”老皇帝神秘的笑笑。
伊达很不相信,但在他当了皇帝后,事实让他相信了。
基尔公爵的北征无果,特利公爵的初战告负,国家是伤了元气,但伊达的王位确是越坐越稳了。
但这办法有副作用,伊达不打算再尝试了,他的国家现在还在恢复,加之经济又遇到了萧条时期。所以决不能再发生这种情况了。
下次,他务必要一击必胜,除了必胜,还要得到大量的土地,人民,和财富。
因此,他也在等。
他等的很耐心,很有风度。
第三十三章 萨尤克军团
萨尔帝国北部艾斯尤特行星
行星首府霍沙市军事情报中心情报调研部
“我听说政府谈判组已经和艾沙特解放军高层达成协议了?加布里埃尔主席阁下。”一名左眼带着眼罩的帝国将军风风火火的走进大厅,劈头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别急,我最最亲爱的将军阁下,请坐,请坐”坐在调研部宽大的皮转椅上的一个胖得没了脖子的中年男子满脸笑容。
站立在胖子身边的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到胖子旁边的椅子后,拉开椅子,脸上满是崇敬之色。
戴着眼罩的将军在椅子上坐下,他用左手摘下军帽并用左手的袖管抹了一下头上的汗,之后长出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这名将军的军装上衣右边的袖管,空荡荡的。
“什么时候的事?主席阁下”这名不但失去一只眼睛,还失去了一支胳膊的将军依然是这句话。
“今天早上。我们早以为遇害了的,上次派去的那些人,竟然又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这个好消息。由于时间太短,在行星东部指挥作战的将军你当然不知道啦”胖子两手一摊,笑得连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恩,我是刚下飞机时听人说的。但是,没那么简单吧主席阁下,民族解放军阵线分好多阵营的,布什图族,库申族,里特曼族,还有很多,他们怎么可能这么一致?”残疾将军沉吟道。
“奥妙就在这里,我亲爱的萨尤克将军,叛乱军的内部成分是很复杂。现在已经有两个民族的高层不愿意再打下去了,原因很简单,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你也知道,这两个族的贵族比例是很高的,帝国也没怎么亏待过他们,他们不过是希望多要些特权而已。当然,这都是你的功劳,你在东部战线干得实在太漂亮了”胖子主席的话,亲切无比。
“我最恨这类人,从来就没什么坚定的信念,只有贪婪的本性,帝国的垃圾”残疾将军的脾气显然很暴躁。
“如果他们能打到底,我反而尊敬他们,就像行星东部地区的里特曼人,虽然是敌人,但他们战斗起来确实很勇敢”残疾将军呸了一声后说道。
“哎,我虽然是政治家,不是军事家,但我也懂什么叫不战之胜,将军阁下,不是所有人都想打到一无所有的”胖子主席依然在笑。
“气话罢了,主席阁下,是不是军事部署有重大调整?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召我回首府了。”萨尤克将军心里已经明白了十之八九,但这话还得问。
“由于两个部族愿意停火并交出他们的控制区,就等于为叛军那些信念动摇的家伙们树立了好榜样,帝国政府决定好好的利用下这种榜样的效果。但这是一方面,你的军团现在可以不用两面作战了,把西部的军团全部抽调到东部,一举剿灭最顽固的里特曼叛乱军。这样的话,我们就等于同时拥有了两件法宝——蜜糖和大棒。”胖子主席眯着的眼睛里终于现出了锋芒。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的话,我到是早就希望这样了”萨尤克将军点点头。
“不过我还希望其他的陆军师团不要像以往那样拖拖拉拉,贪生怕死,一听炮响就放弃阵地”萨尤克将军皱皱眉头。
“你说的,都是实话,亲爱的萨尤克将军,回想半年前,行星上的局面是多么的岌岌可危,帝国军队的将领们,老迈的老迈,无能的无能,怕死的怕死。我的衣兜里,随时都揣着剧毒胶囊,以便危急时刻以身殉国。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啊唉真不愿意想”胖子主席真诚的伸出手,萨尤克将军也伸出手。
两手相握,两人会心的微笑。
“好在你出现了,你拖着病体,指挥了一场又一场关键性的战役,解救了这个行星,维护了帝国在这个行星上的政局,我感激你啊,亲爱的萨尤克”胖子主席语气无比真诚。
“言重了,主席阁下,言重了”萨尤克将军脸上没有一丝骄傲之色,他站起身。
“这是我辈军人的义务,为了能少流一些血,为了帝国耗费在这个行星上几百年的心血不至于烟消云散”萨尤克将军的目光停在主席胸前的徽章上,那上面有帝国的国徽。
“战争就要结束了,将军阁下,就要结束了”主席的手并没有缩回来,他搂住萨尤克将军的肩膀向门口走去。
“我们去喝一杯,以此来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从不饮酒的主席先生今天显然兴致极高。
艾斯尤特行星,一个历史文化悠久的人类可居住行星,同时也是萨尔帝国北部星区最富饶的一个行星,因其处于萨尔帝国与库恩帝国的势力边界,其战略意义显得至关重要。该星球盛产各种稀有金属,一直都是帝国军工生产的原材料基地。人口三十亿,共分三十七个民族,贵族成分占总人口百分之十七点八,这个高比例在萨尔帝国众多的可居住行星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但席卷萨尔帝国的起义浪潮也波及到了这个帝国统治得极为严密的行星。五年前的一个灰暗的日子,占行星总人口五分之一的十个民族里的极端分子发动起义,随着起义声浪的日渐增高,又有七个部族加入叛乱军的行列。这当然和萨尔帝国长期的腐败统治有关,但也不排除有相当一部分失意贵族希望改变社会结构,在混乱中混得荣华富贵的意图。
军界多年的腐败和军队的散漫,使得叛乱军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行星上的帝国驻军却节节败退。正在这个节骨眼上,早就垂涎以久的库恩帝国曾经以投机战术(即投入相当少的兵力来换得最大战果)侵入萨尔帝国北部临接艾斯尤特行星的外空间。但在萨尔帝国舰队的拼死反击下,库恩帝国舰队和跟随舰队的十余万登陆部队并没有成功占领艾斯尤特行星,甚至连登陆舰队都没接近艾斯尤特行星的低层空间。
但压力是显而意见的,外层空间打,行星上也打,参战三方在某些时候都不敢肯定这个行星的控制权到底会落到谁的手里。
上帝似乎还是偏爱萨尔帝国一些,库恩帝国的计划被萨尔帝国的星际舰队粉碎了。萨尔帝国五万战舰对库恩帝国一万战舰的拉锯战结果是,萨尔帝国损失了近三万战舰,库恩帝国则带着遍体鳞伤的四千战舰撤离边界。但毕竟萨尔帝国胜了,虽然惨了点。
地面上的战斗也在一年前出现了转机,因为艾斯尤特的一支军团在叛乱军蹂躏大半个艾斯尤特行星,兵锋直指行星首府时组建完成。
这支军团共十五万余人,绝大多数是贵族青年,兵员中受高等教育的人极多。领导这支军团的是一名帝国北方舰队的上校——尤萨克.林克。
这名在反击库恩帝国舰队入侵时在战场上失去左眼和右臂的残废军人退役后在家乡艾斯尤特星赋闲。当行星的叛乱军组织——艾沙特民族解放军的部队打到他所在的城市时,这名只享了三个月清福的上校愤然把妻小送回娘家,只身赶到市区防卫部队司令部,一番自荐后,这个在人眼里毫不起眼的残废军官得到了五十五辆机甲的代理指挥权。
这支机甲快速反应部队(至少尤萨克上校是这么命名的),在他这样一名不但退役了,还残废了的军官指挥下,快速而凶悍的从双方战场上的一个缝隙插入到叛军的内部阵线,一举端掉了叛军总部及三个弹药储备库,并严重扰乱了叛军的三条补给线。
最后他指挥的五十五辆机甲只损失了七辆(两辆机械故障,五辆损伤严重而自行炸毁),兵员无一伤亡的回到本方阵营。用当时军方的话来讲:萨尤克上校完成了一个奇迹。
尤萨克.林克上校从此声名大噪,这名只在帝国舰队补给舰上干后勤的军官根本没有任何地面战经验,拿他自己的话说:早知道参军时不到帝国舰队的招兵处填表格好了,要是直接加入陆军多好。在他这个“外行”的不断努力下,一支精锐的,由他统一领导的机械化军团逐渐的组建起来。
这支机械化军团几乎打遍整个艾斯尤特行星,大胜多平手少,败阵没有。尤萨克这词在艾斯尤特星人的眼里,已经成了胜利的代名词。
为了这个军团的归属权,帝国陆军的元帅们为此还争得面红耳赤。国防军认为萨尤克军团应该直接隶属与国防军系统,理由是萨尤克军团本属行星本土建制军团,理应划分为国防军建制。但帝国机甲卫队则认为如此优秀的机甲快速反应部队如果和国防军众多的分军团混为一谈未免可惜,还不如叫萨尤克军团加入帝国机甲卫队的序列。
争执的结果当然是归属国防军系统,因为毕竟国防军的理由充分,帝国机甲卫队高层只好罢休。这个事件也从侧面扩大了萨尤克军团的知名度。
如今萨尤克军团虽然名气虽大,但编制却依然没有扩充,因为精兵确实难得。萨尤克军团依然保持着刚组建的编制。既,五个机甲快速反应师,每个反应部下辖有机甲旅两个,掷弹兵团三个,侦察营一个,后勤团一个,防空连两个。这样的编制可以随时打散或重组以适应战场的需要。
萨尤克上校终于在无数士兵中的欢呼声中成为了萨尤克中将,他的军团在稳定了行星的西部战线后,只留下一个半的机甲反应师,其余全部投入到行星东部战场。
在东部战线的八个月里,他的合成军团横扫了整个东部,打垮了十个部族的联军,并一一将其追击歼灭,逼得最后一个部族的残余部队退入沙漠之海地区(艾斯尤特行星最大的沙漠)但萨尤克中将显然不准备放过他们,他已部署好了东部战线的最后歼灭战。
就在追歼计划即将实施的一天前,萨尤克中将接到了首府的急电。于是就发生了本文的前一幕。
公元2622年9月2日艾斯尤特行星沙海纵深七十七公里萨尤克军团所属风暴师营地
“好天气,正适合旅行”一名国防军少校放下机甲的防护罩,从驾驶座位上站起来,探出大半个身子,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他刚刚在机甲上睡了一夜,他不觉得风暴师针对机甲驾驶员必须在机甲驾驶室里过夜的规矩有什么不妥,他认为很对。这个规矩曾经无数次救过他的命。
一回想起遭受敌人夜袭时,他的机甲甚至可以先与敌人开火,少校就对他们的军团长萨尤克钦佩万分。
“喂,我说侯爵老哥,能不能检查下我的机甲后备油箱,我总觉得油表指数不对”少校对刚好从机甲下开维修车经过的一名维修上士叫到。
“靠,和你说多少次了,别叫我侯爵,叫我上士。这是在军队,你这么叫我很没面子的”上士挥着拳头,但还是去检查机甲的后备油箱了。
“嘿,还是老样子,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呢”少校微笑,他喜欢这感觉,他决定下次遇到这上士时还叫他候爵老哥。
他心里也明白,这样调侃一名候爵是大不敬的,因为他才是一名男爵而已。但在这里,所有的贵族都在一起战斗,一起与敌人拼杀,彼此早已亲如兄弟,甚至连血液都已融合在一起。在这里,贵族身份差好几级的两个人可以搂着肩膀走路,一起喝酒甚至打架,这丝毫不会影响他们那原本界限分明的贵族自尊心。
他们是一切从生死线上爬出来的弟兄。
“萨尤克军团”任何军团里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二等兵,要是喊了这么一嗓子。
“天下最强”那在场的人保证会整齐的喊出下一句,连最高长官都不能例外,这也是规矩。
打了胜仗喊,要是战场上吃了点亏的话,那喊得保证更起劲,各个保证像疯了一样的冲入阵地把局面挽回来。
日子长了,要是不喊还觉得怪难受的,要的就是那种一呼百应,气吞如虎的气势。
“萨尤克军团~~~~~~~”随着沙漠的辰风,师部的帐篷里传来气势如宏的声音。
“天下最强”顿时整个师的营地都活跃起来。
也扯着嗓子喊了一把的少校觉得自己精神挲爽,斗志昂扬,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到驾驶位置。
“叛乱分子,准备哭吧,哈哈哈~~~~~~~”少校一阵狂笑,他猛的一下手边的机甲操纵杆。
机甲后传来一声巨响,少校的笑声走了调,他的脸刷的白了。
“晕啊,我忘了侯爵老哥的车还在后面了”
(惨嚎)“侯爵老哥啊~~~~~~~”
(自言自语)“其实我不是故意的”
(逐渐提高声调)“喂~~~~我说老哥?候爵老哥?你还活着么?”。
(少校)-_-#
(旁观者)>_
第三十四章 将军的回忆(一)
《萨尤克将军自传》(萨尤克将军口述,艾斯尤特星州立大学历史系二年级学生,本.哈根记录)
“我无意评价我自己的国家,那不是我的工作。这很正常,因为我不是政治家,不是历史学家,更不是那些能对国家方向起作用的黄金家族成员。我只一名很普通的萨尔贵族,沾了祖上的光,我得以在先人手中继承一个子爵爵位。正是靠着这个爵位,我受到了高等教育,这是我至今还感到庆幸的事。虽然现在时代不同了,但我还是会这么说。”
“既然我享有了平民们享有不到的高等教育,自然也就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和我那获因军功获得子爵爵位的先祖那样,我选择了从军这一条路。这使我那鳏夫父亲很不开心。我那老头,愿上帝保佑他,更希望我能在商界或者政府部门谋一份差事,说白了就是希望我能过上更富裕的日子——我的家族从父亲起就很不景气了,但我却很不喜欢。我总是认为人在一生里应该去追求更加重要的东西——荣耀.或者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楚。
“就像一句话说的,命运往往取决与一步的距离。就一小步,真的。当我走进帝国招兵处的所在大楼时,我的前方有两个办公大厅,一左一右。一个是招帝国舰队所需的兵员,一个是招陆军士兵的。其实,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我,就像各位能看到这本自传的读者想象的一样。我,就是一雏儿,什么都不明白。”
“突然,对,是很俗,很多文章里都有这个词,因此我也不能免俗。正当我不知道该进那个大厅时,突然,我被人撞到了后背,我回头一看,哇,好一个漂亮MM啊。她冲我笑一笑之后和我擦肩而过,走进了星际舰队招兵处大厅。”或许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又或许是她偷走了我的心。反正,我迷迷糊糊的迈出了影响我一生的一步。(记录者:若是这老头的老伴也在客厅的话,打死他也不会说这些的,我可以和你打一块钱的赌)(译者注:该段在出版时经过出版社审核小组再三讨论后决定不加删改)
我走进了星际舰队招兵处三分钟后就后悔了,因为我发现那个妹妹已经是名花有主了,她幸福的挽着招兵处的一名少校军官就是最好的证明,但那时我已经身不由己。当我明白状况时,我才注意到,整个星际舰队的招兵处除了军方登记员和医生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只有我一个报名者。
“两名医生,我至今怀疑他们是冒牌的,因为他们更像打手一左一右的把我夹在中间,好象怕我会夺门而逃一样。失望至极的我到也没多想,径直走到登记员面前。
“姓名,年龄,社会身份,学历”登记员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我后来才明白他为什么惊讶。
“我如实回答,没想到整个大厅里的人顿时对我肃然起敬。连那个妹妹都把目光从男友的脸上移开放在我身上。”
“我被众人的目光盯得很不自然,这时,那名漂亮妹妹的男友,就是那名少校快步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先生,你是一名真正的铁血贵族,我很荣幸认识你,我叫(忘了,不记的了,反正我讨厌他,讨厌他)(译者注:此处还有记录者的一段话:口述人不是不记得,是根本不想说,我有什么办法,这老头很固执>_____
第三十五章 将军的回忆(二)
“上次说到了我得到了多米尼克少将的授权,接下来我就给大家说说我指挥的第一场地面战斗。”
“在这之前,记录者哈根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已经答应我,保证不会出现在我的口述过程中打断我的叙述这种情况了。诸位都知道,回忆对我这样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头来说,实在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萨尤克自传》记录人本哈根:T_T,真郁闷,这章我是出不了场啦,百夫长,你够狠。
一名二等兵开着车带着我在市区转了几个弯子后,终于到了那个机甲中队的格纳库,沿途我看到了许多惊慌失措的市民们,好几次我的车不得不减速甚至停车以免出交通事故。
说是第六中队的机甲格纳库,其实就一个大型商厦的地下停车场,陆军用高爆炸药扩充了停车场的出入口后,这里就成了一个暂时驻扎机甲部队的地方。
在格纳库的门口,四名新兵(我看得出来)各自抱着一支镭射枪在神经兮兮的交头接耳,我知道,这是士气低糜时经常出现的情景。
我下车,来到这几个小P孩面前,他们对我的到来显然无动于衷(这还是战斗疲劳症综合症的特征)。
“我咳了一声,这几个小P孩这才注意到我肩膀的军衔(我已经从多米尼克少将的司令部里弄到一件上校制服)。”
“上校先生,有什么事要我们效劳的”一个还拖着鼻涕的下士给我敬了一个军礼后,用强装出来的兵油子口气问我。
“下士,如果你不在三分钟里把这的负责人带到我的面前,你的名字就会在我将要填写的阵亡名单里出现”我的语气很冷酷,我当了一辈子的军人,难道还治不一个小兵蛋子。
我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另外三个值勤的小P孩用光速整理了自己的军容,然后站得笔直。我面前的小P孩早在我的话音未落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去找这支机甲部队的中队长了。
不到三分钟,我想也就是一分半钟吧,这支机甲中队的中队长已经站在了的面前,一个中校军官。他身后的是,脸色发紫,大口喘气的下士。
“中校先生,我很荣幸的通知你,你可以放下你肩膀上的重任了。这支机甲部队的指挥权已经归我所有,我叫萨尤克,萨尤克.林克上校”我当时一定很酷。可能是我的独眼和我那空荡荡的右袖管所造成的震撼效果吧(残疾得如此严重的帝国上校毕竟不多见),我身边的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好一会,那中校才回过神来。
“上校阁下,我没听错吧,你接管了这支机甲部队?这”我认为他想说真是荒谬,但一定是我肩膀上的军衔使他咽下了这几个字。
我没有再说话,我只是摆了摆下巴,我身后的二等兵,也就是为我开车的那个二等兵从公文包里拿出多米尼克将军的授权书递给中校。
中校看完后,没说什么,我知道他明白了,也相信了。但他却没像我预想的那样,敬礼后转身离开。
“我立刻交出指挥权,但我不会离开这支机甲部队,授权书上也没有写明我必须离开。我希望,上校先生,我希望,能留下做您的副手”中校沉吟了片刻后这样对我说。
“你在这支部队呆了多久?”我直视他的眼睛。
“六年”他的回答很简洁。
我不用再问什么了,这个世界上,只有老兵,才能理解老兵。
“我很高兴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中校阁下,很高兴”我伸出手。
“我叫冯.依曼,冯.依曼中校”他立刻握住我的手。
连我都想不到,我们两个人的握手,竟然持续了半个世纪的时光。在这里,我向我勇敢的战友,最忠诚可靠的军团副指挥,冯.依曼元帅表达我感激之情,愿他在天堂快乐,上帝保佑他。
“我们并肩走向他的指挥部,一辆履带式指挥车。并且在那辆车里制订了我生平第一次作战计划”
“或许有人会问,我不是外行么?我不是从来没有参加过地面战争么?怎么可能指挥一场地面战斗呢?下面,我就这个问题给予解释”
“我在星际舰队里度过了近二十五年的时光,在这四分之一个世纪的星际舰队生涯里,我早已熟练掌握了一名补给舰指挥官所掌握的一切。制定路线,安排补给舰装运各种物资,密切注意一切细微事物等等总之可以概括为,我是战争后勤专家。”
“战争具体化后,那么无论大小,都可以这样划分为三个部分。战略是一部分,战术是一部分。那么,后勤就是其余部分”
“我在二十几年的舰队生涯里,都在从事一系列的工作。极有,注意,是极有效率的装好物资,在最短的时间里,避免全部的危险,把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再极有效率的转移完物资,之后回到出发点。在这方面,我可以毫不脸红的说,我是内行中的内行,专家中的专家”
“我已经说出了关键的东西,那就是我的工作性质,我是在运东西,再请注意,是运东西,不是运别的什么”
“这次,也是我的第一次,我准备运五十五辆机甲,能发挥出强大火力的,五十五辆机甲组成的快速机甲反应中队。我们也是给敌人送东西去的,送去子弹和炮弹,或者随便什么”(一直潜水中的记录者本.哈根:这老头好恐怖-_-#)
“我的计划,有几点很关键,时间,空间,效率。除此之外,都不是我的工作”
“我可以肯定,冯.依曼中校傻了,他是傻了。他被我的计划吓到了,用他的话讲,就是:我疯了,这是去自杀”
“我本来就是去自杀,当然我不会告诉他这点。我和他据理力争,在我的解释下,或者说我的权力下,他接受了我那难以置信的计划。比如穿越敌人的三道前沿阵地,规避敌人的主力机甲机群和低空猎杀机部队,如何快速的实现弹药补给等等等等。已经被我一系列惊人创意弄得目瞪口呆的他竟然没有注意,我们制定的计划里竟然没有研究如何撤离战场。呵呵,想起这,我就想笑”
“当然,这里面有冯中校的功劳,他对战场的情报掌握甚至超过了司令部的那些蠢猪,用他的话讲:若不是靠着一贯的机灵,他和他的中队早就成了炮灰了”。
“司令部一直没有动静,我估计,多米尼克那家伙早把我和这支部队从记忆里抹去了。这样更好,我和冯中校牢牢的控制着这五十五辆机甲及五百多名士兵(一百多机甲乘员,其余为后勤),还有两处物资储备库。”
“我们用了十二个小时完善我们的计划,补充一些细节,又用了一天的时间维修养护我们的机甲(均为轻型突击机甲),我们的驾驶员也好好休息了一天,当然是在驻地休息了,我可不愿意在正需要人时出现逃兵。”
“在我到机甲部队的第三天,是个阴天,具体日期不记得了。我们出发了。除了我和冯,没人知道这个计划的全部内容”
“所有的机甲乘员都对我表现出了敌意,他们认为我是上面来催促他们去送死的狗杂种长官。不管冯怎么解释,也无法改变不了他们的看法”。
“我给他们的第一个震撼就是出发时我的举动,我艰难的,用一支手爬上机甲(出发时的第一辆,也就是将要冲在最前头的)整个过程,没人帮我”。
“我一共爬了三次,摔下了三次,所有的人终于看明白了,我也要参加战斗,并且要一马当先。”
“第一辆机甲的驾驶员一开始在驾驶室里吸烟,他故意装做没看到我。最后,他终于饱含歉意的伸出手拉了我一把”
我到底爬上了机甲,我满身尘土的坐在驾驶员旁边的一个小位子上大口喘着气。
驾驶员尴尬的冲我笑笑说:“我是汉斯,汉斯中士,刚才我没看到您,实在抱歉。我实在没想到您也亲自参加战斗。”
我如果能驾驶机甲,我会一脚把他踢下去,真的。但我不行,所以我冷着脸没说一句话。
就这样,我们出发了,我在第一辆机甲,冯在最后一辆。没有什么壮丽的宣言,也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甚至,连悲壮都谈不上。
“萨尤克军团萨尤克军团听到么,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口述到这里,萨尤克将军挥臂高喊出声,记录者脑后出现巨大汗滴:好有劲头的老人-_-#)
“我们的机甲中队横穿了市区,就差没踩死人了。我下的命令是:一直跟着我,保持纵列队型。我们一共撞塌了十几栋楼房,踩平了两个菜市场,强行穿过了两个陆军步兵的营区”
“我记得我很兴奋,我是第一次坐机甲,简直兴奋死了。当汉斯那家伙问我:长官,走哪条路。我就会凶恶的挥手狂叫:直走,直走,踏平一切,看谁敢挡我。”
“当时就是那种状态,总是感觉着:反正就快挂了,不如爽一把。一开始冯中校还和我联系,后来好象他也喜欢上这种劲头了,我们机甲所经之处,烟尘滚滚,房倒屋塌。不少步兵还在地面上追着我们用枪射击,可是根本对我们的机甲造不成任何伤害。”
“后来好象机甲中队的通讯器里一片哄笑声,反正大家都很开心。我后来一想,也理解他们了,他们一直打败仗,处处受气,心里窝着火呢。这一闹,大家心里都舒坦了不少”
等到通讯器里传来强制单程讯号:“我是军部的多米尼克将军,我是军部的多米尼克将军,你们的中队指挥官在哪?我要和他通话”时,我和我后面的机甲中队已经快要出市区了。
我叫汉斯把通讯频段调到FM775.8,那是一个重金属音乐的一个卫星转播台,全天二十四小时转播重峻属摇滚乐。顿时五十五辆机甲的乘员耳机里都是震天的狂暴乐曲。
我知道,这样一来,我们的作战指挥就无法用正常的联系方式了,但我才不管呢。
我的脑子里,一半是音乐,一半是地图,整个战场的地图已经全在我的脑子里了。凭我能记熟更复杂的星图的本事,地面地形图简直是小菜一碟。
从全球定位仪显示上,我发现我的机甲中队有点偏离了我们出市区后要到的第一个预定地点,但我没管它,错就错吧。
我打手势,叫汉斯继续向前,看着他那陶醉在摇滚乐里的表情,我想就是我叫他开往地狱,他也会照做。
我的五十五辆机甲,就这样在我的带领下,一路向前。
十八分钟后,我们遇到了从前线阵地败退下来的一支摩托步兵团,满脸汗泥的士兵和军官们在路上,车上惊讶的望着我们这支连机甲都摇摇晃晃的机甲中队,他们听到了很多机甲的大型扬声器里播放的摇滚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我想,他们一定是认为我们疯了。
随着我们和他们的对向而行,很多士兵发现我们是向他们阵地方向去的,开始欢呼起来,一些人开始停止撤退,跟着我们。
后来我才知道,是这支步兵团的军官误会了,以为我们是上级派来增援他们收回阵地的。
再度急行了大约十几二十分钟吧,我的机甲中队后面就已经浩浩荡荡的阵容了,一些运兵车,自走炮队,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队伍士气高昂的跟着我们,看来音乐的效力的确不同凡响。
随着二十六架我方的低空直升机编队从我的后面掠过天空,我才发现,我已经身处前线。
陆军航空兵的到来更是增添了大家的士气,欢呼震天。后来才知道,这支直升机编队是来追我们的,司令部以为我们叛乱了,派他们来干掉我们。可是当飞行员看到我们身后那浩浩荡荡足有三千人的步兵团时,他们也迷糊了,我们明显是去收复失地的嘛。
反正直胜机没把火力倾泻到我们的头上,因为来不及了,叛军的阵地就在眼前(半小时前还是我们的)。双方接火,叛军的战斗机也来了,我们的战斗机也到了。
于是,开打。
战斗机在最高处打,直升机在低点的天空打,我们呢,当然在地面上打啦。
我记得汉斯迷茫的看了我一眼,我咬着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我想,我那戴着眼罩的脸孔一定很有戏剧色彩。
汉斯大吼一声,吓了我一跳,我乘坐的第一辆机甲开始加速。
炮弹落在我乘坐的机甲的周围,泥土漫天,我被颠得晕晕的,我真庆幸自己没吃早饭。
耳机里的摇滚乐正播放着一支不知名的乐曲,男歌手正用他那破锣嗓子吼着不成语调的歌曲,就好象他是一只看着主人拿刀走过来的鸡一样,不过这正符合我们现在的心情。反正恐惧都被歌声带走了,剩下的只是快感。
我在机甲里,没系安全带,脑袋撞在控制台的一个地方,好在没出血,但我也晕了好一阵。所以,当时的情景我只能拿后来我问过的人的话来描述。
冯中校说:我的机甲玩命似的冲在最前面,全然不顾射向我的炮火和高爆火箭弹,至少六枚RPD单兵火箭从我机甲的各个侧位穿过,但都没击中。
别的驾驶员说:他们从未看过如此勇猛的机甲突击战术,简直佩服得死去活来,打死他也不相信素来迟钝的汉斯会这样做,不用细想就是我的功劳。
跟在机甲部队屁股后面的步兵里的一名少尉说,当他从望远镜里看到我的机甲“跳”着冲在最前面时,他差点把他的假牙吞进肚里去。
不管怎么样,我的机甲队员在我的鼓舞下,全部把危险忘掉了,我们五十五辆机甲全部排开,在一个近一公里的宽正面上突入阵地,用步兵的说法就是,他们沐浴着落在脑袋上的“弹壳”雨夺回了阵地。
我的机甲部队士气冲天,自然也鼓舞了步兵们,我们一字排开,平推,一直平推,毫无战术可言。
汉斯这家伙像喝了酒一样,瞪着血红的眼睛,伸着鲜红的舌头,手指头像抽筋似的按动着机甲的武器火控按钮。
一排排的叛军士兵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一样倒在地上,要是视野里有一辆车或者一门炮,保管在半秒钟里飞上天。叛军开始爬在壕沟里或者碉堡里。当他们想在我们的机甲射界死角里搞点小动作时,我们的机甲早就从他们的头顶上越过去了。我们身后跟着的步兵会收拾他们的。
硝烟,烈火,残肢断臂,被血浸红的泥土漫天飞舞。
我高兴,我终于找到了自己,在我快要四十六岁的时候,我终于知道,在我的生命里,我需要的是这些,这些闪耀在生死瞬间的光荣。
我只听见,那响彻云霄的帝国万岁,机甲万岁的欢呼声。我拼命的拍打着汉斯的肩膀,指给他那一个个的大型目标,汉斯保证会立刻把它们打成碎沫。我开始喜欢起这小子了。
渐渐的,我的机甲部队开始把步兵甩在后面,我想那些步兵军官一定很纳闷,我们要去哪里呢?但他们也挺够义气,既然我帮了他们,他们也要帮我。他们组织起了一支快速运兵车队,装满了人,疯了一样追着我们。至于那些徒步的,只好清理那些还迷糊着的叛军残余部队。
不用说,我那些兄弟瘾头还没过足呢,他们自觉的以我乘坐的机甲为中心,排好队型前进,整个突进过程我们没有一辆机甲停下。
时间记不准了,反正我们很快就到了第二层叛军阵地,他们竟然毫无准备,很多车辆和步兵还在行进过程,他们出了他们的预设阵地,我想是要去增援第一层阵地吧。
于是撞了个正着,再开打。
这次不是我乘坐的机甲冲在最前面,因为我正和汉斯比划着火力覆盖点,被另一个家伙抢了先。
我们的机甲分两层,就像推土机一样把那些吓傻了叛军全部铲起丢向天空,冲在后面的机甲用他们的六寸口径火炮炸飞了阵地两侧的轻型火炮。
总之我们很很的揍了他们一个闷棍,在突破两层阵地的过程中,我们没有遇到一辆敌人的机甲,那天真是我们的幸运日。
结果很简单,我们又推过去了,不过抢了第一的那小子驾驶的机甲开始冒烟了,我有点担心起来。
当跟在我们身后的步兵开始进入刚刚夺取的阵地时,阵地上又打成一团,原来很多叛军见了我们的机甲就躺在地上装死,当我们的步兵过来时,他们又活了。我们的步兵吃了点亏,本着死人也打三枪的原则,他们开始疯狂射击,于是我又开了把眼界。
我叫汉斯关掉音乐,他照做,我得思考一下下面的前进方向了。汉斯这家伙竟然意犹未尽,他说:“头,再冲啊。”
真是一个神经大条的家伙,气死我了。
冯开始和我联系,他也问怎么办,我告诉他我要想想。于是很多机甲开始射击地上的尸体或者去踩上几下,真晕。
我用了三分钟的时间把我脑子里的地图和卫星定位仪的地图吻合起来,我决定不冲击敌人的第三层阵地,准备绕路。有一个很理想的地方可以掩藏我的机甲部队,因为机甲的雷达上开始出现飞机讯号——距离我们五分钟的路程,是重型俯冲猎杀机。
天也快黑了,油表上的指针指在百分之五十的地方,弹药也消耗了三分之一。
我决定先避避风头了。
第三十六章 将军的回忆(三)
“你们都知道,人在冲动时总是会脱离自己的计划。在我开始冷静下来时,我已经发现我y远远的偏离了我预先制订的计划。”
“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努力的向自己原来的计划靠拢,既回到我们刚刚突破的阵地。但那所冒的风险是无法想象的,因为敌人的对地攻击机群就要来了,在那只能容纳士兵隐藏的散兵阵地上,我的机甲会像地面上的靶子一样被敌人的飞机敲掉。”
“另一条路是前进,继续冲击敌人的第三道防线。迄今为止,我已经突破了两道敌人的阵地,当然是局部突破,我可以肯定的说,我们的步兵已经建立了一道凸出部上的阵线。已经精疲力尽的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跟随我们前进了,这就意味着我们将会在头上,正面同时遇到攻击和抵抗。”
两条路我都不想选。
“慢慢大家也发现了眼前处境的不妙,他们也开始慌乱起来。”
我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就像一名盲人突然见到光明一样大叫起来。吓了汉斯一大跳。
“快,向左前方前进,十五公里的地方,快。”我拍着汉斯的肩膀一下,同时通知其余的机甲跟上。
我了解这座城市,因为我生在这里,我已经想到了一个地方。如果没错的话,我记得这个地方并不远,是一座落叶松萦绕的山头,我曾经在年轻时在那里野营。
“一想起野营,我才记起下午五时出发的我还没有吃任何东西,我开始感到饿起来,但我也只好忍着。”
“我们去哪?上校先生”耳机里传来冯焦虑的声音。
“去野营”我想都没想就这样回答了。
“可敌机快到了,我们怎么办?”他问我。
“那就快跑呀”我回答得很外行。
就这样,在那些能从望远镜里看到我们的步兵军官的惊讶叫喊声中,我的机甲部队全部张开了后部机体两侧的平衡翼,打开了机甲的备用涡轮喷气推进器。
我们在“飞”,至少我觉得是这样,我乘坐的机甲视界很开阔,看着无数的景物从我的两侧快速掠过,我兴奋得似乎连饥饿都减轻了。
可以想象,跟在后面的机甲驾驶员不得不从我们的正后方开始向两侧平移,因为烟尘太大了。
五十五机甲组成的部队扬起的烟尘就像在大地上延伸的翅膀,这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很壮观的。
当雷达上的光点突然扩大消失时,我知道,敌人的俯冲猎杀机群到了。果然,我已经能从机甲的侧后监视器联接的屏幕上见到那飞行在晚霞里的两排飞机编队了。
不用我再说什么了,我想所有的机甲驾驶员都已经把机甲的动力系统开到最大,常规推进器,辅助推进器,甚至连机甲两侧掌控机体平衡的喷射高压气流装置都在轰鸣着。
机体下盘的悬挂系统经受住了严峻的考验,在机体高速行进在高低不平的路面上时,悬挂装置会自动调整与地面接触的点接触式履带。我不禁想起在调试中队的机甲时,负责维修调度工作的技师问我的话:“这次战斗,是跑路多些,还是近距离作战多些。”
我当时不太明白,冯解释说:如过重视机甲的速度,那么就加强动力系统和机甲的悬挂装置。若是重视火力与防御的话,那就更换武器和加装反应装甲。
我选的是提高速度和机甲的震荡和磨损能力。
我没选错。
但机甲再快,也快不过飞机,我们与敌机的距离在逐渐拉近。终于到了叛军飞机的射程以内,天上的大家伙们终于开火了,我是从监视器里的天上延伸那无数道白烟判断出来的,我知道,那是制导导弹。
没人向我咨询什么,甚至连汉斯都没说什么,我知道,完蛋了。
正当我准备划十字的时候,汉斯按了一个控制盘上的按钮,之后扭头冲我笑笑。
我惊讶的发现,我们的机甲中队里的每辆机甲都在释放一些东西,或者说从机甲顶部的某个装置上弹射出了一些东西。
接着,并没有我预想中的机甲爆炸场面,我们的机甲依然在高速前进。在我们的大后面,开始爆起无数闪光,接着就有无数像蘑菇云一样的浓烟升起。
“长官,这些新装备不错吧,嘿嘿”汉斯傻傻的笑了笑
虾米东西?不懂,反正得救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补充一下。当然,这也是我后来才了解的。叛军的猎杀机型号是“颠覆者II型”,最高速度8.2马赫,空地制导导弹的攻击距离是80公里,这也就是说,我在监视器上看到一排小黑点时,那个小黑是已经放大了的。真正的飞机实体是用肉眼根本无法看到的,因为距离我们还有80公里呢。
就这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已经遭遇了敌人空军的一次攻击,救我们的是机甲携带的反制导电子弹。
“再丢一些那种东西。”我推了一把汉斯。
“没了,长官”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全身发冷,我知道,这下真完了。只要敌人的飞机再来一次攻击,那我们全成了烤得焦熟的,散发着香气的鸭子了。
就在我考虑是否再划一次十字时(刚才没划成),敌人的飞机竟然早我的屏幕上消失了。
我后来才知道,他们的飞机已经发现了我们一方战斗机的讯号,便立即撤离该空域了。
我那天真是运气极了。
就这样,没敌人,没友军,随着我们赶到了我预想的地方,爆发出的是我的一声惨嚎。
“他妈的为什么会这样”我抱住头,诅咒着面前的一切。
“怎么,长官,不是你带我们来这的么?”汉斯傻傻的看着我。
“是不是哦是是这”我语无伦次。
展现在我面前的是几座由废弃的机甲,破旧报废的车辆,以及无数废钢铁堆积成的山头。
毫无疑问,我没来错地方,绝对没错,可是我要到的是十几年前的地方,不是现在的。
耳机里传来冯的声音:“长官,计划就这样改变了?我们来这座废弃的钢铁回收基地干嘛?”
