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谁是谁的地久天长》》 · 渡寒池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我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可乐,淡淡一笑:“你是装的很好啊,所以戈蕾一直以为你不喜欢她,失恋痛苦了那么久。”霍博文的表情是错愕还有挫败。我摇了摇头,轻叹着说,“博文,当时为什么要退缩?|Qī-shu-ωang|你总是这样,宁可错过也不愿意面对失败。如果你当时可以勇往直前,在她难过的时候,不是通过我,而是亲自去关心一下她,哪怕只是一小下,结果大概会很不一样。”

“勇往直前会有用吗?程雨夏一直在勇往直前,有用吗?”

“那不一样。戈蕾曾经那么喜欢你。”

霍博文沉默了一会,呵呵的笑了两声,不能释然,却不得不轻轻的说:“一切都晚了。”又把一杯可乐当啤酒闷了,才又一次抬头问我,“我直研了,你呢?”

“我给法国的几所大学发了申请,大概会去那里吧。”我用竹筷子搅着面前的这杯可乐,看着筷子四周涌出大量的泡泡。

“雨夏要去美国,你知道吗?”

我搅着可乐,有点漫不经心的点头:“嗯。”

“有些话,你总要和他交代清楚。回去聚一下吧,我们认识也快十年了。”

27

这两天我睡的不大好,加上有些感冒,所以身体很弱。星期一早上始终睡不醒,等我终于忍住困倦睁开眼,一看表,这不是七点六十了吗?八点钟还在不算近的一栋教学楼里有课。大四了,一周也就只剩下两节课,星期一早上是一周的第一节课,星期四下午是一周的最后一节课。都轻松成这样了还迟到,这也太差劲了。也来不及去食堂买早饭,匆匆刷了下牙,用凉水抹了两把脸就骑着车飞奔向教学楼。又恰好遇到身体不大好的两天,趴在课桌上我难受极了。

老师在给我们看纪录片,为了保证幻灯机的效果,厚厚的窗帘打下来,教室里又闷又热。我的头上不停的冒汗,肚子疼心脏也跟着隐隐作痛,像一只猴子的爪子在不停来回的抓挠。心脏的这种疼法让我焦躁难受,在闷闷的教室里,连锁反应似的呼吸也不畅了,只觉得头晕眼花。

忍了一节课,心脏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大口喘着气还觉得好像没有呼吸到空气一样。我终于忍不住举手跟老师请假。老师看着我焦黄的脸色也不为难我,让我回去好好休息。我跌跌撞撞的撞出教室,刚刚走出门就眼一黑腿一软,晕了过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正躺在医务室里,同班的丁小雨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霍博文正焦急的坐在我身边。看着我醒过来,俩人叽叽喳喳的欢乐起来。

霍博文好气的看着我说:“徐槿,你够可以,你没有心脏病,我可是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你是不是真想把我的谋杀罪坐实了?”

小雨用白白软软的手指点着我的额头教育我:“这种情况还不吃早饭,你活该你!还把老师吓了个半死。”

我做起来,接过霍博文递给我的糖,含在嘴里,笑着说:“没事了,对不起啦,让你们担心了。小雨,你下面不是还有课吗?不用担心我了,真的谢谢你了。”

“行,中午记得早点回去,我给你拿点枣子。”小雨说着背起随身的单肩包赶去上课了。

小雨走后,霍博文认真的看着我,表情严肃的有点吓人。我被他看的怯怯的,扯过被单遮住半张脸,却被他一把扯下。

“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霍博文叹了一口气,低低的说:“徐槿,你总是要走出来过新生活的。别再这样了,你觉得值得吗?”

“呃……博文……你该不会觉得我是被肖笑气的吧?”

“那你本来身体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我真的只是不巧身体不好,又睡晚了……”

霍博文八成是觉得我在抵死狡赖,盯着我一字一句的说:“徐槿,忘了吧,不值得。”

“天啊,我这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啊!”我仰天哀嚎。

霍博文拽拽我的辫子,说:“这不是废话吗,黄河那么浊。”

我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博文,其实我现在心里不舒服的东西早都变质了。根本就与感情无关,只是自尊心在作祟。我想起曾经雨夏对我说的话,大家会把我和安静还有王芳那类人放在一起品头论足,我就觉得不舒服。就好像自己固执的非要跳进一个沼泽,周围脏兮兮的没有我的同类,我也挣扎不出来。那种感觉很糟糕。我不知道放假要如何面对同学们的眼光和疑问。”

“大家不会为难你的。”霍博文淡淡的笑了一下,说,“走,我带你吃点东西去。血糖过低!亏得你!”

吃过饭,我走进了理发店。想起肖笑曾说这一头青丝是为他留长的,其实早都该做个了断了。

第二天早上,我刚刚从床上爬起来,思维慢半拍的打开电脑,就看见小雨冲上来对我挤眉弄眼:“小槿,你平时冷的跟冰雕似的,怎么周围还总有帅哥。楼下一帅哥等你很久了,快去快去。”

小雨不认识的,会是谁?脑子里一个想法一闪而过,我摇摇头,不可能,这也太荒谬了。

可是,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很荒谬的事。比如,程雨夏正站在我的楼下迎着阳光的阳光灿烂。依旧是一身宽大的T恤,牛仔裤,一个双肩包斜跨在一个肩膀上,他好像瘦了许多,可是依旧神采飞扬。他应该在学校里上课,应该在制图室里制图,应该在公司里实习,怎么会站在这里呢?