我郁闷,当年我大学时向班花表白时反被她嘲笑一番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有点想哭了。
他妈妈的,是哪个无良的城市规划者干的好事,我在心里一遍遍的诅咒着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家伙的全家。
好啦,在我懊丧至极时,我向大家总结一下我和我那些倒霉的部下所面临的局面。
我们的油料,已经剩下不多了,应该说,连回程的份额都没了。弹药情况,还勉强能应付一阵。躲避防空的能力呢,已经没有了。大家的士气虽然还可以,但也有人开始冷静下来,质疑这次行动的动机和目的了。
当然,这都不是严重的地方,严重的是,我们在敌人的阵线内部。机甲中队的前后左右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敌人多少部队,各是什么武装。我统统木宰羊,也就是一头雾水。
我觉得有点对不起我的部下了。你看,我就是一将生死置知度外的傻瓜,以为计划会想我预想的一样展开,可是当直面激烈的战斗时,情况的发展显然出乎我的预料。
现在,就是想回到我原先制定的计划,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了。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们的机甲中队已经进入这在我的记忆里跟本不该出现的垃圾堆构成的群山了。
我命令汉斯让机甲前进一段距离后停下来,在这一切都完成后,我决定回到地面上走走。
我在汉斯的帮助下,回到了地面,我觉得头晕,恶心,我从未这么难受过。
冯早在地面等着我了,他把我悄悄的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之后问我。
“我们怎么办,大家已经开始有点不安了”他说。
“怕什么?我依然是指挥官,谁有疑问?叫他们服从命令”我打肿脸充胖子。
“那我呢,您也要隐瞒真实情况么?”冯这家伙,我气得真想告诉他实情,叫他陪我一起哭。
但我没有,我抬起头,坚定的看着冯的眼睛,说了一句话,一句谎话,我这辈子最帅的一句谎话。
“我们就在这里,在这里伏击敌人的大部队,中校,你明白么,我们要打一场精彩的伏击战”
说实话,我当时没脸红,也没气喘,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直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我那天为什么会那样说,我其实想说:我们完蛋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句。
一定是上帝让我这么说的,或者那个时候的,我就是上帝。
冯.依曼中校用愤怒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那愤怒如果爆发,我这个甲级残废军人一定会在他三拳两脚之后送掉性命。
但是,那眼神很快就变了,变成了钦佩,和狂热的崇拜。
他大喊一声“我知道了,哈哈,你就是为这个来的,上面派你来就是为此吧?一定是预先计划好了吧?哇哈哈哈,你骗得我好苦。不过,我不怪你。”
“哈哈哈哈,敌人一定很多吧?敌人一定是精锐部队吧?这场战斗一定是最关键的一场战役吧?哇哈哈哈,谢谢,谢谢,我明白了,明白了”他手舞足蹈的跑回机甲,一定是向他的部下们宣布这个消息去了。
我头更晕,更头晕的结果是,我无力的坐在一辆报废的汽车后盖上。
“你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第三十七章 将军的回忆(四)
“我们在整整两个半小时的推进过程中,没有遇到敌人的机甲。”我看着冯的眼睛,他已经从他的机甲上拿来微型电脑,那里面有他收集的所有情报资料。
“我们甚至没有遇到敌人的重炮和其他远程打击部队,只是一些步兵,还不是精锐”我摸着下巴,拼命显出莫测高深的样子。
“敌人的空军也显得毫不积极,要知道,在我们这样一支不大不小的机甲部队突入他们的控制区时,他们完全应该全力以赴的把我们挖出来干掉”我越来越有信心。
“可是,一切都和我们想的不一样,我们如此轻易的到了这里,到了这样一个显然是敌人武力空白的地带。这说明什么?”我反问冯.依曼中校。
“敌人的主力似乎被调动了。或者,他们在做一些大的战略调整部署吧”冯并没有直接回答我。
“我们就快知道了,亲爱的中校先生”我看着天边那夕阳的最后一抹余霞。
“这里是一个非常好的伏击地带,上校先生,我有信心干掉远远强于我们的敌人”冯中校显得很兴奋。
“我们要给总部发个消息么?”他问。
“不,保持通讯静默,叫小伙子们立刻做好准备吧”我断然否决冯的建议。
方圆十六平方英里的垃圾废弃处理中心,共有两条路贯穿这里。呈十字交叉状,从空中看,就像一个椭圆形的徽章。
我们的机甲开始为自己寻找一个容身之处,或由人帮助,或自己动手。我的驾驶员们费了近一个小时时间,把自己的机甲弄进这些由钢铁构筑成的垃圾堆里。
每个人都很高兴,仿佛都回到童年,正在和自己儿时玩伴躲猫猫一样。汉斯驾驶着自己的机甲硬撞进了一个叠着几十辆报废卡车和其他工程机械的钢铁堆里,我看得打了一个寒颤。
“他总是这么直接么?”我问冯。
“恩”冯似乎很欣赏汉斯的创意,与我不同,冯对汉斯的为自己的机甲选的藏身之处很满意。
“之后干什么?”冯总是认为我还有什么奇思妙想瞒着他。
“吃饭,我饿了”我笑笑,“你带了什么吃的么?”我问。
“”冯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之后,“有,长官,还有一瓶酒”。
“都拿来,我三根肠子已经闲了两根半了”我毫不客气的伸出手去。
在我独自干掉两只烧鸡,两个烤面包,外加半瓶子酒后,我拍拍肚子,满意的长出了一口气后。才发现冯和他的副驾驶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我很纳闷。
“下次,长官,下次,你自己带口粮。”冯抢过我手里的酒瓶子,拉起他的副驾驶扭头就走。
“小气”我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吃饱了的我,感觉好多了。
我决定散散步,这是我一向的习惯。看看手表,二十点整。
在这个满是废旧钢铁的地方,我只走了三步就差点被脚下纵横交错的钢筋拌倒,我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现在我已经找不到任何部下了,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机甲上,应该也在吃晚饭吧。
我不敢走远,因为除了汉斯的机甲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外,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机甲都藏在哪里。
藏得自己人都不知道位置,应该算合格了吧,我突然想大笑三声。
正当我要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时,繁星闪烁的夜空划过无数道灿烂的光芒。
“长官,快回来”汉斯在远处招手。
“我就知道敌人有行动的,大行动”我看着光芒飞去的方向,那是我们的城市。
汉斯看我没有丝毫举动,只好自己跑过来。
“长官,回机甲的驾驶室吧”他真诚的看着我,神态和刚出发时大不一样。
“好”我不忍拂了他的好意。
在汉斯的帮助下,我很快回到了机甲的驾驶室。我戴上耳机,开始联系冯的机甲。
“冯,都安排好了么?”我们。
“好,叫大家保持安静,机甲的动力系统只保持百分之二的动力以便在最短的时间里发动,打开反探察装置。另外保持无线电静默。在这之前,请每个战斗员都给我的机甲发个确认信号,我要了解一下大家的机甲所处的位置”我用沉稳的声音下着命令。
“了解了,立刻执行”耳机里传来冯无精打采的声音。
我面前的平面地形监视系统的屏幕上闪烁出一片光点,我只扫了一眼就全记下了。
很好,我很高兴,迄今为止,冯这支机甲部队所做的一切都令我满意。
他们的位置很好,可以说不管什么人胆敢进入这个机械设备废弃场的话,都将被分布最合理的火力射得千疮百孔。
但还有一点我很不放心,那就时冯的精神状态。于是我按下了与冯的机甲单独通讯的一个按钮。
“冯,我说,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是太疲劳了么?”
“没有”冯否认。
“那是怎么了?”我还是不放心。
“饿的”冯就回答了两个字。
“”我连忙挂断通讯,同时心里对自己说:“嗨,刚才你听错啦,萨尤克上校”。
整个世界都寂静下来,汉斯见我毫无困意,便忙不迭的打起盹来。
我的思绪很乱,一会想起自己的妻儿,一会又担心自己的别墅,那是父亲留给我唯一的财产了。我可不希望它成为一堆瓦砾。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了,我完全可以不参与这次战争的,难道真的是我一时的冲动么?还是我的内心一直渴望自己能在战争里干点什么?
就像冯想象的,我是装傻,那又怎么样?我自己还有个备用计划,除了我计划里的森林变成了垃圾堆外,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动。
我清楚的知道敌人的部署,过去的,以及未来几天里的。就在我看了冯提供给我的资料后,我就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但我计划的内容是无法跟冯说的,那样他宁可违反军纪,宁可把我这个凭空多出来的上司悄悄干掉也不会和他的部队随我来这里。我只好先安排了一个冯能接受的,并连自己都深信不疑。
连自己都骗不了,怎么骗别人?
敌人共有三个集团军,分别从西,北,南三面包围了我们的城市,但迟迟没有进攻,只是和政府军争夺外围据点。这当然有政治上的原因,但也不排除他们有后勤上的困难。
否则,以目前这个区域的兵力对比来看,占有三比一兵力优势的叛乱军怎么能只局限与外围作战。他们只需要把所有技术装备和精锐兵员都集中在一个主攻方向上推进,那政府军早就灰飞湮灭了。
以我的理解,叛军不但有后勤上的困难,还有相当大的内部矛盾。以政府军的装备优势和后勤优势,其实只要统一归与一个强有力的,具有足够才干的领导者领导的话。扫灭这些叛乱者实在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
我是一个好的军事领导人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一个局限在书本上的傻瓜。为了自己能不在补给舰上工作,我不断的提高自己,看书,写论文,再看书,再写论文。我对军事的研究范围早已超过了后勤学的范围,我对军事课题,几乎什么都懂,又什么都不懂。因为我只是在书上研究而已。
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乘坐机甲,虽然我在十六年前就已经研究过地面战争里机甲的应用。
当是只是认为随便掌握一点总比一窍不通的好。我从未想过从星际舰队调动到陆军,我更想到战斗舰队工作。
我始终认为,一个舰队指挥官能胜任一个陆军统帅的职务;但陆军统帅决不能胜任舰队统帅的工作。原因很简单,若是能在太空作战,那么也就能在地面作战,但只在地面作战的人要是一下子去了太空,那结果一定很可悲。
在我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时,时间飞快的流过。今天总的还不错,在预先的计划无法继续的时候,还可以按我的备用计划行事,我们的机甲中队将在这里平安的隐藏一夜,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就可以在明天干一票大买卖。既摧毁敌人的三个物资储备库,让他们本就不宽裕的战争补给变成滚滚浓烟。
天空里不断传来轰鸣的声音,这得归功于机甲的声纳系统,它可以将周围的细小声音扩大到你需要的程度。为了不打扰睡得正爽的汉斯,我关掉了他的通讯器,独自一个人在耳机里欣赏着这一切。
有远程导弹划过夜空的声音,也有重炮在远方的咆哮声,还有飞机的发动机所发出来的颤动声。今天似乎是个好日子,敌人正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进攻行动。城市的北部外围防区此时一定打得激烈异常。
而处于南部战线的我们,却在这个本属于敌人地段的安静空间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我有点想睡了,但我不敢睡,是否唤醒汉斯呢?我犹豫不决。
半夜十点一刻,机甲的驾驶室有了轻微的颤动,耳机里也传来了隆隆的声音,似乎有很大阵容的重型机甲部队在远处开进。
难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第三十八章 将军的回忆(五)
当我身边的汉斯控制着机甲左部配备的中型粒子炮轰飞还傻站在我们正前方的一个废铁堆上的叛军轻型突击机甲的前舱盖时,我知道,我们的埋伏成功了。
敌人的机甲部队竟然傻到没有排开作战队型,或许他们根本没用感应器探察,又或许他们的感应器无法探察到我们的处于低启动状态的机甲。
反正,他们中了我的五十五辆机甲的伏击。
我的部下们无一例外的在第一次开火时全部使用了自己机甲上最重的火力。
顿时,废弃回收厂区爆炸声一片,同时还夹杂着镭射武器的咻咻声。
时值深夜,敌人机甲上的灯光为我们提供了最佳的射击目标,我们甚至不用机甲上的红外线视觉系统。
单凭目测和雷达感应器我们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射击,并且几乎是必中。
在三轮极具摧毁性的火力射击后,我们所有的机甲都冲出了原先的埋伏位置。因为实在没必要了,敌人不可能不发现我们的位置。
“冲出这里,向着敌人来时的路线冲,所有人不要恋战,快”我抓起呼叫器大喊。
我的耳边满是钢铁撞击的声音,我知道大家都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要把叛军的这支机甲部队全扫了,一个不留。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因为敌人的这支机甲部队本是要穿过这个地带的,天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穿越这里,并且显然急匆匆的。
敌人几乎有一半的机甲瘫痪在废铁堆里,我们的火力把他们拦腰斩成了三截。后来听我其中的一个机甲驾驶员说,他是把炮口顶在敌人的机甲上射击的。
双方的机甲如此近的距离驳火,恐怕找遍全萨尔帝国的战场也不多见。
没人叫喊,至少我没听到,就好象我们在痛击哑巴一样。整个世界仿佛充斥着爆炸声,我亲眼看到一片机甲的反应护甲残片砸在我的机甲上。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上校先生,您是对的,等待是值得的,完全值得。哇哈哈哈哈”冯的狂笑震得我直皱眉头。
我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什么,因为刚才我一直命令所有人都要忍耐,我要把敌人的机甲部队放进我们的火力圈再打。而冯怕距离太近后会被敌人的机甲侦测到,所以连身经百战的他也请求开火,但被我阻止了。
一辆敌人的轻型侦察机甲甚至在行进过程中攀爬到了冯的机甲藏身的废钢材堆上方,那重达二十五吨的机体重量竟然大部由冯那四十五吨的机甲承受了。我实在佩服冯为自己的机甲选的藏身地点。
我没问过冯他把敌人那辆藏身的机甲怎么样了,我想得到。
雷达感应器上显示着敌人的机甲部队近半部分显示讯号在快速脱离这个地带,我不准备叫他们得逞。
我认为是敌人的重型运输车,因为只有这种大型的运输设备才会有这样的速度,很慢。
但我错了,当我的机甲部队冲到废弃的回收厂外围时,我看到了仓皇转移的敌人机甲部队。
敌人机甲部队竟然有半数是长程重型机甲,连我身边的汉斯都狂呼出声。
“天,叛军难道想把我们的城市从地图上抹去么?”他是这样说的。
“现在轮到你把它们抹去了”我命令突进近战,我知道,这种长程机甲没有近距离武器。
谁叫敌人的指挥官是猪呢?要是换我为他考虑,我一定在刚接火时命令这些还在火力圈外围的重型机甲放下机体固定架,然后用重型火力由近及远覆盖猛烈整个回收厂地带。
诚然,这样做会毁掉全部已经在伏击圈内的己方机甲部队,但至少可以保住现在这些本钱。
可惜,敌人的指挥官没这么做,他在近五分钟的时间内发傻,之后选择了撤离。
他晚了,因为,这种长程机甲的时速是每小时五十四公里。而我们的机甲近半装备有喷射器,其他的则是跳跃喷射器,就算这些都没有,我们的中型突击机甲的时速也接近他们的两倍。
当我们的机甲用中程火力开始屠宰他们时,他们只是拼命的移动,重型长程火力机甲那笨拙的动作在我们看来像喝醉了酒一样可笑。
我们的驾驶员们一边射击一边羡慕对手那重型机甲上装备的长程粒子炮,还有远程飞弹发射装置,谁都知道那玩意的威力和射程有多大。
可是在我们的面前,他们竟然毫无还手之力。我们的机甲杀入敌阵,敌人的机甲开始四散,我竟然看到了有些敌人的机甲驾驶员离开机甲逃生,没人想当靶子。
有两辆机动指挥车消失在我们的雷达里,我知道,那是敌人的指挥部。
我没追,也不想追,我认为还是眼前的重要。
所有人都忘记了节省弹药的命令尽情射击,用自己的机甲射击远远大于我们的机甲体积的重型机甲,任谁都会有成就感。
“干,这绝对能为我换得一枚勋章,九十吨的大家伙”汉斯傻傻的看着眼前被自己的机甲用中型镭射枪打坏动力控制系统的重型机甲说道。
为了让他清醒过来,我狠狠的在他的后脑勺敲了一记。
“快干活,我都给你记着呢,你升职了,小子”我骂道。
“哈哈哈,我熬了四年零八个月,终于可以换换军衔啦”这小子怪叫一声,开始奔向下一个目标。
我的部下们很能干,虽然是中型机甲驾驶员,但他们显然对重型机甲的构造很了解。因此他们的火力打击很有效,一辆辆重型机甲被他们飞快的支解,要么就是打瘫痪。更甚至有几个操纵机甲镭射武器技术高深的家伙在用狙击战术攻击机甲驾驶员的坐舱部位。
看到他们娴熟的用镭射武器剥离叛军的重型机甲控制舱,杀死里面的驾驶员时,我不禁想起了人们吃螃蟹时的动作。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一堆堆的机甲残骸散布在方圆十里的地方。整个摧毁过程,敌人没有任何增援,甚至连飞机都没一架过来。或许,他们没兵可调吧。
这是在全部军队全力进攻时,战场上很常见的事。
我很满意,我从未这么满意,我天生就该在陆军建功立业。半生枯燥的等待终于有了补偿,我开始感谢上帝。
冯一反他的持重风格,从伏击战开始后,他就一直很兴奋。现在他在耳机里依然大叫不休。
“上校阁下,我愿意永远跟着你干”真是烦死我了。
凌晨三点,我们离开战场,退却到距离战场西北的一处森林里休整。我们打光了全部主要火力弹药,只剩了了一些短程曳光弹和机枪发射的穿甲弹。燃料所剩的部分也只能保持我们再行进半个小时。
可以说,我们的机甲已经丧失战斗力了。
但所有人依然士气高昂,拿一个小伙子说的话来讲:“赚翻了,就算我们把机甲自毁后用腿走回去,我们也赚翻了”。
他摧毁了十一辆机甲,其中有七辆是重型的,他是战绩最高的家伙,也难怪他高兴。不过好象其他同伴都很不爽,纷纷指责他在之前的战斗过程里保留弹药,在猎杀敌人毫无反抗能力的重型机甲时却拼命抢战绩,实在没有军人风范。
冠军先生脸有些微红,他赶忙找个借口闪人。我心里也颇有微词,但却也无可奈何,我可以想象到那些拼命作战的机甲驾驶员心里的懊恼,因为他们在战斗时确实尽力了,当在最后的战斗进行时,他们很多人的机甲已经大光了主力武器的弹药,只能几个人合伙搞定一辆装甲厚重的重型机甲。
在取得了摧毁九十八辆轻中型机甲,六十辆重型机甲的骄人战绩后,我不得不回到原来的老问题上去。
那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有比这更闹心的。
因为,我又饿了
第三十九章 将军的回忆(六)
天亮了,我无奈的看着天空。我知道,必须做出选择了。
幸运之神券顾了我一次,两次。但,很难有第三次了。
凌晨四点的时候,我曾经叫人去侦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方圆二十公里的地方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这不是个好兆头。
因为这表示事态发展有两个可能,一是敌人全线推移了,另一个是他们败了,至少他们的全线总攻是失败了。
我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我很想知道。
冯中校已经安静下来,他正带着满意的笑容打盹,丝毫不像以前一样焦急的老是问我接下来怎么办了。
刚刚打了一场舒心战的小伙子们也毫不为我们的困难处境发愁了,他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听音乐,更多的还在讨论各自在战斗时的感受和心得。
我们没弹药了,没燃料了,什么都没了。我很想大喊一声,叫这帮家伙和我一样闹心。
但我知道,那没效果,他们一定会耸耸肩膀,轻松的说一句。
“反正萨尤克上校会有办法的,他是天才”。
我再天才,也变不出我们需要的东西。所以我很郁闷。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天色也越来越亮。
一些驾驶员邀请我分享他们最后一部分食物,我婉言谢绝了。
我很饿,饿的要命,但我根本吃不下去任何东西。
我想,要是附近出现一支叛军的补给车队该多好。当然,我也就想想罢了,那样的话,实在是叫人怀疑我是否真是福星降世了。
凌晨六点整,我又向北方派出了三辆机甲,向我们夜间的战场方向派出了五辆机甲。
我的打算很简单,如果北方出现敌人的部队,我将立刻撤离,跑到连机甲都没有燃料时就抛弃机甲徒步行军。如果我们昨天作战的地方出现敌人的话,我将下令机甲集中所有燃料和弹药,所有乘小半数的机甲继续突进,反正得拼一把。
我根本不用考虑两个方向都出现敌人的部队,因为那只有一个结果,我们死定了。
早上六点二十五分,我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三个数字都是我的幸运数字。两拨侦察队都回来了。
两个地带均出现敌人部队,实在有够惨的。
但我一点也不慌张,我的部下也是。正相反,我们欣喜若狂。
北方一条高速公路上出现的是敌人的一支庞大的补给车队,昨夜的战场则出现了敌人的大批机甲部队,足足两个大队的数量。
一头是甜蜜的果子,一头是由三百辆机甲组成的大棒,我选哪个?
我决定不考虑这个白痴问题了,我下令所有机甲立刻出发,向北。
于是五十三辆机甲动身了,为什么少了两辆呢?因为有两辆受损程度不利于继续作战了。
冯在爬上机甲时大笑了三声,我认为有时候人的神经实在实在不适合总是听到好消息。
汉斯这家伙几乎是把我抬上机甲的,他表达对人的敬意时也很直接。
我的萨尤克军团又出动了。所有人都像昨天刚刚动身时一样精神抖擞,但不包括我。
我饿毙了,实在有够郁闷。
四十五分钟后,也就是早上七点十分,我在一个山坡上看到了行进在高速公路上的,一望无际的运输车队。
十八轮的油罐车,十二轮的弹药储备全密封卡车,还有运兵车,惟独没有我最想要的给养运输车。
我愈发肯定敌人的指挥官脑子进水了,因为敌人这支庞大的车队竟然没有机甲护卫,只有三十来辆镭射坦克行进在高速公路两侧。
用专业的话来说,这叫白送。
于是我很帅的打了个手势,之后就什么也不用干了。
我们的机甲从高速公路的一侧山坡冲下,正面一堵,一切都搞定了。
当然,也不是我说的这样容易。但我觉得再描述我们的机甲怎么炸飞那些坦克,怎么掀翻了几辆卡车实在没有必要。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冯的机甲抢先干掉了伪装成一辆运兵车的叛军指挥车,事后我问冯是怎么发现的,他的答案叫我脸红。
“因为那车上的天线太多了,阁下”。
真叫我羞愧,因为我知道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敌人的车队被我们完全控制了,之后我出场了,我想,我那又饿又愤怒的脸孔一定很有震撼力。
我是这样在对讲机里说的:“你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我不希望你们投降,因为我准备把你们都炸成碎片。当然,如果你们都投降的话,我可以省些事”
叛军车队的,还活着的负责人,一个少校军衔的家伙带着刚刚被痛打了一顿的哭腔在通讯器里。坦诚的,也可以说毫不犹豫的,投降了。
我接来来装做漫不经心的命令他们,立刻就地给我们的机甲中队补给。
叛军的车队负责人苦笑,他只回答了三个字:“不可能”
我愤怒,质问为什么。随即轮到我苦笑了。
我总算知道这支运输补给车队为什么没有重兵护送了。
因为每辆车都是空的,他们是在回程。
我还能说什么呢?无话可说。
叛军的负责人显然从我短暂的沉默里看出了什么玄机,这从他的口气里就能听出来。
“那么,上校阁下,你们准备把我们这些俘虏怎么办呢?”这个该死的家伙。
“我准备把你们全部干掉,因为空空如也的破车队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大的累赘”我冷笑,和我斗?混蛋。
叛军的少校傻了,他在显示器上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他的嘴蠕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决定再刺激他一下。
“我的部下已经在催促我了,你知道,他们恩恩都是冲动的年轻人”我很沉稳,我总认为这个混蛋有保留的东西没讲出来。
这个时候,我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三辆补给车被我们的几辆机甲打爆了。
“怎么回事?”我按了一下联系冯中校的机甲通讯按钮。
“他们有人使用短程通讯,一定是想联系上附近的部队来袭击我们”冯回答的很干脆。
我冷笑,我知道,冯的机甲中队里有几辆机甲的感应器是新型号,完全可以发现并拦截短程
通讯讯号。
几声爆炸很明显的刺激了补给车队的负责人,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不要动手,我有你需要的情报”
我当然不准备动手,如果他们不试图对外联系的话。
“您不会说那个叛军少校告诉了您一个秘密补给基地的地址吧,萨尤克老先生”
记录者本.哈根啪的一声合上了膝盖上的超薄电脑本,冷冷的说。
萨尤克老先生微笑,他很坦诚的望着本.哈根。
“是的,年轻人,和历史书上一样,一样”老人笑得很慈祥。
“然后你们胁迫着补给车队,迅速赶到了毫无防备的一所叛军基地,之后在那里补给了弹药和燃料”本.哈根的声音饱含愤怒。
“对,走的时候我们还把那里炸了。但我遵守了协定,没有伤害基地的后勤人员和车队人员”萨尤克老人微笑依然。
“够了,你一直在糊弄我,就像我是小孩子”本.哈根站起身,打断了老人的话。
“你以为我是傻瓜么?你你你,从一开始你就在说谎,你甚至在你这么大年纪时还在说谎”本.哈根压抑在心里的怒火终于全面爆发了。
“说谎和自己的年纪有关系么?有么?”老人像在看自己胡闹的儿孙一样看着本.哈根,丝毫不受影响。
“再说你不是个孩子么?尤其在我的眼里,恩?”老人把身子舒服的埋在沙发里,同时抬手制止了准备“请”失去理智的本.哈根出去的管家。
“这是你的回忆,不是我的,所以,我想,你应该诚实看在上帝的份上”本.哈根冷静下来,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诚实?对谁?如何诚实?对上帝,我们应该诚实,但我知道,我不久就会见到他老人家了。”萨尤克将军哈哈大笑。
本.哈根傻住,他发现,他实在是个傻瓜。
“如果我只是一介武夫,我的生命里只有战争的话,那么我是幸运的,至少我活到了战争结束。”老人收起笑容,面色肃穆了许多。
“我的一生,如何说得清?我和自己的同胞作战,鲜血满身。我和曾经是同胞的库恩帝国作战,落得肢体不全。我和没有国籍的人作战,甚至不知道他们来自何方。在我以为一切将要结束的时候,我又和东部世界的人作战。我和我的军队几乎和任何一方都作战过。”老人整整自己的衣领。
“我听过一个老兵说过:如果在第一场战斗里,你没有死去。那么,你就会永远活下去”
“我是活下来了,但迷失了自我,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和我的军人作战到底是为了什么?捍卫一些东西么?今天捍卫别人的,明天捍卫自己的,可我们真的曾拥有过什么么?”
“我时我也想,为什么我不死去?如果死去就是一切的终结的话,我到很乐意这样做”
“你想我把我的经历以回忆的方式叙述出来,可又怎能叙述的清?我的出身?我来自哪?我到底在我的战争里担任了什么角色?我说不清。我如果告诉你我是萨尔帝国宫廷阴谋的牺牲品,一个本该在三岁就死去的人,你信么?我如果告诉你我曾经是萨尔帝国陆军精英学院的第一百五十三届优等生,曾经在毕业仪式上执过国旗,你信么?我如果告诉你我曾经分裂过萨尔帝国,你信么?”老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本.哈根彻底傻掉了。
“人活着,总有一些到死也不会说的东西,一些湮灭在历史长河里的东西。我很不幸,因为我要带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萨尤克老人的独眼里闪过一抹哀伤。
“如果没有那个人,我的生命也许会大放光华,也许会万劫不复,但是,谁在乎呢?这个世界总是由强者来带动运行的”萨尤克将军哈哈大笑,声音里满是苍凉。
“如果,太多如果了。如果你能活到我这年岁,就能明白。一切,都是不过如此。”
“请原谅,我这两天作弄了你。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圣洁如那个人,也会有些他永远不会说的东西。拿那个人话说吧:过去的,都过去了,谁也不要再提。”萨尤克将军好象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孩子,你还想我继续这篇糊弄人的回忆录么?”萨尤克将军示意管家给他倒杯茶。
“不,没人想看不真实的东西,没人。”本.哈根摇摇头。
“也不尽然,你别灰心,孩子,这确实是我的亲身经历,只是我大大省略或简化了。你知道,战争生涯里可记述的东西太多了。如果你能坚持听完我这老头的唠叨的话。我想,还是能写出一篇不错的战场回忆的。
“我只希望借这本回忆录,来让世人了解您这位传奇人物。但是,你的一生,实在有太多说不清的地方。我想,我应该把这份工作让给我的一位朋友吧,他是您的崇拜者”本.哈根神情萧索。
“我随时欢迎,随时欢迎”老人和蔼的笑着。
长叹一声,本.哈根向萨尤克老人鞠躬后离开了客厅。
萨尤克将军宅坻外的车上,本.哈根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了文字。
“萨尤克.林克,萨尔帝国贵族,艾斯尤特星人。其父菲亚特.林克。其母索非亚.林克,嫁至林克家族前姓鲍尔。林克家族的祖先曾经作过萨尔帝国皇宫的内廷侍卫,据说职衔不低,但林克家族一直对此讳莫如深。有人曾经质疑过萨尤克非林克家族后裔,这种质疑不无根据,因为从军一生的萨尤克的血型与其家族档案里父母的血型丝毫不吻合,但这种说法很快因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更何况,萨尤克不是林克家族的一员的话,又会是什么人?”
“萨尤克幼年不可考,少年经历更不可考,但为他出具学历的高等学府管理层承认,该校有其档案。”
“其人二十岁从军,之后人间蒸发达五年之久。当他的名字出现在萨尔帝国星际舰队后勤部的人事管理档案文件里时,已经是少校军衔。他的实际职务为一艘补给舰上的动力部门负责人,但他在长达十几年的舰队生涯里,不到岗的时间几乎占到了三分之二,却无任何证明其违纪的记录。伤残退役时他已经是上校军衔,但有关他伤残的原因疑点很多,有人曾经证明他是受伤后被抬到一艘出任务的补给舰上的,但随即这个证人就从人间消失。
“伤愈退役的萨尤克上校很快进入艾斯尤特本土星国防军系统,并负责制定了一场又一场战役计划,军衔随战果一直飙升,这种现象在军队人事处理缓慢的萨尔帝国极不多见。”
“追随萨尤克.林克的人全部是萨尔贵族,从士兵到将军都是。这个现象令很多人困惑。人们不禁会问,就算萨尤克也是贵族,也不过是一个小贵族,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虔诚的追随者呢?”
“在库恩帝国入侵的艰难时刻,以艾斯尤特行星为战略核心的萨尔北部三个星系抵死反击库恩的入侵战争。即使在整个外围空间都陷落的情况下,也从未屈服过。”
“萨尤克和他的追随者们从未打出过什么特别的旗号,也从未提出过什么明确的政治目标,他们只是用手中的武器捍卫着自己的生活,无论贵族和平民。这又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有记载的历史上,也从未留下过一丝一毫萨尤克将军的痕迹,就好象,他从未在过。”
“艾斯尤特星上流传着很有名的一句话:能活下去的人,大多是安分守己的,至少是脚下的土地承受的住的。据传,这话是萨尤克将军说的。”
“可他从未承认过。”
“他确实不承认,什么也不承认”本.哈根苦笑着关闭了电脑。
第四十章 艾克自治领(上)
塔米拉首都星国会大厦顶层公元2622年12月25日
一身黑色将军服的龙三手拿着一杯酒面向东方。
“今天是圣诞节,最令我悲伤的日子”龙三举杯。
“我二十三岁了”龙三把杯里的酒洒在地上。
艾克自治领主行政星外务理事会
“任何事物都有它的轨迹,这个世界也一样。”理事会的老主席看着站满了办公室的官员们。
“我们必须为我们的未来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时间不多了。”主席站起身来。
“不要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看清楚谁是能帮助我们的朋友,谁又是把我们拖向地狱的敌人”老主席用手梳理着自己那苍苍的白发。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们要记得,不要用眼睛看,要用心去感受”。
几根白发从老主席的指缝间飘下。
艾克自治领的高层最近很忙,因为几乎在一夜之间,一向被诸国忽略的他们突然成了人人都想结识的人物。
除了一直埋头整理自己那份烂摊子的萨尔帝国外,库恩帝国,塔米拉共和国,沃林联邦纷纷派出代表团奔赴艾克自治领。
如果说现代历史不应该用传统的眼光来看待的话,那无疑是正确的。但对这个始终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生存的艾克自治领来说,这个说法显然是站不住脚的。
首先,应该说。艾克从未被历史所遗忘,正相反,它拥有的一个星系,其地理位置的微妙早就注定这一点。
不是别的国家把艾克星系忘了,是强忍着不去想它,不去想这两个世界之间的桥头堡。
没有哪个国家具备实力,具备站在两个世界交叉点上的实力。
所以艾克星系静静的存在着,在茫茫的宇宙中。它自己安排自己的制度,自己寻求生存之道。
有人说,艾克星系成了世界上海盗最多的地方。
这些海盗们可不像他们的祖师爷那样,在海上称王称霸,他们不屑如此,也不可能如此。
他们是星际海盗,他们拥有着强大的太空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当然,最多的是运输舰。
说这些海盗们不同与他们的祖师爷的原因除了这些装备的因素外,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不抢劫。
这么说或许很可笑,但这确实是真的。可以想象,能来往于两个世界的太空船是容易抢的么?哪个不是武装到牙齿的战舰,并且数量惊人。
或许有本性凶狠的读者提出质疑,海盗不抢劫叫什么海盗?武装战舰就不敢抢了么?抢的就是武装战舰>_
第四十一章 艾克自治领(下)
另一个在艾克星系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的人,和龙家颇有渊源。
或者说,他本是龙家门下。
哈尔德中将,沃林联邦第七舰队司令官,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据说颁发给他的勋章他从未佩带过。
一个很有个性的人。
他所处的时代也是一个很有个性的时代,一个根本分不清敌友的,微妙的时代。那个时代里的人和事都很难让人有所适从。
有人说哈尔德本就是龙家的人,从未真的背叛过龙家。还有人说,哈尔德根本不见容与龙家。
一个连时间都很难给他下定义的人。
当哈尔德中将在他的旗舰上看到艾克星系那著名的星际走廊时,他很感慨。他到不是因为这个对大规模舰队颇为狭窄的走廊是联系东西两个世界的纽带,而是他当时所处的尴尬局面。
不知道哈尔德将军是否感慨过自己不是塔米拉人,这已无从确定。但在历史的某一个时刻,哈尔德将军确实说过赞同塔米拉国家路线的话,这也是后人认定哈尔德将军脱离龙家的原因。
“一个勇敢的,但爱闹个人意气的人。”这是龙家给哈尔德将军的评价,这评价很中肯。
塔米拉与沃林最后一次合作是那场著名的“西征朝圣地”战争,两个东部强国的联合舰队势不可挡的穿越了艾克星系那狭窄的走廊,打得大萨尔帝国一退再退,大萨尔帝国版图北部多个星系迅速被解放。这场战争时间拖得很长。
在东部世界一片叫好声中,龙家领导的沃林联邦退兵了,这个决定做的是那么突然,那么叫人困惑。
沃林的理由很简单,“家”里面不稳,更何况,这样的解放战争就乐观形式也得打半个世纪才会出结果。他们已经和塔米拉并肩作战了近十年,他们不想再打下去了。
塔米拉共和国无法挽留沃林联邦,因为沃林联邦不带走任何已经拥有的西部世界里的丝毫利益,他们只想回家。
个人领导的民主与所有人都参与的民主之间的分歧终于浮出水面。
塔米拉的人民对西部世界的渴望远远超出了沃林联邦的民众,无论是西部世界美丽富饶的星球,还是那上面的资源都对塔米拉的解放者们产生了莫大的诱惑力。这里面很重要的原因是西部世界人口少,大萨尔帝国每个行星上那可怜的,几乎衣不遮体的民众令塔米拉人那泛滥的同情心时时发作。
“我们要解救他们,我们要拥有这里的一切,名正言顺的拥有,而不是占领。这里富饶,美丽,宁静。我愿意死在这里,而不愿意再回到那拥挤的,肮脏的东部老家去”这是当时的一位塔米拉共和国将军的原话。
这不是一个塔米拉人的心声,而是所有的,随着塔米拉军事力量的推进,无数塔米拉民众也疯狂进行移民,美丽的西部世界是他们毕生的向往。
谁有能知道在这样的向往里,演绎着多少生离死别。
可以说,塔米拉人移植了自己民族的生命之树。
沃林联邦的龙家看在眼里,想在心里,虽然没有什么资料证明沃林联邦高层当时的心态,但若凭空猜想的话,还能能想出来的。
后人甚至在野史小说里写下了这样的一段话,那里面编造了一段塔米拉人和沃林人的谈话。
沃林人:你真的想走么?去西部?那里荒凉一片。
塔米拉人:是的,我要走。那里现在是很荒凉,但是不久以后,那里就会被我们的双手改造成真正的人间天堂。
沃林人:真的不留恋这里么?这里有你的根。
塔米拉人(片刻沉默后):我留恋这里,但是,我更向往那里。
沃林人:西部世界还有萨尔帝国,他们不会坐等你们吞噬他们的土地和人民。你,你的后代,将会一直生活在战争里。
塔米拉人(激动的):所以我才要去,我们要在他们的土地上打败他们,把一切变成我们的,一切不公平的制度将会在我们的面前颤抖。最后,得到西部的,一定是我们。
沃林人沉默了,当你面对着一个激动的民族时,你也只能保持沉默。
抛开这段话的编造者当时的心态不谈,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当时沃林的龙家人是怎么考虑的。
“你们想要西部世界,那我们只好控制东部世界了”
历史发生的事件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沃林联邦撤军,并对塔米拉人的星际大迁移不发表任何看法。同时,沃林联邦的民众,却没有一个离开东部世界。
这种限制力当然只有国家才能拥有,塔米拉共和国与沃林联邦的分歧已经不可融合了。
双方在相反的方向上前进着,距离自然越来越远。当这种距离达到一定程度时,塔米拉共和国在东部世界的国土就成了沃林联邦不容回避的课题了。
历任龙家家主都是在残酷的战争里磨练出来的,在行事手法上大多推崇一击致命,决不拖泥带水。因此,艾克星系就控制权就陡然重要了起来。
封锁上联结两个世界的桥梁的桥头堡,必须关上这道门。这有这样,才能算和塔米拉清帐了。
可你关上这道门,塔米拉共和国会怎样?他们失去的,不但是东部世界的国土,还失去了他们是东部人的资格,他们会怎样反应?
沃林不得不斟酌,不得不考虑,不得不小心翼翼。
时间就在这关与不关的踌躇中悄悄流过,转眼一个世纪过去了。
塔米拉共和国已经很难在西部世界的战争里一帆风顺了,因为库恩帝国建立了,这个新建立的国家比老萨尔帝国还有危机感,因为他们是夹心巧克力这种地理位置的国家。
库恩人为了自己的生存空间,为了自己的民族拼死作战,寸土必争。朝圣者祖先血液里的勇敢精神被库恩人显露了出来,以至与很长的时间里,塔米拉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原本是萨尔人的库恩人,在换了一个称号后,会变得如此具有勇敢献身精神。
西部喊杀声一片,萨尔帝国对库恩帝国这个叛逆的讨伐,库恩反击。塔米拉对库恩的进攻,库恩在另一条战线上反击。两线作战阵亡的库恩帝国将士的姓名很快刻满了阿克马大圣殿的墙壁。
阿克马大圣殿一再扩建,那些名字也随着墙壁的增多而增多着。
或许,那些不是名字,而是一个民族的宣言。
“让我们活下去”
库恩帝国竟然生存了下来,他们打得萨尔帝国暴跳如雷却对他们无可奈何,打得连解放者塔米拉都哀叹:“看来,想解放整个西部,得需要更多的时间”。
沃林联邦已经没仗可打了,因为除了塔米拉的地面,东部已经打平了。
所以有人说,沃林联邦的龙家人能拖了一个多世纪的时间不动塔米拉共和国,实在是仁至义尽了。
这也说明了家长式管理的国家的一个值得称道的一面,因为这里面闪耀着的是,个人的光辉。
换做用国家观点来考虑这些问题的话,沃林联邦还用等着么久了?
塔米拉人不傻,他们看得明白,东部世界他们不可能再回去了,他们已经在几代人的时间里,彻头彻尾的变成了西部人,他们无法回到东部了,哪怕那里还生存着几亿的同胞。
他们没有生存在两个世界的能力,现实也不允许他们做出这个自取灭亡的选择。
塔米拉人只能苦笑着说:沃林拥有了东部,那就让我们为统一西部而努力吧。于是,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那个沃林人和塔米拉人谈话时的原点。
沃林人小心翼翼的问:我可否关上这道门呢?
塔米拉人不回答,这叫他们怎么回答?
沃林人不再问了,他们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
沃林的龙家很仔细的挑选着,挑选着这个关门人。
哈尔德将军被选中了,但他自己毫不知情,他对塔米拉人的选择叫好,他甚至认为沃林联邦在几百年前犯了一个错误。
龙家不但挑选着将军,还挑选着士兵,哈尔德舰队就这样组成了。
龙家给哈尔德的命令很简单,出兵穿越塔米拉的圣沙萨星系(这个星系挨着艾克星系),并坚守艾克星系。
这是个死命令,也是一个近乎白痴的命令,一个根本违背兵家常识的命令。
出兵前,舰队爆发了龙家领军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哗变。
官兵们的理由很简单:想杀了我们直说好了,何必废这事呢?