“程雨夏?!你为什么在这?”

“为什么不能?”程雨夏皱起眉走过来,拉着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哦,只是血糖有点低而已。你到底跑这里来干嘛?”该不是霍博文昨天告诉他我晕倒的事了吧。

他也不回答我的问题,皱着眉毛训我:“在外面也不好好小心的照顾自己,动不动就晕倒,你才多大点啊?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程雨夏,我没事,你不要有事没事的就往这里跑好不好!”我心里有想杀死霍博文的冲动,干嘛要告诉程雨夏,还让不让我活了。

“我爱做什么你管得着吗?我乐意。”程雨夏甩给我一个白眼,把肩上的双肩包扔给我,说,“先放你那,我在楼下等你。咱先去吃饭,飞机上东西真难吃,饿死我了。”

程雨夏的嘴巴还真难伺候,非要我请他吃大餐才可以。我们两个坐在一个小包间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程雨夏像是饿坏了,风卷残云的吃完,满意的仰着头靠在椅背上。

“你是饿死鬼投胎是不是?你到底几顿饭没吃了?”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家伙竟然这么能吃,六大盘菜啊,差不多都进了他的肚子,我怀疑的看着他的肚子,胃的伸缩能力真的有那么强吗?而且,这个家伙还是个瘦子!

“昨天听说你晕了以后,就加班把这两天的东西都赶着做完了,所以……”他开始扳着指头数,“昨天午饭,昨天晚饭,通了以宵也没来得及吃什么,飞机上实在是困,也就睡过去了……”

听的我一阵心酸。程雨夏,你这是何苦。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好像我是卖火柴的小男孩似的。”程雨夏说着,双手撑着凳子坐正,注视着我,说,“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会晕倒?”

呃,这让我怎么开口解释,我怎么好意思。“呃,真的就是低血糖。”

“徐槿,做我女朋友吧。”程雨夏突然无比认真的看着我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蛊惑。

我转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说:“你明明知道答案的。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马上,很快就到十年了,这十年我做的不好?”

“走吧,出去再说。”我推开凳子站起来,想要离开这个充满着暧昧的封闭空间,“雨夏,你很好,可是,我……”

程雨夏也急急的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别给我发好人卡!你告诉我到底是哪里不行?!我改,我会为了你改变。”

身体的虚弱让我挣不开他的钳制,也让我很没有耐心,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程雨夏,你烦不烦?你是个男人好不好,事业才应该是第一位,不要老是追着女生乱转,没出息。”

他被我这句话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苦笑着说:“你讲不讲道理?我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你说我不要事业没出息。我说你只是我感情生活中最重要的,你肯定又会说你对我没那么重要,要我赶快走的越远越好。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我什么时候让你走的越远越好了?”我偏过头不看他,“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成天陶醉在那些风花雪月的幻想里。”

程雨夏明显是被我激怒了,一把抓起我的手,连同我一起狠狠的摁在墙上,火苗在眼睛里肆无忌惮的乱窜,恶狠狠地质问我:“徐槿,你给我有点良心行不行?我们认识有十年了,你给过我机会陶醉在风花雪月里么?”

我被他的怒火吓到了,认识有十年了,他不管对别人多么凶,对我总是忍了又忍的,很少让他的怒火烧到我。明明能够理解他生气的理由,可是还是禁不住觉得委屈,我咬着下唇不再开口。

程雨夏还在狠狠捏着我的手腕,那么大的力气,我的手腕生疼生疼的,肯定会肿。他说了很多,我只顾着委屈,中间漏掉了很多话,最后他的火气快要发泄完的时候,我听到他说:“你到底想怎样,你能不能直白的告诉我,让我干干脆脆的明白!”

因为疼,因为委屈,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着转,我尽量冷淡的说:“你要我说多少次?不是我没说明白,是你自己不想明白。我们只是朋友,也,只会是朋友。”一种莫名的情绪翻滚在我的心头,我自己都没发现,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不确定,甚至染着淡淡的悲伤。

程雨夏冷冷的看了我好一会,他把自己的怒火凝结成了冰山,冰冷冰冷的说:“这回我真的明白了。不过,我想你并不需要我这样的男人做朋友,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女人做朋友。”说完,甩开我的手,缓缓的离开。

我揉着自己被抓的发红的手腕,眼泪掉了下来,鼻子还很没出息的轻轻抽了一下。

只是轻轻的一下。

我看到程雨夏正在离去的背影僵了一下,突然,他转过身,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说:“你到底想怎样?哪有你这样的,明明是你讨厌,还要表现出一副受伤无辜的样子……”开始的时候,愤怒居多,说到后来只剩下了无奈。

我不想理他,低下头,眼睛死死的瞪着地面。

他看着我红红的手腕和红红的眼睛,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右手扶上了那明明是皱着却还是好看的眉头,认命的说:“我们还是朋友,我刚刚说的是气话。对不起。”

我还是不想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程雨夏甩开右手,仰天长叹:“我就是个疯子!”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之后,程雨夏再也没和我联系过,终于,他不再纵容我了,不再原谅我了。他说过他会向前看,会好好过。一切都是我这么希望的,我应该高兴。这很好,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我会感到失落。明明无法回应他的感情,还要用友情这个囚笼套住他,这样太自私了,不是吗?