龙家不予解释,只说了四个字“军令如山”。
哈尔德的舰队出发了,他们几乎没怎么战斗就穿越了圣沙萨星系,不是塔米拉共和国不知道,而是圣沙萨星系的总执政官根本就没出兵。这其中的原因我就不解释了,这是政治问题,而非军事问题。
哈尔德将军来到了艾克星系,他的舰队在几场惨烈的战斗中歼灭了盘踞在艾克星系的几股历史悠久的海盗,然后宣布艾克星系自治。
请各位注意,哈尔德将军宣布的是自治。
龙家人布置的一场棋局上的棋子终于都走到了预定的位置。
当一名沃林联邦的新任议员义愤填膺的向当时年轻的龙一建议说应该讨伐哈尔德舰队时,龙一哈哈大笑。
“为什么呢?”当时是上校的龙一用手帕擦着笑出的眼泪。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是对龙家领导的沃林联邦的背叛”年轻的议员挥舞着拳头。
“哦?背叛?”龙一盯着议员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凶狠。
当塔米拉共和国的一支舰队从西边接近艾克星系时,哈尔德将军的舰队向他们发出了热烈的欢迎信号。
沃林联邦讨伐哈德尔的舰队此时也到了艾克星系的东边。
乍一看,是三方势力,可仔细一看,是两方。可再看呢,又成了三方。
仗没打起来,塔米拉舰队指挥官晕了,他实在搞不明白,于是他请示高层。
哈尔德将军也晕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唯一没晕的是沃林联邦的舰队总司令官维尔扬中将,他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开始进攻哈尔德舰队的命令。
哈尔德应战,他不得不应战,不应战的话,他的舰队就完了。
同是沃林人的两方撕杀的天昏地暗,当着塔米拉人的面。哈尔德舰队几次被维尔扬舰队逼出艾克星系核心地带,又几次攻回去。
那可是真打。
当哈尔德将军在他的旗舰上准备举枪自杀时,塔米拉人的舰队发出讯号。
讯号不是给哈尔德的,而是给沃林舰队的。
“立刻停火,否则我方加入哈尔德舰队”
沃林舰队停火,三方在艾克星系谈判。谈判谈得极快,达成的协议是,艾克星系自治。
沃林和塔米拉在这之后就把哈尔德将军抛在一边,进行了另一场谈得极慢的谈判,一场长达三十年的谈判。
哈尔德将军就这样获得了一个星系的控制权,这个结果令他困惑。不过他困惑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自杀了,在面向东方大哭一场后,自杀了。
他在黄泉下,并不寂寞,因为曾和他兵对兵将对将撕杀的沃林讨伐舰队司令官维尔扬中将,也自杀了。
哈尔德自杀是因为他明白了,他不过是充当了一个棋子的角色,一个背叛的了棋子。龙家任命他为出征司令官早就是策划好了的。维尔扬中将自杀的原因不得而知,想来也和哈尔德将军差不多吧。
艾克星系原来属于谁呢?这个问题其实根本算不上问题,它属于塔米拉的理由似乎很确凿。
但是真的这样么?沃林人也有很多理由来证明这本是两国共有的。
那它就谁也不属于了吧,于是就有了这样的观点,这样的观点很中庸。
既然谁也不属于,那就自治好了。可艾克星系在东部世界的地盘又该怎么办呢?
于是就谈判,谈了三十年,沃林的谈判代表和塔米拉的谈判代表在谈判桌上喝起了酒,下起了棋,甚至成了儿女亲家。这丝毫不奇怪,三十年的交情下,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塔米拉共和国放弃了东部世界,就像当年沃林放弃了西部世界一样,但塔米拉共和国还是带着很多在东部世界的财富走了,沃林联邦并没有阻拦,他们甚至私下里嘲笑塔米拉人小家子气。
无数的财富,人才,经由艾克星系,回到他们原来的主人哪里。
塔米拉人并不高兴,他们知道,他们失去的是世界上最大的财富——土地,但他们无可奈何。
很多东部世界的塔米拉人离开了家,之后却留在了艾克星系。他们不想做沃林人,却又不想去西部,对他们而言,那是个陌生的地方。
艾克星系繁荣起来,哈尔德将军的残部保留下来,最初更名为艾克自治军,后来改为星系防卫队,后来干脆叫艾克警卫队。
只要有人才,哪怕是寸草不生的地方也会很快繁荣起来。更何况,艾克星系还是个好地方。
估计哈尔德将军死前根本想象不到,艾克星系竟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如果想得到,他或许不会自杀,但谁又能保证呢?他始终是个爱闹个人意气的人。
艾克星系的海盗也与哈尔德将军的部下们共存了下来,他们不抢劫了,连落单的战舰也不抢了。
他们做生意,很多海盗头子漂白了,成了大商人,他们手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海盗们也都变成了伙计,或者叫公司员工。
生意利润极高,因为是走私。在两个世界之间走私,恐怕算得上天字第一号生意了。
艾克自治领找到了它的生存之道,它变得繁荣和自由。
这里有塔米拉人,库恩人(原本艾克与库恩是不接壤的,但自从库恩帝国公元2615强占了塔米拉共和国的一条边境航道以后,库恩帝国也变成了艾克星系的邻居了),沃林人,还有根本没有国籍的人。
或许在某个行星的角落,你能找到类似艾克自治领这样微妙的,充满金币味道的地方。但在宇宙里,只有艾克星系是这样微妙的,充满金币味道的星系。
艾克星系是个自由的地方,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天堂,一个只要有工作能力就能快乐生活的天堂。
可奇怪的是,艾克星系的人口并不多,因为这个星系居民的自我保护意识是极强的。没人愿意在上街时看到的脸孔全是外国人,当然,除非你极有钱。钱在这里,是万能的通行证,或许我的话有错误,应该说钱是整个世界的通行证才对。
从无秩序,到有秩序,从不可能,到一切都成为事实。艾克星系就这样一步步走了过来。
已经没有人讨论到底谁是艾克自治领的创造者了,这是个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似乎谁都有份。
如今这个话题又被沃林联邦的某些人从发黄的旧档案堆里翻了出来。
公元2622年岁末,沃林联邦代表团抵达艾克星系,代表团提出一个议题。
艾克星系应该加盟东部世界,成为东部世界的一个星际自治领。
第四十二章 让领袖发笑的小说
如果你问,在2622年的塔米拉共和国,从事什么工作的人最开心?从事什么工作的人最不开心呢?估计很快就会得到答案。
作家最开心,他们开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都写出了大卖特卖的畅销书。
这些一版,再版,还供不应求的畅销书里,有的是历史传记类型,有的是回忆录类型,还有的是小说。
评论家们最不开心,还得说明一下,这些评论家们都是靠写书评生活的。
他们不开心的原因是,这些畅销书的书评几乎没法子写。
在作家的大笑声和书评家们的哀叹声充斥的塔米拉文学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最让人无语的一年。
让我们来深入研究一下,研究一种现象最首要的就是深入调查事实真相,然后用详尽的调查结果来论证被调查现象的前因后果。
那么,我们就先看看这些畅销书的书名谈起吧。
这些畅销书里,属于历史传记类型的有《2622年的塔米拉共和国》,《曾经沦陷的西南星系》,《塔米拉人的奋斗》等等很多名字里带有塔米拉三个字的书。属于回忆录性质的书有《我在西南舰队的日子》,《西南一百天》,《西南战争里的日日夜夜》,《退役前的日子》。这类的书,书名里大多有表示时间的词。
至于畅销小说类,那书名里必有一个人,或者是他的名字,或者是他的军衔,再或者是其他一些能代表这个人的词语。
这个人是谁?想必大家都猜得到了。
没错,这个人就是龙三。
让我们来看看书名,《我与领袖面对面》,《我眼中的龙三上将》,《塔米拉之光》,《领袖风采》,《我是龙三的朋友》,《白发狂人》等等等等。
这其中争议最大,也最畅销的一本书是一名女作者写的。
书名很俗,叫《我与龙三,不得不说的故事》。
该书一经出版,就遭来一片骂声。文明一点的叫骂大致是“无耻”“那女人有神经病”“胡编乱造”“恶俗”,实在愤怒的,不顾身份的叫骂有“最下贱的女人”“比娼妓还无耻”“作者十辈子都不可能得到和龙上将说一句话的资格,更别说还能和龙上将有故事了”“请告诉我作者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零下三十度裸体跪谢各位知情达人”“把那贱人干掉”等等等等,因篇幅有限,就不一一列举了。
不可否认,和骂声成正比的,就是该书的销量。难怪有人哀叹:这个世界,只要你够绝,就能发大财。此言诚是不虚。
无论是那种类型的畅销书,都保证和龙三有关,这也是书评家们无法写评论的原因。
这些评论家只有苦笑,苦笑的原因是,他们无论怎么写,都是在写本世纪塔米拉最传奇人物的评语。
龙三,一个塔米拉的传奇,一个传奇中的传奇。尤其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传奇人物是活的,还那么年轻。
如今这个传奇人物正在看书,看关于他的书,他很悠闲。
豪华的休息厅里,龙三一身黑色丝绸休闲装,光着脚,舒服的躺在真皮沙发上,他的手里,正捧着那本和他本人不得不说的故事。银白色的发丝在室内模拟自然系统所吹出的微风中轻轻飘荡。
他的四个贴身保镖也在休息厅,其中一个在研究大厅里摆设的稀有植物,一个在看报纸,还有两个在下棋。
下棋的两个人神态有很大不同,一个很郁闷,另一个则喜形于色。
“再有一步,你就完啦”喜形于色的家伙还不时的刺激对手一下,当然音量也只有他的对手才听得到。
被刺激者显然看出了自己的棋势不妙,他在苦苦思索着解救之策。
“哈哈哈哈哈哈”龙三突然大笑起来,顿时打破了休息厅的宁静。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龙三从躺着的条形沙发上滚到了地毯上,他还在笑,手里还抓着他刚刚在看的书。
侍卫们都向龙三望去,看报纸的放下报纸向龙三跑去,只有研究植物的侍卫手里拿着一朵花在发傻,刚刚还鲜花怒放的植物此时只剩了个光杆。
“上将,您~~~~没事吧?”把龙三扶起来的侍卫小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哈哈哈,太搞笑了,实在太搞笑了”龙三擦着自己笑出的眼泪。
“怎么”侍卫看着龙三手里抓着的书,他已经知道刚才上将的大笑一定和这本书有关。
“你,你去给我查查这本书的作者现在在哪里?之后安排个时间,我要见见她,哈哈哈”龙三还没抑制住笑声。
“是,将军”侍卫扫了一眼龙三手里的书的书名,之后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走。
“等等,发出邀请态度要客气,这个作者是女的”龙三叫住他。
“是,将军”侍卫疾步离开休息厅。
“没事,没事,大家别管我”龙三摆摆手,又躺回沙发上去了。
一切归于平静,但大厅里的三个侍卫的心态已经和刚才大不一样了。
手里拿着鲜艳的花朵的侍卫一脸悲哀,他在搅尽脑汁想办法把花安回原来的地方,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难比登天的问题。
两个下棋的侍卫脸上的神态则与刚才正好相反,一脸得意的人此时直喘粗气,眼神凶狠的在对手身上扫来扫去,而刚才还一脸郁闷的老兄此时则是轻松无比,他丝毫不理会对手的怒视,轻声的哼着小调。
时间轻轻的流淌着,龙三的书已经掉在了地毯上,他已经睡着了。
一个侍卫轻手轻脚的调整了休息厅的环境系统,然后向同伴打了一个小心的手势,他的两个同伴都会意的点点头。
睡着了的龙三脸上还带着微笑,随着睡眠程度的加深,笑意消失了。
他的面部表情渐渐庄严起来,呼吸也越来越悠长,一名无意中向龙三看了一眼的侍卫立刻被龙三的睡相吸引住了。
“上将在做梦么?似乎不是,做梦的人呼吸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想。
“他难得有这样的休息,自从干上这份工作以后,我从未见他一天的睡眠超过五小时,实在是太辛苦了”侍卫的眼神再也无法从龙三的脸上移开。
“他真是一个可怜的人,他的同龄人还在无优无虑的谈情说爱,享受生活时,他就已经经历的与爱人的生离死别。他为国家做了那么多,可为什么还有人不理解他,千方百计的陷害他呢?”侍卫痛苦的闭上双眼。
“苍天有眼,让我们的龙将军健康长寿吧,希望他早日走出爱人早逝的阴影,重新找到一份真挚的爱情”侍卫突然感到很哀伤,他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让自己的眼泪涌出来。
龙三只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他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就在他伸懒腰时,他派出的那个侍卫回来了。
“将军,实在很巧。那个作者找到了,她就在港内,我很容易就找到了她。人我已经带来了”侍卫向龙三报告。
“太夸张了吧”龙三楞住,“真的这么近?还真巧。”
“她是军部一个部门的机要打字员,当然很近。”侍卫笑着说。
“或许,我还真和她见过面也说不准呢”龙三想了想后说道。
“她的书,在哪里写的?在港内么?”龙三问。
“不是,书的原稿是她休假时写成的,并把原稿托朋友代理出版”侍卫回答。
“很好,带她进来”龙三一抬下巴。
一名带着金丝眼镜的小姐很快就被侍卫带了进来,她长的很漂亮,但脸色极为苍白,脚步也踉踉跄跄。
“我有个侍卫在休假结束时,从他的家乡行星给我带回一些书。你知道,虽然网上看书更方便,但我觉得那样就没看书的乐趣了。”龙三的口气很温和。
只和龙三打了一个照面的美女低下了头,目光只局限与自己的高跟鞋鞋尖。
“这本书很有意思,书名叫我与龙三不得不说的故事,你写的?恩?”龙三看着眼前发抖的美女。
美女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虽然你在宇宙港的军部机要部门工作,但是,我见过你么?打字员小姐。”龙三摸着下巴。
美女的身体晃了晃。
“我们有过什么故事呢?”龙三眯着眼睛问道。
“扑通~”一声,美女昏倒在地。
“”龙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将军”侍卫看看晕在地上的美女,又看看龙三。
“发什么呆?快抢救”龙三坐着没动。
侍卫立刻蹲下身子,用手探视了一下,然后立刻抱起美女跑出休息室。
“真没想到,故事竟然这么短。真遗憾”龙三挠挠脑袋。
“这个女人的胆子显然没她的想象力好”龙三自嘲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大笑起来。
“这样有趣的事,也只能发生在塔米拉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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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塔米拉演出团
艾克星系外务理事会顶层会议室下午一点整
“我无法理解这些‘友善’的建议,大使阁下,无法理解”艾克自治领的外务理事会会长叹了一口气,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片刻后,理事长正对面坐着的人开口,是一个衣装朴素利落的中年人。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呢?阁下,这是时代的必然,是大势所需”他的嘴角泛起浅浅的微笑。
“那么说,沃林联邦要推翻以前所定立的一切协议了?那何必和我们谈呢?”理事长的身子向后一仰,同时把手里的眼镜丢在会议桌上。
“确实但我们把艾克自治领作为谈判对象,不是尊重你们么?”沃林联邦的谈判代表,朴素的中年人还在笑,但笑得有些勉强了。
“那大使阁下,我问你,你们是否已经把艾克自治领看成了一个独立的国家了?”理事长略一沉吟后,问道。
会议室再度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沃林联邦的大使,长出了一口气,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出了几句话。
“就我个人而言,我想,艾克应该算一个完整的国家。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建议是给盟友的。您知道,和我持相同看法的人,占大多数。”
“因此,我的国家才会派我来这里,和你们心平气和的谈这些。我想,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沃林大使又补充了一句。
艾克外务理事会长身子微微前倾,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身子慢慢的,慢慢的再度坐正。
“我清楚了,很清楚。但我告诉你,同时也告诉和你持相同看法的国家,你们错了”理事长的一生中,从未有过的严肃。
“哦?我洗耳恭听”沃林大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艾克自治领,从来就不是一个国家,也从来不是什么私人或集团的领地。这里是东西世界的交汇点,一个曾经由悔恨和无奈交织的地方。这里的一切事情,都饱含着曾经无所适从的人们的,泪水”理事长的话掷地有声。
“我们的人民,一向认为自己是自由的,我们不认为我们是东部人,也从来不认为是西部人。我们选择了这里,选择了和平安详的生存下去。我们没有军队,没有强有力的政府,没有一个国家应该具有的很多东西。但是,我们有一种强烈的意念。那就是,在这个矛盾的世界活下去。”理事长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沃林联邦大使的笑容僵硬了。
“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带来这份加盟协议?又为什么和我们谈呢?请您不要用这些虚伪的辞令了,我们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有和一个版图占半个世界的大联邦坐到谈判桌上的资格”理事长的话,越说越快。
“我们是艾克人,艾克人,不是别的。我们从未,也没有能力阻拦任何一方的国家舰队出入艾克星系的空间。但我们决不希望,有任何军队驻扎在这里,驻扎在这个空间。”
“就像我说的,我们,是自由的”理事会长说完所有的话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他瘫倒在椅子里。
“如果,仅仅是如果,如果联邦的版图发生了一些变化,我指在西边。那么艾克星系将如何自处?”沃林大使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如果?”理事长冷笑。
“就算你的联邦拥有了整个世界,艾克星系,也是一个自由的贸易地,一个商人的伊甸园,一个没有政府的地方。”理事会长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我们只好各自保留意见喽,理事长阁下,那我们这次会晤到底取得了什么成果呢?”他一耸肩膀。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艾克自治领将保持中立,任何一方的国家武装都可以穿越这个星系,但不可驻留,如果驻留的话,我们将采取果断措施”理事长站起身,他准备宣布会议结束了。
“可否告之,艾克将采取什么样的果断措施呢?”沃林大使连忙站起身问道。
“无论如何,艾克自治领都和伊斯梅联邦不一样,我不相信,不相信你的联邦会像对付伊斯梅联邦那样,用你们战舰上的大炮来贯彻你们的民主”理事会长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会议室。
“是不一样,因为你们连象样的舰队都没有我们又何必担这个恶名呢?”沃林大使坐回椅子上笑笑,低声自言自语。
“但是,那会是什么果断措施呢?想不通啊”沃林大使皱着眉头。
理事会大厦的电梯里,理事会长正在和他的同僚们交谈着。
“塔米拉的代表团有什么举动么?他们昨天就抵达这里了啊”理事会长扭头问身后的一名外务处官员。
“他们来的哪是使节团啊,是表演团。我昨天还在纳闷他们怎么带来了那么多随身行装,大包小包的。今天早上有人回报说,说”那个官员很懊丧的回答。
“说什么?”理事会会长吃了一惊。
“说他们在下榻的宾馆搞了一夜的紧急彩排,闹得许多宾馆的客人都搬出了宾馆”官员一脸的无奈。
“可可最初明明是使节团的,怎么可能,塔米拉人在想什么?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思看演出呢?”理事会会长双拳相击。
“有紧急通讯,阁下”另一个官员递过来通讯器。
“什么?恩恩恩好的,知道了”理事会长的严肃表情舒展开来。
“什么事?先生”身边的官员们在理事会长结束通讯后,纷纷问道。
“塔米拉的演出团,给所有的方面都发出了邀请,他们已经在我们高层的同意下,获得了临时使用主行政星大剧院的授权。演出明天晚上举行。”
“都邀请了什么人呢?”还有人没听明白。
“我不说了么?是所有势力。库恩的使节团,沃林联邦的使节团,还有萨尔在艾克的贸易会会长,以及我们的最高层人士”理事会会长笑得很开心。
“可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能筹备一次大的演出呢,还是国家级的真搞不懂,塔米拉人都是神经病么?”有人挠挠头。
“他不是神经病,虽然很像,从小时侯就很像”理事会长沉浸在回忆里。
“谁?”有人打破沙锅问到底。
“谁?他们的领袖”理事会长意识到说得太多了,他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那这次演出”有人嘀咕了一句。
“一定会很精彩,一定”理事会长眯起眼睛,“我很期待很期待”。
接到了邀请的人反应是不一致的,这大概是他们的立场不同吧。
除了沃林联邦大使,其余各国的大使们最近正忙得不可开交,与其说是大使,其实哪个国家也没把艾克自治领当作一个国家。大使不过是一个很泛泛的称呼,其实完全应该把大使这两个字换成贸易会长,这个称呼更合适。
各国驻扎艾克的大使都是这样,代表着自己国家与艾克的贸易,当走私变得官方化后,走私当然就成了心照不宣的国际贸易,大使在这个贸易中充当裁判员和润滑剂的角色。
作为一个国家的贸易代表,是无法直接和其他的国家贸易代表进行经济活动的,必须通过艾克自治领的贸易代理人,原因很简单。
艾克自治领不在任国家的势力范围之内,在别人的地盘上贸易,自然得由地主规划,这是常识。
有人计算过,后来就没人计算了,因为计算的这个数据是天文数字。
这个天文数字就是艾克自治领的贸易带来的巨大的利润。或许,这就是艾克人喜欢自由的最根本原因。
最近这种自由感受到了外界的危险,于是,艾克自治领里开始有了一些不安因素。
最先撤离资本的是库恩帝国,库恩帝国皇族在艾克星系有着大笔的贸易投资和贸易船队。
若是把艾克的外国投资环境列成一个清单的话,你会看到一个奇特的现象。
库恩帝国与艾克的国家贸易占艾克总贸易额度的百分之二十。
塔米拉共和国与艾克的国家贸易占总贸易额度的百分之六十。
伊斯梅联邦占百分之十,现在是零,因为这个联邦已经不存在了。
萨尔帝国则为百分之六,但这还不是可怜的。
最可怜的数字来自沃林联邦,仅仅只有百分之四。
你无法想象,同时会有疑问,占半个世界的沃林难道不出口进口任何东西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假若是真的,那西部世界的塔米拉,库恩,萨尔在和谁做交易,在买谁的东西?
可能是我没解释明白,我再解释下。上文的总贸易额度,是指各国与艾克星系这个最大的代理集团(既自治领总理事会)发生的交易。
沃林联邦同样出口,也同样进口货物,但是,他们出口的货物抵达艾克星系后都会打上塔米拉出品字样,算做塔米拉的物产出售,进口的货物在艾克起运时,都会打上本国制造才会封装起运。
这就等于沃林联邦卖的是塔米拉的货物,进口的却是自己的货物。而塔米拉也往往会买是“自己制造”的东西,当然,买到手时还得撕下塔米拉出品的封条。
这样一来,沃林联邦的交易额就都落在了塔米拉共和国的头上。
或许你会问,沃林人有毛病吧?要么就是傻吧?
我又要解释一下了,为什么我总要解释下呢?又为什么说“又”这个字呢?有点扯远了。
哎,谁叫你们不多看点经济书呢
沃林联邦在艾克的贸易人,大多数都是有背景的,这个最大的背景就是沃林联邦的社会党。这些贸易人都是沃林社会党高层人士的代理人,或者干脆就是有相当关系的人,甚至是血缘关系。
沃林联邦的贸易者们,做的不是国家贸易,而是个人贸易。换句话说就是把国家贸易当作自己的生意,因为利益,国家是没有半点的。
甚至连收关税,都收不上来,运自己的货物,收什么关税?又从何说起?
这就是沃林联邦议员刚上任时,还是两手空空的穷书生,转眼就会变成大富豪的原因。
一位沃林联邦的议员曾经在电视里演讲时慷慨激昂的说道:我们的联邦,完全可以不做对外贸易,因为我们可以自给自足。
这位议员在艾克自治领,有十六艘八十万吨级货舱的运输船组成的小型贸易船队。
沃林联邦,已经变了,联邦从上到下都变得厉害。
若说跑题,上文似乎就是最大的跑题,所以打住罢。
在沃林联邦与年底提出艾克自治领加盟沃林联邦的建议后,各国商人便嗅出了那弥散在空气中的火药味,于是纷纷撤离自己的资本。
对政治敏感的人觉得,沃林联邦完全是冲着西边来的,邀请艾克加盟不过是个借口,对这么一个根本没有成规模星际武装的自治领来说,沃林联邦何必低声下气?
其实完全可以单方面宣布艾克应归属沃林一方,艾克自治领的起源问题,本就是他们与塔米拉共和国纠缠不清,最后干脆都放弃的问题。
沃林联邦是做给塔米拉看的,他其实就是想和原本颇有渊源的塔米拉共和国,一刀两断。
那就意味着,战争。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纠缠在其中时,塔米拉派来了一个国家级演出团体。
塔米拉人,带来了什么节目呢?
!
第四十四章 为剑而活
“喂~~~你的咖啡没地方放了啦”一个甜美的女声自龙三的背后响起。
龙三毫无反应,他依然专心致志的看着面前圆桌上的全息电脑屏幕。
龙三嗅到一种香气,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
龙三用手揉揉鼻子,他伸出手指点了屏幕一下,电脑关机了。
“其实,桌子上还有很多地方的,尤丽雅小姐”龙三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抓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尤丽雅的手很软,皮肤也如玉脂一样光滑。
尤丽雅终于被龙三从身后,牵到了他的面前,她移动的步伐和身姿很美妙,就好象她在跳舞一样。
她的另一只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你怎么知道是我?”她的声音几乎能让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心动不已,那声音如今满是撒娇的意味。
但龙三却连头都没抬的放开了他抓住的小手。
“你身上的香水味”龙三淡淡的道。
尤丽雅不说话了,她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龙三面前。
“我的香水”她越发显得凄婉动人了。
“是的,这种香水的名字叫小鸟依人。是我在那次演出后送给你的,我只送给了你。”龙三用两根手指夹起了飘落在衣袖上的一根银色发丝。
他的眼光,依然没望向尤丽雅。
“从那以后,我只用这个牌子的香水了”尤丽雅幽怨的看着龙三的脸。
她希望龙三能抬头看她。
龙三始终没有抬头,他的全部心神,都仿佛集中在了他自己的一根发丝上。
“很久了,我觉得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对了,你在联合舰队的联合演出团还好吧?已经是少校了吧?”龙三的声音很低沉。
“很久么?我觉得好象就发生在昨天。我觉得我还是那个敢在你面前发牢骚的小小少尉,一个无知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尤丽雅的眼圈红了。
“尤丽雅”龙三的头埋得更低。
“你为什么在我的面前这样的虚伪?为什么?难道不是你一直在给我写歌么?不是你在为我的歌谱曲么?虽然你从不承认,但我知道,做这些事情的,一定是你。”尤丽雅的声音,哀怨无比。
“我现在是大明星了,我可以要什么有什么,可我不需要这些记得你在那次演出后,在后台抱住了我,还吻了我的额头么?”尤丽雅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那种感觉”尤丽雅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片刻后,尤丽雅冷静下来,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珠。
“就像我拥有了整个的世界”尤丽雅的话让龙三捏着发丝的手指有些发白。
“可你拒绝了我,你说你会孤独一生,我相信了”尤丽雅在也支持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她靠在座位的靠背上喘息着。
龙三手中的发丝飘落,他的眼睛闭上了。
“可你骗我你爱上了别的女人,你说你不会爱任何人的”尤丽雅的神情无限委屈。
龙三痛苦的哼了一声,他的眼睛闭的更紧。
“但我不怪你,虽然我很不服气,但我不怪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么,我推掉了所有的演出,整天以泪洗面,呜~~~`”尤丽雅又哭了。
龙三在深呼吸,反复的深呼吸。
“但我也为你高兴,你找到了你爱的。在你对外界宣布结婚那天,我想通了,同时也死了心,我不再奢望能见到你了。“尤丽雅再度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可是,命运之神又向我展开了一丝笑容,他在梦里告诉我,我还有希望”尤丽雅的眼神焦急的在龙三的脸上扫来扫去。
“我喜欢你送我的香水,小鸟依人,我还是一只无依无靠的小鸟,你会接受我么?司令官”尤丽雅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龙三的眼睛终于挣开了,他的的呼吸越来越绵长,他锋利的目光盯住尤丽雅的纯真如天使的脸庞。
尤丽雅已经变得更成熟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已经不是那个胆大妄为的,敢和舰队司令龙三讨价还价,为自己和女兵们的福利不满的刁蛮少尉了。
龙三面前的尤丽雅少校,已经是塔米拉军界公认的军中之花,她的天使般的歌声已经彻底征服了塔米拉所有军人的心灵。她已经成了国之瑰宝。
现在,在塔米拉军人中达到了女神一样地位的尤丽雅少校在龙三的面前显得却是那么的忸怩不安。
“尤丽雅,少校”龙三的声调开始变冷。
尤丽雅的身体僵硬了,脸色也在一刹那变得煞白。
“我是龙三,龙三上将。塔米拉共和国的领导人,军队的领袖。你认识的那个,送你香水的,吻过你的龙剑司令官,已经随着他的爱人,死了”。龙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很遗憾,是这样的结局,虽然我已经不再向任何人道歉了。但对于你,我还是要说一声,对不起。”龙三站直身体。
尤丽雅的身体如遭电击,她下意识的从座位上也站了起来,不过身体还在摇晃。
“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毕竟是国家的领袖,我只是个唱歌的少校”尤丽雅的声音如同呻吟,样子楚楚可怜。
“我知道,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和你面对面了,我感谢上天给我这样一个能和你一同乘坐专舰的机会。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说”尤丽雅的双眉之间有一抹坚毅之色。
龙三没有说话,他只像标枪一样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尤丽雅喊过之后,掩面大哭。
龙三用一只手缓缓解开自己的将军装扣子,一个又一个。
“我现在还有资格接受,接受别人的爱么?我只是一个死人。一个实现理想的工具。我能给别人我的爱么?我的爱只会令别人痛苦,甚至付出生命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难道还会再犯第二次么?”龙三的风衣扣子,全部解开了。
“不要哭,尤丽雅,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在等你去追求,你又何必苦了自己?你和我,又怎会一样?”龙三伸手拉起哭倒在座位上的尤丽雅。
“你的声音,是上天赐予的,用你的歌声,去洗涤人们的灵魂,这才是你应该做的”龙三用手指抹去尤丽雅脸上的泪珠。
“我已经无法再为谁活着了,我现在只为它活着,你看看它。”龙三解下自己腰间佩带的剑给尤丽雅看。
黑色的剑,漆黑得犹自散发着光泽。
“我为剑而活”尤丽雅突然觉得搂着自己的龙三确实和以前完全不同。
龙三确实已经没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别人无法感受到他的生命。或者,他更接近那种既让人无比敬仰又绝对恐惧的境界。
神魔境界。
“忘记我,快乐的生活下去,就这样。”龙三用手整理好了尤丽雅香肩上的发丝后,轻轻转身,重新把黑色的“龙家军魂”佩回腰间。
“我的专用舰就要抵达艾克了,先到的人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在演出时,要加油”龙三抬了下自己的手,正好能让身后的尤丽雅看到,算做自己的道别。
当龙三离开专用舰的咖啡厅时,尤丽雅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站了许久。
她突然发现,自己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是哀伤,还是解脱,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为剑活着”她喃喃的念着这四个字。
第四十五章 星河碎梦
座落在艾克主行政星上的星梦大剧院,是一个承载着音乐梦想的地方,多少音乐家终其一生,都没能登上它的舞台。
一个音乐人的圣殿,一个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一个让所有音乐家们魂牵梦绕的舞台。
在这里,多少浸淫音乐一生的大师在来自东西世界的人的注视下攀登上了自己艺术生涯最辉煌的顶峰?
不知道,人们只知道,凡是在这里展现过艺术才华的音乐家们,无论在世与否,都已经被整个音乐世界所膜拜。
随着人类的科技和文化进步,人类自身的欣赏水平也在不断的提高,于是就产生了一个问题。
什么是音乐?什么样的音乐算是真正的音乐?
这是永远也没有答案的问题。
创立了星梦大剧院的人不是音乐家,甚至和音乐根本无缘。
创立者是一个聋人,一个从生下来就没听到过这个世界丝毫声响的残疾人。
一个残疾的商人,大商人。
他是艾克人。
他的商队曾经达到过两万艘大型运输舰的规模,这种规模的商船队,就是在现在的艾克自治领的商人中,也是令人高山仰止的。
要知道,那可是艾克自治领刚刚建立的时代。
在他六十七岁时,他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他给自己的传奇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他散尽了家财。若说他的资本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艾克领属商团走出了艾克,走向整个世界。没人知道。
但所有土生土长的艾克商人都承认,这个影响,绝对存在。
所以,艾克人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他们叫他,“财神”。
当财神的鼻孔中插着氧气输送管,安详的等待上帝的召唤时,他已经解雇的财政顾问来拜见他。
“在结算您财产的时候,出了点疏漏,您还有一笔巨额资金没有动用,就是那笔您十八年前投资在塔米拉奥哈肯星系主行政星上的资金加上收益”财政顾问这话一出口就后悔得要死。
在财神眼里,还有什么样数额算做“巨额”?这话对他自己说还差不多,虽然他已经在艾克的财富排行榜上,大名在在了。
但后悔已经晚了,财神已经从他的嘴唇翕动时“听”到了他的话。果然,财神的脸上有了一丝轻蔑的笑。
但财神脸部表情很快变了。
“我,竟然还不能身无分文的去见上帝么?咳咳~~~”财神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似乎很愤怒。
“我带来了所有文件,您可以立刻转帐或者进行赠与”顾问先生立刻说道,同时掏出了支票本。
“在我一生中,我从来都清楚自己的钱该怎么用掉,只有这次”财神看了一眼顾问递过来的支票本,丝毫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若是再有变动,我会觉得很不舒服。因此,这最后的一笔钱,我在想,该怎么花?”财神沉吟。
“这确实是我最后一笔财产了么?”财神看了一眼顾问先生。
“是”顾问先生点头。
“那好,那我就开个玩笑好了。你立刻对外界宣布,如果有哪位音乐家能终结我一生的遗憾的话,我将把这笔财产赠送给他,绝不食言”财神一字一句的说道。
顾问傻掉,财神身边的人,也傻掉。
玩笑?似乎不是,可又似乎是。
谁能终结一个聋人一生的遗憾?听不到一丝声音。怎么终结?答案更清楚,叫他听到声音。
如何能让一个根本听不到声音的人听到声音呢?真是玩笑,一个绝对错不了的玩笑。
“还有,如果没有音乐家能做到的话,那就把这笔财产永远冻结,你明白么?”财神说这话时,神色很悲愤。
那是他对自己生命中的缺憾产生的悲愤。
“永远冻结?”财政顾问有些困惑。
“对,冻结掉,永远,绝不叫世人动用这笔财产。我想,我可以做到”财神的语气不容质疑。
“如您所愿”顾问鞠躬退出。
七天后,几乎整个人类世界的音乐家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不信得多,信的少。
因为那笔钱的数额,实在太大了,大得你根本不敢相信。
时间飞快,财神的生命如同一小截点燃的蜡烛一样,越燃越短。
没有哪个音乐家能让聋子听到声音,他们不是神,他们只是艺术家。
就在财神即将带着永远的遗憾离开这个世界时,终于有个人极为秘密的登门拜访,并说他能了却这个遗憾。他说他是音乐家,确切的说,是钢琴家。
财神躺在床上接见了这个默默无闻的钢琴家,他显得很兴奋。
“我来的原因是,我不愿意看到您的钱永远冻结,那笔钱可以为人类艺术做出贡献,先生”钢琴家显得彬彬有礼。
财神微笑着闭上眼睛,微微的抬起手,示意送客。
“不,请不要误解,先生。我不是来劝说你的。我能做到,请给我三天时间准备”钢琴家微笑着伸出手去,他的手抓住了财神的手。
财神闭上的眼睛睁开了,他盯着钢琴家的眼睛。
钢琴家微微颌首,转身离开。
三天很快过去了,钢琴家来到了财神的面前,还带来了他的钢琴。
地点选在财神修养的高级疗养院的花园里。时间是晚上,二十一点整。
财神离开了他的病床,他被人转移到了一个特制的沙发上,钢琴家的一切行动都落在他的眼里。
“这是我的生命”钢琴家看着财神,他的手抚摩着钢琴,在星空下散发着柔和光泽的钢琴。
“这是我的灵魂”钢琴家的手轻轻滑过钢琴的琴键,他的脸上,满是诗情画意。
财神会心的微笑,这时的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特地为您创作了一首钢琴曲,它的名字叫‘星河碎梦’。”钢琴家说完,转身,略略活动了一下双手的手腕,之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十根修长的手指,已在琴键之上,演奏即将开始。
财神的目光,始终盯在钢琴家的脸上,他并没有看钢琴。
他看得很痴情。
夜晚,微风,星空下。
钢琴家的手腕微微一颤,他的演奏开始了。
花园里,一缕缕植物花朵上的清香,随着微风荡漾。仿佛飘渺的歌声,又仿佛淡淡的梦,一切都令人沉醉。
星光灿烂,点点洒在钢琴上,洒在人们的身上,手上,脸上。
钢琴家的整个身体都仿佛沐浴在星光下,他也仿佛沉醉在其中。
财神一脸陶醉,他享受的微微扬起下巴,让星光点缀在他的脸上。
根本毫无形态的时间也仿佛与花园里的光和影交织在一起,如流水,如轻雾,又如和谐的旋律。
一切是那么的,那么的和谐与自然,那么的含情脉脉。
演奏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当钢琴家的手指停止了移动后,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夜晚的清风,站起身来。
“我的演奏结束了,先生,结束了,你听到了么?”钢琴家抬眼看着璀璨的星空。
财神的目光也在星空里,他的呼吸悠长而又均匀,一点也没有病人的样子。
“我听到了,听得很清楚,好一曲‘星河碎梦’,我对这个世界,再无半点遗憾,再无半点”艾克财神如梦呓般说出这句话。
钢琴家向点头,微笑,他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十几个人挡在了钢琴家的面前。
“请您跟我去办些手续,以便在今晚移交所有的款项”为首的人恭敬的说道,正是财神的财政顾问。
“用这笔钱的百分之八十五建立一个基金,资助全世界那些既有才华,品格又高尚的音乐家们。用其余的资金,在这个星球上建立一个剧院,让世界知道这些音乐家的存在。”钢琴家洒脱的笑笑。
“另外,我希望你们封锁这个事件的经过,也不要追查我的来历,我想宁静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追求音乐的最高境界”他的嘴角洋溢着无限的笑意。
“您显然达到了,达到了这个最高境界,先生,我很荣幸能认识您”顾问的无限感慨的说道,他向钢琴家伸出手去。
顾问身后站着的几个人,也就是这场演出的证人们,也崇敬的纷纷伸出手来。钢琴家一一和他们握手。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先生。人们会问,基金的创始人,剧院的筹建者,到底是谁?我们该怎么回答他们?”顾问叫住了即将离开的钢琴家。
“当然是他,那位真正了解了音乐的先生”钢琴家用手指了指还在仰望着星空出神的艾克财神。
“大象无形,大律无声,道生万物,道隐无名”钢琴家潇洒的一摆衣袖,飘然远去。
所有人都向钢琴家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
是夜,艾克财神微笑辞世。
二十年后,凝聚着人类建筑艺术和智慧光华的星梦大剧院落成。
该剧院自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只允许世界大师级的艺术家登台演出。
时光流逝,转眼过百年,这个规矩从未破过。
第四十六章 星梦之夜
艾克星系主行政星星梦大剧院晚八点
直径五米,雕刻成十六层塔形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大剧院的天顶正中,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芒。几乎所有的来宾都被这个艾克最大的珠宝所吸引,尤其是女宾客们,她们的目光几乎没一刻离开。
那闪烁着光芒的天然水晶使她们胸前的珠宝黯然失色,又怎么能不吸引她们?
男宾客们还好些,他们纷纷拉着他们的夫人或女伴找到了自己的包厢。
如今,坐在星梦大剧院里的人们,都是能在艾克呼风唤雨的角色。
但他们不是艾克人,并且来自世界各个国家。
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都有权势和金钱。不光在艾克,在他们各自的祖国,也是能呼风唤雨的角色。他们在艾克的原因只能归结为两个,要么是从事贸易,要么是代表他们的国家。
让我们把目光随意转向最高处,看看星梦大剧院里都来了些什么样的观众吧。
星梦大剧院是个蜂巢式建筑,这个建筑代表了建筑它那个时代的审美观。观众的座位是呈圆形排列的,共分九层,每层有二百五十二个包厢组成,共一千零一十二个座位。从容纳观众数量的角度考虑,你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星梦大剧院并不是为普通百姓开放的。这每层的二百五十二个包厢中,一号和最后的二百五十二号包厢这两个挨着的包厢最为特殊,因为别的包厢只有四个座位,而这两个包厢分别有六个座位。这两个包厢必须是剧场里最尊贵的人才能坐,因而被人成为总统包厢。
舞台呈圆形,是可升降的电磁悬浮式大型硬件设备。灯光是嵌藏在整个剧院的院环状内壁上的,或者可以说,灯光设备是安置在观众的座位角度的。
有人说,星梦大剧院的灯光效果比夜空中的繁星还美丽。
库恩人喜欢在高处的座位,虽然剧院舞台的全息映像设备能让在任何位置观看演出的观众看到最真实比例的图象,即给你最近距离欣赏的效果。但库恩人依旧喜欢在高处。
或许,这和他们出身显赫贵族有关吧,他们喜欢别人在他们的下面。
如今,剧院的最上层座位里坐满了在艾克从事商业贸易的库恩贵族,坐在一号包厢的人是皇族,还不是一般的皇族。
当今库恩帝国的皇帝伊达.格兰特在见到他时,得叫他一声皇叔。你能说他是一般的皇族么?