我不相信肖笑说的,男生女生之间没有纯洁的友情。我和霍博文就有很纯洁很铁的友情,虽然或许是因为我从未认真把他当男生看过,他也没有把我当做过女生。可是我清楚的知道,程雨夏这近十年来,对我做的一切,都远远的超过了友情。

28

聚会是在寒假里。大家一起去KTV吼了一下午,晚上热热闹闹的去吃烤肉。距离高中毕业已经过了四年,大家都改变了不少成熟了许多,再不是当年咋咋呼呼的一堆小破孩们。程雨夏就坐在我对面,有棱有角的英俊面容,明亮的眼眸神采奕奕,眉间飞扬着自信与活力,就算是在清华,大概也是出众的人物吧。我不知怎地想起了那个夜里我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夜里三点与他打招呼的女孩。

我拿过碟子,从霍博文手里接过几片烤好的肉。不得不赞叹,霍博文的烤肉做的还真不错,比在坐的所有女生烤的都好吃,我也就老实不客气了。边吃还边调侃:“博文,你烤肉怎么烤的这么好吃?不愧是巨蟹座的男生,真是居家好男人啊!”

颜妍笑着插嘴:“你光是夸他有什么用啊?你俩在一个学校四年了,也没凑合一下。”

“千万别,我正值人生大好年华,可不想被雨夏砍死。”霍博文头也不抬,继续烤烤肉,然后递给戈蕾。

程雨夏挑起嘴角,笑意微凉:“颜妍,你这不是想折磨死博文吗?”

“我怎么就折磨博文了?”我停下筷子,挑眉看了看他。

他又挠着头一副无辜相,笑着说:“你让大伙说说,博文在你面前压根就一个小跟班。要是真凑合了,就比咸鱼还不如啊!”

霍博文还凑趣的皱着眉头叹气:“是的呀!咸鱼还有翻身的一天!”

现在这么和博文开玩笑,戈蕾也只是在一旁开心的笑着,时不时的还凑凑趣。看来她真的和张子平的感情越来越稳定了。不管是不是向温暖倒戈,最终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开心。如果她觉得现在过得更好,那么就是对的。看到戈蕾现在这么开心,我也觉得很开心。

饭后,男生们绅士的要求送女生们回家。

“我送你回去吧。”程雨夏扭过头望着我,目光专注而热烈。

他的眼睛其实很好看,我差点就被迷惑了,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家很近的,一站路就能走到。不用送。”

他固执而霸道的说:“那才要送,坐车反而安全了。”然后不给我反驳他的机会,拽着面红耳赤的我就走出了人群,大大方方的跟偷笑的众人说了再见。

其实,只要经过一条很繁华的街道就能到我家。九点钟,正好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群,飘来飘去的欢声笑语,我和程雨夏安安静静的漫步走在来往的人流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刚饭桌上的轻松好像飘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奇怪怪的气氛弥漫在我俩之间。我双手紧紧的握住背包的肩带,就好像我的手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他的手心里一样。这种沉默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你有没有看过一个故事?”

我不解的看着他,哪有这么问人的。故事我看的多了去了。

他似乎是有点犹豫,顿了顿,接着说:“一个约定,如果过了十年,我们还没有各自成婚,那我们就结婚吧。”

我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故事是初一的时候我们一起在《读者》上看到的。故事里的男孩默默的爱着女孩,女孩却毫不知情,她那么单纯的认为他们只是最好的朋友而已。女孩一次次的失恋,男孩总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安慰她,鼓励她。一个情人节,女孩又失恋了,男孩陪着她渡过这个没有情人的情人节。男孩女孩做了一个约定,如果十年后两人还没有各自成婚,那么他们就结婚吧。女孩又一次次的恋爱,失恋,男孩安安静静的陪着她,拒绝了很多人,女孩奇怪的问他为什么要拒绝,他总是微笑不语。十年过去了,女孩最终嫁给了男孩,新婚之夜,男孩才告诉她:“你知道么,我一直都爱你,我等了你十年。等你看到我。”

“就是这个故事。”他好像被我看的有点尴尬。

我点点头。

他轻轻的皱了皱,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的说出了口:“如果十年以后我们都还单身,能不能,嫁给我?”

我望着他,他有点紧张,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有点难过。他还是决定要等我?而且,一等就是十年。

“轰!”一声巨响炸开在我的耳边。

所以,我说我讨厌过年,我总是会被这些能震破耳膜的炮声吓的魂飞魄散。炮声把他的问题从我的脑海里炸飞,我吓的抱头鼠窜。那样子一定是狼狈极了,被程雨夏这个家伙看到,以后有日子要嘲笑我了。我顾不得懊恼,还是抱着头逃跑,想从声声炸开的炮声中逃出去。

跑了两步,一双温暖的手捂住了我的耳朵。我惊讶的回头,对上了程雨夏白生生的牙齿。我还是快速的跑着,他的手没有离开过我的耳朵。

一直到我们逃到了我家里那条安静的没有炮声的小巷,他的手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我红着脸,低着头,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谢谢。

他笑着打发走了尴尬,嘲笑我说:“你可以呀,以前看你体育50米考试都没有跑的这么快过!”

我不理他,指了指小巷尽头的院子,说:“我到了,谢谢你。”

他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拉住了我,一把把我拽进他的怀里,使劲的按着我,不许我挣扎。低沉悦耳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别想逃,刚刚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

我还是尽力的挣扎,不满的声音怕惊到邻居还要压抑着:“你这样子算什么!”

他不理我的抗议,只是不容置疑的说:“快回答问题。”

“为什么要等我十年?”

“我等过你第一个十年,就能等你第二个十年。需要几个十年?你告诉我,我等!”

我叹气,这个人任性霸道的脾气估计是改不了了,“程雨夏,我十年前跟你说过,我不爱你,我当时不爱你,现在不爱你,十年以后也不爱你。不要等我,没有意思。”我的声音却越来越弱,为什么,我在心痛吗?

我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叹息,他松开了我,苦笑着看着我:“你用不着说的这么直白吧?你就从来不担心我会伤心?”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不敢知道我能看到什么。我其实是很内疚的,一个声音控诉着我辜负了他,对不起他这么多年对我这么好,另一个声音又警告着我不要让他一直伤心下去,要快刀斩乱麻。

他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我早都知道你的答案,可是我还是想试试,这样也好。你知道么,去美国以后,我要结婚了。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走了。”

结婚?

我惊讶的抬头看着他,有他这样的么?刚刚还在探讨十年后仍旧单身的问题,现在立刻就说要结婚了。

他的眼神一点都没有要结婚的喜悦,郁结着悲伤,看的我心碎。他淡淡的说:“你连哄哄我都不肯。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关心你,却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陪在你身边。不要让我担心。”为什么我的淡淡的声音中听出了苦涩。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挑高美貌,咧咧嘴角,尽量轻松的说:“是不是听到我要结婚了,才觉得有点后悔。”

我轻轻的打了打他,有点着急的说:“还开玩笑!你真的想结婚么?你不要……”我也不知道想让他不要什么。

他抚了抚我的头发,微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的事,照顾好你自己就是帮我了。你不用再自责了,我终于放弃你了。”然后不再理会我的一堆问题,头也没回的走出了这条黑暗的小巷。我就一直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飞扬的雪花落满了我的肩,发,还有睫毛。

这是我第一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个背影那么寂寥。

程雨夏,你为什么要去结婚,你明明并不愿意的,不是吗?不然你的声音为什么会那么苦涩,为什么要颤抖。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呵护我,而我却从来都任性的不肯去承认你也有痛苦,是吗?

回家后我主动给爸爸打了电话。听得出爸爸的惊喜,原来我一直是这么任性。我说不恨爸爸妈妈,却从不主动给他们打电话。从来不肯去注意,爸爸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为什么会这么战战兢兢?

问了问爸爸小女儿的情况,又说了一些不相干的话,这才犹豫的问了爸爸知不知道程雨夏要结婚的事情。

爸爸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阵,才有些为难的开口:“因为公司遇到了一些麻烦,周转有些不灵。开华集团说可以帮助公司渡过难关,可是开出的条件是要雨夏娶开华集团总裁的女生女儿。小槿,你是不是喜欢雨夏?”

“啊,不是。只是今天听到觉得有点奇怪,随便问问的。”我挂了电话。

原来是这样子,所以才那样问我,所以说要结婚吗?到最后,明明知道会被我挥霍浪费,还是要给我留下最后的机会,是吗?程雨夏一直自命不凡,一直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够与众不同。他曾经那样的一脸骄傲,说优点是自己,缺点也是自己,所以他根本不打算改掉那些缺点,说只要自己的风格,自己的生活。可是他最后却愿意为了我而改变自己,我却不珍惜。到头来,就算强势如程雨夏也会有摆不脱命运的一天。程雨夏临别时悲伤缱绻的眼眸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底,挥之不去。

就算一直想要勇往直前又怎样?命运会在不希望你坚持的路上横亘一座喜马拉雅。

29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是在毕业周围朋友的伤感中渡过的。各奔天涯的同学们从结束了毕业设计后,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聚会,一箱又一箱的喝酒,抱头哭,仰天笑,情绪都是乱七八糟的,生活更混乱。

四年了,我还是没能融入这个学校。在学校里真是事事不顺,同学们常常笑着说,谁谁谁,你怎么那么倒霉,都成徐槿了。徐槿就是倒霉的代名词,我想这就是我当时报考这所学校动机不纯的报应。