正因为他的身份是在艾克的库恩人里最尊贵的,因而他坐的一号包厢边上的二百二十五号包厢里空无一人。
这位亲王阁下也来得很早,这位亲王一身库恩王室的亲王服饰,正在闭目养神。
他包厢面向舞台的磁力场防护罩闪了闪,一副巨大的全息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身穿萨尔皇室服装的(和库恩帝国的皇室服装很相近,但颜色不同)的中年人上半身出现在屏幕上。
“哈,尤根亲王,好久不见啦,你这武夫怎么也附庸起风雅了,你不是从来喜欢音乐会的么”中年人的话很刻薄。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和连库恩皇帝在和他交谈时都毕恭毕敬的尤根亲王这样说话呢?
果然,库恩的尤根亲王眼睛睁开了,他的脖子上的青筋爆起。
他身边站着的从属一脸冷汗,腿也有些抖。他们太了解这位亲王了,这位亲王一发火可是要有人倒大霉的。他还尤其喜欢拿站得最近的人下手,还不管你和令他生气的事有没有关系。
他怎能不怕?
但亲王一张口却丝毫无生气的意思,他也哈哈笑了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萨尔的布林亲王啊,哈哈,难得难得”他的眼睛里满是鄙夷之色。
“是啊,老朋友了嘛,虽然都在艾克这小地方转悠,但还从没在谈判桌以外的地方地方与你碰面,所以才打个招呼。”萨尔帝国的布林亲王笑得很奸。
“哎,最近从你哪里挖了几宗大生意,小赚了点,总得有个地方花不是?这不,带手下这帮只知道打仗的小子们来转转,叫他们也体会下什么叫高雅艺术。”尤根亲王的笑也没听。
布林亲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很难看,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我说呢,库恩人原来不懂高雅艺术的,呵呵,怪不得。不过您也算终于开了窍了”布林亲王顿了一下,“好啦,演出要开始了,以后再聊吧”。
摆了摆手,布林亲王在屏幕上失去了踪影,没了影象信息的全息屏幕立刻消失了。
“混蛋,你也风光不了几天了”尤根亲王咬牙咒骂着,随即他扭头看着身边的从属。
“他怎么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联系到这个包厢的通讯?没有通报系统么?”看来,他又要把他的火气全发到手下身上了。
“亲王阁下,这是星梦大剧院的设置啊,他在我们下一层的一号包厢,可以直接单方面和任何一个一号包厢进行联络的。这是一号包厢的特权”尤根亲王从属的鬓角开始沁出汗珠。
从未来过星梦大剧院的尤根亲王怒火更盛(他天生恨音乐,认为总不如人的惨叫声和枪炮声悦耳动听,另一方面,他认为音乐会使人失去斗志。总之,他是一个战争岁月里诞生的一个怪胎),他立刻打断部属的话。
“那怎么不早告诉我,混蛋,看来你是嫌自己的生活过得太舒适了,或许帝国西部边境适合你去建功立业”尤根亲王狞笑着说。
尤根亲王的属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属下知错,王爷开恩啊,开恩啊~~~~”
“你~~~~~”亲王的思路似乎停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他问。
“我`~~~~~我~~~~~~~我说~~~~王爷饶命”属下的身子软成一滩泥,他以为自己完了,全家老小也完了,充军到荒凉边缘的星系的结果就避免不了的了。
“不是~~~不是饶命,是再前面的一句”尤根亲王不耐烦了,他打断了属下的泣诉。
“我说~说”他的属下过了好半天才说清楚。
“那给我立刻联系塔米拉人坐的一号包厢,他们的大使应该在那”尤根亲王到底是军人,干脆得很。
觉得自己有了一线生机的属下很快搞定了包厢的操作系统。
果然,塔米拉大使出现在包厢的通讯屏幕上。
“大使先生,自从去年年底,好象就没碰过面了吧”尤根亲王这次笑得很真诚。
“是啊,我们都是大忙人啊,亲王的身体很硬朗啊,我刚和萨尔的布林亲王聊过。正想问候您一声呢。”塔米拉共和国驻艾克的大使是个面色红润的花甲老人。
“早知道就等着了”尤根亲王想,他很后悔,他觉得自己今天走错了一步棋。
“您不会也想和我下棋吧,布林亲王刚刚说您很想和我下盘棋,是真的么?”塔米拉大使笑着问。
“布林这混蛋,哪里都有他”尤根亲王恨恨的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依然带笑:“没有的事,我可知道自己的斤两,谁不知道您在艾克星系里的国际象棋比赛里刚刚拿了冠军呢。呵呵,没有的事。您别听布林亲王造谣”尤根亲王连连摆手。
“哦,这样啊,那真可惜,我可听布林亲王说您的棋艺可是很厉害的呢,呵呵”塔米拉大使的神情有点不耐烦。
“咳咳,大使阁下,可否私下问一句,贵国向艾克派国际形势考察团了么?”尤根亲王决定不再客套了。
“没有,我国没有派代表团来”塔米拉大使立刻否认了,“如果真来了,您不可能不知道的,我知道您的本事的,呵呵”大使笑得似乎很开心。
“那~~~~~贵国等于默认了沃林联邦对艾克自治领提出的加盟建议喽?不然不可能不派谈判代表或新闻发言人啊?”尤根亲王这次可是拿下黄金贵族的架子,虚心求教了。
“确实没有,我国国内也确实没有表态,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呢,呵呵,你觉得很难相信吧?”塔米拉大使自嘲的笑笑。
“”尤根亲王这回真的没什么问的了,对方把门一下关死了。
“不过我们到是来了一个演出团,节目会精彩的,亲王阁下,我们等待演出开场吧。”塔米拉大使看来是真的不耐烦了。
“好好,我们再联系”尤根亲王巨没面子的结束了通讯。
“塔米拉人被沃林吓傻了?难以想象”尤根亲王的手触摸着座位扶手上的一个半圆形球体,他包厢的正前方景物开始移动。
当尤根亲王很快就清楚了观众们的座位格局。他们库恩人在最上一层,萨尔人在他们的下层,萨尔人的楼层下面是沃林人。艾克人在沃林人的楼层下,而塔米拉人在所有国家群体的楼层下面。
尤根亲王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在他接到音乐会的请柬那一刻起,他就认为这次音乐会不简单,所以他来了。
他这种直觉的产生不是没理由的,虽然他无法描述出来。当他得到了这次音乐会邀请的其他宾客名单时,他的直觉更强烈了。
现在,从来不按国家民族划分观众座位次序的星梦大剧院却允许主办方安排出了这样的座位次序,他更无怀疑。
他已经肯定,这是塔米拉共和国策划好的,这场音乐会演出的背后。
有事。
星梦大剧院的水晶灯暗了下去,“蜂巢”底部的舞台开始慢慢的转动起来。
所有的包厢防护罩都似乎有水雾飘过,这是剧院的音响和影象系统在做最后的校对。
尤根亲王坐正身体,他知道。
演出要开始了。
所有的钟表时针和分针在渐渐接近,它们都在指向一个点。
晚九时。
第四十七章 天籁之音
星梦大剧院夜九时
大剧院的灯光逐渐黯淡下去,这是所有设备调试结束的信号。
所有宾客都已入座,男士们在整理自己的衣装,坐正自己的身体,或者尽快低声咳嗦几声。没人希望在演出时发出什么声响,这是最基本的礼仪修养。
女士们也停止了低声说笑,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灯光越来越暗,终于一片漆黑。
万籁俱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寂静依然。一切都沉浸在黑暗中,仿佛世界已经把这里遗忘。
有的宾客不耐烦起来,但他们不敢出声,因为这是极度没教养的表现。有的宾客则嘴角带着冷笑。
“塔米拉人的音乐会就是这样举行的么?真是开了眼界了”心里想着这句话的正是尤根亲王。
又是三分钟,一切依旧。整个星梦大剧院成了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
“我感到一种无边的压抑,无尽的黑暗预示着什么?不管怎样,能策划出这场音乐会现场的人不俗。因为他知道将音乐和人的内心联系起来。”一位萨尔的贵族男士在黑暗中这样思考。
“看看这些观众,有愤怒,有无奈,有轻松,甚至有疲惫。他们都偏离了正常平和的心态,他们的心里就会感到很累,一旦他们很累的话。演奏的音乐就会像毒药一样侵蚀他们的心灵,摧残他们的意志,他们会被音乐所左右,他们的灵魂就会被俘获”这位萨尔贵族是个音乐天才,也是个心理学家。
终于,在所有人都无法再忍受无尽的寂静与黑暗的时刻,二十一点一刻,大剧场的天顶落下了一个闪亮的东西。
那个物体很小,是一粒亮度很高的金沙。
它并不是垂直下落的,而是一种漂浮的下落,它下落的轨迹很像“之”字型。
在这粒闪光的金沙最初下落时,并没有人注意到它,虽然它的光芒很亮,但它实在太小了,尤其在这样一个空间庞大的地方。
但是还有人看见了,看到他的人揉了揉眼睛,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看到的景象和他眼冒金花时看到的差不多,甚至还没他晕时眼前飞舞的金花多。
着粒金沙就这样孤寂的飘飘下落,它落得是那么逍遥,那么的从容。
终于,它落到了底部的舞台上,静静的。
一片黑暗的舞台在金沙与之相触的一刹那爆发了一片光华,圆形的光华,光华转瞬即逝。
那粒金沙炸开了,它用生命换来了一刹那的光明。
“咦~~~~~~”有宾客惊呼出声,不止是他,所有的宾客都看到了那一瞬间的情景。
没等他们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剧院的天顶上又飘下了金沙颗粒。
这次不是一粒,是上百粒,虽然依然不是很多,但却足够来宾们看得一清二楚了。
金沙在空中相撞,爆发出本身还要耀眼的光华。
一时间大剧院的黑暗终于被这些金沙的光芒所打破,虽然这些金沙的光芒并不能驱散那无边
的黑暗。
但,光亮代表了希望。并且,总是诱人的。
尤其对所有在黑暗里等待了那么久的人们而言。
几百粒金沙在人们拼命挣大眼睛的宾客双眼的注视下,落在黑暗的舞台上。
艾克的星梦剧院大舞台在一瞬间光芒一片,所有的宾客目光都被吸引了。
舞台亮起的瞬间,音乐声起。
是曼陀铃的叮咚声,悦耳动听。
舞台上的光芒维持了大约五秒钟后,归于黑暗。
但曼陀铃那动人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所有的宾客都呼出一口长气。
很多人自然的抬头向天顶上望去。
人们没有失望,随着曼陀铃的乐声,金沙不断飘下。在这批数量极多的金沙飘落在空中时,音乐转为飘渺的电子合声。
合声逐渐提高音量。随着一个高八度的音节奏响。重金属电子乐器转换的电子合声将单薄的曼陀铃声音驱散的无影无踪。
当这第三批金沙落到它们的目的地后,光滑的圆形舞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次舞台的光芒没有消失,它只是微微变得暗淡了些,但舞台无疑是全剧院最光明的地方。
电子合声缠绕着每一个人,萦绕在每一寸空间。
金沙依然不断的飘下,最后终于形成雾状。
瀑布般的金沙从天顶倾泄下来,一时间空间里被这些微粒充斥着。
飘舞的金沙已经不再按照原来的轨迹下落了,它们随处不在。很多金沙撞击着宾客们的包厢防护罩,随即弹开。
“看,好漂亮”一位塔米拉的夫人激动的站起身,用手指点了一下防护罩。防护罩产生了磁力反应,如同静电感应一样的小闪电和包厢外的金沙缠绕着,煞是好看。
“亲爱的,别闹,音乐会还没开始呢”塔米拉夫人的先生将自己的妻子揽在怀里。
舞台上光芒璀璨,金沙已经不在爆裂,而是如同真的沙粒那样堆积起来。
电子合声的音域越来越飘渺,整个剧院如同仙境。
所有的宾客都会心的露出笑容,他们开心的看着天上下着金色的“雪”。
底部的舞台旋转起来,转得很慢,不止舞台在旋转,舞台上的金沙也似乎被风卷起。
所有人都在赞叹如今的舞台科技,实在达到了营造美丽梦境的高度。
一切是那么真实而又令人难以置信。
狂风卷起,舞台合声转为急促的摇滚风格,低音鼓和打击乐器的音调占了主流。
所有的金沙凝聚成一个人形,轻柔妙曼的身姿说明这个形体属于一个女性。
音乐节奏越来激昂,人形逐渐站立了起来,仿佛从沉睡中醒来一样。
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生怕自己一眨眼睛,便会错失了人形的下一个变化。
“恩~~`”是一个女子的骄哼声,仿佛谁打扰了她的睡眠一样。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声饱含撒娇意味的鼻音所吸引,包括女人。因为声音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人形金光闪烁,她的双臂张开了,仿佛在舒展自己的身体。
所有的男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而女人则纷纷低下头,她们有点自惭形秽了。
那身姿太美妙了。
音乐节奏也在仿佛为人们展现一曲美女图,欢快而令人神往。
美妙的形体旋转起来,由慢变快,并且越来越快。
随着音乐声的嘎然而止,美妙形体上的金沙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位美丽清纯得如同天使一样的美女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她长发披肩,眸子如同星辰一样明亮。她好象还很不熟悉自己站在哪里一样,她微笑着用手掠了一下自己的耳边长发,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真像一位天使被劫持到人间一样,实在太~~~~美~~~~~了”一位库恩贵族帅哥倒在自己的座位上。
“我要死了,要死了,我被爱神的箭射穿了心脏了,上帝,救救我”这帅哥可不是一般人,他在库恩帝国可是有着第一美男的称号呢。
舞台上的天使已经不在四处张望,她的歌声响起,仿佛在向她的同伴倾诉。
没有伴奏,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灯光都暗了下去。但天使身上的一身白色轻纱却在闪现着轻柔的光芒。
天使的声音从低音域到高音域轻柔的转换着,深沉、安祥、而又优美。
所有的人都如醉如痴,难怪有人说过,这世界上最美妙的就是天使的嗓音。
这话丝毫不假,所有星梦大剧院的人都听到了。
对音乐有品位的人早已眯起眼睛,萦绕在耳边的美妙女声,远远超越了天使展现给世人的容颜。
“没有什么嘛”库恩亲王,尤根话未到嘴边,就被天使的歌声打动了。他的右手不自由住的支住了下巴,眯起眼聆听着。
天使的歌声逐渐变得哀伤起来,仿佛她的同伴已经抛弃了她,她的声音开始转为抑制,又显出一丝不安。
天使的歌声里没有一句台词,全是靠她的嗓子唱出的美妙音阶。因此任何听众都不用担心语言问题,他们的情绪早就被天使那美妙的音色所左右。
“美丽的天使小姐,不要怕,我来救你”有个别的观众甚至情不自禁的要跳出自己包厢,若不是有磁力场护罩的屏蔽,恐怕就会出人命了。
N多男性观众都极度后悔,早知道要忍受老婆杀人般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转来转去,打死他们也不会带自己的老婆来看演出了
一边懊悔着,这些男士们还一边用自己的手帕擦着口水。
瞧~~~那个包厢里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女的正在用自己的手帕给自己的丈夫擦汗。
“别怕,我现在不打你哦,等演出结束后我们回家的,你不要这样紧张嘛”看来,当妻子的确关心自己的丈夫。
她的丈夫则面露恐惧之色,但目光还在舞台的天使身上。
“演出结束后,替我邀请这位小姐,带我珠宝收藏里最漂亮的那个钻石戒指去,我要结识这位塔米拉的歌唱家小姐”萨尔的布林亲王招招手,Qī.shū.ωǎng.他的管家立刻在他身后聆听了他的吩咐。
“亲爱的,你看完演出后就回国吧,我还得在这里逗留几天”布林亲王扭头对自己身边坐着的亲王夫人说道。
他的夫人微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但却没敢再说什么,显然她根本不敢管自己的丈夫。
天使的演唱显然到了尾声,长达十五分钟的歌声对观众而言,短得如同几秒。
天使的音色再度转为欢快,这时观众才发觉原来天使为他们带来的其实是一首咏叹调的清唱。
“这世界上最美的乐器,莫过是人的声音。可能做到这点的,又有几人?”对音乐和人的心理颇有研究的萨尔贵族说的话依然精辟。
天使的吟唱到了高潮,她的声音不再有主次声部之分了,所有人都被她的声音俘获得无法呼吸了。
“那是来自天上的声音,上帝啊”有人感叹。
大剧院的天顶悬挂的水晶灯聚拢的一束光芒贯穿了大剧院的整个空间,光束笼罩了天使的身体。
在天使唱出了最后一个高音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光里。
万籁俱寂。
人们都傻了,因为天使已经走了。他们的全部心神和灵魂已经被天使带离了身体。
可是,天使,消失了。
大剧院陷入了可怕的沉寂,终于,一个人的掌声响起。
清脆的掌声使人们清醒过来,人人纷纷寻找着掌声的来源。
人们找到了,是来自最顶层的一号包厢,库恩帝国的尤根亲王所在的地方。
尤根亲王是最先清醒过来的人,可能在他的身上,对音乐免疫的作用还有一丝作用吧。
他站起身,表情严肃的,鼓掌。
他一声中,没给予过任何人掌声。这次,是唯一的例外。
如同狂潮一样的掌声响起,席卷整个星梦大剧院。
第四十八章 向苍天怒吼
星梦大剧院的来宾们在接受了第一波视听觉冲击后,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们安静的欣赏着塔米拉音乐团演出的世界著名的交响乐。
很正统的交响乐。
共分四个乐章的《第五交响曲》。
毫无疑问,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是《第三交响曲》之后又一部英雄性、史诗性的作品。
贝多芬揭示的“通过斗争,达到胜利”,是指从黑暗到光明,从与苦难“命运”抗争和与封建势力搏斗,上升为欢乐和胜利。
这是一部以歌颂为主题的交响曲,是贝多芬艺术风格的代表作品,它的结构严谨、完整,手法简练、明快,发展紧凑、均衡,主题形象鲜明、生动。作为一部英雄性交响曲来说,它的矛盾冲突、情绪对置及紧张的戏剧性,比以前的作品更集中,更统一,更尖锐。各乐章之间紧密的内在联系,使全曲情绪激昂,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这种浑然一体的雄伟气魄,代表着贝多芬的艺术风格。有人曾经说过:“贝多芬就是在这部交响曲中成为巨人的。”
可是塔米拉人在这里,在艾克自治领的星梦大剧院演奏这个冗长的节目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因为在先今这个时代,能真正能代表交响乐精髓的地方在人类的东部世界。这不是说西部世界没有交响乐,而是指,西部世界的人在理解上始终低了一点。
果然,当塔米拉交响乐队以热情的快板,2/4拍子、奏鸣曲式演奏第一乐章“命运的敲门声时”,就有沃林观众在冷笑。
这一乐章展示了一幅斗争的场面,音乐象征着人民的力量如洪流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黑暗势力发起猛烈的冲击。乐曲一开始出现的强有力的富有动力性的四个音,也就是贝多芬称为“命运”敲门声的音型,这就是主部主题。
沃林人没法不冷笑,这些能坐在星梦大剧院观看演出的沃林人都不是俗人,并且他们大半都听过沃林联邦国内最一流的演出。
“哧~~~~”讥讽的声响从一名沃林观众的嘴里发出来。
“始终差了那么一点,当然,功底也算不错的了”这名沃林观众抱起了双臂。
演奏在继续,一些天生与交响乐无缘的人开始忙起各自的事来,他们无心听演出了。
让我们看看有特色的几位观众。
萨尔帝国的布林亲王在低声向他的管家吩咐着什么,而他的管家也已经进出亲王的一号包厢好几次了。
库恩帝国的尤根亲王则打起了哈欠,他有点后悔来出席这场音乐会了。就算他对音乐再无知,他也知道,这场演出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了。
沃林联邦的大使则和身边的人嘀咕着什么,所有人都面带笑意。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你会发现那笑意里讥讽的成分居多。
只有塔米拉共和国的大使正襟危坐,他的神色里,有一丝紧张不安,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艾克自治领的观众们则一脸沉重,似乎告诉别人,他们等待的东西并没有出现。
当交响乐队各种乐器进行轮回模仿,相继掀起一次比一次紧张的浪潮之后,圆号奏出了一个命运动机的变体,它表达了一种必胜的信心。
这是一个连接句,它从前面紧张、威严的音乐场面中,引出了富于歌唱性的第二主题,这是一个抒情的旋律,温柔优美、明朗的音调与前面形成对比,它抒发着人们对幸福生活的渴望与追求的情感。
突然,有对音乐有研究的观众们都竖起耳朵,他们听到了一个变音。一个根本不属于《第五交响曲》乐谱里的一个变音。
那声音很尖锐,但很短促,一时人们还无法听明白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音。
“难道是乐队出错了不会吧,就算水平再差,这种低级的错误也不能出现在这里啊”有人嘀咕。
就在人们猜测纷纷时,变音又起。
这次人们听得很清楚,这个声音确实不属于《第五交响曲》。
“搞什么?”有人站起身质问,这显然是不礼貌的。
第三第四声变音传来,似乎非要挤进整曲交响乐的乐章一样。
这回人们不但听清楚了,还听明白了,那变音是小提琴发出来了。
观众们这下轰然,这玩笑实在开大了,人人都知道这里是世界的音乐殿堂,如果在这里开玩笑,那简直是对整个世界音乐界的侮辱。
但小提琴奏出的一个又一个颤音依然顽强的,弃而不舍的回荡在整个乐章里。
整个塔米拉乐队的演奏依然继续,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小提琴的捣乱而停止。这很令人费解,任何一个交响乐队,尤其是世界顶尖的交响乐队都会在这样的破坏性音节干扰下停止演出。
没人能接得下去的,绝对不可能。
经过富于表现力的两小节休止后,随着命运动机的出现进入发展部,音乐又回到了不安的音调,艰苦激烈的斗争又开始了。这时的第一主题非常活跃,它无休止地反复,调性不断转换,力度不断加强,随后出现鲜明有力的号角般的第二主题。这两个主题用各种手法交替变化发展,如对比复调的手法、频繁的转调等等,增加了音乐的不稳定因素,使音乐更加丰富。
演奏到此,塔米拉人的脸面,注定是丢了。这几乎是所有观众的想法。
小提琴的声音不再出现,人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心情也由好奇和关注转为轻松和轻视。
但,有一个人不这样想,这个人就是那个精通乐理的萨尔贵族。
“人们都错了,那小提琴不是在捣乱,他是在校音。那小提琴的演奏者在告诉交响乐的所有演奏者,他来了”这位萨尔贵族深呼了一口气,把两手紧紧的扶在座位的两个扶手上。
他,已经准备好了。
果然,在第一主题与连接部之间,双簧管奏出了一段缓慢的哀鸣音调后,第一主题的发展突然被打断,没办法不被打断。因为那小提琴的声音势不可挡的闯了进来。
小提琴奏出一波又一波的最高音,用音乐鉴赏家的话来说,那声音可以撕裂天空。
整个死气沉沉的塔米拉交响乐队,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有力的生命一样。
他们醒来了。
随着小提琴的一轮最高音强奏,星梦剧院的天顶水晶灯开始旋转,大剧院一片璀璨星光。
但小提琴的鸣奏并没有停止,它的乐声引导整个乐队开始偏离整个正统的风格。
在一连十二个颤音之后,舞台的电子和声也加入了整个的演奏。
傻掉,这是最通俗的形容词。
所有观众都傻掉,他们的神经已经彻底的被搞乱了。
“这这这我倒~~~~~”有一个沃林的老年观众一个倒仰,背过气去了。
“快快快药药~~~~~,我的贴胸衣袋里”一个萨尔的中年贵族拼命的用手指了指衣袋,双眼翻白。
不是这场变故刺激人,而是那小提琴的声音,那声音好象能撩拨你的心弦。
不懂音乐的人,无法体会。
一时间,剧场的包厢里大乱。
但那小提琴依然不依不饶,疯狂的鸣奏出一个个音节,整个塔米拉乐队也好象在推波助澜,摧残着观众们的听觉。
《第五交响曲》的第一章,本就是由强音构成的,那小提琴的演奏者利用了一种特殊的演奏手法,把第一章节的强音和震撼力无形中扩大了好几倍。
“这是音乐的精髓,你们好好听着吧”大剧院的一个神秘的地方,一名银发男子在演奏着肩上的小提琴。
音乐的力量如排山倒海之势冲击着所有的观众,所到之处,推枯拉朽,叫人无处可藏。
音乐这东西,本就是无形的,你往哪藏?
很多观众只得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他们面带冷汗,他们不想听,但却又想听。
“这简直是天堂的安魂曲,上帝,竟然能有人谱写出这样的乐章么?谁又想得到,第五交响曲的序章会是引子。”刚才嘲笑不休的沃林人已经没了笑容,改为了难以置信。
在人们的惊慌与害怕中,第一乐章结束了。
音乐至此,已经不是在演奏第五交响曲了,因为你再也找不到一丝贝多芬的痕迹。
现在演奏的是一种,你从未听过的,也从来想象不到的音曲。
它更像是史诗,展现的主题激昂有力,具有一种勇往直前、不屈不挠的气势,展示了惊心动魄的历史场面。
“雄浑的令人窒息”沃林大使评价,他不是音乐评论家,他只是说出自己的感受。
“你们想听么?真的想听么?”银发男子紧闭双眼,他的表情痛苦。
音乐在摧毁着人们的心理防线,快速而又有效。
银发男子也陷入了痴迷状态,他的鼻尖,开始凝集着晶莹的汗滴。
他仿佛看见,一座残破的地下建筑,那是沃林联邦军队的一所指挥部。
“报告将军,一线的部队伤亡迨尽了”一个半边脸血肉模糊的军人向他的司令官报告。
司令官转过什么,他没说一句话,只是从墙角拿起一支机枪,默默的走出指挥室。
指挥部的地下过道里,已经躺满了伤兵,满地鲜血。
躺着的,坐着的,靠着的士兵们纷纷挣扎着向他们的指挥官敬礼。
司令官来到了地面,无尽的夜幕被炮火映照的如同白昼。
司令官站住了,他慢慢的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群互相搀扶着的军人。
他伸出一支手,手指指向前线方向,表情坚定。
“知道那里是什么?我的战士们”他问。
“是不朽~~~~~~~”他大喊。
“沃林联邦~~~~”所有人都振臂高呼,声震天地。
司令官和他部下们的身影消失在前线的火光里。
他是龙家第一代家主。
银发少年的音乐更加催人心碎,他疯狂的颤动着弓弦,破碎的颤音轰击着那一个个赤裸的灵魂。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宣泄他的内心。
“丢下我吧,指挥官,我不行了”一个士兵流着泪。
“我从成为军人的那一天起,就发誓不丢下一个兄弟”背着流泪士兵的是一名上校。
他也受了伤,血顺着他的指间流下,滴在那蹒跚的脚印上。
“指挥官~~~”士兵泣不成声。
“别哭,你是个勇敢的人,你会活下去,会成家,会有自己的孩子,最好是个儿子。呵~”指挥官的脚印消失在茫茫密林里。
他是龙家的第二任家主。
银发少年随着自己的演奏,跺着脚上那黑得发亮的军靴,拍子铿锵有力。
“人们会明白我们,如同你们明白一样,因为你们为此献出了生命。我来这里,不是追悼你们,而是分享你们的光荣。”一位满身勋章的军人跪在联邦烈士幕前。
“联邦,因你们而自由,因你们而光荣,因你们不朽”
他是龙家第三任家主。
银发少年睁开双眼,眼睛里精光暴射。他的身体猛的一震后僵住。
“啪~~~~~”小提琴碎裂,弓弦也断为三截。
银发少年昂起头,甩开身上披着的风衣,他用手打了两个拍子。
星梦大剧院的演出停止了,因小提琴琴音的中断而停止。一时,万籁俱寂。
大剧院的舞台中心打开了一个圆形出口,一个小型平台升起,它的位置就在交响乐队的中心。
平台不断上升,很快所有的观众都看清楚了上面站着的人。
一个身穿黑色沃林联邦皮军装的军人,他的军装是沃林联邦的元帅才能穿的。
他银发飞舞,腰间佩带着一把黑色的长剑,剑身式样独特。
平台逐渐升高,很快就悬浮在星梦大剧院的正中空间点上。
这名沃林联邦元帅打扮的年轻人用手轻轻一拍自己的左肩上一个圆形的纽扣。
少年手一抖,印有沃林国徽的披风自动展开,在风中飘起。
“老天啊,龙家家主~~~~~~”沃林大使先生触电般站了起来,他脱口惊呼。
所有沃林人都和他一样,他们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个仿佛站在空中的人。
他们的意志完全被摧毁了。
所有的塔米拉人也都站了起来,他们站得笔直,仿佛在经历一个光荣的时刻。
但他们的表情里,也有惊讶。
银发少年以手指天,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后,向天怒吼。
“沃~~~~~~`~林~~~~~~~~~联~~~~~~~~~~~~~~邦”声音催人泪下。
“沃~~~~~~~~~~林~~~~~~~~`联~~~~~~~~~~~~~~邦”声音凄厉无比。
“沃~~~~~~~~~~~~林~~~~~~~~~~~联~~~~~~~~~~~~邦”声音怒发冲冠。
所有沃林人都在这声声怒吼中瑟瑟发抖,沃林大使更是一下跌坐在地上。
“上帝,让我离开这里吧”大使哭了。
“沃~~~~~~~~~~~~~~~~林~~~~~~~~~~~~~~~联~~~~~~~~~~~~~~~邦”少年在最后一声怒吼中扯下自己的披风抛向天空。
剑光冲天而起,披风被搅成无数碎片飘散在星梦剧院的天空里。
“我是龙三~~~~~~~~~`沃林龙家的后代~~~~~~~我在西边等着你们~~~~~~~一直等着你们~~~~~~~~~~~~”银发少年扬剑怒吼wrshǚ.сōm,他白皙的脸上闪过阵阵嫣红。
整个星梦大剧院,激荡着银发龙三那如豪迈战歌般的声音。
第四十九章 美女小美
龙三在艾克星梦大剧院向天怒吼后的二十四个小时后,艾克移民潮开始。
艾克共有三十六家星际航空公司,这些公司毫无例外的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移民潮的冲击。
星航的工作人员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原本已在艾克定居多年的外国人携着家眷,带着大包小包的行囊挤到登记处登记。
“要打仗了,就在艾克”人们私下传流着这样的消息。
艾克人面带鄙视的看着这些人们,他们冷笑。
“他们到底不是艾克人,走了也好,这样就能给我们艾克增加很多就业机会了”一位艾克的大老板在他的商业大厦的顶层看着新闻。
“不是打仗的原因才使他们走的,这股移民潮是由沃林人发起的,之后库恩人,萨尔人响应。你没看到,根本没有多少塔米拉人离开艾克么?”他的副手在一旁恭敬的回答。
“你的看法是?”大老板知道自己的副手很精干。
“艾克不会发生战争,但艾克外面一定会发生战争,至于是东边还是西边,难说”副手显得很卑谦。
“哦你对时局很有研究嘛”大老板微笑。
“不,只是平时对历史感兴趣罢了”副手也微笑。
“那你再说说,我们艾克会在战争后怎么样?有什么地位?”老板不笑了。
“西边胜,艾克将维持原状,甚至更繁荣。东边胜,艾克将永无宁日”副手一脸凝重。
“我也喜欢塔米拉,真的喜欢”大老板的眼睛闭上了。
艾克主行政星柏拉图峡谷
龙三是乘坐直升机到达这个峡谷的,他在直升机上饱览了大峡谷的秀美景色。
他知道这里是艾克的心脏所在,即艾克理事会的首脑团成员们生活的地方。
沿途有六拨战斗机机群护航,可见守备之森严。
龙三带的随员不多,只有六个护卫,这六个护卫还是硬跟来的。
这些护卫不知道,柏拉图峡谷是龙三取得最后一份学历的地方。对龙三而言,这里就像他的家。这些护卫还不知道,龙三的义父马格上校是艾克理事会最高层成员之一。
三个小时的飞行后,直升机到达了目的地,大峡谷内的一个新型城市。
城市很小,但却极为规整,所有大型城市该具有的建筑设施一应俱全。
“这里又改造了,我更喜欢以前的那个样子”龙三下了飞机,他抬头看了黄昏的落日一眼。
“请上车,阁下”小型机场的接待人员已经准备了由十辆加长型豪华车组成的车队。
“这帮老头,越来越铺张了,记得我第一次到这里时,有个老家伙是开着一辆破车来接我的呢”龙三并不急着上车,他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呃~~~~~~”来接龙三的人显得很尴尬。
龙三到底上了车,他的脸色显得很失望。
车队开始向市内开进了。
“应该会来的呢,怎么会没有呢?”龙三在车上挠着脑袋,他嘀咕着。
“轰”的一声,车队的第一辆车翻了,似乎是中了地雷。但装甲超厚的防爆轿车只在地上打了两个滚,除了里面的人被颠得头昏脑涨外,并没有损失。
“妈的,怎么回事”龙三的护卫从各自乘坐的轿车上跳下来和艾克自治领的护卫人员组成了一道防线。
带着特制搜索目镜的护卫人员在紧张的搜索着市区两边的街道。
“我就感觉不对,市区里怎么回没有人”刚刚从第一辆车里爬出来的龙三护卫人员恨恨的说。
此刻的龙三已经在他乘坐的倒数第二辆车里笑得几乎断了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市区各处制高点上潜伏的狙击手开火了,精准而致命。
艾克的护卫们最先中弹顿时倒了一大片。
“至少十二个狙击手,隐蔽”龙三的侍卫们到底身经百战,他们跳转腾挪,纷纷做着只有特种兵规避火力的各种动作。
“傻蛋,进车里啊,这车防弹”龙三在耳朵上卡好耳机,开始下达指令。
龙三的护卫们在第一时间钻进轿车,在这个过程里,有两名侍卫中弹。他们没有回到车上。
“统帅~~~”龙三的一个侍卫眼睛红了,他叫着龙三。
“等到秋风起~~~~秋叶落~~~~~~,”龙三却哼着一支流行歌曲,丝毫不已为意。
“统帅,这是艾克人的阴谋,我们杀出去”跑回龙三车上的侍卫叫道,手里的枪指在为龙三开车的艾克人后脑上。
“呵呵,你还没看出来,这是玩笑么?”龙三看了他一眼,用手拨开侍卫的枪。
他继续哼着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龙三的车队被蒙面人围上了,清一色黑色紧身服,身材高窕。
龙三已经命令所有人都不准开火,并叫他们老实呆在车里,无论发生什么。
龙三下车,他站定,四面环顾。
有六个黑衣人围住了他,枪口纷纷逼住龙三。
晚风吹起了他的银发,他迈开步子,走的潇洒从容。
黑衣人并没有开火,更没有制服龙三的意思。
龙三走出黑衣人的包围圈,径直走向一名跳在轿车上的黑衣人。
黑衣人对龙三径直走向他,似乎没有什么精神准备,他有点显得手足无措。
“你~~~下来”龙三指着黑衣人,平淡的说到。
黑衣人并没有说话,他跳下车,正对着龙三。
“你这苯丫头,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你是谁”龙三的话实在够讽刺。
“可恶”黑衣人一脚踢向龙三胸口,同时发出一声娇叱,果然是个女的。
龙三闪身,手抓住了黑衣人的脚,一扭,一送,黑衣人扑到在轿车上。
龙三上前一步,动作快如电光火石,他伸出一只手按住对手的背心,甩开另一只手。
“劈啪劈啪劈啪”所有敌我双方的人都怔住,他们看着龙三做着他们绝对想不到的事。
龙三在打黑衣女子的屁股,并且打得很过瘾。
“哇~~~~~~`”黑衣人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挨了三巴掌后放声大哭。
她这一哭,龙三到真打不下去了,他抓住黑衣人,把她转过身,扯下她的头罩。
一个面带泪痕的美女面庞展现在龙三面前,她的眼睛很妩媚,只是现在满是泪水,倔强的小嘴在发出呜咽的声音。鼻梁高挺,下巴很尖。
“你们,也等我打你们屁股么?”龙三转身看着其他的黑衣人。
话音未落,所有的黑衣人都飞快的扯下自己的头罩。
此时龙三的侍卫们已经在轿车里,哈喇子流一地了。
“靠,全是美女,这是怎么一回事?”四个侍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袋里满是问号。
“真受不了你们,谁的主意?多大了?还这么胡闹?”龙三的目光扫视着众美女。
美女们纷纷低下头,脸色发红。
龙三的侍卫们下车,像乡巴佬一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到底有先清醒过来的,龙三的侍卫里有一名侍卫悲声大放。
“统帅,丹尼斯和洛奇没气了”他看着躺在一边地上的两名同伴。
“大傻瓜,我们用的是麻醉弹,他们都睡觉呢,笨蛋,哭个鬼哦”一个神色高傲的美女看不过眼,舌尖嘴利的打断了侍卫的痛哭。
“呃~~~~”侍卫又傻掉,之后羞愤交加。
“你是不是也想挨揍,这样好笑?”他向那个讥讽他的美女冲过去。
神色高傲的美女,一脸的不屑,她厥着小嘴看着扑过来的侍卫无动于衷。
眼看那名侍卫就要抓住她的胳膊时,那名侍卫倒飞出去,然后直挺挺的仰在地上,呼呼大睡。
“大笨蛋”高傲美女的手上耍弄着一支精美的小手枪,神情得意。
“”龙三还站着的侍卫只剩三个了,他们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我郁闷~~~~~~~~-_-#”龙三用手揉着自己的下巴。
“我说,能不能别闹了”龙三转身看着刚刚被自己打了屁股的美女。
“碰”一声短促的闷响,龙三看着自己胸上的一根小针,呆住。
“你你你~~~”龙三气的脸色发青。
刚刚被龙三骂胸大无脑的美女现在也不哭了,她的手里也有一支和那神情高傲的美女一样的小手枪。
“哼,刚才被你唬到了,偶也有这个呢”美女脸上还带着泪痕,不过却是喜笑颜开,神情妩媚之极。
“气死我了,你们这群不可理喻的女人”龙三用手拔出了胸前的针,他一掌将美女手上的小手枪打得无影无踪。
“哇~~~~~不要碰我”龙三伸手抓住的美女抓狂了,她根本想不到龙三竟然没事。
龙三的侍卫极度崇拜的看着龙三这次毫不留情的向美女的屁股挥动着巴掌。
“那美女的臀部上一定印上了统帅的指纹了”龙三的一名侍卫小声对身边的同伴说。
“我也想找一个试试巴掌”另一个侍卫的目光则在十一个美女身上游走。
“你能挨一枪不睡么?那你就上,我掩护”他的同伴毫不客气的说。
“算了,我可没那本事”本想试试的侍卫打消了这个色色的念头。
十一个在一旁看着的美女傻在那,她们无法想像竟然还有挨一枪特制麻醉弹而不倒的人。
看着她们的大姐大(龙三修理的美女确实是带头的)被龙三打得泣不成声,她们没人敢动了。
她们甚至有些羡慕被龙三整的惨兮兮的美女起来,毕竟被塔米拉最强的帅哥修理是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还闹不闹了”龙三打够了,他质问号啕大哭的对手。
“就闹就闹,呜~~~~~~`塔米拉的龙三打女人,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哇~~~`”屁股真的被打疼了的美女也顾不上体面了,她泼妇一样的哭开了。
“”龙三也觉得自己有点做过头了。
“这个你自找的,能怪我么?”龙三松开了按住的美女。
龙三的三个侍卫各自点上一根烟,他们实在接受不了,也实在搞不明白,今天到底是咋回事。
那十一个美女也唧唧喳喳的聊起了天,仿佛一切都和她们没关系了。
只剩下龙三和那个美女拉拉扯扯,那美女显然是精力充沛的人。
还有躺了一地呼呼大睡的人。
市区开始有居民从各自的家里探出脑袋,他们被政府莫名其妙的告之在今天特定的时段不许出现在这条街,他们也纳闷呢。
两架直升机从街道上空掠过,三分钟后,艾克的一个政府车队到了。
龙三的车队已经停在路上十八分钟了。
“爷爷们来了啦,跑哦”美女们一哄而散,一个一个都跑的没了影子。
还在和龙三纠缠不清的美女也要跑,但被龙三盯得死死的。
“这这这~~~~~我倒~~~`”最先从车里走出的一名学者模样的老人看了眼前的情景差点没仰过去。
后来的车队轿车门纷纷打开,出来的人一半都是老头,他们走进刚才的“战场”。
“怎么回事?阿剑”人群走出一名领袖模样的老人,他来到龙三身边。
“小美,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们到底在搞什么?”老人转向被龙三修理过的美女,质问。
那美女顾不上哭了,她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并躲向龙三的身后。
“这个这个小美妹妹给我搞了一个欢迎仪式,场面是大了点,不过”龙三咧嘴,叫小美的美女在掐龙三的腰。
“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龙三笑得极不自然。
“是哦,爷爷,龙哥哥解释的很清楚了啦”小美在龙三身后冲自己的爷爷做鬼脸。
“胡扯,我还没老糊涂呢,你看这躺一地的人。”老人有点明白大半了。
“这个以后在说,我说爷爷,我想,你能不能给我先找张床”龙三还在笑。
“什么?床?”老人又被搞晕了。
“对,是床,因因为我想睡睡觉”龙三直挺挺的向后仰去,好在有小美在他身后扶了一把,不然脑袋非弄个大包不可。
“我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晕呐~~~”老人看着鼾声大作的龙三苦笑。
“偶就知道有效的,嘻~~~`”美女的手指搅着怀里龙三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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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龙家精英
“阿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这些老头,真的不可挽回了么?”
简洁明净的会议室里,十几位老人坐在围成椭圆形的沙发中,其中一名看起来是领导者的老人开口问坐在会议室靠窗的一个沙发上的银发少年。
“我别无选择,我没时间了”银发少年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坐得离他很远的老人们。
光线照在少年的脸上,是龙三。
“可你毕竟是沃林人”一位相貌和蔼的老人面色沉重的说道。
“如何?”龙三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那些沃林人,都曾经是龙家的子民。沃林,毕竟是父母之邦你”老人说不下去了。
“你们不也曾经是?不也曾经是?你们的身上,不也流着东部人的血?艾克难道不是我龙家布置的一招棋?”龙三站起身,一声比一声语气逼人。
老人们沉默了。
“我们被抛弃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龙三转身一脚踢在沙发上,沙发撞到墙上,轰然一声响。
“再也回不去了”龙三仰起头,向脑后捋着银光闪闪的白发。
“只要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切就都还没完。沃林联邦,不会放过我的。不会。”龙三的手握住腰间的剑柄。
“你们以为我在塔米拉很风光?不。我失去的,比得到的还多,多得多。塔米拉,并不能承载我的理想。”龙三握着剑柄的手,在用力。
“有两个敌人,比有一个敌人要危险得多。我必须想办法,战争会解决一切。”
“你就没想过,你会一无所有”老人们都低下头,显得很颓废。
“我只有一条命,你们会在我死去后继续下去么?恩?”龙三微笑。
一阵难耐的沉默后,为首的老人摇摇头。
“不,不会。我们必须承认,我们已经老了。你在,我们还有希望。万一”老人摇头笑了,笑得很伤感。
“我有艾克,我有塔米拉的西南,还有塔米拉大部舰队的指挥权。但我知道,这些会随着时间而消散,就像梦一样。我要趁着没醒的时候,做完计划中的事”龙三的眼睛有了光。
“到时候,就算一无所有。我也不在乎,毕竟,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哈哈哈哈”龙三狂笑,笑了几声后突然停下了。
他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不,我曾经拥有过一些珍贵的东西,拥有过”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突然又笑了,笑得更剧烈,直到咳得笑不出来为止。
“阿剑”有个老人想劝龙三些什么。
“叫我龙三,那个书呆子阿剑,已经不在了。”龙三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唇。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保证艾克的安定,人民是无罪的”说话的老人站起身。
“我知道,这场战争,只在外层空间进行。诸位,我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为我这个龙家的后人做的一切。”龙三站正身体。
“我这次来艾克,除了向沃林宣战以外。还是来告诉诸位,龙家从此对艾克再无要求,艾克自由了。”龙三微笑着伸出手。
“这”老人们显得很意外,纷纷站起身来。
“我已经想了很久了,这是最好的结局。艾克将永远独立存在下去。”龙三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等等阿不,等等”老人们都上前一步。
“还有什么事?”龙三站住,扭头问。
几小时后,龙三登上了他来时乘坐的高速巡洋舰。
随同他登舰的还有在艾克做了精彩演出的表演团,以及十二个带着无数行李的十二名艾克美女。
登了舰的龙三很快就失去了踪影,这令那十二个艾克美女很不开心,尤其是那个叫小美的女孩。
“我是副舰长,刚刚调任到这艘远航舰上来,我很愿意在其他方面为小姐们提供方便。至于领袖,他现在很忙,你们不可以打扰他”一位塔米拉的少校军官叫住了在舰上乱窜的美女们。
少校被美女们一顿暴揍。
挨了揍的塔米拉少校表现出了骑士风度,他并没有还手。
他只是喊了几声救命
很快就来了几名舰上的警卫,他们也无可奈何,毕竟摆平这些凶悍妹妹不是他们的专长。
但艾克美女们很快就后悔自己的莽撞了,因为敢对她们下手的人来了。
是一群女空姐,随便拉出来一个也是美女级别的,从她们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这些女人并不是专业的空姐。
“谁是带头闹事的?”空姐里站出来了一个身高在一米八零的大姐大。
“我怎么样”小美也站了出来,她的身高比对手整整矮了十公分。
“你?小太妹,我告诉你,这里不是你家,更不是你撒泼的地方”空姐大姐大说话时高挺的胸部令小美有点自惭形秽。
“我要找龙哥哥,你是谁,敢挡着我”小美不愿意在众姐妹面前丢了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这是龙上将的专用舰,龙上将登舰时特别嘱咐过我,叫我们负责你们的舰上生活。若是你们敢闹事,我敢保证,后悔的一定不是我们。”胸前坠着一个银质狼头胸花的空姐显然比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小美有气势。
“你想怎样?”小美也急了,她什么时候怕过,在艾克她可是横着走的主。
空姐们纷纷面露冷笑,她们的大姐大伸出一个手指。
修长的手指,指甲很长,银白色的指甲显然是特别弄过的。
“这样”指甲化做一片银光在小美的面前一掠而过。
“哼你想打架我呀!!!”小美的话没说完便转为惊呼。
小美发现自己的鼻子落着一绺头发,是她自己的。
“我不希望,下次我的目标是你的脸小妹妹”大姐大冷冷一哼,双手叉腰的她显然风韵十足。
“哼哼”小美只剩磨牙的份了,她也确实有点害怕了。
“姐妹们,带小妹妹们回她们的休息舱。副舰长阁下,委屈您了。”大姐大扭头冲少校先生一笑。
一场胡闹被制止了,美女们都离开了。
“副舰长阁下,用我拿医疗箱么?还是给你来杯咖啡?”少校身后还站着一个空姐妹妹,她的指甲也是银色的。
“呃~~~~~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吧”可怜的副舰长自此以后,再也没让这批来自狼军系统的女空姐给他端过咖啡。
不过他在三年后到是娶了其中的一名空姐。
据说,他是塔米拉共和国军人里的模范老公之一。
龙三在监视器里看到艾克美女们乖乖的回到自己的休息区后,他暗暗的送了口气。
“艾克的这帮老头还真能给我找事都那么有钱了,还叫自己的孙女们去塔米拉免费旅行。”龙三在他舰上的指挥室的椅子里伸了个懒腰。
“或许,我该把这事推给罗得里克斯那小子,就这么办好了。”龙三摸摸下巴。
三天后,龙三的专用舰回到塔米拉东部空间的奥哈肯星系。
龙三的这次秘密出访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出色,塔米拉的新闻界在龙三回到奥哈肯星系后才知道了龙三出访的经过。
如同龙三意料的那样,新闻界对此反应很冷淡。
“这叫我怎么报道?塔米拉人民会说我们神经病,造谣狂的”塔米拉新闻总署负责人看着驻扎在艾克的塔米拉记者发回的报道。
“我也不信,这像现代版的复仇故事,怎么可能。”新闻委员会的成员们异口同声。
“那就把正史变成野史,严密控制一切关于这件事的影象资料”总署负责人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我到希望是真的”他喃喃自语。
同一时间,塔米拉西南整军的,素有“塔米拉之虎”的罗得里克斯少将接到了来自最高统帅的命令。
“请安排十二名军事专家到你舰队服役事宜,这十二名专家中有三名是军事经济学家,三名战舰武器进化研究专家,五名国情研究专家,还有一名是舰队组织管理学家。”
翻看着十二张人事电子档案的罗得里克斯少将在找手绢,找的很急。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唯一的舰队组织管理学家的照片上,那是小美的照片。
“老大还真的很照顾我啊,知道我还没时间找妹妹”罗得里克斯少将到底没找到手绢。
“回电,我亲自去接这十二名专家小姐,安排去奥哈肯星系的专用舰。”罗得里克斯少将关上电脑。
“立刻动身”他说话时捂着鼻子,因为
他流鼻血了。
龙三此刻正在苦恼,因为十二个艾克美女到底把他逮住了。
“我真的很忙很忙,妹妹们”龙三在奥哈肯星系宇宙港的指挥休息区大厅里正向他的妹妹们解释。
“那就把我们关在休息舱里三天么?你好狠的心呢。”十二个美女七嘴八舌。
“我三天里就睡了七个小时,不要折磨我啦,我真的是很忙”龙三躺在沙发上,有气没力的回答。
“爷爷们叫我们来塔米拉是干什么的,我们都不知道呢。只不过信任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才来的。你准备怎么安置我们?”小美揪着龙三的耳朵。
“给你们找个好工作不行么,干你们愿意干的事情好了。”龙三坐起身来。
“那好,我们的专业你都知道的,就不能安排到你的舰队里么。”小美这次到没闹下去。
“我推荐给你们一个人,他的舰队是塔米拉最精锐的,他将来是塔米拉的大人物呢。你们去他们哪里吧,他会照顾好你们的。”龙三叹了口气。
“你变得我认不清了,龙哥哥”小美不笑了,她的姐妹们也面带伤感之色。
“我变了是啊以前我是个书呆子,还笑你们这些妹妹们学的专业不适合你们。谁知道我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呢。”龙三仰在沙发上。
“把塔米拉当做自己的家吧,找到你们的位置。我帮不了你们太多。我就要离开塔米拉了,我必须离开。”龙三的眼睛很亮。
“我们一直把你当做亲哥哥的”小美低下头。
“我知道,我不会叫你们过的不开心的。我有很多忠诚的部下,你们到他们那里去,他们是塔米拉的未来。他们会成为像哥哥一样的人,他们会照顾你们的。”龙三站起身。
“妹妹们,你们是用龙家方式培养出来的精英,别叫我失望。”龙三微笑。
“再见,龙哥哥”小美和她的姐妹们站成一排,向龙三敬沃林龙家传统的军礼。
“谢谢”龙三手握佩剑,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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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揭示命运的塔罗牌(上)
萨尔帝国南部星系罗居叶行星米兰达市公元2623年1月10日
市郊西二十公里,有一处风景名胜,那就是罗居叶行星著名的心灵花园。
心灵花园并不只是一个花园,而是以一座古堡为中心的园林,是当地名贵族盖尔家族的属地。
妮雅.萨哈林女伯爵已经到这里两个月了,她是来看望她的姑姑的。
自从完成了评议会那个并不愉快的任务后,妮雅突然很想家,可刚刚回到萨尔南部罗尔塔克星系隶属波尔多行星利伯维行省的古堡家中没多久的她就突然接到了她姑姑派人送来的消息。
萨哈林家族的直系后裔,索非娅.盖尔伯爵夫人是妮雅父亲的姐姐,在十八岁时就远嫁到罗居叶行星的盖尔家族。
妮雅的祖父并不喜欢盖尔家族的人,老伯爵始终认为,盖尔家族的人都满身铜臭。但是索非娅.萨哈林把萨哈林家族的偏执性格发挥的淋漓尽至。暴怒的萨哈林伯爵愤然断绝与自己唯一的女儿的亲缘关系。
就这样,铁了心的萨哈林伯爵只剩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妮雅的父亲。
妮雅听母亲讲,她的姑姑穿着盖尔伯爵长子带来的衣服离开的家,她甚至没从萨哈林家族带走一寸布条。
在萨哈林老伯爵去世的时候,她的索非娅姑姑也没来探望过。
妮雅很难想象,在时代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她的姑姑也没有一丝一毫与萨哈林家族恢复联系的意思。她的父亲,也不敢违背父亲的誓言,在老伯爵仙去后也不曾找过自己的姐姐。
但妮雅知道,她有一个姑姑,现在姓盖尔。并且是现今盖尔家族的主事人。
“姑姑恨养育了自己萨哈林家族”这就是妮雅的感觉。
于是,形单影只的妮雅认为,她没有亲人了。
可是,她现在却接到了来自亲人的邀请,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在思考了很久之后,妮雅女伯爵终于决定去见见这位从未见过面的亲姑姑。
在并不算远的星际旅行之后,妮雅女伯爵在心灵花园的古堡客厅里见到了自己的姑姑,一个眼神凌厉的老伯爵夫人。
“把你的家族项链收起来,我不希望见到它。”这是卧在长长的豪华沙发里的老夫人见到自己的侄女时的第一句话。
若是换了别人,妮雅至少有上千种手段来对付这样冒犯她的人,可是面前的老夫人毕竟是妮雅的亲姑姑,和妮雅在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妮雅默默的收起了带有家族徽章的项链,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现在,让我看看,我的小妮雅,过来,让姑姑看看。”老夫人伸手招呼着妮雅,老夫人坐起身。
妮雅迟疑着走到了老夫人面前,她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
“的确是那个家族的后裔,该具备的都具备了,包括身上的那种血腥气”老夫人依然固执的称萨哈林家族为“那个”家族。
“”妮雅有点后悔来见这位盖尔伯爵夫人了。
“我为弟弟高兴,他的女儿很漂亮”老夫人的嘴唇开始颤抖起来。
“记得我离开的那一天,天上下着雨,很大”老夫人的眼睛闭上了。
“我的弟弟在父亲身后无助的望着我哭泣,但他太怕父亲了。”老夫人的眼角,有泪。
“姑姑”妮雅的感情像宣泄的山洪一样爆发了,因为她想起了父亲,也从老夫人那里感受到了那种亲情。
“我可怜的孩子”老夫人脸上的矜持不见了,她把妮雅搂到了怀里。
萨哈林家族仅存的两个女人相拥而泣,客厅里陪同的盖尔家族成员默默退出大厅,显示了盖尔家族的良好贵族修养。
这些退出的人里,有一名盖尔家族的青年面色激动,他最后一个离开大厅,当妮雅的身形从他的视线里消失时,他显得有点失魂落魄。
“那那个萨哈林家族的女孩上帝我快疯了”这名青年是盖尔家族的直系继承人,二十六岁的海德里希.盖尔伯爵。
让我们再度回到客厅,盖尔伯爵夫人和妮雅已经收住了眼泪,相视而笑。
“我好多年都没流泪了,孩子”老夫人用手梳理着妮雅的头发,但她却有意避开妮雅遮着眼睛的那部分头发。
“你这是何苦呢,这种缘咒会令你贻误终生的。”老夫人显然精通萨尔帝国流传的古命理学。
“母亲希望我嫁进宫廷,这也算小小的抗争吧。”妮雅羞涩的笑了笑。
“前生半面,今生见容颜,唉。固执的丫头。”老夫人叹了口气。
“你知道么,我在家里都知道你的传言了。知道萨尔南部贵族的圈子里怎么看你么?”老夫人用手抚着妮雅的背说道。
“不知道,怎么看呢?”妮雅的话里又带了鼻音了,她说话一带情绪就显得鼻音很重。
她有点难为情。
“贵族圈子里都叫你‘血色女伯爵’,很令人不愉快的称呼。人们都说你一直在陆军里的一个叫评议会的组织里。”老夫人显得有些愤愤。
“我还是‘雪狼’呢”妮雅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同时心里这样想。但她随即就发觉这是在姑姑的身边,是很不礼貌的。
她立刻满脸笑容,撒娇的靠在姑姑的身上。
“他们乱讲的,我是无聊才去旅行的,我怎么会去打仗呢,姑姑别信这些。”妮雅在狡辩。
“别把姑姑当成那些只知道参加舞会的贵族太太们,姑姑还不知道家族的传统么?”盖尔老伯爵夫人冷笑,她的笑容到和妮雅有几分神似。
不过老夫人到是克制着自己没再说出“那个”家族,也算是照顾到侄女的情绪了。
“停下脚步吧,孩子,你不能再走下去了,那条路没终点的。”老夫人抚摩着妮雅的头发。
“姑姑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打破自己的誓言,和你见这一面的,我不能看着自己弟弟唯一的女儿走进黑暗的命运”老夫人似乎记起了什么,她的表情显得坚毅起来。
“你先休息一下,我已经叫人打理好了一切,好好陪姑姑些日子。我们有很多话要谈的,不要急,我亲爱的侄女。”老夫人拍了拍手。
很快就有几个侍女前来,引领着妮雅去休息。
客厅很快就只剩老盖尔伯爵夫人了,她呆呆的出了一会神,之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大厅里的象牙茶几上。
茶几上,呈扇形摆放着七十八张手工绘制,镶嵌金箔的古塔罗牌。
第五十二章 揭示命运的塔罗牌(中)
萨尔帝国南部星系罗居叶行星米兰达市公元2623年1月13日清晨
“可恶可恶可恶讨厌死了。”妮雅女伯爵在床上打着滚,最后把鹅毛枕头狠狠的按到自己的脑袋上。
可是世界还是清净不下来,窗外还传来阵阵钢琴所发出的抒情的奏鸣曲。
“又是海德里希那个臭变态,色情狂哼哼哼”妮雅的鼻子都皱了起来。
她跳下床,披上床头的睡衣走到窗前,之后开窗向下望去。
她没猜错,那个刚刚成为年轻的伯爵海德里希正一身白色的贵族休闲装束,嘴里还叼着一支鲜红的玫瑰花在妮雅的窗下草坪上演奏着钢琴。钢琴边,还站着几位贵族公子哥,手里还拿着盛着紫色葡萄酒的高脚杯。
妮雅的脸色有点发青,准确的说,是有点绿
看到妮雅在三楼的卧室房间的窗户开了,海德里希.盖尔伯爵像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跳了起来,他兴奋的向妮雅挥手。
妮雅的脸很快就从窗口消失了,但海德里希伯爵并不失望,他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我们的“血色女伯爵”此时只穿着胸罩和三角裤在卧室里暴走,睡衣早就被她撕成了三片。
她在找枪,找那种威力最大的狙击枪,最好能把人蒸发掉那种。
虽然她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在卧室里找到的,但她还是希望找一把出来。
窗下的海德里希伯爵在整理自己的发型,他觉得自己的发型有点乱。
镶着琉璃的梳妆台从妮雅伯爵的窗户里飞了出来,伴随着窗户碎掉的“哗啦”巨响。
梳妆台的落点显然是经过计算的,正是海德里希伯爵站的地方。
“交到一个好朋友,足以让你受益终生”这句格言再度得到了证实。
就在海德里希伯爵纳闷,天怎么黑了的时候。他的死党,罗居叶行星的萨尔贵族,曼施坦因子爵眼明手快的将他推开。
一声巨响后,草坪上多了一个坑和一堆梳妆台的残骸。
“你再纠缠我,就要你命,你这贵族里的败类。”戴着粉色胸罩的妮雅伯爵从破裂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她实在是被气疯了。
刚刚被吓得一佛出世的海德里希伯爵脆弱的神经再度受到了剧烈的冲击,还真的成了二佛升天了。
“好好好美的的身材”不光是海德里希伯爵一副猪哥像,同他一道的几个贵族公子哥也同时眼睛发直。
那情形,实在令人怀疑这些男人是不是中风了。
“呀”妮雅总算弄清楚为什么她的威胁无效了,她立刻用双臂交叉着遮掩着胸部,退离窗口。
虽然戴着胸罩,不算太走光,但这岂是妮雅能受的了的。
很快,只要能从卧室窗口飞出来的东西就源源不断的从“血色女伯爵”的窗口飞出来,目标当然是楼下的猪哥们了。
“快闪吧,那女人要进入狂暴状态了,再不走,大家都交代到这了。”几个海德里希的好友在拉着他快速脱离险地。
“我爱死她了你们没看到么她的身材潜力无限啊”看来,海德里希伯爵的确是走火入魔了。
“再不走,命都没了,伯爵老大,你醒醒吧。”曼施坦因子爵的话多少起了点作用。
“可是我连句话都没说呢”海德里希伯爵有点犹豫,这次他反应很快,一扭头就躲过了一把檀木质的古董椅子。
“你还想像前一阵子那样被她打得一个星期下不了床么,泡妞如登山,登山自有险,今天不行,明天再来”曼施坦因子爵还挺能忽悠。
“好吧”海德里希伯爵主意一下,闪的比谁都快。
很快楼下的登徒子们都跑的没了影子。
海德里希盖尔还真得再次感激能忽悠的曼施坦因子爵,因为随着最后一样飞出窗外的物品飞出来的,还有一个红色的身影。
人影在空中美妙的折了两次后落地,是已经穿上衣裤的妮雅女伯爵。
“跑掉了哼哼哼”这次妮雅的话全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显然她心里已经恨极。
远处跑车发动机高速运行的声音渐远,很快就杳无声息。
于是,一片狼籍的草坪就只剩下女伯爵妮雅了,她出了会神,之后抬起头看着楼上。
从楼上各个窗口探出头来看热闹的男女佣人的脸孔立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跑什么,还不快来些人整理好这些垃圾”女伯爵妮雅的确有过人之处。
她的过人之处就是:无论她在哪里,都是一跺脚,地皮都颤的主。
“该去和姑姑一起吃早餐了”妮雅迈了一步后站住了。
她发现自己还光着小脚丫呢。
“哼哼~~~~~`”她决定先洗个澡了。
在我们的野蛮女伯爵洗澡的这几分钟里,我准备向各位介绍一下萨尔帝国南部星系罗居叶行星上的盖尔家族。
盖尔家族并不是萨尔最早的贵族,正如妮雅的祖父,萨哈林老伯爵唾弃的那样。盖尔家族既不是皇族,也和与皇族有渊源的黄金家族丝毫不沾边(萨哈林家族算得上是和皇族渊源颇深的黄金家族)。
盖尔家族的创始人是个军火制造商,在历史上爆发第一次东西合战时,盖尔家的先祖创立的商团与萨尔帝国舰队本部有生意上的来往,因而被封爵(世袭)。
能在萨尔这么古板的老帝国获得这个荣耀,盖尔家当年自然是富可敌国的。
但必须承认,盖尔家为这个世袭的伯爵身份付出了实在太多太多了。盖尔家如今的经济实力只是当初的一小半。
所以你不得不佩服萨尔帝国的立国方针,那便是钻石(皇族),黄金,白银,白衣社会等级鉴定制度。除了白衣,即平民阶层外,上三类贵族,爵位也从高到底齐备。
但是爵位高低不是区分那三系贵族的标志,皇族只能从皇族里产生,旁系也有黄金家族(和黄金家族联姻的结果)。根据这个论点思考的话,如果说通婚制能是自己家族的地位有所上升的话,那没错。
但是谁不向上看呢?黄金家族可以使自己的血统更高贵些,但也就是到亲王级别的皇族发生联系为止了。白银家族若是想成为黄金家族,那得经过几代人的努力,还不保证一定成功。
说到这里,你一定明白了萨尔帝国的国体是多么的牢不可破,也明白了老萨哈林伯爵愤然与女儿断绝关系的原因。
原因很简单,就是不要亲生女儿,也不叫你盖尔家族玷污我黄金家族的门第和血统。
同姑姑的几夜触膝长谈之后,妮雅不禁为自己的祖父叹息。
就像老盖尔伯爵夫人说的那样,她不是被盖尔家的公子哥骗到手的,正相反,是妮雅的姑姑自己追的老公。盖尔家族也不像妮雅祖父想的那样龌龊,正相反,他们是萨尔贵族里相当有见地的商人,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层面。
妮雅还知道了自己姑姑急着嫁人的原因,虽然她不相信姑姑对她说的话。
她姑姑说,萨哈林家族,被诅咒了。
躺在大浴盆里的妮雅,又想起了姑姑的话。
“我们的家族,是被神诅咒的家族。我们的家族侍奉的是比朝圣者还要高贵的神,但我们的祖先选择了辅佐朝圣者,从这个角度来讲,是逆天而行。”妮雅笑得出了声,她觉得姑姑实在是太能编故事了。
“姑姑,都什么时代了,你还信那个,好好笑呢。朝圣者的历史和人类历史比的话,才多久呀,那时科技都已经发展到很高的程度了呢。”妮雅是这样辩解的。
“是这样,但朝圣者的选择,你就不能看作诸神的旨意么人类总认为能控制一切,但又真正的控制了多少呢?”她的姑姑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个贵族老夫人,到像个预言者。
“”妮雅决定不再争辩了,老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叫她就这么一个姑姑呢。
“我看过萨哈林家族的家谱,男的没有活过四十岁的,女的没有活过三十岁的,都是刚刚留下后代就死去了。没有一例自然死亡。这不是诅咒是什么?”老夫人闭上眼睛,无限神伤。
“”妮雅这次可是真的无话可说了,萨哈林家族的家谱就存放在妮雅在波尔多行星利伯维行省的萨哈林古堡里,她看过。
她的父亲,也是在三十八岁时去世的。
她很想对姑姑说,那您呢?您都快六十了
但她没问出来,因为老人的表情不允许她问出来。
“你有些特别的能力吧,小妮雅”妮雅又想起了姑姑这句意味深长的问话。
“没没有啦”妮雅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些什么特别的能力,她觉得很可笑。
“你自己不知道罢了,傻丫头。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么?”盖尔老夫人微笑。
“”妮雅觉得事情越来越玄了,她暗暗叹了口气。
“老人唉”妮雅心里想,她觉得有点伤感。
“我的能力是这个”老夫人一抬手,手心上多了一副塔罗牌。
“这副牌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是我们萨哈林家族的东西,我可以肯定是我们家族的一位女性先祖的遗物。你父亲一定跟你说,我没从家族拿走一件物品吧,他不知道,我带走了这副牌。”老人又沉浸在伤感的回忆里。
“我必须走,必须按着牌里启示的那样,找到爱我的人,离开家族。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老夫人的嘴唇颤抖着,似乎在忏悔什么。
“我离开了爱我的父亲,我的弟弟和母亲,我想他们,每当夜里醒来,我都会哭泣”老人用力捂住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滴下。
妮雅只好也陪着哭,她现在连立场都没了。她自己都不相信,在公元2623年的日子里,还能听到如此离奇的故事。
“你祖父去世时,我没有去。你爸爸去世时,我也没有去,知道为什么么?”老人哽咽着。
“因为我已经在梦里去过了,两个都去过了,就和真的一样。这副塔罗牌,从未骗过我。你叫我怎么能承受那样的悲伤。”老人搂着妮雅放声痛哭。
想起了这些的妮雅又在浴盆里滴下了自己的眼泪,她心里很难过。
“都是那该死的海德里希闹的,弄得人家一大早就不开心”她愤愤的想。
“过些日子,就是你二十一岁的生日,到时候,我就要为家族做一件大事。”妮雅还记得老人坚毅的表情。
“我要用这七十八张塔罗牌揭示你的命运”老人把妮雅搂的很紧。
浴盆里的妮雅站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生日就是今天,1月13日。
第五十三章 揭示命运的塔罗牌(下)
镜子里的龙三显得很疲倦,他呆呆的看着自己那苍白的脸孔。
“我很累,真的很累”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想要对你说,不要离开我,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龙三眯起眼睛,哼起了他听过的一首歌。
“孤单的时候,谁来陪伴我,还记得你许下的承诺~~~~``”时间仿佛静止了,他的脸色更白了,就像纸一样。
十分钟后,龙三的身子晃了一下,他暮然睁开眼睛。
他知道,自己又睡着了,只有睡着的时候,他才会想起以前的事。
“为什么,我还是忘不掉。”他的整个身子都飞了起来,然后一脚踢出。
镜子粉碎。
“人就不能不睡觉么。我恨睡觉。”龙三跪在卫生间那冰冷的地面上。
“因为我会做梦伤心的梦”龙三的额头贴在地面上。
他有种想流泪的感觉。但他知道,他没泪可流。
在同一时间,远在萨尔帝国的一个美丽行星上,有一个女人也在照镜子。
和龙三不同,她现在心情很好。
无论哪个女人在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后换上新衣服,都会心情很好的。
今天是她的二十一岁生日。
她在镜子里欣赏二十一岁的自己。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配得上我妮雅.萨哈林呢?”她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我不后悔一个人”她咬着自己的嘴唇。
“不后悔”
“上将,车备好了”龙三的耳机里传来呼叫,他从地上爬起来,整整衣服。
“我知道了”他说。
“哈萨林伯爵,伯爵夫人请您共进早餐,在后花园。”妮雅女伯爵从浴室里走出来。
“知道了,鬼叫什么”她瞪了一眼门外的女佣人。
龙三没吃早饭,他吃不下,空着肚子的他上了去奥哈肯太空港B5区指挥中心的车。
“要不要,我叫人在指挥中心准备点吃的”他的侍卫长担心的看着龙三的脸,小心的问到。
“谢谢,不用,我不饿”龙三摇摇头。
“可是,会议要开一上午呢,您的身体”侍卫长不死心。
“谢谢,不用”龙三这次的语音很重。
侍卫长不敢再出声了。
“伯爵大人,按您的吩咐,你窗前的园子已经打扫干净了。可是您的卧室家具全”盖尔家的老管家,一个绅士模样的老人在走古堡走廊的一个拐角处跟上妮雅女伯爵的脚步。
“你以为我会换房间么?哼~~~~~。”妮雅停下身子,但没回头。
“不不,不是那个意思,伯爵阁下。我是问,新搬进去的家具,是现代的好,还是古典的好?”管家老人吓了一跳,双手乱摇。
“随便。记得准备一把镭射枪,要大口径的。记得送到我房间里去。”妮雅继续向前走。
“可可可可是没有啊,任何枪械都不允许带入盖尔家的领地的这是盖尔家族传了几代的规矩,您这不是要我的老命么伯爵伯爵大人。”老管家呆在原地发愣,看到妮雅没停脚,又连忙追上去。
“哼”妮雅顿了一下长筒鹿皮靴的鞋跟,她站住了。
“骑士剑有么?刺剑有么?长弓有么?手弩呢?别说盖尔家连这个都找不出来。”她这次转过身来了,她盯着老管家。
“若是说工艺品那那那到是能找到。”老管家咽了下口水,他清楚,若是他再说没有,那就处境不妙了。
“能杀人的就行。告诉你们家的公子哥,我一直没有把他纠缠我的事告诉姑妈,是因为我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打扰她。可别叫他太得意,再叫我看到他那张下流嘴脸,当心他的命根子。”妮雅女伯爵到底不是盖的,此时的她,杀气满身。
“想想下次就能用历史悠久的古代武器阉掉那色狼,我就觉得兴奋呢,哼哼哼~~~~~”妮雅一连用鼻子发出了三个哼后,转身走了。
“别忘了,把那些武器送到我的房间里去。”妮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但声音依然清晰。
“我的主啊世界上有这样的女孩子么,好恐怖”老管家用手绢擦着头上的冷汗。
“老爷我说老爷你先躲几天吧,刚才你的天使叫我准备的东西都很危险啊,没一样是您能挨一下的”
“什么?不给不给成么我虽然活了五十五岁,但还想再活几年呢”
“什么?那给她找不行您换人吧我真的担不起那责任啊我刚才都差点犯心脏病的”
“老爷老爷喂喂”
老管家放下通讯器,脸色发白。
“这算怎么回事啊,一个杀人狂,一个被杀狂”老管家用颤抖的手在上衣的口袋里找药。
“我要找夫人去,这事可等不得了,我死事小,盖尔家绝后事大”老管家吞下一把药片,脸色好了些。他有了决定。
龙三到了目的地,他下车,左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帽沿。
指挥中心门口站了两排由塔米拉舰队里的优秀下级军官组成的仪仗队,军官们的军装都是新换的,各个精神焕发。
龙三迈步向前,他经过哪个军人面前,他们都使尽全身的力气敬礼,眼睛里满是兴奋与崇拜的目光。
龙三敬礼,他的手一直没放下,直到走进指挥中心。
“上将刚才看到我了,看的很仔细”所有的仪仗队军官都在心里说。
他们谁又能清楚此时龙三的心情呢。
“我的好战士”龙三走进指挥中心后身体晃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站定,之后向电梯走去。
还有很多塔米拉各舰队的高级指挥官在陆续的抵达指挥中心,这次的龙三主持的会议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萨尔的女伯爵妮雅在陪她的姑姑,盖尔老伯爵夫人吃早餐。姑侄两人心情显然都极佳,这从两个人不断的笑声中就能领略到。
“吃这个,乖孩子。这个百合鸡蛋卷的材料很难找的,做这道菜的厨师可是这个行星上最出色的呢”盖尔伯爵夫人在给妮雅夹菜。
“真的很好吃呢。”妮雅此时到是很有贵族淑女风范,你要是看到她现在的仪态,绝对不会相信她能把重量为三百多斤的梳妆台丢到窗外去。
“我不吃肉的,年纪大了,胃口不行了,只能吃点素的。”老夫人看着妮雅吃着她夹给的东西,慈祥的笑着。
“在这住的还习惯吧,孩子”老夫人又给妮雅夹了一样菜,同时问了这么一句。
“很好,就是海德里希,有点”妮雅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她没把话说下去。
“海德里希那孩子,被我宠坏了,我没生育,你姑父是带着遗憾去世的。你姑父兄弟两个,二弟死的更早,好在留下个孩子。我们夫妻两个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教育。”老夫人叹了口气。
“海德里希的妈妈呢?”妮雅有点好奇。
“他妈妈?根本就不管他,就知道打牌,找情人,不守妇道的女人。实在是盖尔家的耻辱。”老夫人把餐巾甩在桌子上。
“再吃点嘛,姑姑。人家还没吃完呢。”妮雅嗲声嗲气的和姑姑撒娇。
“还有两道点心呢,你急什么,慢慢吃。我今天要没你陪着,就喝杯牛奶当早餐了。”老夫人笑笑。
“海德里希一直把我当亲妈,他讨厌自己的亲生母亲,从小如此。他是个好孩子,无论是学识还是魄力,都足以使盖尔家骄傲。话又说回来,盖尔家到了他这代,也就他这么一个继承人了,好在他没让我失望。”老夫人说到这里,显得很欣慰。
“”妮雅已经没兴趣听下去了,反正那个叫海德里希的家伙的历史她已经了解了。
“我听说你把她打了?”老夫人一句话叫妮雅噎到了,她连忙一手拍着胸口,一手伸向装橙汁的杯子。
“打的好,呵呵,我的宝贝侄女。”老夫人的话又使妮雅差一点把嘴里的橙汁喷出来。
“那孩子,都二十五了,还在婚姻大事上没个正经。我给他介绍了不少位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他都不满意,说什么一勾勾手指就来的女人他没兴趣。我寻思着过早结婚对他也不太好,就没逼他,也这回叫他碰碰钉子,免得他太自我陶醉了。”老夫人这一说,妮雅总算又对海德里希伯爵加深了一层了解。
“勾勾手指”妮雅不由得想象起她冲海德里希勾勾手指后的情形。
海德里希的色脸浮现在她的眼前,弄得妮雅再也没胃口了,她把自己坐着的椅子向后挪了挪。
“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可惜他不懂,希望你能打醒他,他没再骚扰你吧?”老夫人见妮雅不吃了,便一摆下巴,身后站着的侍女开始整理餐桌。
“他似乎还有点不死心”妮雅轻描淡写的遮掩过去。
“近几年我不怎么管家族事务了,都已经交给他了,他做得很出色。等再给他安排好婚姻大事,我也算对得起盖尔家族的先人了。”老太太不直接回答妮雅的话,却在顾左右而言它。
“他的事好说,不用放在心上。”老太太算结束了话题,妮雅终于可以松了口气,讨厌的海德里希再也不会烦他了。
“说说我的宝贝侄女你吧,等了两个月,终于到了你的生日这一天。”老太太表情严肃的看着妮雅。
摆弄着自己头发的妮雅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龙三坐在指挥中心大礼堂的主席台正中心的座位上,双臂交叉环抱胸前,一副冷峻的样子。
说这是一场会议,到不如说是场典礼式更合适。
参加会议的高级将领十分多,几乎塔米拉有带领舰队出战权限的指挥官都参加了。
一时间大礼堂里将星闪耀,将校们都找到了各自的座位,很快大礼堂就座无虚席了。
时间的脚步在悄悄的接近上午九点。
“无一缺席,上将阁下。名单上西北,西南,首都,东部以及特别勤务舰队,还有总预备舰队的将领都到了。”龙三的情报官在微型耳机里向龙三做了汇报。
“八点三刻太空港进行信息封锁,同时指挥中心发红色戒严警报”龙三嘴唇微启,他的命令从领口的微型送话器发出去。
妮雅的姑姑带妮雅来到一个布置古朴典雅的书房,一老一少两个人坐在相对的沙发里。老夫人把茶几上的一个镶着黄金和钻石的珠宝匣子打开。
“这是五十六张牌小阿卡那。这是二十二张最主要的,大阿卡那。”妮雅又看到了上次姑姑拿在手上的塔罗牌。
“好象是手工绘制的,有好多年了吧?这个很名贵的样子呢”妮雅像在欣赏一样古董的鉴赏家一样。
“傻丫头,把它们都收起来,拿在手上,什么也别想。”妮雅的姑姑下了命令。
“好吧”妮雅嘟起小嘴,不情愿的摆弄起面前的七十八张塔罗牌来。
“几百年前,伟大的塔米拉先祖们,不畏惧流血,不畏惧死亡。”龙三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手指指着大礼堂里的塔米拉星际舰队的高级将校们。
“你们,都是他们的优秀子孙”龙三的音量渐渐提高。
“我们的先祖们,要解放一个世界,创造一个世界。他们没做完,但已足以让我们为他们自豪。”
“现在,塔米拉成为了一个伟大的国家”龙三的声音很奇特,你没看他说话时怎么费力,但你却觉得每个字发音都带有一定的重量。
“虽然伟大,却不安全,这是我们这些后人们将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我们必须相信一点,国家的伟大有赖于为自由而创造安全的世界。”龙三说完这句话后,顿了一下,他望着所有的听众们。
“你没认真,妮雅,我可以从上面看出些什么,但很少。”妮雅的姑姑接过了妮雅洗好的牌后叹了口气。
“你为什么不认真呢?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么?妮雅,没人和命运开玩笑的,尤其是女人。因为,女人是感性的。”妮雅的姑姑把小阿卡那牌挑出,放在一边。
“那些没用了。我只看大阿卡那吧。”老夫人苦笑着摇摇头。
“你童年快乐,但不长久,因为你的父亲。看这张幸运之轮”老夫人用手指敲着妮雅面前的一张大阿卡那牌。
“你很疯狂,你用血腥的杀戮来缓解你内心的孤独。”老夫人把三张牌挑到妮雅的面前。
“但没法说你是错的,因为这三张牌分别是愚人,魔鬼,和死神。你比你杀的人还可怜,因为你连捍卫什么都不清楚。”老人的话使妮雅想起了那片美丽的森林,还有那森林里的美丽女人。
“你有智慧,也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所发生了一切,这对女人来说,不是件好事情”老夫人又
在敲下一张牌了。
妮雅表情有点怪,她有点困惑了。
“你的战争将会继续下去,直到你死亡。或者说,战争伴随着你。”老夫人叹了口气。
“你是世界上最渺小的生命,渺小到不属于国家,社会,甚至一个男人。你连自己都不拥有,所以说根本谈不上属于自己了。”老夫人不再挑牌了,她把面前的牌打乱。
“孩子,你听好,我只给你算三次,只算三次。不是今天三次,而是终你一生,我只给你算三次。你必须集中精神。
妮雅此时的样子很可爱,因为她有点迷迷糊糊,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女孩。
“我们的国民,终其一生,都在追求那种虚无飘渺的安全感。在这个列强林立的世界上,何处是安全的?有这样的地方么?”龙三在问面前的军人们。
“有这样的地方么?谁知道?”龙三似乎非让他们回答不可。
礼堂静了半分钟。
“有,有这样的地方。”一个声音高高响起。
说话的人是龙三自己,他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那就是天堂。”他说的很轻松。
礼堂的所有军人都笑了,笑的很开心。不笑的,只有龙三。
渐渐的,没人笑了,礼堂安静下来。
“要想获得永远的安全,那就是死去,你将不再恐惧,不再哀伤。甚至,不用那么累。”龙三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可我们不能死,因为,剥夺生命,是罪恶的,尤其是剥夺自己的。我们是战士,不是懦夫,所以我们选择活着,无论多么辛苦。”龙三这会没有逗笑任何人,众人愈发沉默了。
“我们塔米拉人,塔米拉共和国,普遍缺乏的是霸气和领袖欲,这是我们国民的本性,也是你们的本性。”龙三的话,很锋利。
“是我们一直在追求的那种安全感导致的么?谁能说清楚?我们不想当老大,只想躲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过舒服日子。我们甚至幻想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国家,能像对待弟弟一样呵护着我们,保护着我们,我们则不介意和这位大哥分我们的钞票。”龙三冷笑。
“可这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国家,有的,只是想把我们沦为亡国奴的人。他们不想和我们共享些什么,他们要拿光我们的一切,包括我们的尊严。”龙三的拳头在空中有力的挥了一下。
“我平时怎么说的?又是怎么做的?你们应该知道,做给我看。”龙三抬起下巴。
“叫他们去死~~~~~~”礼堂里,军官们狂呼乱叫成一片,一片拳头的海洋。
“很好,这样的情绪很适合我的下一个话题。”龙三微微颌首,他很满意。
“妮雅你还有一次机会了”盖尔伯爵夫人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水。
妮雅的面前,还是那七十八张塔罗牌。
散发着金色光泽的,手工绘制,镶嵌金箔的古董塔罗牌。
或许我说错了,因为此时这七十八张塔罗牌在妮雅的眼里,如同七十八个命运的迷宫。
妮雅的脸上也有了汗水,高挺秀气的鼻梁上的汗珠汇集到鼻尖上,她懊恼的用手指点去。
过去的都算的对,或者说,那就是妮雅真实的人生。
她不在乎过去的日子,因为她知道,她等于没活过。她不在乎。
但未来却是一片黑暗,黑暗得连我们这面对死亡都会微笑的妮雅大小姐都懊恼不已。
现在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而是我们的妮雅伯爵和自己的未来较劲的问题了。
“最后一次,你先静静吧,我要休息下”老夫人费力的离开沙发。
“姑姑”妮雅叫住了即将离开书房的姑姑。
“怎么怎么才能静静下来呢。我的心好乱”妮雅像个小女孩一样用手指弄着衣角。
“很简单,你的脑子里,只想着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才会使你幸福就可以了。以你的思维水平和感知力,可以穿透未来的。”老夫人笑笑。
“知道么未来就像是水,除了模糊点外,不难看透的。”老夫人离开了书房。
“水好那偶就努力下”妮雅小姐此时已经成了真正的女孩子了,她双手托着下巴,闭上了眼睛。
“我们总自认为是一个温和的,宽容的,仁慈的民族,一个甚至能接受君主制度的民族然而,这决不是我们的民族传统中唯一的气质。因为我们从不缺乏血性,这往往能够导致血腥的暴力。我们对自由的渴望和对内心黑暗的追求使我们像一个钟摆的两极,我们不可能在中间位置。”龙三的声音依然有震撼力。
“我们没的选择”龙三伸开两臂。
“如果有人威胁到了我们,我们就会狠狠的打击他们。”
“如果有人伤害了我们,我们就会十倍的报复他们。”
“如果谁想灭亡我们,那他们就一定会灭亡。
“如果世界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就去征服世界。”龙三两只手都抬起来,指着人群。
“你们可以认为我疯了,我将会很荣幸。”龙三闭上眼睛。
“如果世界这样对待我们,我们就征服世界,征服世界,征服世界~~~~~~~”大礼堂的年轻一代军官先疯了,他们最先站起来高呼。
“说的对,我们的共和国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一些将军到底上了年纪,动起感情来不容易收的住,他们到没有跳起来,只是一面鼓掌一面喃喃自语。
“最后一次机会了,迎接我的,将会是什么命运呢。”妮雅咬着嘴唇,闭着眼睛把牌交给了自己的姑姑。
盖尔伯爵夫人在接过牌的一刹那,打了个冷颤。
“这次”老夫人在用她独特的摆牌法将牌全部排好后,掀开第一张牌。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老夫人面色有些诡异。