离开学校前,我像大一新生那样,背着一台数码相机想走遍学校的每个角落,看看这四年的路。看着以前经常来去的教学楼,心里竟没有多少留恋,站在楼下,看着窗明几净的教室,我觉得有些陌生,自己真的在这里上过课吗?好像,这四年来,我的心只是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周围的朋友同学上大学,看着他们生活,而我一直是个局外人。

毕业的那天,我穿着学士服站在草坪上大喊:“终于,我离开这里了。”不是对这里的不满,而是为了终于能够摆脱自己那段不堪的过去而由衷的高兴。

马上要去的终于是我自己向往的学校,没有任何其他的理由。我希望会是一个全新的奋斗起点。

文科班聚会,肖笑和王芳一直坐在我对面亲亲我我,一会亲亲一会抱抱,老师都看不下去了他们竟然黏黏的腻在一起表演。颜妍握住我的手安慰我,不要理会那些跳梁小丑。我淡淡一笑,我现在真的是无所谓。

我更关心的是,零班同学的最后一次聚会程雨夏没有回来,他在北京等着直接出国。偶尔在网上碰到,他也从不主动说话,偶尔搭讪他,他只是抱怨说要有那么麻烦的体检,疫苗都快把他扎成蜂窝了。他走前,我们再没有见一面。

开学后,我们都到了全新的环境里,更何况我换了专业,需要适应的不适应很多,每天都奔波疲惫。我没有再收到程雨夏的消息,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婚后生活还开心吗?

我从国际经济法转行学服装设计难度其实很大,国内那点美术基础来了法国完全不够用。所以每天除了要拼命的啃法语之外,还要抓紧时间学美术。不过,比起拿着厚厚的如辞海一般的法条死记硬背,我更享受背着画板,拎着画具寻找理想目标的感觉。第一天美术课,我背着笔筒和画板,走进教室里,选好一个画架开始,面对金发碧眼的美女模特时,我觉得这简直就是梦中的场景。中文和设计对于我来说大概有一个最重要的共同点,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他们都能够成为表达我的想法与渴望的工具。

因为学艺术,因为转专业,我没有申请到奖学金。所以除了学习,我还需要打工挣钱。

好在我运气很好的找到了一家中国火锅店。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很喜欢吃火锅,辣辣的够味,花椒的香麻也会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暖意来。现在火锅成了我的工作餐,这简直是将我经常馋火锅的毛病去的干干净净。在法国吃火锅当然不会那么地道,不够火辣不说,尤其是花椒这味调料很尴尬,由于其长相很像大麻,在国外是被严格禁止的。没有花椒的火锅吃上去还真是不够味。

我以前一直天真的认为火锅店里的服务员分工是很鲜明的,洗锅刷碗的,点菜上菜的,打扫卫生的应该各司其职。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刷盘子,端菜点菜,拖地打扫基本什么体力活都干过。我最讨厌的就是洗碗,冒着白气儿的开水里泡着数不清的油腻腻血糊糊的盘子,带着厚厚的橡胶手套还是感觉身上到处都油腻了。

洗碗的时候,我偶尔会想,程雨夏会不会在美国也需要打工?因为我听说出国学建筑也很难拿到奖学金。程雨夏那个在家里四手不抬,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大少爷,会不会洗碗呢?

点菜上菜是很轻松的活,不过要是遇到难缠的客人就会很麻烦。我就遇到过一位肥头大耳啤酒肚,贼眉鼠眼酒糟鼻的客人,总是喜欢拉着我要我坐下来喝酒。明明是火锅店,又不是酒吧。这位客人还是一位常客,得罪不得。所以只好每次遥遥看到他大腹便便的身影我就很自觉自愿的躲到厨房里去刷碗洗盘子。

有一天晚上我端着一盘山药片走到窗户旁的一个桌子上菜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永远洁白的衬衣随意的敞着,里面淡黄色的T恤衬得人肤色洁白,虽然脸和气质看上去都更加成熟了许多,但是温柔的笑容一如暖玉般温润剔透。这不是邓津还能是谁?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三个中国男生,一起划拳喝酒的很热闹。

“小槿?”邓津看到我也是一愣,随即是又惊又喜的表情,“我听说你也来法国了,没想到真的能遇上!”

“邓津?你也来法国了?”

“是啊,我现在就在巴黎高科。你呢?”邓津点点头,给我让出一个地方坐。

我笑着拒绝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我在这里打工,不能和客人坐下的。不好意思。”

邓津掏出手机留了我的联系方式,又写了张纸条,上面是他的联系方式递给我。他周围的同学也停止了玩闹,挺惊讶的看着我们俩,那表情就像是在动物园看珍奇动物似的。我有点尴尬的收好邓津递给我的纸条又躲回到厨房。隐隐约约还听见他们在调侃邓津。

他坐着我站着,他吃着我看着。这就是公费留学生和自费留学生的区别啊!