“怎么样呢?哎呀急死了”妮雅要不是再姑姑面前保持着淑女风范的话,早就跺着脚跳起来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老人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面前坐着的妮雅一样。
“命运的轨迹之外”老夫人捂着嘴站了起来,她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我要去镇静一下妮雅乖等一下”老夫人像逃一样的离开了房间。
“我的未来真的在那里面么,如果我随便动一张牌,会怎样真是的不要想这怪念头了,姑姑会很生气的”妮雅的眼神移向牌局。
她到底是个女人,女人都是很难琢磨的。
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动与不动,她都不认为这有什么意义
“我们很难活到一百岁,在这历史的一瞬间里,我们能给后人留下很多东西。”龙三已经稳定了所有人的情绪。
“理想,意识形态,政治框架,民族的辉煌。我们可以让子孙们在别人羡慕的眼光里生存下去,这就是我们要做的。”
“一代又一代,我们的后代将肯定我们的努力,为我们骄傲。对我们来说,足够了。”
“我们要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我们还会遇到很多的困难。”龙三的表情很痛苦。
“我们知道艾克自治领那不算长的星际走廊,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们愿意看到,它一直中立着存在。因为那对我们来说,qǐζǔü是半个世纪,甚至更长时间的安全。”龙三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
“但是,这种局面就要被来自东部空间的沃林联邦打破了,我们面临的问题可能比塔米拉的祖先遇到过的都要严峻。”
没人知道,此时世界上最痛苦的人是谁。
是龙三,因为他的下一句话将开始世界上最大的痛苦。
“如果,沃林联邦敢做错什么,那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做,国家用了三百年积攒,我们只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准备。我不敢说会胜。”龙三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
“但我保证。”龙三的身子又摇晃了一下,他的脸色极为苍白。
“我将冲在最前面。”龙三又坚强的控制住了自己,他站稳了。
“”这次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很安静。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同一样的表情,那就是孤注一掷的表情。
“我们就等上帝发牌了。”龙三此时的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他很困惑,因为那不是尤妮的身形。
最后一张牌掀开,盖尔伯爵夫人几乎已经虚脱了。
“姑姑,您不要紧吧”妮雅很担心。
“妮雅孩子,听好,这牌上的命运,不光是你的。”老夫人喘了口气。
“还有一个男人,比你大两岁的男人。你的命运,是他创造的,跟着他,你会幸福,会站在幸运之轮上。一生一世。”老夫人抓住妮雅的手。
“那个男人,在诸神之上,是所有大阿卡那才能启示的命运”老夫人神情激动。
“什么和什么嘛,人家不懂”妮雅又好笑又好气。
“也就是说,他既是造物主,又是毁灭之王,既是智慧,也是疯狂。”老夫人有点语无伦次了。
“这个世界上有那样的人么哼~~~”妮雅算是第一次在姑姑面前表现出不满,她显然对姑姑的解释很不满意。
“他就是塔罗牌,你还不懂么?既是又不是,因为塔罗牌是预示未来的工具,必须由人去揭示。他不用,他可以决定世间的一切。这样讲,你明白了多少?”老夫人到是不顾疲倦,依然很有耐性的解释。
“那他不成神了我算他的什么人呢?”妮雅气极反笑。
“你是神的爱人”老夫人笑了,笑得很欣慰。
“好吧好吧那我怎么才能知道他是谁,又在哪找到他呢?”妮雅觉得她的这个生日过得是最奇妙又可笑的。
“看,这张情人牌,它在五十六张小阿卡那牌的最末尾。说明你遇到他时,是他一生最失意的时候。可你依然死心塌地的爱他,这说明了什么?若是他处在任何一个命运点上的话,他都不可能正眼看你的,孩子。”老夫人爱怜的摸着妮雅的头发。
“好夸张姑姑骗人他要真是神我也把他打成鬼,哼~~~~~~。”妮雅心里愤愤,在那一瞬间,妮雅情不自禁的感觉到,自己仿佛真的会有一位身为神的爱人。
但她很快就清醒了,因为理智告诉她,那是跟本不可能的事情。
“好啦好啦,总之就是命运很好喽~~嘻~~那人家就信啦。”妮雅已经决定这辈子再也不算什么命了。
“最好的,很多人的命是因为你才从他的手上得救的。你的命是最好的你将彻底终结萨哈林家族的诅咒。”老夫人慢慢的把牌整理起来。
“那您好好休息哦,我也觉得好累。”妮雅准备离开书房了。
“把这副牌烧了吧,你亲自烧掉它。一张也别剩下。这副牌已经揭示了比它自身还高贵的命运,它的灵魂已经超越了它局限的世界,这是最好的结局。”老夫人把牌递给妮雅,脸上毫无痛惜之意。
“”妮雅已经不敢再和姑姑说什么了,她接过牌后离开书房。
火焰在升腾,妮雅把最后一张牌丢进火里之前,她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TheLovers”大阿卡那牌。
遥远的世界另一头,在飞速行驶的专车里,龙三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怎么了,统帅”他的侍卫长问。
“我怎么突然觉得好热真是太热了,快开空调快”龙三在解自己军装上的扣子。
第五十四章 依然勇敢
萨尔帝国北部边界星系新爱沙尼亚
新爱沙尼亚应该算得上是一个行星,属于萨尔帝国的版图范围内的一个小行星,可居住人类。
但没几个人把这里算做一个行星,虽然名字起的不错。
这个行星上没有任何物产,战略意义也不大。有人会纳闷,为什么战略意义会不大呢?不是边界么?应该是冲突的多发地带才对。
让我来解释下,这里没有任何物产,是一。也不是星际交通枢纽,这是二,因为它紧挨着的大行星爱沙尼亚才是萨尔北部星界最重要的战略地带。
不管是那一方占据了爱沙尼亚行星的高低空轨道控制权,那新爱沙尼亚就必然归属那一方所有。
还有第三个原因,是人为的。
这个名字叫新爱沙尼亚的行星是萨尔帝国的一个垃圾场,它的处境也证明了现今的萨尔帝国高层人士处理事务的“能力”。
“既然那里没有出产,又是边界地带,就把它当垃圾场吧。”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那个混帐说的,尤其混帐的是,这样的建议竟然被采纳了。
于是,每个星期都会有远航大型运输船在新爱沙尼亚起起落落。来的时候满载,走的时候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原本美丽的新爱沙尼亚很快就面目全非了,它像生了满身的疥疮,夹杂在这些如同疥疮一般的垃圾堆中的是,一座座废旧品回收厂。
真有为了挣钱不怕远的,自从第一位颇有眼光的萨尔贵族在新爱沙尼亚这个行星上开了第一间核废料动力装置回收设施后,后学末进们自然跟风而上。
因为这里办厂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像在其他行星上开办一间同样规模的厂所花费的本金至少是这里的十倍。
什么废水,废气,废渣,环境污染处理设备,统统在新爱沙尼亚这个行星上免了。
能不挣钱么?太挣了
这个行星上大多数居民是贫民,他们的先祖自从在这个行星上落脚后,便失去了离开这个星球的能力。因为他们的家当根本抵不上一张星际远航的船票钱。
当初,拓荒者们以为自己到了天堂般的地方
谁知天堂变成了地狱。
就算是地狱,人们也得活下去,一代又一代。
有高高在上的人说,人类就是垃圾,是制造垃圾的物种。可谁又能想到,竟然还有人活在垃圾堆里,呼吸着受到污染的废气,喝着受到污染的水,吃着从被污染的土地里种植出来的粮食。
新爱沙尼亚行星上的人们,已经坚持了上百年,忍了上百年。
当席卷整个萨尔帝国的起义风潮爆发后,新爱沙尼亚人立刻群起响应。他们手里的武器是从敌人的手里抢的,他们在用抢来的武器打击敌人,并且,从未认输。
库恩帝国的一位军事调查员在实地考察了新爱沙尼亚现状后,在报告里这样写道:新爱沙尼亚人不为任何理想打仗,也不为任何人,他们没有任何政治目的。他们只想,在这个行星变成一个巨大的垃圾场之前,拯救它。他们得在这个星球上活下去或许,这也算做一个理想。
萨尔帝国武装力量在新爱沙尼亚本就数量不多,在遍地暴民的局面下一度从新爱沙尼亚撤出。
当局对新爱沙尼亚并不在意,只要库恩帝国不插手,就暂时放在那。若说非得找到几个为行星局势掉眼泪的人,到也有,那就是在新爱沙尼亚行星上有企业的萨尔贵族老板们。
他们的工厂,全被叛乱的暴民们接收了,或者炸了,他们能不哭么?
时间截止到了公元2622年,萨尔帝国政府终于可以腾出手来管管这个行星上的事了。
隶属于帝国北方国防军的一支步兵机甲混成军团登陆新爱沙尼亚,只用了短短的三个月就扫遍整个行星。
必须承认,这支军队是优秀的,是和别的行星上精锐的叛乱军较量过的一支劲旅。和他们相比,新爱沙尼亚的民兵组织就显得像童子军了。
但对于这些童子军们面对敌人做出的可歌可泣之举,连杀人不眨一下眼睛的帝国士兵们都有些犯嘀咕。
“为什么这个星球上的叛乱者们和别的不一样呢,他们还真挺亡命的”。
挺亡命的,一句怪可笑的话,还带有些须贬义。
可谁又能知道,这是由抡着空的镭射枪和敌人拼命的新爱沙尼亚人在战场上赢得的呢?
在新爱沙尼亚人的拼死反抗下,这个行星的局势表面上似乎被帝国军控制住了,但实际上明显比以前失控了。
都杀红眼了,这也是负责平定新爱沙尼亚行星叛乱的帝国国防军到了2623年还没有撤出该行星的原因。
“除非杀光他们,把这个行星变成无人区,否则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个垃圾场了。”这句话是帝国军的一位少将在通讯联系时对上司说的。
是气话,也是实话。
“人都是有兄弟姐妹,有家庭的。我们杀了一个,又站出来四个,五个,叛军就这样根本不成几何倍数的增加着,势不可当。我们只要损失一个士兵,就意味着叛军多了一把枪。同样的,任何军事技术装备都是如此这个行星上的人明显与别的地方的人不太一样,每个人都恨不得把我们这些帝国军人变成粉末”这也是实话,还是心里话,是这位少将写在日记里的。
是他对自己说的,他不准备讲给任何人听。
萨尔帝国北部边界星系新爱沙尼亚G6区域尼科洛市
我们今天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尼科洛市最大的建筑群莫过与马基亚维里钢铁回收厂了,听厂名就知道拥有者是一位萨尔大贵族。此时这位贵族老爷还在萨尔南部的老家颐养天年,反正他建厂三十五年,早就捞够了,说的夸张点,他都忘了自己还在新爱沙尼亚行星上拥有这样一分产业。
现在这个厂是新爱沙尼亚解放军的一个旅部驻扎地。
厂区最东边的地下仓库是解放军的一个弹药储备地,让我们把镜头转向那里。
地下库房的升降机入口,一个走路一跛一跛的军官在和一群人争执着什么。这名军官的脸上没有军人的气质,更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这从他歪戴的军帽就能看出来。
和他争吵的是一群军人,也是军装破旧,还没有明显区别的部队番号。但你若细心点,到也能看出来他们并不是一个系统的。
“我等了三个小时,就等来了这些?打发叫花子呢?军需官你过来?”一名解放军的军人在质问,他显得很愤怒。同时他用两手举了举拿着的弹药箱。
那是镭射步枪的弹药箱,个人弹药箱,二百发装。
“这是给我们一个连的人用的?”
负责分发弹药的军人把目光投向军需官,那名跛脚军人。
“你这里又是什么问题?”军需官一跛一跛的拐到了抗议的军人面前。
“啊,让我们猜猜看。”军需官歪着脖子做思考状。
“好的,是我们能多点么?”军需官的样子很令人生气,他面前站着的军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军需官的反应到很快,他一伸手就抢下了抗议者拿着的两个弹药箱子中的一个,之后转身递给负责分发弹药的部下。
“你~~~~~”抗议者呆住。
“你这样叫我们怎么打仗?这样会弹药不足的”抗议者没脾气了,他是来领弹药的,不是来打架的。这里也不是打架的地方。
“你不会想每个人都没有把,你看看,还有多少人在等呢?”军需官一扬头,示意抗议者回头看看。
“”抗议者沉默了,没等他说话,军需官又拐到了他面前,这次两人的脸离的更近。
“这里,没有弹药了,没有了。”军需官的话不容质疑。
“弹药怎么还送不上来,想叫我们都送死么?刚上战场就死了,妈的。”更大的嚷嚷声从远处传来,围着的军人们纷纷闪身,让出一条路来。
走过来一个面色疲倦的上尉军官,同样也是满身尘土,使原本就破旧的军装更加破旧了。
“给我这里的情况,少尉。”上尉军官一眼就看见了军需官,他们显然早就认识。
“啊哈,上尉先生,情况是这样的。帝国的军团在前线的武器都是低劣的,还常常弹药不足,我们搞定他们没问题”少尉军需官一边用手比划着说,一边看着面前的军人们,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容。
“给我们真实情况,少尉。”上尉打断军需官的话,表情严肃。
“是,长官”军需官收起嬉皮笑脸,啪的一个立正,同时敬了个军礼。
“我们旅的军需库是去年建立的,当时有一些弹药,大概十九吨半,后来又来了一些补给,达到了二十五吨的弹药储备量,没有重武器弹药,长官。”
“我们用的很省,在年底还有五吨的储备,今年年初,打了几场大仗,剩下那五吨早就耗尽了,长官。”军需官说话的节奏语气也越来越重。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存留的弹药了,长官。”
“我已经多次请求给予增援,长官。但没等到,长官。”军需官似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嘴里更是滔滔不绝。
“但我们还是得打仗,长官,每天增援的似乎只有敌人。那不正好?我们可以和他们商量下,和他们借点”军需官很有脱口秀的天份。
“够了。”上尉军官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很有效果。
“是,长官,够了,我们不说了。”军需官又一个立正。
“唉~~~`”上尉一跺脚,转身走了。
“或许你们认为我在说谎,你们看看。”军需官看着远去的上尉,面露悲戚之色。他一拐一拐的来到了旁边站岗的弹药库卫兵面前,拿过卫兵手里的镭射枪。
他转身,把枪“喀”的一下退了膛。
并没有弹匣掉出来,甚至一发弹药都没有。
“我已经补充到了最后一个弹匣,最后一个,都在这里。”他用手指着身后的十几箱弹药。
“我的亲兄弟,就在那个上尉的连队里”他把目光转向上尉离开的方向。
那眼神,无限神伤
马基亚维里钢铁回收厂的办公区,一位老人坐在办公桌前,他在和上级师部通话。
“不是士气的问题,我是在为我的部队请求,因为我的小伙子,是最优秀的。”
“我不听形势的问题,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转。但是,问题是目前怎么办?”
“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军人,不能讨价还价。我们的士气高昂,但士气高昂不是全部。”
老人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呆了一阵,之后喃喃自语。
“我们依然勇敢,但勇敢不是一切。”
“不是”
第五十五章 同室操戈
2623年1月,全世界的目光都注视着联系着东西部空间的一个小小的宇宙回廊。
所有人都认为,那里注定走上历史。
但是,没有一个人想到,真正改变历史的地方不是那里,而是萨尔帝国北部的边境星区。
那里正发生着一些事情。
萨尔帝国爱沙尼亚星系24033633坐标点不明番号舰队旗舰
“我们是平民,帝国的平民,也是最无助的一群人。”一个戴着墨镜的将军在电脑前做着影像记录。他的身上穿的是萨尔帝国舰队的将军制服,可是却没有任何徽章标志。
“我们还是战士,最勇敢和坚强的战士。因而我们强大。”将军的嗓音很沙哑。
“强大,却又无助,是不是很可笑?”将军的脸上满是自嘲。
“我们用自己的生命捍卫着帝国,一个我们认为是祖国的国家。我们为她流血,牺牲,我们真诚的认为,这样可以换来祖国对我们的承认。国家会承认我们是军人,战士,并且为我们提供一切国家该为她的子民提供的东西。”将军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可是,这只是一个梦想,根本不切实际的梦想。”将军开始微笑。
“有人说,我要努力,每一天都要努力。我努力的为帝国做出贡献,然后会得到承认,我会升职,成为大人物。我就摆脱了一个帝国最低阶级的下层人物所面对的处境。”
“可是,当这些人看着我时,他会想什么?他们会想,这个叛乱者是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将军的笑更明显了。
“我曾经是战功卓著的帝国将军,也是一名刚刚从死亡之岛逃出来的死囚。”将军对着摄影机陷入了沉思。
“谁达到过我曾经达到过的高度?谁又能有我曾经拥有的位置?都没有。我曾经是很多人的希望,也曾经是很多人的奋斗目标。我曾经是帝国军队里所有平民战士骄傲。可现在,我宁成了一名当初我根本鄙视的叛乱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一名贵族可以不流血就爬上高位,而一名位高权重的平民将军,却可以一夜之间成为阶下囚,家破人亡。”将军缓缓的摘下墨镜,血红的双眼呈现在摄影机的镜头前。
“还用再说什么么?不用了。身为平民的我们,是不可能等到上帝垂怜的。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贵族需要我们做的,我们注定要被压迫,剥削,世代如此。对我们来讲,这世界是没有什么正义和公平的。”将军的声音充满绝望。
短暂的沉默。
“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这个影象记录”将军抬起低垂的头,眸子里有了光。
“我要告诉看到这份资料的阅读者,我曾在那漫漫的囚禁之夜里见到过上帝,我与他近在咫尺。”他神色开始激动起来。
“我与上帝讨论生命的意义,国家的意义,讨论很多事情。最后,我和他讨论到了贵族与平民。“
“你和死人没区别,你已经家破人亡。你的兄弟们也一样,他们将成为战争里的炮灰,像狗一样的死去,而贵族们,却看着你们的死去哈哈大笑。就这样,并且一定会这样。上帝这样对我说”将军表情愤怒起来。
“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你们自己做一些事情?为你们的子孙后代们做一些事情?你们有能力,有勇气,而这些,是成功的必备条件。上帝问我,我当时没有回答他。”将军的目光看着远处。
“三个月后,我做出了回答,并向上帝保证,我将一直坚持我的誓言。”
“我要推翻萨尔帝国,消灭一切贵族,建立一个真正平等的世界。一个属于我们这些平民的永恒国度。”
“我所做的每一分努力,都将会使我更接近这个崭新的世界。很多人将会在看到这个世界之前死去,但他们会得到永生,他们的名字将篆刻在历史的丰碑上供后人瞻仰。”
“我们很可能会在成功前死去,所以我要留下一份记录,我不是求什么人的谅解和同情。我只想告诉这个世界,我和我的部下为什么要成为萨尔帝国的叛国者。”
“最后,希望读到这份记录的萨尔人生活在一个平等的世界里,真心的希望。”
“记录人,凯比拉斯.格利高里。”
将军用遥控器关上摄影机,之后在电脑的键盘上敲打了几下。
“来人。”将军取处了信息磁盘。
“把这个密封好,装到信号发生器里,把发生器弹射到附近的流星带里。”将军把磁盘交给进来的副官。
“记住,信号发生器的启动时间预置在三十年后。”将军笑笑。
“三十年后?”副官有些吃惊。
“对,三十年之后的今天。”将军肯定的点点头。
他的命令很快就被执行了,旗舰弹射出的信号发生器很快就消失在无垠的宇宙里。
萨尔帝国利文斯通太空港北部边境防御舰队指挥中心指挥办公室
“什么?又有三十六艘战舰脱离编制,下落不明?查给我查抓到后,把全部叛乱成员都杀掉,一个不留。对,全部处死,就地执行。”一个老人愤怒的结束了通讯。
“碰”的一声,是踢翻椅子的声音。
这位老人,不,是名老军人愤怒的在办公室里绕着圈子,同时两手按着太阳穴。
这名老军人的身份从他的军装可见端倪,他领口露出的家族徽章说明他的出身是萨尔贵族中最高的一等——皇族。而他的两个黄金刺绣领花则进一步说名了他的军阶。
那是元帅的军阶。
他的全名是塔洛尔.韦奇伍德.利文斯通,萨尔帝国五大元帅之一。
让笔者做下进一步的介绍吧,利文斯通是他的姓氏。有人会奇怪萨尔帝国北部星区最重要的太空港为什么也叫利文斯通,没错,因为这座太空港就是塔洛尔元帅的先祖建造的。算起来,该有四代人的历史了。
塔洛尔元帅名字中间的韦奇伍德是塔洛尔亲王的父亲为纪念自己的祖先而加进去的,在萨尔帝国,韦奇伍德这个名字无人不知。
这位名叫韦奇伍德.利文斯通的人也是萨尔帝国的元帅,在他的时代里,他创造了一个奇迹。因为这个奇迹就是在完全不可能的情况下保有了萨尔帝国北部的五个星系群。
在他的时代,先皇过世,幼皇尚未掌控全局,几乎所有在萨尔实权派都在考虑是否投降咄咄逼人的库恩帝国时,起决定作用的韦奇伍德.利文斯通元帅带领忠贞与朝圣者后裔的萨尔人浴血奋战,给了妄图取代萨尔大统的库恩帝国当头棒喝。
详细的就不再说了,因为那是又一个历史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这位韦奇伍德大人丧礼上萨尔皇帝亲写的挽联。
那是八个字:长生不死,永镇四方。
可见这位利文斯通元帅对萨尔的贡献。
顺便再提一句,在这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元帅过身后,他的后人得到了另一个姓氏。
萨尔帝国的黄金姓氏,格兰特。
在得到了这个姓氏的同时,利文斯通家族也得到了世代与黄金家族通婚的殊荣。
因此,把利文斯通家族的后人看做萨尔皇族是很自然的,虽然没有继承大统的名分,但也是至高无上的家族荣誉了。
正因为如此,利文斯通家族之人世代出任萨尔帝国的封疆大吏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如果说,利文斯通家族是萨尔帝国外姓人爬得最高的代表,那从某种角度来看,这话没错。
塔洛尔元帅的母亲是已经过世的老萨尔皇帝的亲姐,所以他成为了萨尔帝国五大元帅之一。
我们不能否认裙带关系的作用,那是不可能的,但若你把塔洛尔元帅和其他四位出身于格兰特家族的直系血亲的帝国元帅来比,比如阿瑟亲王和塔洛尔元帅相比的话,那塔洛尔元帅差的不是一分半分。
我们不能说塔洛尔元帅无能,那太不负责了。但我们也不能说他是个军事天才,那就有点夸张。,虽然他自己一向这么认为。
我只能客观的说,塔洛尔元帅是一名能打仗的元帅,这到不是说他有绝对的能力指挥全局,而是说,以他的能力,指挥几支舰队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里必须用当然两个字,一切又回到了血统这个词上,因为这里是萨尔帝国。在四十一岁那一年,塔洛尔完成了和自己那位伟大祖先合而为一的使命。他成了帝国五大元帅之一,并且是星航元帅。他的责任也和自己那位先祖毫无区别,那就是镇守萨尔帝国的整个北部星域。
说起来话就更长,就说塔洛尔元帅真正站到这个他父亲都没站到的位置后,他突然发现,他所处的时代和自己那位伟大祖先的时代完全不一样了。这也从侧面论证了这位塔洛尔亲王不是雄才大略的人物,他早就该明白的,何必等到现在呢。
他发现,库恩帝国依旧咄咄逼人,而他的国家则更衰弱。面对库恩帝国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萨尔帝国每次招架都得用尽全力,在这种局面下,是不可能讨伐大萨尔帝国的叛逆的,也根本无法和库恩帝国论证下谁才是真正朝圣者的后裔。
塔洛尔亲王最,或者说巨没面子的战役是在他的指挥下,麾下三万战舰对库恩帝国一万五千战舰,结果自己剩了一万艘,而库恩人扔下了一万战舰,开着剩下的五千艘回去了。
不能说塔洛尔元帅不勇敢,他的座舰也参加了战斗,结果差点被打爆,脱离战场时,舰上的密封板没一块是好的,舰上的人员死了一半,剩下的都挂彩,包括我们的亲王阁下。
但输就是输,这里面的原因不能全说是我们的亲王阁下指挥错误,这个问题是纠缠不清的,足够写本书了,所以我们点到为止。
那一仗,库恩帝国舰队的指挥官是西乌尔.马克公爵,也就是现在库恩帝国南部舰队总指挥特利.马克公爵的父亲。
西乌尔.马克公爵和塔洛尔亲王是同一时代的人,也是冤家对头,两个人亲自领军打过不下三十余场,无一例外的都是西乌尔.马克公爵占了上风。这是塔洛尔亲王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事实。
西乌尔.马克公爵给塔洛尔亲王的评价很简单,就两字:匹夫。
塔洛尔亲王能做的,只能是对这个评价暴跳如雷罢了,他毫无办法。谁叫他确实打不过人家呢。
好在老天对塔洛尔不错,给了一个塔洛尔亲王引以自豪的好身体,因为在塔洛尔亲王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每夕还无女不欢时,西乌尔.马克公爵因心脏病突发挂了。
用塔洛尔亲王的心情用他自己的话来讲,那就是:真他妈的爽极了。
他甚至给西乌尔.马克公爵的丧礼送去了花圈和挽联,同时发去了唁电。
电文很有趣,是这样的:呜呼,天生大才,奈何寿不永,想与君对阵沙场而再不可得,悲哉。
据说西乌尔之子,特利.马克公爵看了唁电后大笑不止,连身边的人提醒他这是他父亲的丧礼时都止不住他的大笑。
“文笔不通,塔洛尔那老家伙连小学都没毕业。”笑完后,特利对身边的人说。
塔洛尔亲王在发出那封唁电后就有点后悔,因为显然没必要。更叫他后悔的时,自那以后,他半夜睡觉时都仿佛听到西乌尔.马克公爵那熟悉的笑声。
他知道那是幻觉,但说不清为什么有幻觉。找医生,医生说年纪大了,失眠。可吃了无数医生给开出的药后,那笑声如故。
因为失眠,塔洛尔亲王的脾气越来越坏。他越来越觉得手下的将领们打仗不卖力,怕死,也越来越对自己没信心面对西乌尔.马克公爵的后人的挑战。
近些年他一般不四处巡查舰队了,他在闭门静思下一代接班人的问题。
他想都没想自己的子女,他有一子一女,女儿不用考虑,儿子是北部星系有名的艺术家,对政治和军事的理解近乎与白痴,他根本无法苛求儿子能帮自己什么。
他只好从麾下的年轻将领中选拔出自己的接班人,这个接班人必须有能力镇守整个北部边疆,雄才大略且是个军事天才,还得服众。
选来选去,他的候选人只剩下两个,这是他毫无私心,只有公心的选拔结果。单从这件事来看,身为帝国五大元帅之一的塔洛尔到是比其他四位亲王要公允得多。
这两位候选人是塔洛尔亲王麾下名气最响且战功最出众的,即人称“帝国双壁”的凯比拉斯.格利高里中将和艾文思.考特中将。
两个人都是年轻一代帝国将领中的佼佼者,勋章满身,一呼百应。
塔洛尔元帅对格利高里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一方面,他从格利高里身上看到了自己那出身平民的先祖的影子,一方面又无法接受格利高里出身平民的事实。毕竟,塔洛尔元帅出身的的阶层从多少代之前就已经变了。而能力稍逊格利高里中将一点的考特中将虽然出身小贵族,但毕竟是有根可寻的贵族。
每当塔洛尔元帅接见自己的两位得意门生时,他的心里总有些遗憾,为格利高里不是贵族身份遗憾。他总觉得,和平民身份的格利高里交谈时有点别扭。至于哪里别扭,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他是军人,久经沙场的他骨子里也有血性,爱憎分明。他欣赏格利高里的才干,以及身处逆境不屈不挠的性格,他始终认为,假若他可以把格利高里变为贵族,那么他等于造就了一个和自己的伟大先祖一样的帝国元帅。
本着这个对萨尔帝国尽忠的意图,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为格利高里活动到了成为贵族的机会。在萨尔帝国,从平民成为贵族可不是那个身处高位的人说句话那么简单,甚至皇帝陛下本人也不行。一旦一个模式运行得久了,那这个模式运行的规则就变得牢不可破,变得连制造他的人都无可奈何。
但塔洛尔元帅的家族影响可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还有个黄金姓氏的光环在身上,加上格利高里将军本身在萨尔帝国家喻户晓的丰功伟绩。结果是三次世袭的贵族册封机会被塔洛尔元帅弄到了手里。
塔洛尔元帅老怀大慰的把这光芒闪烁的机会捧到了格利高里面前。
没要,竟然他妈的没接受。这就是塔洛尔亲王的反应,他痛心,无奈,他看着格利高里中将,心都在颤抖。他仁至义尽了。
他无法理解格利高里,他是高位者,他也不可能理解这位他已经当做自己儿子的人的心情,理解那种拿自己兄弟的血换取自己平步青云的尴尬与心痛。塔洛尔亲王只觉得,格利高里舍去了最后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
亲王还记得最后见到格利高里将军时的情景,格利高里面前的咖啡一动没动,他向往常一样向亲王汇报着舰队的情况,不时的向亲王提起舰队中的平民阶层的士兵待遇,和向来沉默寡言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而善解人意的考特则在劝他平时少喝些加糖太多的咖啡。
“处世态度多么不同的两个孩子,唉”亲王心里一声叹息。
自那次会面后,塔洛尔亲王就再也没见过格利高里。格利高里中将被剥夺军职的命令是他亲自批复的,他顶不住来自首都军部的压力,也不想顶。他知道,这压力不止是来自军部,也来自那个自从先皇去世后逐渐当政的元老院。
他保不住格利高里,也不想保,最起码,元老院还尊重他在北部舰队的地位以及他的身份,这就够了。
关于格利高里案件的资料,他一眼都没看,他知道,那上面写的全是屁话。
人年纪大了,就会看清一些事,不用非得亲自弄明白。
他只是没想到一点,那就是格利高里会落到死都不如的地步,他还以为格利高里会成为一位默默无闻的小市民度过余生。
这就是只有萨尔帝国才能发生的事,就像个有趣的笑话,如果你不笑,那也可以这样理解,那就是在萨尔帝国,没人能真正的弄明白一件事,甚至皇帝陛下也不能。
话题再回到塔洛尔亲王吧,塔洛尔亲王最近没睡好,或者说,是没的睡。自从北部星区联合舰队本部的中央主控电脑(它连接着所有北部空间的信号中转卫星)被侵入后,舰队士兵带舰叛逃的事件就不断发生。虽然以前也有士兵绑架指挥官控制战舰叛逃加入星际海盗的情况发生,但和这次的规模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这些叛逃的战舰,明显是有计划,有规模的进行着极其不利帝国的行动。
对此,塔洛尔亲王并不吃惊,他是气的,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个大行动的主谋是谁。
主谋就是他曾经认为是接班人的格利高里中将,他怎么能不气。
眼睛变得吓人般嫣红的格利高里中将做的事连神经如钢铁般坚强的塔洛尔亲王都目瞪口呆,他很难相信平素低调做人的格利高里是如此的疯狂,不留余地。
格利高里发表的宣言,至今塔洛尔亲王想起来都会打颤。到不是气的打颤,而是吓的。句句是血淋淋的事实的宣言震荡着每一个北方舰队的成员,也如同大铁锤般重重的敲击着塔洛尔亲王的心灵。
可怕的事只有一种,那就是事实,这话永远对。
一开始,亲王阁下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他始终认为,没有了舰队的格利高里毕竟没那么大的实力。至于格利高里本身对北方舰队那占百分之七十八的平民阶层作战人员的影响力,他不敢深想。他只想这一切只是个短暂的噩梦,很快就会过去。
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很快,连锁效应在萨尔北部星际舰队爆发了。
亲王绝没想到,这不是一个灾难的开始,而是一个小小灾难的结束。叛乱宣言的发表,标志着一个小插曲的结束,更大的灾难由此开始。
这不是针对萨尔帝国的北方舰队的灾难,而是席卷整个萨尔帝国的大革命的开始。
就在塔洛尔亲王在办公室里苦苦思索把事态控制在北方舰队内部的时候,广阔无垠的萨尔帝国北部星域正上演着各种曲目。
“我是你们的指挥官,你们这是叛乱,会杀头的,你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一位萨尔帝国的上校军官被两名士兵架在战舰的指挥室里。
“我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请你闭紧自己的嘴巴。”身上穿着领航员制服的军官摆摆手。
“舰长,别再说了,看清楚形势吧。”身着中校制服的一名军官颓然说道,他也被士兵押解着。
“你们,你们”被称呼为舰长的人看了看四周的军人,低下了头。
身为中校的副舰长显然比舰长冷静,他对控制了局势的领航员说道:“这舰上只有我和舰长是贵族身份,你们打算把我们怎么办?杀了我们么?我们平时相处的不错,也没对不起你们,给条生路吧。”语气显然是央求了。
“是的,你和舰长在这艘战舰上任职的时间不长,你知道,这本是我的战舰,我作为舰长在格利高里将军麾下作战。他现在在召唤我们,我们必须尽我们的义务,因为我们早就宣誓同生共死。你们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不会杀你们两个。给你们一艘加满燃料的探察飞行器,逃生去吧。”领航员说完,转过身去,心理显然还在矛盾中。
“可那上面没有远程导航设备我们会在宇宙里迷失的这和杀我们有什么区别。”还是副舰长在说话,舰长早已经面无人色。
“人工导航的话,可以飞到最近的太空港,这舰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做到,你们不能么?”已经是新的舰长的导航员不耐烦的挥挥手,显然不想在说什么了。
“我我不会”副舰长的脸色也苍白起来。
“我我只学了指挥专业”舰长都要哭了。
“带他们走,看他们的命了。”导航员挥挥手,他下了命令。
几分钟后,本来还风风光光的在舰桥上指挥战舰的两个大人物被押进了战舰配属的小行探察器。押解士兵嘲弄的向两人敬礼,看着舱门合上。
小型探察器的飞行舱刚好容纳两个人,副舰长坐进驾驶座位,开始检查设备。
“氧气够维持两天的,还好”他按着面前的操作电脑键盘,半是告诉舰长,半是安慰自己。
“喂~~舰长~~~~舰长,你干嘛发呆?”副舰长终于有空扭头看了一眼舰长阁下。
他楞住。
“呜~~~呜~~~”压抑的哭声,接着,是号啕大哭,“哇~~~~完蛋啦~~~我还不想死啊~哇~~”身为男人,也身为军人,更身为上校军官的舰长阁下泪如泉涌。
“舰长”副舰长无语。
“哇哇哇~~~呜,我还年轻,我的老婆还有五个情人还在等我回去呢,我不想就这么死在宇宙里,哇~~~~``太不公平了~~~~~~”舰长还是哭得起劲。
“哎呀我靠,别哭了,我还会点这玩意的操作,不一定死的,你哭有什么用,唉。”副舰长推了舰长大人一下。
“真的?不是骗我吧?”舰长大人擦着眼泪,怀疑的看着副舰长。
“得了,骗你有用?帮我找找人工导航仪的说明书,我看看星图。”副舰长还算有两下子,最起码还很冷静。
“呜呜~~~我找找~在这呢。”哭得意犹未尽的舰长大人擦着眼泪,从座位旁边的匣子里找
到了说明书递给副舰长。
“我看看~~~~恩恩~~~还能看懂点~~~不容易不容易。几年前闲得发慌时学了点,还没忘光”副舰长一边看说明一边操作着仪器自言自语。
“全靠你了,我军校三年,全逃课去泡妞了毕业证是花钱才弄到的”舰长此时可算推心置腹了,与平时板着脸孔不可一世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不说我都猜得到,别打扰我了。”副舰长也不似平时那么恭谨了。
“这样这样,启动这个,再按这个按钮正确再按这个红色的”
“怎么没反应?人工导航仪该启动了才对”
“这个倒计时是什么意思”
“哇靠,不是自毁按钮被你按下了吧”
“”
“”
一处星空里,一支数量为五百战舰的萨尔帝国的边境巡逻舰队正在分成两拨在猛烈对射。
“保持舰位,继续开火,一定要消灭这些意图叛逃的家伙。”一艘战舰的舰长站在舰桥上沉稳的指挥着。
“舰长,副舰长带人攻进动力室了。”一个传令官模样的军人跑进指挥室。
“他们也叛乱了”舰长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依然是坚定沉稳的目光。
“我以帝国的名义命令你,打回去,他们不再是兄弟,是敌人。如果这艘战舰被叛乱者控制,你知道我会怎么做。”舰长的声音很坚决。
传令官敬礼,退出,舰桥上的一些人员也随他出去。
战舰的另一头,本是同一战舰的官兵此刻正分成两拨在进行着残酷血腥的肉搏战。
“加把劲,弟兄们,拿下走廊通道,攻入控制舰桥,战舰是我们的。”副舰长倒在动力室的一角,鲜血从额头流下,糊住了他的双眼。
舰桥,指挥室。
舰长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战舰控制平台上一个红色的罩子打开,一个又大又红按钮升起。
“真没想到,会死在自己人的手上。”舰长笑着,笑得很从容。
他一手伸向按钮,一手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舰长在看照片上那抱着孩子的妇人,深情的看着。
“攻进指挥室”一声怒喊从指挥室外传来。
“喀”的一声轻响,红色按钮被按下。
宇宙里燃起一朵绚烂的火花,像节日里的烟火。
十分钟后,对射的两拨战舰分开,一拨退却了。
“为死难的弟兄默哀三分钟,之后我们踏上光明之路。”胜利的舰队只剩下了八十二艘,领头的旗舰发出讯号。
无垠的宇宙空间,宁静而美丽。
第五十六章 创造未来
“你走得太远了”龙云元帅一身戎装,站在龙三的面前。
“父亲”龙三笑了。
“联邦的人民和军人是无罪的,都已经过去了,过去了,忘了吧。”龙云抚摩着龙三的头顶。
“我没的选择,没的选择,父亲,原谅我。”龙三抱住父亲,他闭上了眼睛。
从父亲的身上,他依稀能嗅到战场硝烟的味道。
“你看,孩子”龙云拍拍龙三的头,闪开身。
龙三抬起头,他发现,龙家的历代家主都在,他们都在向他微笑。
“我们带领着联邦的人民,在荆棘丛生的道路上开辟了一条自由的道路,我们不后悔。”还是龙云在说话。
龙三在人群了找到了龙一,老人也是一身戎装,并且不再是那副痴呆的模样了。
“爷爷”龙三的喉咙哽住了,他一步步向自己的爷爷挪去。
“我们依然在联邦的圣殿里里安息,我们来过,爱过,这就够了。你停手吧。”龙云的声音里,有恳求。
“不~~~~~”龙三爆发出一声呐喊,卡在他喉咙里的东西消失了。
“不,不不不~~~决不,如果他们到西面来,我就杀光他们。”龙三从冰冷的地上站了起来。
“何苦,由谁来创造都行。你又何苦放不下?执着到底,痛苦的只能是自己。”龙一开口了,正是龙三家乡的口音,沃林南部。
“爷爷,你别过来,别靠近我。”龙三后退两步,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我不想解释什么。我要为能想得到的一切奋斗。我曾经放弃过,可你看,我得到了什么?”龙三捶着自己的胸口。
只有在自己的心灵里,他才有这样的失态。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说我在毁灭世界也好,拯救世界也罢,我只是我,是我龙三自己,没人能取代我在这个人世间的位置。”龙三几乎是吼出来的。
“路太远,你走不下去的”龙云上前一步。
“父亲,你们,都别过来。”龙三没有退后,他站直,摆出战斗的姿势。
“都别过来,你们太相信时间的力量,因此你们没做到。我相信死亡的力量,所以我一定能做到。把这任务留给我的,不正是你们么。”龙三苍白的笑着。
“是这个世界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是我身上流着的血,逼着我,逼着我这么做。我何错?我又何惧?我是要毁灭他们,那是他们自找的。呵呵,对,是自找的。”龙三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在沸腾。
他知道,是愤怒燃起的力量。
“别挡着我,挡着我的梦想,就算你们是我的先祖也一样。”龙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在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是龙家的叛徒。是我抛弃了龙家,那又怎样?我将再度兴起一个龙家,一个将力量延伸到宇宙尽头的龙家。你们将为我骄傲,自豪。”龙三的脸部表情,很兴奋,就像个述说梦想的孩子。
“而我,人们将称我做神,呵~~~~。”龙三看着自己的手,眼睛里光芒闪耀。
龙云转身,龙家的历代先祖都转身离开,他们仿佛没看见龙三一样。只有龙一老人,还看着龙三,他的眼睛里,满是怜悯的目光。
“走吧,都安息吧,爷爷,我能做到的,别为我担心,真的。”龙三向龙一微笑。
不知为什么,一见到爷爷,他总是难以抑制悲伤。
“都走吧,我是龙家的叛徒,我不值得你们挂记我,啊哈哈哈哈。”龙三狂笑。
“我能做到啊,真的啊,您要相信我啊~~~`”龙三一边狂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向龙一的背影喊道。
“啊哈哈哈哈哈”龙三狂笑着旋转,世界也在旋转。
天很快,黑了。
“哼?”龙三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他觉得脸上有些液体,伸手一摸,是水,泪水。
“哈哈哈哈哈”龙三笑起来。他掀开被子,跳下床。
“又是新的一天,日子越来越近了,哈哈哈,真好,真好。”一连说了两个真好的龙三冲进卫生间。
很快洗漱完毕的他再度回到卧室,穿上衣服,之后来到客厅。
“我饿了,早饭好了没有?”龙三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马上来,将军。”当值的侍卫向龙三点头致意,他最近刚当上龙三的侍卫,还有些摸不准龙三的生活规律。他总觉得,龙上将的住所是宇宙港里最大的,一切设施俱全,可这位上将阁下却从不在餐厅吃饭。
“双份,你不也没吃么?”龙三点点头,打开从卧室里拿出来的,他的专用电脑。
“我我也在在这吃我立刻通知厨师”侍卫有点结巴了,他可没想到,在成为塔米拉之光的贴身侍卫的第三天就得到了与龙上将共进早餐的殊荣。
“伙食是差了点别介意”龙三的眼睛盯着电脑,漫不经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上将阁下,可是我真的可以一起吃么?”发完消息的侍卫紧张万分。
“我我我我太荣幸了,将军阁下,太荣幸了。”侍卫的脸红了,是紧张加兴奋。
龙三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看了侍卫几秒种,之后开口说话,他说的很慢。
“我也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要说特别,可能我在战斗里,什么都不怕,包括死亡。你也可以做到这点。因此,根本谈不上什么荣幸不荣幸。”龙三笑笑。
“知道你的前任们都去哪里了么?他们都去当舰长了,在我和他们相处的时光里,我了解到他们,都是勇敢的人。如果你也能做到勇敢,你也将会在未来大放光芒。我的朋友。”龙三合上电脑,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要怀疑我的话,到不是因为我是上将,而是因为,国家从来都需要勇敢的人。”龙三见侍卫没反应,手势又打了一遍。
“现在,让我们吃饭吧。”龙三的话音刚落,早餐已经由厨师送了进来,双份。
侍卫手足无措的坐在了龙三的对面,他看着龙三发呆。
“这个味道不错,尝尝。”龙三指点着面前的菜。
“你的祖籍是东部空间吧?”
“是,是东部的塔米拉,当然现在是沃林的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的。”
“是的将军,那是祖先的土地,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同一时间,塔米拉联合舰队总参谋长埃利正在办公室和一位眼睛布满血丝的参谋军官通讯。
“这次怎样?对于坏消息,我都习惯了。”埃利把一支烟利索的送到嘴上,动作熟练至极。
“请您相信,我以塔米拉军人的名义起誓,我们尽力了,总参谋长阁下。”参谋的样子显得有点神经质。
“哦?”埃利吐出一口烟圈。
“我们,什么有考虑到了。作战的整个过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年轻参谋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捏的十分用力,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
参谋军官把手举到眼前,好象在看自己的手指捏到了什么一样,他的样子有点神经。
“我们生来就是干这个的,预测,并且让它发生。”屏幕上的参谋像在自言自语。
埃利也出神的看着,他感同身受,对于这种精神压力过大的后遗症他很有经验。
“实力有限,是我们的实情,不能把战争拖太久,不然就会伤害国家本体。而他妈该死的沃林,绝对能出十万战舰,这是最客观的,他们能打半年不喘大气。虽然不成比例,但我们可以用脑子来设计。请相信,我最亲爱的参谋长阁下,沃林人不是猪。但我可以保证,他们的军事制度有问题,我们有机会。有机会。”完全是年轻参谋一个人在屏幕那头表演了,埃利将军只有看得份。
“谁说最精密的计算是计算机完成的,我们的大脑永远比计算机先进,计算机发现不到的,我们能发现。我们现在能打平,在不损失惨重的情况下。打平,可打平不是我们想要的这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参谋军官在挠脑袋。
“够了现在,参谋团里,像你这样‘清醒’的人,有几个?”埃利打断了表情困惑的参谋。
“哦?像我这样?哦,我刚才说到哪了来着”参谋回答时显得依然痴呆,或者说他的脑子还在考虑着些什么。
“现在,我命令所有的人,停止一切思考,你们都去睡觉。”埃利熄灭烟蒂。
“我们都很精神,一点也不困,真的,这真是真是奇妙的感觉”参谋在傻笑,同时挠着杂乱的头发。
“你下去吧,叫超脑的保卫负责人来”埃利中将挥挥手。
“谢谢,以共和国的名义”埃利的话很清晰,可是屏幕那头的参谋显然没听到,他踉跄着消失在屏幕上。
“埃利总参谋长,有什么命令?”一位塔米拉陆军上校出现在屏幕上。
“我命令你,把所有在研究院参与作战计划指定的军官们,全关进休眠仓,叫他们睡上三天,同时检查他们的健康状况并给予治疗。”埃利中将的命令下的很快。
“他们现在的精神状态呃都很敏感我怕他们不会服从命令,我的部下最近经常因为些鸡毛蒜皮点小事被他们暴打”陆军上校愤愤,他终于找到打小报告的机会了。
“你和你的官兵遵守着规定,我很满意,上校先生。同时,我代他们向你和你的部下道歉,你知道,这些人都是塔米拉最宝贵的财富,因此,请宽容他们。我建议,你可以用麻醉气体先令他们失去知觉。谢谢你们陆军做的一切。”埃利参谋长立正敬礼。
上校忙不迭的还礼,埃利中将的诚意使他的不满烟消云散了。
通讯结束了,埃利参谋长出了一会神,只后又点上一支烟。
“下面的人做了该做的,全部。现在,就看上将自己了。”他喃喃自语。
当这第二支烟燃尽的时候,埃利又站在了通讯屏幕前。
“接龙剑上将。”埃利整整军容。
他的神态很从容。
第五十七章 我为谁流泪
“我爱她爱疯了我爱她爱疯了”一位英俊的萨尔贵族青年失魂落魄的在走廊上转着圈子,嘴里不断重复着这样一句话。
“我爱她爱疯了”青年发白的嘴唇颤抖着,他无助的蹲下身子,用手捂住脸。
“海德里希”一声老妇人特有的高音。
“你醒醒吧,妮雅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拿什么去爱她?”一声又一声的责骂还回荡在海德里希的耳鼓。
“我知道,知道你有多爱她,但你要知道,你根本没有机会。”就是这句击倒了一向坚强的海德里希。
他痛苦,他深爱着的天使就要离开这个行星回家去了。而他,是不能离开这里的。
只因为他是盖尔家族的继承人。
“爱她,就忘了她,这才是你该做的。”
“可我怎能忘?怎能忘记她?她是那么的可爱,我愿意为她去死,我愿意”
“你会害了她,她还是个小女孩。更何况,她的爱人要比你强,也更能给她幸福”
“谁会比我强?比我强?我有钱,几乎整个行星都是我的。还有什么我不能满足她?”海德里希这一句是吼出来的,他从未对自己的婶婶这样的态度。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早把婶婶当做了母亲。
“她的男人,将拥有整个世界,你拿什么比?恩?”是盖尔伯爵夫人的冷笑。
“我不信,不信”海德里希拼命的摇头。
“我什么时候说错过。妮雅来之前,我就叫你去行星东部旅行。可你晚走了一天,结果如何?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不该发生的。”盖尔伯爵夫人叹了口气。
“可我见到了她,爱上了她。”海德里希梦呓般呢喃,他整个人已经呆掉了。
“她不会爱你,你这傻瓜。”盖尔伯爵夫人声调又提高了八度。
“她会爱上我的,只是需要时间。”看来,海德里希并没有放弃希望。
“现在,我命令你,亲自去送她上机场。一切都结束了,下午三点,我希望你站在我的面前,就这样。否则,你就等着看到我的尸体吧。”盖尔伯爵夫人结束了谈话。
这是十分钟前发生的一切,之后可怜的海德里希伯爵就游荡在自家城堡的走廊上了。
与此同时,妮雅.萨哈林女伯爵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她收拾的很仔细。
她在犹豫,是不是把精致的骑士剑也带着,因为听姑姑说,海德里希会送她到机场。
她可不想在路上和海德里希纠缠个不休。
一番犹豫后,她还是放弃了带上武器的想法。
“实在不行,就踢他的小DD”请各位原谅,我们的妮雅伯爵是淑女,就当这想法是作者本人的好了。
她已经在姑姑家住了三个月,说实话,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除了那个讨厌的海德里希。
如果再说的清楚点呢,我们的妮雅大小姐也并不讨厌海德里希伯爵。
海德里希很帅,也很有学识和见地,若是他可以安静的坐下来和妮雅谈谈历史和文学的话,妮雅也许会很乐意的接受。
可这位盖尔家的海德里希公子明显不是这类人,他和妮雅说的第一句话就叫妮雅倒足了胃口。
海德里希说:“美女,我爱你。”同时他的脑袋赢得了一个花瓶,是妮雅丢的。
妮雅才不会用自己的手去抽海德里希的耳光,她是个有洁僻的人
更让妮雅想像不到的是,满头鲜血的海德里希说的第二句话。
他说:“辣妹?我喜欢,我娶定你了。”
他的脑袋又赢得了第二个花瓶,这次他到没说什么,因为他晕过去了。
当第二天脑袋包的像个木乃伊的海德里希出现在妮雅面前时,妮雅觉得很辛苦。
忍的很辛苦,因为妮雅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不认为眼前这个傻瓜有资格看到她的笑容。
这次海德里希决定改变路线,他决定和妮雅讨论下文学,或者音乐,再或者随便什么。
可局面不同了,妮雅已经不准备和这位造型可笑的公子哥谈论什么了。
海德里希刚坐下,妮雅就站起身,然后向在座的姑妈礼貌的告辞。
再之后的局面很简单,海德里希成了讨厌的苍蝇,他几乎每时每刻都想接近妮雅。
但他除了得到一次比一次后果严重的“警告”外,一无所获。
你可以用“不可理喻”来形容妮雅.萨哈林。但你不能用“变态”这种过激的词汇来形容她。
(因为妮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_-#)
历时三个月的探亲即将结束,妮雅就要离开盖尔家所在的行星了,她心底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她有点依依不舍,这里的环境,还有和蔼可亲的姑妈,都让她生出这种感觉。
但她必须走,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家。
出了一会神后,妮雅提起旅行箱,她准备走了。
午饭时已经同姑妈告别了,娘俩抱头哭了一场,妮雅不准备哭第二场了。
打开卧室的门,老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了,老人接过妮雅的手提箱。
“我家老爷”老管家顿了一下。
“他在回廊等您”老管家抬头看了看妮雅的脸色,把话说全了。
“知道了。”妮雅淡淡的答了一句。
看着回廊两旁的奇花异草,妮雅走的很慢,她的思绪被美景缠绕着。和她自己的萨哈林城堡相比,这里更多的是温馨。
几分钟后,妮雅见到了海德里希。憔悴,绝望的海德里希伯爵。
“他好象很伤心,他真会伤心的么?”妮雅第一次有了这种想法。
海德里希深情的看着妮雅,那长发半掩面的脸庞,那樱桃般的红唇,略带高傲的嘴角,都让他灵魂出窍。
“老爷咳咳老爷”老管家这几个月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他已经亲眼见证了妮雅的无数次暴力手段,他可不想再看了。
“妮雅小姐的行李。”老管家这个举动可以说是大不敬的,哪有叫老爷拿行李,自己当管家的清闲呢?但老管家也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引起海德里希的注意。
“哦,哦”海德里希像醒过来一样接过管家手里的箱子,之后又看着妮雅呆住。
“我去看看外面的车子准备得怎么样了。老爷,时候不早了。”老管家最后提醒了一次海德里希伯爵,两手空空的他也没有理由陪海德里希站着。
“哦哦”海德里希迷茫的应着,他一生都没有这么痛苦过。
他很想扑向妮雅,抱住她,亲遍她每一寸肌肤。并且大声告诉她,他爱她,一生一世。
可他知道,他扑过去,就只有一种结果,那就是飞出去,并且失去知觉,连面前的妮雅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他不想那样。
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恩哼~~~”妮雅用可爱的鼻子哼了一声,她警觉起来。
“踢哪里好呢?恩恩看他从哪个角度凑过来了”她打量着海德里希,细长的睫毛颤动着。
你无法否认,单相思是一种不可救药的愚蠢,但你更无法否认,任何人都有这种愚蠢倾向。
有人说:“我爱她,虽然只有自己知道,但,足够了。”
还有人说,“楼上的是屁话。”
还还有人说:“楼上和楼上的楼上洗洗睡吧,别想了,明天起床,一切都会好。”
所以当我没说吧。
海德里希转身,他破天荒的,和妮雅说了一句极其平淡自然的话。
“我们走吧。”他迈开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妮雅感觉很不自在,因为她猜错了,她以为还得教训眼前这傻瓜一次呢。
“安静时,他也挺有风度的。”妮雅第一次生出这种感觉。
两个人默默的走着,妮雅很快就超越了海德里希,因为海德里希的步子并不快,几乎是脚“拖”着地的走路方式。
穿越盖尔那金碧辉煌的大厅时,妮雅到没什么眷恋,她走的很快。
站在古堡的正院,妮雅站住了,她抬头仰望着缠绕着古堡的,四季长青的植物。而海德里希则在痴痴的看着妮雅。
站在车边,准备为妮雅开车门的老管家也在出神。
他虽然觉得妮雅小姐是暴力了点,但是以他在盖尔家做了半个世纪管家所练出的眼光,他能看出来,妮雅这个女孩子,绝对和那些娇气懦弱的贵族小姐不一样。
“这个女孩,很特殊”这只是老管家模糊的感觉。在他一生之中,他见过很多大人物,但都没有谁能比得上这位妮雅小姐的气质。
那气质,甚至超越萨尔王族。
“老爷真可怜”看着海德里希的眼神,老管家鼻子有些发酸。
妮雅皱了一下眉头,她果断的转身,走向车子。老管家开车门,妮雅上车。
海德里希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看着妮雅上了车,他把箱子递给管家,之后从另一面上了车,坐在驾驶的位置。
老管家放好行李,他有点担心老爷的状态,他特意到海德里希车门边看了下。
“老爷,开车小心,您觉得累的话就选自动驾驶。”他同时还向车后座的妮雅点头致意。
“我知道。”海德里希开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了庄园古堡的大门。妮雅坐在座位上看着车外的景物,她觉得气氛很尴尬。
“你不必亲自送我的。叫司机送就行了。”妮雅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我亲自送,亲自送,因为”海德里希喉头哽住了。
看着后视镜里的妮雅,海德里希的眼睛一片模糊,他的手摸索到了自动驾驶的按钮,之后按了下去。
“因为你是我表妹,表妹”海德里希凄然一笑。
妮雅不说话了,她依然望向窗外。
“她竟然不看我一眼,不看我一眼”海德里希心里凄然无比。
车内又沉默了,并且越来越沉闷。
海德里希带上墨镜,嘴角带着笑,掩饰着即将流出眼眶的泪水。
妮雅有狙击手的眼力,她看出了海德里希表情有些不对,但她没想到,海德里希快哭了。
她从没想过,海德里希会为她哭泣。
“我真的,真的没有能力爱你么?妮雅”海德里希的心里在不断的呼喊着。
到星际机场的路,很快就走完了,海德里希尽了最大的努力,到底没让眼泪流下来。
验票,进登机区,海德里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的,他只知道,跟着眼前妮雅的身影。
机场的保安注意到了海德里希的迷茫神情,他立刻查阅了手腕上的微型电脑。
结果使保安倒吸了口冷气,他喃喃自语着走开了。
“怪不得这么眼熟可他身后怎么没保镖呢?”保安想。
终于,海德里希停下来了,他不能再走了,他张着嘴,想叫住妮雅。
妮雅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她觉得该说两句告别的话,她转过身。
她呆住了。
海德里希伯爵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并且势如潮水,他拼命张开嘴的样子连心最硬的人都觉得可怜。
妮雅是女人,并且是女孩子,再怎么说也是感情动物。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为她流泪。
“我我我”海德里希身边的人都惊讶的看着他,包括一些漂亮的空姐。
“你”妮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的局面。
“请让我爱你,一生一世。”海德里希在流下第一百滴眼泪后,跪下了,他展开握着的拳头。
那手心里,有一枚钻石戒指。
戒指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夺人心目。
海德里希身边的女人都惊呼出声,有人认出了这个下跪的男人就是本行星最大,最豪富,最有实力的家族——盖尔家族的族长,海德里希.盖尔伯爵。
这个连本行星最漂亮的美女都不屑一顾的公子竟然在机场这样的公众场所当众下跪追求女人。
那这个女人是谁?谁都在想这个问题。女士们充满嫉意的看着妮雅。
妮雅鼻子又可爱的皱了起来,她高傲的笑了笑,摇头。
“我们不合适,海德里希,不合适”她嘴角也笑意昂然。
“再见,照顾好我姑妈。”妮雅转身,走了。
戒指自海德里希的手心落下,在机场大厅光华照人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无数空姐和围观的女士一拥而上,都疯了。
还有些“理智”的妹妹们则扑向海德里希伯爵。
“我叫小眯,帅哥,我们交个朋友吧。”
“我叫小蕊,我爱你”
“不要抢嘛,他是我的,不许乱抓,会伤到帅哥的。”
“我的包呢,靠这帮女人都疯了么,保安保安”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谁踩我脚啦,救命啊,别抓我的小弟弟”一名也参与抢戒指的男士终于意识到,和女人抢东西是不明智之举。
女人,有天生大采购和抢东西的基因,手疾眼快最先就是形容她们的
(我乱哈拉的,别信。)
海德里希从女人堆里站了起来,他摔飞了扑在他怀里的一个空姐和从身后死死搂住他的脖子的一个根本没看清相貌的女人,之后快步离开了机场。
回到车里,他号啕大哭。
同时已经登机的妮雅在她的包间里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他为我流泪,我会为谁?”她越来越觉得悲伤。
“我会为谁?为谁流泪”
“是我。”远在西部空间另一头的龙三从办公桌上猛然惊醒。
“好象有个女人叫我又做梦了唉最近奇怪的梦好多”龙三苦笑着摇头,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
第五十八章 他是英雄
“如果说历史是不断进步的,那么,它是进步了;如果说历史是混乱的,那我说,它是混乱的。”
“在过去短短的两年里,爆发了好几场战争,有的和我们塔米拉有关系,有的则发生在遥远的东部空间。”
“每一场战争,都有它的政治和军事意义。更准确点说,是有新的秩序产生。”
“我们所有的国民都已经意识到,历史在孕育着新的秩序。”
“我们还意识到,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那就是——战争决定新的秩序。”
“每个国家都有她的政治、军事、文化、精神和宗教,这些力量纵横交错,构筑了她们的终极形态——国家力量。”
“在现今的时代,每个受过教育的人,甚至小学生都知道,世界有哪些国家,以及这些国家都在哪里。那我们就能明了,现在,东部空间只剩下一个国家了。”
“这不是好事,对我们塔米拉的国民来说。或者对整个西部空间的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民都一样。”
“我们是西部人,是塔米拉人,我们不可能了解东部世界的沃林联邦的机制和秩序。”
“但我们肯定,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塔米拉也来自于东部,但任何一个塔米拉国民都知道,我们和沃林联邦的‘历史精神’并不一致。”
“从沃林联邦的小邻居——伊斯梅联邦的结局上,我们可以看到,现在的沃林就如一辆正在向山下冲去的、刹车失灵的战车。”
“在东面,沃林人已经找不到任何目标。”
“今年年初,沃林联邦向艾克自治领提出国家预案,注意,是国家预案。沃林联邦正式通告艾克自治政府,艾克自治领应该并入沃林联邦。”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塔米拉的每一位国民们。”
“我们塔米拉将会与我们曾经的邻居,见面了。”
“没有一个西部人对这次会面抱有美好的憧憬,尤其是我们塔米拉人。”
“但我们无法阻止这次会面,这是历史的必然。”
“这三年来,我们塔米拉一直在改革政治和军事体制,以便适应我们国家的需要。这些改革的目的归根结底之有一个,那就是保卫我们的国家利益不受任何外来事物的损害。”
“如果没有这些改革,我们塔米拉人将会面对如此绝望的态势,她的政府想打而不能打,她的军队应该打却不敢打,她的人民则根本不愿意打。于是,战争的结果一定让人叹息:民族活着,国家已死去。”
“现在,作为塔米拉军队的最高统帅,我可以告诉我们的每一位国民,我们的民族活着,国家也活着。”
“并且在将这个世界,一直活下去。”
“啪啪,啪啪,啪啪”,一阵掌声回荡在库恩帝国的阿克马大圣殿上。
那掌声是一个人的,鼓掌的不是别人,正是库恩帝国的皇帝——伊达.格兰特。
皇帝鼓掌,身为臣子,怎能不迎合呢?
于是,大圣殿上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显然,大殿上的大臣们并不怎么情愿。
库恩人,没有为别人鼓掌的习惯。
格兰特皇帝并不在意群臣们的不积极反应,他依然卖力的鼓掌。
当所有掌声都停止的时候,伊达还在拍着巴掌。
臣子们有些惊愕,继而是惊慌。
“咳~~~~~~~咳~~~~~”一位老臣用咳声在提醒皇帝不要在做令所有臣子都不安的举动了。
可以想象,这位大臣一定很有分量,库恩帝国里,这样有分量的人,不多了。
让我们把镜头对准他吧。
这位库恩重臣头发花白,站的笔直,右手握在剑柄上。
原来是我们久违了的,撒冷.基尔公爵,库恩帝国有权佩剑进入阿克马大圣殿为数不多的元老大臣之一。
他依然身披红色斗篷,佩带着他的黄金配剑,但他明显苍老许多。
虽然苍老,但规矩依然。他的身边有座位,但他只在上朝时坐了一下,表示领皇帝的情,之后就站了起来。
“陛下,这个人,始终是帝国之患。因此,他不值得陛下您给他掌声。”基尔公爵欠欠身,说了这一句话。
“他是个英雄,不是么?公爵阁下?”伊达可不是两年前,刚刚坐上宝座的伊达了,他已经准确的把握了帝国的一切。
“是。”基尔公爵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怎么可能带着感情给皇帝提意见呢?
“我喜欢这个叫龙三的人,可惜他不是库恩人。”伊达陛下的目光依然在全息屏幕上。
那屏幕上定格的,是龙三的特写镜头。
“从他这段国民讲话的片段来理解,这个塔米拉的龙三是铁了心决定和沃林分个高下了。”伊达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有大殿上的臣子们都平息静气,肃立倾听。
“可他能顶得住么?塔米拉又顶得住么?恩?”伊达把目光从屏幕上转到了宝座下的大臣们。
“我们已经彻底的调查了龙三这个人,他的经历极度复杂,并且自相矛盾。我们无从从这些情报上获得什么,好象都是真的,可换个角度来讲,又讲不通。”一位大臣站出来,他是皇帝陛下的情报官。
你千万别以为他只是皇帝的亲信而已,这位伊达上任后才崛起的,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现在可是库恩人谈虎色变的人物。
短短的两年时间,他已经具有了控制整个库恩军政情报网的能力,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信息反馈在到达库恩帝国时都得先经过他的手。你可以任意猜想这个人有多恐怖。
“哦?你和大家说说,大家就当听故事好了。”伊达早听过了,他更想叫大臣们了解下他称这位库恩帝国大对头为英雄的原因。
“这个龙三,原名龙剑,龙三是他的自称。祖籍无法考证,因为很多证据都显示,他的出身既和沃林有关系,也和艾克自治领有渊源,但他却成为了塔米拉第一号人物。”
“最新的证据,更离谱,新的情报上说,他自称是沃林龙家的继承人。这对现在的沃林联邦,无疑是个尴尬的消息。”
“他至今未婚,或者说,婚礼时新娘遇刺身亡,婚礼只好中断。杀他未婚妻的凶手,似乎是塔米拉的某个集团指示的。这是个查不清的事件。”
“这位龙三晋升的速度比坐电梯还快,这和他的战绩有直接的关系,但也和塔米拉的某些大势力和军部议会双方的扶植分不开。他指挥的最大战役出自我国对塔米拉发起的战争,这个就不赘述了”情报大臣瞟了一眼脸色发青的基尔公爵。
“他虽然是由议会和军部两方扶植的,但在上台后,立即架空了军部,之后再吞并了议会,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些举动我们无法评价。”
“在军队里,忠诚他的人都隶属与一个叫‘狼军’的系统,虽然塔米拉官方没有材料说这个系统的真实存在,但情报表明,‘狼军’系统确实存在。”
“这个系统的外壳是塔米拉正规军事部队,在这个系统里,这些‘狼军’系统的星际舰队大部分来自塔米拉西南防卫军,现在已实际掌握了整个塔米拉百分之七十的舰队,并取得了全部星际舰队的名义控制权。还有就是,这个系统近来开始向陆军方面发展。”
“根据情报,这个‘系统’的军事制度和下辖部队战力绝对在塔米拉首屈一指,这也是这位龙三上将的家底。”
“目前我们了解的,就这些”情报大臣向皇帝行礼,归回大臣的队列。
“听了觉得头晕么?你们?”伊达满脸笑意。
大臣们确实有点晕,包括基尔公爵在内,虽然他了解的甚至超越了刚才皇帝的情报官所叙述的。
因为他和龙三曾经面对面交谈过。
但基尔本人承认,他不愿意想关于龙三的任何事,因为确实头晕。
“我称呼这个龙三叫英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他那坚强的神经。”库恩的年轻皇帝摆弄着手上的戒指。
“你们看,他身份一定有天大的隐情,这个和我们没关系,我们不去想。我们就说说他的处境,他的敌人几乎无处不在,我们的帝国和沃林联邦算明的,那谁又是暗的?换谁谁都得疯掉,可他还在挺着,不是英雄是什么?”伊达皇帝又看了一眼全息屏幕上的龙三。
有些大臣默默的点头,这些身居高位的人都了解站在高处的感觉。
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他绝对是我们帝国的头号敌人,但我这次不准备扯他后腿,我准备支持他。”伊达.格兰特皇帝终于说出了这句最关键的话。
“理由很简单,就像龙三说的,我们都是西部人。”伊达说完后,看着群臣的反应。
没人说话,因为,大家还在晕着呢。
龙三,实在是个很引人思考的人名与话题,不单包括他的人,还有他的事,以及他所在的国家。
“陛下,臣和军务省的大员们得出一致结论,认为”基尔公爵又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伊达并不喜欢基尔这样直接的人,但他还是宽容的笑笑。
“我还没说完呢,我亲爱的公爵。”伊达的笑使基尔公爵其余的话收进了肚子。
“我已经知道了军务省的讨论结果”伊达的话使基尔公爵的冷汗沁出了额头。
“陛下已经知道了我们昨天几位军务省元老的讨论结果?莫非谁先向皇帝报告了”基尔公爵顾不上发言了。
“当时说好,今天由我当面向皇帝面呈的该死”基尔公爵抬头看了伊达.格兰特一眼。
伊达陛下正笑吟吟的望着他。
“罢了,陛下现在已经成熟了,先王也该放心了。”基尔公爵暗自叹息了一声,他低下了头。
“我并不赞同军务省的方案,军务省的方案是在塔米拉与沃林联邦斗得两败俱伤时再动用帝国的全部力量,帮塔米拉将沃林赶出西部空间。”伊达说的很慢。
“我认为,那是浪费时间的办法。把沃林赶出去了又怎么样?西部世界还是现在的样子?然后我们重头再来?再和塔米拉决胜负?”伊达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我认为,我们该在这未来的几年,集中全部力量灭掉萨尔帝国,一旦结束对萨尔的战争,我们的帝国才真正的摆脱几百年来的两条战线作战的境地。”
“那才是立与不败之地的办法。”伊达仰望着圣殿天顶上闪烁着的宝石。
“之后,没了后顾之忧的我们,可以击败塔米拉,如果塔米拉那时还存在的话。我们还要击败沃林联邦,将他们赶出西部空间。”
“那时,西部空间就是我们的,我,伊达.格兰特,就恢复了大萨尔帝国时代的版图。”伊达的眸子里闪烁着宝石的光辉。
“这是我活着的理由”伊达这句话,声音低的只有自己知道。
“希望,我们比沃林快,要么就希望,那个银发疯子在抵抗沃林的战争里,得到一个皮洛士式的胜利。”基尔公爵心底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
第五十九章 灵魂的叹息
“龙家退出了联邦历史,已经二十几年了。这个动荡在联邦的社会架构上留下了一个永久的断层。”
“龙家时代,联邦真正的精英和改革者,绝大多数被龙家的领导们放置到了军队。”
“或许是龙家太骄傲了?又或许是他们认为只有保守的社会才能长治久安?”
“于是,联邦在不断发展壮大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一个局面。军队因为有了改革家们的参与,不断革新,无论是战略思想上还是提升军队战备力上。但无论怎么改革,联邦武装的指导者还是保守的(政治上),因为,只有他们才说了算。”
“另一方面,社会却缺乏有眼光和魄力的精英,因而,社会架构在几百年中,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从历史的角度来讲,龙家的人打了历史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么说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历史的规律是:越文明的国家,越发达的国家,他的军队就越是一支保守的力量。越是文明程度不高的国家,它的军队恰恰是一支改革的力量。这是人类历史上无数社会制度和架构改变所证明了的。”
“举例来说明:三十二年前,沃林联邦正式吞并了塔米拉在东部空间的两个星系,关上了东部空间的大门。”
“在那场向塔米拉展现联邦军力的沃林将领是龙家最后一位家主,龙云元帅。”
“当时,龙家的领导层里,以龙一为主的政治派系成员认为,不应该光注重军事层面,沃林和塔米拉还没到把色子全部掷下去的时候。只要能把塔米拉共和国的崛起可能性打压到最低就可以了,并且在打压的同时更注重合作。事实上,联邦也确实是按照这个路线进行国家决策行动的。”
“而龙家派系里的少壮派大多为军事力量的领导者,代表当然是龙云元帅。龙云和他的赞同者们认为,仅仅关上大门不是胜利,反而是龙家最大的失误。”
“龙云说对了,但他却按他父亲,龙一的话去做了。”
“龙云看到了龙家在沃林联邦形成的历史尴尬,他想继续前进,直到世界大同。到了那时,龙云是否会解散龙家呢?拿后来的事实印证,无疑是可能的。”
“龙家能一直存在与沃林联邦,就是因为龙家的领导者们一直在带着军队前进,在星际混战时代就定型的龙家使联邦的精英毫无出路,只能到军队里来,那持续了几个世纪的人才大流动真可谓用火车皮拉沙丁鱼来形容。”
“一旦联邦的军队停止前进,不止是龙云自己困惑,龙家的追随者们都会困惑。”
“他们困惑的是:我们该干些什么才能闪耀于历史?”
“于是龙家亡了,亡在龙一的手上,不是龙云的手上。做出关大门决定的,当然是龙一。”
“或许龙一想彻底腾出手来,解决掉在联邦逐渐浮出水面的议会力量,反正他还有个一呼百应,威镇八荒的儿子。”
“但龙一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自己的身体垮的那么快,快到还没来得及交代儿子些什么就中风成了痴呆。”
“议会成员,也就是我们,终于有了一个机会。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们果断的冒着随时被捕的危险和‘元老院’接触。”
“‘元老院’是我们给龙家的高层军事指导者们起的称呼,这些打了一辈子仗的将军们对我们透露给他们的想法所做出的反应无意是毫无准备的。”
“要钱?要政治权利?还是要别的什么?我们的议会做出了庄严的承诺,当然是开出了足以使我们信誉破产的空头支票的。因为没有军队,我们这些‘联邦资财保管员们’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利益永远能使人困惑,这句哲理应在了‘元老院’成员身上。他们分成了两派,一派立刻站到了龙云一边,开始调动联邦的军事力量。他们的目的是很明显的,那就是把我们从这个世界清除掉。那个家族的坚贞分子令我们又恨又敬,他们就像是被洗脑的信徒一样。”
“我就是那个时候失去我的战友的,时任联邦议会副主席的叶塞拉议长,他服毒自杀了。”
“我知道,他不是害怕,而是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他为了不连累更多的人才出此下策。”
“但他确实是个性急的人,因为他没多等一等,因为局势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一部分对军队有控制权力的‘元老院’成员坚定的站到了我们这一边,原因很简单,也是看不到希望。除了支持我们,可以换来青史留名,换来子孙后代的安逸生活外,更主要的就是,联邦没有战争了。这些看着统一世界的希望成了泡影的人用彻底的本末倒置行为来表达自己对龙家的失望和不满。”
“就是这样,我们也没法赢,因为,龙家实在太强大了”。
“我们到了最后的关头,也才掌握了不到联邦百分之二十的军队。而龙云,他实际控制了十六支联邦的主力舰队,只要一个微小的胜利,他就可以以龙家家主的名义名正言顺的戡乱。”
“在那最后的一个星期里,世界上没有谁比我们这些为国民忠诚奉献出自己一切的议员们更接近上帝。”
“我现在还记得那种压力,我知道有些议员在每天晚上打电话给自己的妻子时说:我还活着,亲爱的。我还知道有些议员的衣兜里始终揣着巨毒胶囊。我都知道”
“可我们赢了龙云放弃了他竟然放弃了”
“或许是他对‘元老院’的某些人背叛感到灰心,抑或是他不想生灵涂炭?再或者是,他想给联邦的军队留下点什么?”