之后我基本一直在洗盘子。总觉得邓津在外面,我走来走去的很奇怪。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理他很奇怪,和他打招呼更奇怪。所以索性我就一直躲在厨房。今天的客人似乎是很能吃,盘子堆在水池子里小山一样高。

下班已经是很晚很晚,走到正堂,却发现邓津还在,和他一起来的几个同学已经先离开了。邓津还是坐在刚刚的地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杯黄瓜汁。他正随意的斜倚在椅背上,津津有味的看他手里的一本很厚的书,全神贯注的,连我走到他身边都没有感觉。那个样子祥和而美好。

我有点愕然的看着他,开口问道:“邓津,你还没走?!”

邓津听到我的声音,合上书抬头看我温和的一笑:“想等等你,我们好几年都没见了。”大学四年里,我和邓津的假期似乎永远是错开的,每次我在家的时候他还在学校,他在家的时候我又已经开学了。所以,仔细算算我们好像有三年多都没见了。

已经很晚了,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其实你改天电话联系我也是一样的,还浪费你这么多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邓津随手把书扔进书包,抬腕看看表,笑了笑,说:“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回去肯定很不方便的。正好我送你,现在我们能遇到真的是缘分。”

我跟着邓津慢慢的沿着巴黎的夜色走回学校。这么多年不见,巨大的变化都刻在我们越来越成熟的脸上,发生了那么多事。又或许正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事,反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有点尴尬的拽着路旁低垂的树枝上的树叶。

邓津好笑的看着我像个小孩似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在边边上,还时不时的踮起脚尖去够树枝,笑话我说:“怎么,当年学植物分类的习惯还没改掉呢?”就是见一种不认识的植物摘一种。当时为了生物竞赛,我俩就是那校园植物杀手。

我摇摇头,跳下道牙,问:“几年不见,我的变化很大吧?有没有失望?”

邓津点点头,说:“变化是很大,差点认不出来了。不过我倒不觉得变化有什么不好,几年了,没有人应该停滞在原地不前。”

“哈哈,是吗?我刚刚想告诉你,我觉得你的变化不大诶……”

“说真的,我倒没有想到你会在火锅店里打工,以前总觉得你像是林妹妹似的。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看上去蛮好,至少比我曾经担心的要好。”

担心的?大家都还在担心我会放不下过去,为了肖笑而消沉吗?还是为了肖笑和王芳的事气愤不已?

我浅浅的一笑:“过去的终归是要过去的。既然我还活着,天还会亮,我就没必要为了过去的事情而消沉。何况是那么久远的过去了。”

说这些话是完全处于真心,我不会为了一棵歪脖子树而放弃整片森林。程雨夏曾对我说,人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谁都会犯错。人不能为了过去的错误就一直停留原地不停的悲伤。我们都要勇敢的向前看,才能前进。我觉得对。

“没申到奖学金还是在体验生活?那份工作不轻松吧?”

“倒也没什么辛苦不辛苦,体力活,心很轻松的。我转艺术了,我现在学服装设计。”

邓津揉了揉鼻梁笑了,说:“以你的成绩转艺术生,你还真是浪费。不过倒也像是你干的事,你们水瓶座的人还真都飘逸。”

“哦?还有谁像我似的?”

邓津看着我眨了眨眼说:“你们水瓶座的人各有各的飘逸。”

我也笑了,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公寓楼指了指,说,“呐,我就在这里,改天来我家玩吧,我请你吃饭。不过有话在先,我可是个靠洗盘子端盘子度日的穷学生,只能请你在家里吃了。”

邓津看了看那栋楼,又转头看了看四周,点点头,莞尔一笑,说:“求之不得。”

30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是在毕业周围朋友的伤感中渡过的。各奔天涯的同学们从结束了毕业设计后,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聚会,一箱又一箱的喝酒,抱头哭,仰天笑,情绪都是乱七八糟的,生活更混乱。

四年了,我还是没能融入这个学校。在学校里真是事事不顺,同学们常常笑着说,谁谁谁,你怎么那么倒霉,都成徐槿了。徐槿就是倒霉的代名词,我想这就是我当时报考这所学校动机不纯的报应。

离开学校前,我像大一新生那样,背着一台数码相机想走遍学校的每个角落,看看这四年的路。看着以前经常来去的教学楼,心里竟没有多少留恋,站在楼下,看着窗明几净的教室,我觉得有些陌生,自己真的在这里上过课吗?好像,这四年来,我的心只是漂浮在半空中,看着周围的朋友同学上大学,看着他们生活,而我一直是个局外人。

毕业的那天,我穿着学士服站在草坪上大喊:“终于,我离开这里了。”不是对这里的不满,而是为了终于能够摆脱自己那段不堪的过去而由衷的高兴。

马上要去的终于是我自己向往的学校,没有任何其他的理由。我希望会是一个全新的奋斗起点。

文科班聚会,肖笑和王芳一直坐在我对面亲亲我我,一会亲亲一会抱抱,老师都看不下去了他们竟然黏黏的腻在一起表演。颜妍握住我的手安慰我,不要理会那些跳梁小丑。我淡淡一笑,我现在真的是无所谓。

我更关心的是,零班同学的最后一次聚会程雨夏没有回来,他在北京等着直接出国。偶尔在网上碰到,他也从不主动说话,偶尔搭讪他,他只是抱怨说要有那么麻烦的体检,疫苗都快把他扎成蜂窝了。他走前,我们再没有见一面。

开学后,我们都到了全新的环境里,更何况我换了专业,需要适应的不适应很多,每天都奔波疲惫。我没有再收到程雨夏的消息,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婚后生活还开心吗?