“反正他放弃了,他的放弃为我们赢得了更多的拥护者,或者说投机者,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就像是一群小小的蚂蚁,从未希望能蚀光联邦这座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大厦。就在我们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啃了大厦某个部位一口后大厦倒塌了”
“这座大厦竟然倒塌了用我们在胜利庆祝时说的一句话来讲:这真是个奇迹。”
“真是个奇迹啊~~~~”
“忽略人的思想和强制人的思想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这是我那时的总结。
“我是沃林议员们的代表,我是安扬.罗贝特议长,我为我们这个群体贡献了半个世纪的力量。从物质上讲,我也许最穷;从精神上讲,我肯定最富。我什么都给你,但思想不给你。我绝对不出让‘思想主权’。这也是我对后辈们反复交代的,我们的议会,组成议会的每一份子,都应该以此为准。和龙家的‘世界大同’比,我们的更实际,更符合事实。”
“几百年的联邦,东部空间的霸主,其实只有一个家,龙家;没有国,没有沃林联邦,没有联邦共和国。兴,是一家之兴;亡,也是一家之亡。”
“我们终于摆脱了那个家族,但还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在联邦,还有龙家铸造成型的军队,还有‘元老院’的后继者,他们的舰队,还在国家舰队的名义下,游弋在联邦的各个星区。这都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我们用二十年的时间,尝试着建立起属于每一个国民的军队,议会军。我们建成了它的生产线,并且实验了一下它的最初产品。”
“结果虽然不令人满意,但也可圈可点。毕竟伊斯梅星系这个实验场太小了。”
“议会军虽然还有些问题,但我们要看到它好的方面。拿毁灭伊斯梅的一个星球来说,龙家模式的舰队是不可能去执行的。但我们的将军和他的士兵却能遵守军人的基本原则——服从命令。”
“所以,我们的议会军是世界上第一流的,因为他们听指挥,并且不思考,不问对错,这才是我们想要的。”
“现在,我就要死了,到天国去了。我完全不用像龙一上将那样,不知道自己死后世界会什么样。因为我有你们这些有才能的继任者。”
“以下是我在这个世界发布的最后一个命令。”
“以国家名义征调,所有‘元老院’派系者控制的舰队。给他们一切支持,叫他们指挥这些舰队去征服世界。不要担心他们不同意,他们为战争而生,也会死在战争上。”
“让他们和塔米拉去撕杀吧,无论谁胜利,其成就也不会在我们之上。”
“剩下的,你们都知道怎么做了。”
“另外,那个在塔米拉共和国的,龙家的后人”
脑波翻译器发出喀的一声,控制面板上的红灯亮了,设备停止运行了。
全息显示器上满是省略号,脑波翻译记录终止。
病房里,一群黑西装的沃林议员们静静肃立。
“没有生命迹象了,他已经站在了天堂的门口。”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浑身接满电线和输液,输氧管子的老者。
“先生”一位胖胖的议员站到了死去老者的身边。
“谢谢您,在生命的最后一息还为我们指点迷津。请放心,我们不会让您失望。”胖议员向老人鞠躬。
所有议员都默默的鞠躬,许多人在无声的流泪。
“联邦永远不会忘记您,请您允许我”胖议员伏下身子,同时握住了死去老人的一只手,他吻了一下老人的手背。
所有议员都以这种方式向老人做最后的道别。
死者的神态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病房寂静下来,医生最后一个离开。房间里就只有一个刚刚死去的人了。
死者的手指似乎颤动了一下,紧接着,脑波翻译器控制台的红灯灭,绿灯开。
还在输出无尽省略号的显示屏自动刷新。
“那个龙家的”屏幕上显示出了这样一行字。
“龙家的要”翻译器吃力的捕捉并翻译着由死者大脑传出的,那几近虚无的脑电波。
终于,再度轻轻‘喀’的一声,翻译器内部的微电路停止运作。
死者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他最后一丝灵魂也离开了躯体。
没人知道,他的灵魂在离去时,发出了一声叹息
第六十章 突袭战之王
“碰”一个银发男子被踢得飞到了拳台一角。
“你输定了,嘿嘿。”这是爬起来后,银发男子对远远比自己高很多的对手说的话,这话实在不该由他这挨打的人来说。
他的对手把双拳护在面部,冷冷的盯着被刚刚自己击倒的对手,不发一言。
“打了半个小时了,你小子怎么不说一句话。”银发男子用小步快移摆脱了被逼到死角的不利处境,同时调侃着对手。
他的对手用鼻孔的闷哼做了回答,他没有追击。
“你还真没幽默感呢嘿你会后悔做我的对手。”银发男子快速扭动着身体做着假动作,嘴上还在不依不饶。
“哼”一声短促的闷哼后,银发男子的对手左脚弓步迈出,同时出右直拳。
没有拳头发出的风声,但力道奇大。
银发男子拧腰,沉身,后背侧对着对手,闪电般出了一个后踢,直奔对手出拳那只胳膊的肘部。
收拳,提右膝,飞顶银发男子的后腰,这是银发男子的对手做出的反应。
谁知银发男子的后踢才出了一半,就猛的收腿,并借一收腿的力道,着地的那一只脚一点地,整个人横着腾空了。
他的对手,一下子面临着一个极难选择的局面,那就是该攻击银发男子的哪个部位?
更何况,他还处于出招状态。
直觉是一个搏击者最大的财富,银发男子的对手只好硬收住自己的膝盖,并半蹲身子,双臂护住面部。
银发男子终于正式进攻了,他在身体横空的状态下,用全力出了一招。
他的临空飞脚揣在了对手的手臂上,他的对手向后猛退。
“嘿~~~~”这次可不是银发男子以轻松的心态发出的声音,他的全身力道在这一声中爆发出来。
他的对手在身体后退的过程中再也没有了进攻的气势,他需要站住脚,调整一下。
可是银发男子,在揣出一脚后,刚刚落地就全力扑上,他爆发的气势使人觉得像头猎豹。
没有什么招数和姿势了,银发男子出腿,出拳,丝毫不循规蹈矩。你甚至可以说,银发男子能克服已知的物理定律。
明明在不可能的力度爆发点和距离上,他能把对手打飞,撞开。踢腿是的姿势使你想你小时候在玩耍时才有的动作。
但当你再观察一下后,你会用行云流水这四个字来形容他的动作。
银发男子不再调侃对手了,他现在的眼神完全是看死敌时才有的。
他的对手心里大声着苦,拼命后退,他必须找到了机会双脚踏实地面,恢复下,换口气。
可也只有他才知道,和他对打的这个银发疯子有多可怕,他的攻击不是想把你打躺下,而是想把你打直了,双脚离地打直了。
也就是说,银发男子的攻击目的是把你打疼,疼的失去战斗力,还不叫你躺下,还站着叫他打。
银发男子的对手在腿上是下过苦功夫的,他能把银发男子踢出两米开外就是证明。
可当他用尽气力,猛一跺脚,来了一个扎马后,他清楚,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银发男子的脚随即就到了,是撩着踢的,硬碰硬,一脚踢在他的膝盖骨那块活动的骨头上。
银发男子的嘴角挂着狰狞的冷笑,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因为对手的那条腿被踢的抬了起来。
近身,贴上,一连三记勾拳,对手的小腹被他击中。
从台下看,他的对手被他打得跳了起来,直直的跳了起来。
“嘿~~~呀哈”银发男子翻了半个跟头,双手支地。双脚朝天蹬出。
一只脚登在对手的下巴上,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一只脚踢在了对手的腋窝里,粗壮的胳膊
顿时成了一根面条似的耷拉了下来。
但一切还没完,随着对手的轰然倒地,银发男子双肩,双肘一撞地面,整个人又弹了起来。
在弹起身子的一刹那,他看清了对手倒地的姿势,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对手的头部。
“死”他发出了一声怒吼。他再度空中横身,这次他用手肘攻击。
如果这招砸下去,他的对手就不是下巴碎裂,胳膊脱臼,深度昏迷那么简单了。
“龙哥~~~~~~”一个女孩脆生生声音传进了银发男子的耳朵。
银发男子在空中时的身体协调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他只是微微一拧腰就终止自己的致命一击。他半跪着落在了昏迷的对手身边,他站起身,扬起头。
搏击场的灯光闪耀,一条白毛巾飘落在银发男子的脚边。
鲜花的花瓣,掌声,欢呼声,口哨声终于唤醒了银发男子。
“差点忘了,这是比赛。”银发男子眯起眼,自嘲的笑了,他举起了一只手,指着全场。
“没有别的人了么?就没有更强的了么?”他转着身体,手指指遍了全场。
掌声更响,观众里很多女孩子甚至激动的昏迷过去。
“我~赢了~~~~~”银发男子手指指天,仰天高喊。
“你赢了,你是本届联邦自由搏击赛的冠军,龙.斯维克将军。”搏击赛主持人小心翼翼的接近银发男子。
银发男子根本没看主持人一眼,他转身下台,那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在等着他。
记者们根本无法靠近银发男子,因为有一群军人在阻拦着他们,他们只好远远的拍照。
“本届沃林联邦自由搏击赛是联邦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届,联邦所有星系都参与了这场赛事,在长达半年的本土行星初赛,本星系以内的复赛,以及在联邦首都星的决赛后。来自联邦南部塔林星系,有着联邦舰队“突袭战之王”美誉的龙.斯维克将军赢得了这次比赛的冠军。”主持人只好一个人在台上唱独角戏,他身边还有一群医护人员在就地抢救那位凄惨的亚军先生。
“龙.斯维克将军是我们联邦舰队的骄傲,作为一名联邦少将,龙将军从另一个角度向我们证明了联邦军人的意志和体能。让我们为他,为我们的军队,为我们的联邦,尽情欢呼吧。”主持人在讲话时,不断的用眼角余光瞟着台下的龙.斯维克少将。
龙.斯维克仿佛忘了自己还是主角,他已经站在了心爱的人面前。
“疼么?”女孩掏出手帕,给他擦着头上的汗。
“不,我没事。娜娜,我们离开这里吧。”龙.斯维克握住女孩的手。
“恩。”叫娜娜的女孩满脸幸福的倚在龙.斯维克的肩膀上,两人在保镖们的簇拥下离开搏击大赛会场。
“龙.斯维克少将可以说是整个联邦最强的战士,说是世界最强也毫不为过。他在整个大赛赛事里,全是击倒性全胜。并且他每场\奇\比赛所用的时间都\书\不超过三十五分钟,也从未在三十分钟之前出手,对搏击过程的控制程度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擂台上,主持人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心里大声叫苦。独角戏实在难唱啊,但人家不卖帐,奈何。
坐在加长的悬浮豪华轿车里,一头银发的龙.斯维克少将身上披着将军服,没有系扣子。军服下的肌肉突起,显得十分剽悍。
他在的膝盖上放着便携电脑,全息屏幕上,一个老将军在破口大骂。
“你这混帐东西,非得参加什么搏击赛,和那帮死老百姓争什么劲?我当了一辈子军人,就没见过请半年病假去打擂台的白痴。”老头越骂越起劲。
龙.斯维克少将微笑,对老将军的大骂丝毫没有反应,他身边的娜娜也在掩着嘴笑。
“我一直叫你小子收敛些,收敛些,你非得弄到天下闻名。不和你说了,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必须回你的舰队。听到没?”老头显然累了。
“知道了,长官爷爷。”龙.斯维克少将笑嘻嘻的敬礼。
“哎,娜娜这丫头一定躲在你身边吧,你不用否认。”老将军看来已经习惯了被龙.斯维克少将叫爷爷了。
“爷爷,你猜的好准呢,娜娜一直陪着龙哥呦。”娜娜倚在龙.斯维克的身上向老元帅做了
个鬼脸。
“看到你在,爷爷就放心了,你奶奶最近很想你,快回家,别缠着那小子,他还有正经事呢。”老将军点点头,通讯中断了。
“也该回去了,联邦的形势最近有点怪。虽然长官老头没说什么,可是”龙.斯维克摸了摸胸口在比赛是被踢到的地方,那地方有点疼。
“我饿了”娜娜倒在他的怀里撒娇。
“我也该干点正事了,最近也确实把老头累坏了。”龙.斯维克的心思显然不在娜娜身上。
远在塔林星系的太空港里,塔林星系防卫本部的司令办公室里,刚刚和龙少将联系过的老将军正在出神的看着一份文件。
看着看着,老将军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沧桑。
在老将军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两个人的合影。拍这张照片的人显然很不专业。
两个年轻的军人,抱着各自的武器,穿着肮脏的军服背挨背的靠在一起抽烟。从这个角度来拍照当然不专业。
但问题并不在这里,如果你仔细辨认一下两个军人的侧脸,你会发现,其中一位是这位老将军,而另外一个
是龙三的爷爷,龙一。
第六十一章 我会活着回来
沃林联邦塔林星系主行星日光峡谷沃林联邦第一舰队驻地
舰队基地的最高长官办公室里,龙.维斯克少将正用一只手在地板上做着伏卧撑。
他的身上,还盘腿坐着一个人,是个妹妹,漂亮妹妹。
“一百九十六.一百九十七,一百九十八”这位漂亮妹妹一边数着数,一边剥着手里的橘子。
龙.维斯克少将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他缓缓的趴在了地毯上。
坐在他身上的妹妹奇怪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往常你不是一直做到三百才换手的么?”妹妹用手指点了点维斯克的脊背。
“娜娜,我不想做了,累。”维斯克少将侧脸趴着,他闭上眼睛。
“骗人,你连汗都没出呢。”娜娜用手啪的打了一下维斯克少将。
“别闹,我真的累了,你去沙发那坐着去,我想趴一会。”维斯克少将没有睁开眼睛。
“龙哥,你有心事?”娜娜慢慢伏下身子。
维斯克觉得自己的后背压上了两团又软又有弹性的物体,很温暖。
“你好过分,我都说累了,你还压在我身上干嘛。”维斯克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娜娜的脸红了,但她没有起身,反而贴的更紧了。
办公室静了下来,维斯克少将趴在地毯上,而娜娜则趴在他的背上。
“你在想什么?龙哥。”娜娜把脸贴在维斯克后颈部的肌肉上。
“我在想,我们的事”维斯克少将叹息了一声。
“我不知未来会怎样,我只知道,我为你活着。”娜娜也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你这是何苦,娜娜,我是战士,生来就是为了战斗。跟着我,是不会有幸福的。”维斯克少将的声调,很哀伤。
“我知道,在我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知道。我慢慢长大,从小丫头变成了大女孩,同时明白了什么是爱什么是爱人。你不是个好的爱人最起码你不能一直陪着我。”娜娜搂紧了维斯克。
“有很多次我想要放弃了.但是爱情在我身体的心里留下了疼痛的感觉,一想到你,我的心就会隐隐作痛,一想到以后我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了无生气,我就怕了。”娜娜的声音有些颤抖。
“爱你,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两滴晶莹的泪珠滴在维斯克的背上。
维斯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一直张开的手掌握成了拳头,并且越握越紧。
“议会给我们两条路,攻占塔米拉共和国,或者解散国防军。我们走到绝路了。”维斯克少将想起了两天前的远程通讯会议。
“我们等了二十年,我们依然控制着联邦最精锐的舰队,虽然,已经没有了灵魂。”
“一年年过去,很多人老了,死了,能保持着联邦战士精神的人,不多了?”
“只有在战争里,我们这支军队才能活下来。永远的活下来。”
“统一世界的,只能是我们。这是从我们这支军队诞生那天起就烙在我们身上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我们可以不在乎为谁而战,我们只知道,世上最后一支军队,只能是我们。”
“大家准备一下,马上就要出征了”。
维斯克突然有种要怒吼的冲动,为一切事情。
他明白很多事情,也不明白很多事情。
他可以理性的思考,可当他真正思考时,他发现自己陷到了一个怪圈里。
他不想打仗
他也不相信只为战争存在的军队能永远存活于这个世界。
国防军系统明显走错了道路,在失去了龙家的领导与人民的支持之后。这种感觉他在几年前就有了。但他不能说,娜娜的爷爷作为国防军的领导人之一,是绝对不会容忍这种想法的。
而他是娜娜的爷爷在十五年前收养的孤儿,一个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
他必须去打仗,虽然他从未打过。
他是真正的沃林军人,战争就是他的未来,没有别的。
“你回家吧,娜娜,如果我活着回来,就娶你。如果”维斯克少将打破了沉寂。
“就忘记我”维斯克少将握着的拳头舒展开,他觉得没有一丝力气。
“如果你不在了,我会去找你,即使你在另一个世界”娜娜一翻身,仰面躺在维斯克少将的身旁。
“你这蠢女人。”维斯克一声怒喝,他腾的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抓住了娜娜的领口。
娜娜被他提得坐了起来,但娜娜似乎并不害怕。
她的眼睛一下都不眨的盯住维斯克的眼睛。
“你明白不明白,我是去打仗,打一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仗。因为我就是为这个活着的。你的爷爷也是。”维斯克突然觉得很委屈。
娜娜用手拢了一下耳边披散的长发,她依然面无表情。
“我和我的士兵们,都没参加过战争,很多人怕。我虽然不怕,但却觉得不值得。但我和谁说?你爷爷么?他是疯子,老疯子。我也是疯子。”维斯克少将松开抓住娜娜的手。
“看看我,我有什么值得你爱的?一个连自己能否活过三十岁都不知道的人,又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维斯克少将用手抱住头。
此刻的他,和那个在擂台上的维斯克判若两人。
“如果是我一个人的战争,我不怕。我会叫任何人都后悔做我的对手。可战争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无数人的,无数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而战的人的。”维斯克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精神状态,他仿佛在自言自语。
“你的爷爷以为他们可以战斗,他错了,过去的龙家战士都已经不在了。他以为那些能血战到底的龙家精英可以从战争中得来,可笑,没有了灵魂的军队能产生出什么?只会杀戮的恶魔么?”维斯克一生中从未这么垂头丧气过。
娜娜怜惜的摇头,她柔软的小手捂住维斯克少将的嘴。
“龙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问。
“是,我以前不这样,我每天都充满了希望,我以为,我能征服世界。直到,我知道了一些事情”维斯克少将拨开娜娜的手,继续说下去。
“什么?”娜娜一头雾水。
“是龙家后人的消息”维斯克压低声音,他把嘴贴近娜娜的耳边。
娜娜怔了一下,但她随即点点头。
“龙云元帅的儿子,还活着。他带走了家族的印记,那把军刀还有他母亲的项链。”
娜娜张开了可爱的小嘴,但什么也没说。
“你爷爷我告诉的,但他说,那个孩子是叛徒。因为现在他在塔米拉,并且成了领袖。”维斯克讥讽的笑了一下。
“你爷爷说,如果那孩子能带着军刀回来,我们依然是他的部下。如果他不回来,我们就杀掉他,他是龙家的耻辱。”维斯克冷笑。
“可他怎么回来,那是不可能的。”娜娜虽然是女人,但不是傻女人。
“只要他能带着舰队冲进沃林,以龙家家主的名义,我们的舰队将接应他回到沃林联邦,重新恢复往昔的一切。如果他以塔米拉的统帅身份攻击沃林联邦,我们就杀掉他,不管他在哪。连收留他的塔米拉,我们也一并灭掉。”维斯克脸上的表情,很怪。
娜娜捂住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话题对她而言,实在无法理解。
“知道我们为什么赢不了吧,我们没有立场,坚定的立场。或许议会的想法很对,我们就应该和龙家一样,闪耀着过去的光辉退出历史。”维斯克少将长叹一声。
“我好困惑,龙哥。”娜娜低下头。
“或许,我不该想太多。那样我现在就很高兴,最起码,我会觉得龙家没有错误,错的只是议会。而现在,我觉得,谁都有错误,龙家的更大。”维斯克少将一拳击在自己的手掌上。
“为什么过去的错误,会影响后人,真不公平。”他颓然仰面躺下。
“我从未怕过,但这次离开我吧,娜娜,忘记一切,重新来过。”维斯克闭上眼睛。
“不,我会等着你的,你是最强的战士,一定会活着回来的。那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娜娜扑在维斯克少将的身上,吻着维斯克的脸。
维斯克少将试图推开娜娜,但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娜娜力气大,他推不开
当娜娜的舌头伸进他的嘴里时,他的心底涌起一种冲动,他一翻身,把娜娜压在身底下。
“我发誓,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娜娜”他疯狂的撕扯着娜娜的衣服。
娜娜闭上了眼睛
第六十二章 我要换个发型
塔米拉奥哈肯太空站D4区通讯机房
龙三在看着主显示屏刷新的数据出神,他的身后站着一帮将星闪耀的塔米拉将军。
气氛很肃穆,没人说话,只有机房设备滴滴的运转声。
“我的发型怎么样?恩?你们说说看。”龙三突然转过身来问了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楞在当场。
龙三显然没有收回问题的意思,他依然看着将军们,把目光从一个转向另一个。
所有都知道,躲不过去了,必须站出来一个人回答最高统帅的问题。
“我等着呢,亲爱的将军们。”龙三轻松的说出这句话。
“呃我可以说么长官”一名东部舰队的少将微举了下手,上前一步。
“当然,我洗耳恭听您的高论。”龙三显然很有兴致。
“不敢我尽量表达下我的第一感觉”少将挺胸,双目平视。
其他将军们呼出了一口气,他们轻松了,轻松的同时也来了兴致,这么有“内涵”的事可不是随便谁能遇到的。
“长官您是天生的卷发,而且是很特别的那种类型的卷发,您的头发不是从根部和中心弯卷,而是从尾部打的卷。”少将的话让龙三兴致更高,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位少将先生。
“您的发质服帖,柔软,容易打理。这样的头发如果是短发,未免可惜。”少将进入了角色,他仿佛忘了自己在跟谁说话,他开始打着手势来配合自己的表述。
“恩恩,继续我除了在刚进入军校时剪过短发外,一直都是现在这种过耳的长发,我比较喜欢把头发向后梳理。”龙三点头,他很满意少将的见解。
“您现在的发型显得很野性,阳刚,但前提是您五官的轮廓得适合这种气质,您显然是独一无二的我猜想所有女性都会对你的耳朵发生兴趣,因为它大部分都被头发遮着”少将显然对发型学很有研究,当然
“对马屁学也有研究。”少将的同僚们在心里大骂着,他们背在背后的手在比着中指。
龙三的心里一痛,他想起了尤妮。他抬手,制止了少将下面的话。
少将吓了一跳,他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怎么能从发型问题跑到女人上呢。
“你要死了,蠢货,谁叫你大嘴巴上将的私生活你也敢涉及么?”少将在骂自己。
静默了片刻后,龙三的手放下了,他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继续发型的问题,不过别在跑题了,将军”龙三说。
“对对不起,长官。我”少将反应也不慢,他立刻抓住机会道歉。
“继续”龙三在出神,他漫不经心的把少将的话堵了回去。
“您的发型”少将脑子里拼命的思索着重点,“显出您的性格是桀骜不逊的”话一出口,少将又晕了,吓晕了。
“哭啊,我这张臭嘴啊,怎么老溜号呢,别想什么说什么啊。”少将痛苦的闭上眼睛。
这位少将接触龙三时间不是很久,他是东部舰队的一名指挥官,并且是总参谋长埃利新近提拔的,他当然不了解龙三。
任何在龙三面前,都很难说慌,这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任何和龙三面对面交谈的人,都有这种感觉。
龙三可以像圣人一样庄严,也可以像恶魔一样令人恐惧,还可以像兄弟那样亲切和平易近人。
在任意一种类型的人面前,说谎话都是很吃力的事情。
龙三这三种气质全部具备。
少将的同僚们现在可不鄙视这位“发型大师”了,他们在幸灾乐祸。他们面无表情的站得笔直,仿佛没听到少将的话。同时也在心里猜想着此时龙三的想法。
谁也没想到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龙三狂笑,他把一只手按在少将的肩膀上狂笑不已。
“完蛋了”少将此时鼻子有些发酸。
在龙三的笑声中,诸位将军们都觉得自己这身军装很闷。
他们都出汗了
“说的好想不到东部舰队竟然还有你这么敢说话的人说的好。”龙三的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少将的肩膀上,力道经由龙三的手传到了少将的肩膀上。
少将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了肩膀上,他暗暗咬紧牙关坚持着。
“估计以后想见到这哥们很难了没准去哪个荒漠星考察时还能碰到可怜的家伙”众将心里无不为这位少将叹息。
他们都是东部舰队的将领,自然会用这种眼光看龙三,尤其是了解了龙三在向上爬的过程中放倒了一个个自己的长官后。
长官都放得倒,部下算什么?
从这个角度来看,少将兄弟说的:“您是桀骜不逊的性格”这句到也不错,很贴切。
龙三的下一句更使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我喜欢你,小子”龙三一言即出,众人皆惊。
每个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这个每个人的特性不同有关。
“那小子连活下来的希望都没了”有人如是想。
“上将真是笑面虎啊,吃人之前还说这么令人感动的话怕怕”还有人如是想。
“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啊”这是古代历史爱好者类型的。
“龙三就是皇帝了,你不服都不行,虽然塔米拉是民主国家,但谁敢反抗”这是一思想够灰暗的家伙。
“上将是玻璃巨寒~~~~~~~~~`”这是最找抽的想法。
“我也是同志啊,5555555,知音不知道上将是几号”
这这位我无语>_
第六十三章 选哪个更值得
沃林议会在失去了他们的核心人物——安扬.罗贝特议长后,终于恢复了正常运做。
虽然安扬.罗贝特这位早在三年前就卧床不起的议会议长早已不管理议会的日常事物了,但没人否认那个躺在特别加护病房里,已经瘦得不满四十公斤的老头子对整个国家的影响。
“只要先生在,我们就不会困惑”几乎所有议会的头头脑脑们都这样毕恭毕敬的谈论着这位老人。
可是安扬.罗贝特毕竟不是上帝,他到底得离开这个世界。虽然人人都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一旦真正到了那一刻,人们还是觉得有点失落。
好在安扬.罗贝特议长在死前安排了很重要,很有意义,也很耗时的工作。
因此,联邦的国会议员们在悲痛过后,还是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一道道国家命令向各星系军政首脑们传达着,国家机器高速有效的运转起来,一切都没变。
几个月前讨伐伊斯梅联邦的舰队官兵们受到了英雄式的欢迎,凯旋而归的沃林将士们胸前挂着勋章,手里拿着一捆捆的鲜花,和美人拥吻的镜头频频出现在各类新闻媒体上。
就连阵亡的官兵家属都以沃林人民一贯的坚忍本性接受了亲人的噩耗,他们根本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失去亲人,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亲人尽了一个国民的本分。
可怜的被征服者——幸存的伊斯梅联邦人民被沃林国民当做异端份子看待,对此,伊斯梅联邦的民众并没有说什么,他们只是默默的接受了一个又一个丧权辱国的条件。
或许我说错了,伊斯梅联邦已经不覆存在了,又何谈“国”呢。
伊斯梅星系的所有居住星都被列为最低等,最危险的行星。除了必须毁掉一切武器和军事设施外,不准许发展所有与军事有关的科技外,还必须赔偿沃林联邦的战争损失,其数额足以让伊斯梅人不吃不喝还上三百年。
灭绝了整整一个行星上的居民后,还理直气壮的提出如此的条件,这是整个人类历史中的战争中所没有的战后结局。
当然这些条件根本就没有固定的文件形式,因为如果以文件形式固定下来,那条件就升级成了条约。而这个条约是根本违反人类准则的。如果必须要在历史上写点什么的话,也只能是。
2622年6月,沃林联邦讨伐伊斯梅联邦,沃林联邦胜,伊斯梅联邦败北。
除此之外,你找不到任何别的东西。
如果你是知情者,你可以发出感叹,人类可以整整遗忘一个星球,以及遗忘整整一个星球的生命。
你还会问:那灭绝的整整一个星球的人类,算什么?
当事人多明戈中将可以轻松的告诉你,算战争损耗。
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讨伐战结束后,两万五千之数的联邦舰队并没有参与地面占领任务,舰队被撤回首都整补,总指挥官还是多明戈,但他现在的军衔已经是上将了。
议会在2623年干了两件大事,一是把多明戈上将的舰队整补完毕,依然是五万战舰的规模。
二是征调全联邦的正规舰队,共有两个系统的军事武装体系在征调之列,一个是国民军体系,原属二线辅助部队;一个是国防军体系,这个体系的训练与培养模式是原联邦的模式,也就是龙家模式,属联邦最有战斗力的部队。
具体调动计划是这样下达的:原属联邦预备舰队的国民军舰队升级为一线国家部队,驻防地由低层空间转为原国防军舰队的高层空间,共十四万战舰及新征辅助部队。
原国防军体系进行二十年中的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裁员,原十一万战舰的规模被缩编为六万
,几乎裁员一半。
另:国防军配属母舰十五艘及配置战斗机,只保留十艘之数,其余五艘航母移交国民军系统舰队。
一时间,久已不跨星系运动的联邦各舰队忙碌起来,战舰群在星际空间错车成了家常便饭。若是在西部任何一个国家,如此国家级的舰队调动早以被新闻媒体搞得沸沸扬扬,弄得国民人心惶惶了。
可你在整个东部空间,你找不到一丝这样的感觉,世界仿佛依然静谧。国民们每天依然从电视上获得各种广告讯息及社会福利又涨了的消息。
“联邦是世界上最安定的世界,这就是幸福。”这就是沃林国民对自己国家的评价。
也许,二十年可以令人淡忘很多事情。
已经没有沃林人感慨,感慨自己的国家舰队从低层空间呼啸而过的壮观景象,感慨那一个个英雄的事迹,感慨自己的国家领土又扩大了的消息感慨很多事情。
人们更关心,房子,车子,票子,以及结婚生子,养老送终。仿佛这些东西,和国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必须说一句,这是联邦政府不懈努力的结果,他们成功的使联邦的国民认为,世界上只有,并且只有联邦一个国家是可供他们生存的土壤,而其他的地方,都是寸草不生的荒漠。
清醒的不忍说,醉着的不去想,似醉非醉的感慨,却不知道感慨些什么。
一片茫然。
2623年4月,沃林联邦完成了一切调动:国防军的六万战舰及十艘航母已经把驻地转移至与艾克自治领接壤的两个星系,议会直属第一舰队五万战舰四艘航母已经在首都整装待发,新建议会第二舰队,四万新型战舰及六艘航母已经驶出建造地点,兵员募集中。国民军十四万战舰已经开始执行在联邦各星系航线上巡逻任务。
与此同时,塔米拉共和国也在国民的瞩目下,完成了历时三个月的军事大调动。东部舰队在去年年末的换装改装进行完毕后,已调动至南部战线,同时西南战区与东部战线取消,仅保留一个西北战区作为整补基地。原西南战区全部舰队早已完成技术兵器的更新换代,在完成与原东部舰队的责任地域划分后,全部移至塔米拉侧翼战线。
这个调动使塔米拉共和国的军事力量责任区分变得更加清晰,原西南战区与东部战线的空白交界带,也就是非战区消失了。塔米拉舰队本着“一寸国土都为吾之荣耀”的原则,再次对库恩帝国舞动了拳头,库恩帝国对塔米拉军事统帅龙三咄咄逼人的军势采取了忍让的方针,收缩了边界,仅仅保留了与艾克自治领接壤的英迪斯塞布尔星域。库恩帝国利索的吐出了多年与塔米拉相龌龊的许多争议星域。
在最新的塔米拉官方发布的星图发布后,读者发现,星图上的库恩帝国与艾克星系接壤的英迪斯塞布尔星域已明确标注为塔米拉所有,而实际上那里驻扎的依然是库恩帝国的舰队。
很多国民都对这个版本的星图提出了质疑,有人向政府提出举行新闻发布会以澄清此问题,得到了官方准确的回答:发布会筹备中,请等待。
在调动中,塔米拉的军事力量也呈现在世界面前,南部战线部署了八万战舰,十六艘航母,一半为全新技术装备,一半为改装型号。军事责任区比原西南战区南部战线延伸了大概百分之三十。
整个东部战线缩减了大致百分之二十,部署了首都舰队与原西南舰队的全部战舰共六万艘,航母二十二艘,均为次时代科技兵器。
西北战区已无正规舰队,更无航母,但克拉塞克特堡垒可以发挥出百分之二十的效能。同时,原西北战区负责人,海因斯二级上将放弃指挥权力(实际他也没有舰队可指挥了),出任国家舰队建造总监。
总体来讲,塔米拉的舰队规模不是扩大,而是缩减了,由原来的十七万战舰缩减为大致十四万艘。同时服役期在四十年以上的太空港几乎全部民用商业化。
两个世界经济强国的军事数据对比无疑是耐人寻味的。但到底什么地方有味道,很少有人能说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塔米拉共和国在两年前首次出现国家财政赤字后,2623年第一季度的国家财政报告上显示,共和国再次打破了赤字的记录。而同期的沃林联邦则在本年刷新了本世纪国民GTP增长的记录。
库恩帝国与萨尔帝国则继续保持着对军事政经所涉及的一切数据的保密,他们不需要谁了解这些东西。
在所有人都认为最危险的2622年年底已经平安度过后,2623年年初的局势丝毫不令人轻松,但当一切都放在台面上后,已经有人改变了自己原来的立场。
2623年,没仗可打。人们如是说。
这个看法很有道理,塔米拉打不起,她也许将面对着长达近半个世纪(也许更长)的战争。如果和沃林联邦爆发战争,那所造成的损失和艾克星系的归属问题相比的话,似乎战争的结局更残酷。
真实的战争与虚假的和平,选哪个更值得?塔米拉共和国的媒体进行了广泛的调查。
但这次很奇怪,一向热心国家事务的塔米拉人对此只字不谈,他们的反应冷淡至极。
而另一个关于国家军事体系改革应走向何方的调查却吸引了百份之七十八点六的塔米拉公民。
在诸神的眼里,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在偏离原有的运转路线。
第六十四章 敲响命运的大钟
沃林联邦议会大厦“橄榄”办公室公元2623年4月1日
“你得到了你需要的,十万战舰,共三个战斗集群。”拉米雷斯主席微笑。
“谢谢”吉尔克劳特上将挺起胸膛。
“联邦以你为荣”胖胖的拉米雷斯主席在这一刻,突然很羡慕眼前这个老头。
当你知道谁即将走上历史的时候,你就会不自由主的羡慕起他来。
拉米雷斯主席现在就是这个感觉。
和他握手的吉尔克劳特上将也有被人,或者被这个世界羡慕的感觉。
他将带领东部世界的霸主——他的祖国,沃林联邦的十万战舰经由艾克星系去塔米拉。他被联邦赋予了向西部世界展现史上最强的战舰集群的任务。
他喜欢这个任务,因为这一切注定将在历史上大放光华。
公元2623年4月1日,沃林联邦政府历史上最重要的国家决断终于开始实施了。
十一万的战舰,除了一万艘被做为总预备队(隶属议会军军事系统,由门朵拉将军统帅)驻扎在圣沙萨星系和艾克自治领的边缘外,其余太空武装力量将全部穿越艾克星系到达塔米拉共和国的星空领地。
联邦并不是去打仗,虽然一直是这么准备的。联邦的三个战斗集群预定在塔米拉共和国的星领里停留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这期间塔米拉共和国一定会提出最强烈的国家抗议,并以战争相威胁。
这之后,沃林联邦将在整个西部世界的抗议声中,从容的调转方向,再度经由艾克星系回到东部世界。
有人会有疑问,沃林联邦在搞什么?神经病吧?
这种“神经病”的举动正是联邦的高层人士做出的,带着一丝“无赖”色彩。
这么做的好处有很多,一是让西部世界的国家,主要是塔米拉共和国,好好看看联邦的强大武力。在一些联邦高层人士的眼里,恐惧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不得不承认,这种想法很正确。
二是可以明证言顺的“占领”艾克自治领,联邦可不像上次和艾克星系的领导层谈判那么和气了。
“看到我们的舰队了么?强大么?你们还有什么说的?”这就是最鲜明的表达方式,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行动永远比一切手段重要。
如果,仅仅是如果,塔米拉共和国敢发动战争的话,那好,这计划依然可以继续下去。
十万战舰(四万艘议会军系统战舰,六万艘国防军系统战舰)以及配属的十四艘星际航母(其中十艘国防军航母,四艘议会军航母)所组成的战舰之海将会淹没塔米拉,最起码,会是大半个塔米拉。
历史上的联邦国防军战斗集群在近三百年的战史上,几乎全部担任了前锋的角色,无论是星战还是陆战,失败的次数没超过五次。
你不能不说,国防军的武装力量是一支无比强大的力量。因此,只要是沃林人,都会对战争的结果充满信心。
所以,吉尔克劳特上将有理由相信,他这次只是去兜风,风风光光的去兜风。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不会在这么强大的武力下战栗。
战争不会打,即使是打,也不会是现在。这就是吉尔克劳特上将的感觉。这种感觉甚至可以从他主持的作战计划上看出来。
他私底下甚至有些嘲笑议会的领导们,嘲笑他们胃口太小。
在2623年只吞并个艾克自治领,胃口似乎是小了点。
他并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厉害。在他看来,拉米雷斯主席的微笑是真诚的。甚至连羡慕,也是真诚的。
他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羡慕是真诚的。
不止是吉尔克劳特上将一个人错了,从某种角度上讲,整个沃林联邦都错了。
因为此时的塔米拉共和国军事系统的强加密通讯频道里,正在频繁的传达着一段信息。
电磁波被加密,再加密,在加密了无数次后,在接收点被解析。
传达的信号很简单,声音信号总是比影象信号简单的。但内容决不简单。
所有塔米拉的军事将领都在静静的肃立倾听,倾听着来自他们的领导人的声音。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召唤,一种震人肺腑的战斗号角。
“如果说,沃林人以前是朋友的话,那现在,已经不是了。”
“他们是敌人,他们的脚即将踏进艾克星系。我们塔米拉人和这位邻居之间最后一点和平掩饰已经被撕破了。结果很简单,我们将会坦诚相见。”
“我们不愿意,也不会让我们的子孙看到,历史教科书上歌颂着沃林联邦的民主。以及让我们的子孙们沐浴着沃林联邦的,所谓自由的光辉。”
“我们不能预料明天会怎么样,只能期待不是怎么样,我们不能想象自己会怎么样,只知道现在该怎么样。”
“战争真的会超出你们任何人的想象,因为人类对战争的理解是无能为力的,所以我不要你们理解。你可以这么想,战争,就像上帝。”
“尼采说过:上帝死了。但上帝也说:尼采死了。”
“我们都知道,上帝是正确的,因为尼采确实死了。所以,我们不能做尼采,但我们也不敬畏上帝。我们敬畏的是,我们活着。”
“先祖们的血,换来了我们的活着。”
“我们敬畏的活着,以表达我们对活着的敬畏,这些敬畏不是来自活着本身,而是那些能让我们自由活着的先祖们。”
“先祖们的灵魂闪耀在塔米拉的每一寸星空里,当然,也有沃林人的。他们一同闪耀,闪耀在塔米拉。但当沃林人的战舰开进艾克自治领后,这些曾经闪耀在塔米拉星空里的,那些沃林战士的灵魂,将会黯然失色。”
“这里是塔米拉,是西部世界。当年沃林放弃了这里,塔米拉放弃了东部的家园,所以我们从不亏欠沃林人什么。因此我们有理由,有理由认定,这里,是我们的,从来都是。”
“我不和你们阐述什么是正义,也不和你们阐述什么是道德,我们是军人,捍卫国家主权的军人。”
“我们将用刺刀来表达我们的思想,而不是政客式的抗议。我们将用我们的血来证明我们的灵魂同先祖们的一样高贵。”
“军人不可以选择自己生的方式,但总有权利选择自己死的方式。任何人都无权指责”。
“所以不是战争铸就了我们,而是我们铸就了战争,既然是我们铸就的,那我们就没理由害怕。该来的总会来,怕有什么用?”
“我们塔米拉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仇恨。你们会说,活着多好啊,为什么要彼此仇恨?”
“当人获得了权力,那么,权力就制造了仇恨,仇恨最终毁灭了一个个的人,一个个的国家。权力,是让人害怕的,掌权者从来不害怕——许多所谓的国家权力都是用仇恨堆彻起来的,当仇恨越集越多时,害怕的人便越来越少,权力就随与着人们一道毁灭。”
“你们会说,我这话不对。是不对,但这话就是对现在的沃林联邦的最贴切的形容。”
“我们塔米拉能真正的理解权力,但沃林人不理解。这是时代的悲哀。”
“我们塔米拉的军人,必须彻底的面对这种悲哀,因此,我要你们,仇恨一切滥用权力的人。并用我们的手,毁灭一切那些对权力理解错误的人。”
“谁曾想过,若是有一天,塔米拉不存在了?世界将会怎样?我可以告诉你,天依旧蓝,人类依旧在。可我保证,没有一个真正的塔米拉军人,会存在下去。”
“有人会说,那我脱下军装吧。你可以这么做,但是,你不是我说的,真正的塔米拉军人。”
“真正的军人,将会随着国家一同,一同化为尘土。我保证过,我们的国家将会永远存在下去。我这句话没说全,因为还少个前提,那就是我们这些军人必须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