我从国际经济法转行学服装设计难度其实很大,国内那点美术基础来了法国完全不够用。所以每天除了要拼命的啃法语之外,还要抓紧时间学美术。不过,比起拿着厚厚的如辞海一般的法条死记硬背,我更享受背着画板,拎着画具寻找理想目标的感觉。第一天美术课,我背着笔筒和画板,走进教室里,选好一个画架开始,面对金发碧眼的美女模特时,我觉得这简直就是梦中的场景。中文和设计对于我来说大概有一个最重要的共同点,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他们都能够成为表达我的想法与渴望的工具。

因为学艺术,因为转专业,我没有申请到奖学金。所以除了学习,我还需要打工挣钱。

好在我运气很好的找到了一家中国火锅店。以前在国内的时候很喜欢吃火锅,辣辣的够味,花椒的香麻也会从心底里升起一股暖意来。现在火锅成了我的工作餐,这简直是将我经常馋火锅的毛病去的干干净净。在法国吃火锅当然不会那么地道,不够火辣不说,尤其是花椒这味调料很尴尬,由于其长相很像大麻,在国外是被严格禁止的。没有花椒的火锅吃上去还真是不够味。

我以前一直天真的认为火锅店里的服务员分工是很鲜明的,洗锅刷碗的,点菜上菜的,打扫卫生的应该各司其职。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刷盘子,端菜点菜,拖地打扫基本什么体力活都干过。我最讨厌的就是洗碗,冒着白气儿的开水里泡着数不清的油腻腻血糊糊的盘子,带着厚厚的橡胶手套还是感觉身上到处都油腻了。

洗碗的时候,我偶尔会想,程雨夏会不会在美国也需要打工?因为我听说出国学建筑也很难拿到奖学金。程雨夏那个在家里四手不抬,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大少爷,会不会洗碗呢?

点菜上菜是很轻松的活,不过要是遇到难缠的客人就会很麻烦。我就遇到过一位肥头大耳啤酒肚,贼眉鼠眼酒糟鼻的客人,总是喜欢拉着我要我坐下来喝酒。明明是火锅店,又不是酒吧。这位客人还是一位常客,得罪不得。所以只好每次遥遥看到他大腹便便的身影我就很自觉自愿的躲到厨房里去刷碗洗盘子。

有一天晚上我端着一盘山药片走到窗户旁的一个桌子上菜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永远洁白的衬衣随意的敞着,里面淡黄色的T恤衬得人肤色洁白,虽然脸和气质看上去都更加成熟了许多,但是温柔的笑容一如暖玉般温润剔透。这不是邓津还能是谁?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三个中国男生,一起划拳喝酒的很热闹。

“小槿?”邓津看到我也是一愣,随即是又惊又喜的表情,“我听说你也来法国了,没想到真的能遇上!”

“邓津?你也来法国了?”

“是啊,我现在就在巴黎高科。你呢?”邓津点点头,给我让出一个地方坐。

我笑着拒绝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我在这里打工,不能和客人坐下的。不好意思。”

邓津掏出手机留了我的联系方式,又写了张纸条,上面是他的联系方式递给我。他周围的同学也停止了玩闹,挺惊讶的看着我们俩,那表情就像是在动物园看珍奇动物似的。我有点尴尬的收好邓津递给我的纸条又躲回到厨房。隐隐约约还听见他们在调侃邓津。

他坐着我站着,他吃着我看着。这就是公费留学生和自费留学生的区别啊!

之后我基本一直在洗盘子。总觉得邓津在外面,我走来走去的很奇怪。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理他很奇怪,和他打招呼更奇怪。所以索性我就一直躲在厨房。今天的客人似乎是很能吃,盘子堆在水池子里小山一样高。

下班已经是很晚很晚,走到正堂,却发现邓津还在,和他一起来的几个同学已经先离开了。邓津还是坐在刚刚的地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杯黄瓜汁。他正随意的斜倚在椅背上,津津有味的看他手里的一本很厚的书,全神贯注的,连我走到他身边都没有感觉。那个样子祥和而美好。

我有点愕然的看着他,开口问道:“邓津,你还没走?!”

邓津听到我的声音,合上书抬头看我温和的一笑:“想等等你,我们好几年都没见了。”大学四年里,我和邓津的假期似乎永远是错开的,每次我在家的时候他还在学校,他在家的时候我又已经开学了。所以,仔细算算我们好像有三年多都没见了。

已经很晚了,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其实你改天电话联系我也是一样的,还浪费你这么多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邓津随手把书扔进书包,抬腕看看表,笑了笑,说:“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回去肯定很不方便的。正好我送你,现在我们能遇到真的是缘分。”

我跟着邓津慢慢的沿着巴黎的夜色走回学校。这么多年不见,巨大的变化都刻在我们越来越成熟的脸上,发生了那么多事。又或许正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事,反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有点尴尬的拽着路旁低垂的树枝上的树叶。

邓津好笑的看着我像个小孩似的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在边边上,还时不时的踮起脚尖去够树枝,笑话我说:“怎么,当年学植物分类的习惯还没改掉呢?”就是见一种不认识的植物摘一种。当时为了生物竞赛,我俩就是那校园植物杀手。

我摇摇头,跳下道牙,问:“几年不见,我的变化很大吧?有没有失望?”

邓津点点头,说:“变化是很大,差点认不出来了。不过我倒不觉得变化有什么不好,几年了,没有人应该停滞在原地不前。”

“哈哈,是吗?我刚刚想告诉你,我觉得你的变化不大诶……”

“说真的,我倒没有想到你会在火锅店里打工,以前总觉得你像是林妹妹似的。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看上去蛮好,至少比我曾经担心的要好。”

担心的?大家都还在担心我会放不下过去,为了肖笑而消沉吗?还是为了肖笑和王芳的事气愤不已?

我浅浅的一笑:“过去的终归是要过去的。既然我还活着,天还会亮,我就没必要为了过去的事情而消沉。何况是那么久远的过去了。”

说这些话是完全处于真心,我不会为了一棵歪脖子树而放弃整片森林。程雨夏曾对我说,人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谁都会犯错。人不能为了过去的错误就一直停留原地不停的悲伤。我们都要勇敢的向前看,才能前进。我觉得对。

“没申到奖学金还是在体验生活?那份工作不轻松吧?”

“倒也没什么辛苦不辛苦,体力活,心很轻松的。我转艺术了,我现在学服装设计。”

邓津揉了揉鼻梁笑了,说:“以你的成绩转艺术生,你还真是浪费。不过倒也像是你干的事,你们水瓶座的人还真都飘逸。”

“哦?还有谁像我似的?”

邓津看着我眨了眨眼说:“你们水瓶座的人各有各的飘逸。”

我也笑了,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公寓楼指了指,说,“呐,我就在这里,改天来我家玩吧,我请你吃饭。不过有话在先,我可是个靠洗盘子端盘子度日的穷学生,只能请你在家里吃了。”

邓津看了看那栋楼,又转头看了看四周,点点头,莞尔一笑,说:“求之不得。”

31

没有等到第二天傍晚邓津来接我,一清早我就接到一通电话,是爸爸打来的。爸爸说奶奶自从我到法国没多久就昏倒住院了,昨天医院发了病危通知单。我慌了,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和亲人。

我匆匆忙忙的去办理请假手续和买机票,希望能够尽快的回去,急急忙忙的也忘了给邓津打电话告诉他今天不要来了。

邓津敲门进来,看见地上横着的行李箱和乱七八糟的我正在收拾的衣服,愕然的看着我笑着说:“该不会我让你给我个答案把你吓得要逃跑回国,被我抓了个正着吧?”

我一边也顾不得整齐,乱七八糟就把换洗的衣服扔进行李箱,一边跟他抱歉的说:“对不起,今天我实在是没心情考虑这些。奶奶住院了,我必须要回去一趟。”

邓津一听,也收起刚刚玩笑的表情,关心的问:“怎么了,是什么病?严重吗?机票和手续都办好了吗?”

“晚上九点的飞机。”我点点头,心里空空的。我不愿意说医院已经发了病危通知单,我不希望奶奶有事。心酸的揪疼,可是偏偏都哭不出来,那颗正在疼的心好像不是我的了。

邓津走过来把我拥进他的怀里,下巴摩挲着我的头发,安慰我说:“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我送你去机场。难过就哭出来吧,不要闷着,会好受一些。”

“谢谢你。”我不着痕迹的从他怀里出来,把装的差不多的行李箱拉好拉链。邓津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拿下楼放在车的后备箱里,问一直低头跟在他身边魂不守舍的我:“东西那好了吗?身份证,机票?都拿了吗?”

我点点头。他拉开副驾驶坐的车门,把我塞进车里,这才绕到另一边坐上车。一路上他一直安慰我,说不会有事的。我心里难受的紧,满脑子都在想怎样能让我奶奶没事,难受的没有力气说话,所以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他的话。知道我心里难过,他也不介意。

一直送我到安检的地方,他才挥手和我说再见。

我对他说:“今天谢谢你,还有邓津,对不起。”

邓津看着我,温暖的笑着,宽慰我说:“没什么的,奶奶要紧。路上小心。我不急着等你的答案,毕竟你还要回来上学的对吗?”

我点点头。

邓津揉揉我的头发,说:“快进去吧。在飞机上好好休息一下,别让奶奶看到你这么憔悴。”

奶奶还看得到我吗?我心里一酸,难受的恨不得是自己去替奶奶住院。邓津又轻轻拥了拥我,我才黯然的点点头离开。

坐在飞机上,我觉得自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不是不悲伤,不是不难过,可是好像我都麻木了,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那个空洞越来越大,恨不得连我一块吞噬。

我静静的回想着从小到大,我的身边只有奶奶。想起每个夜晚给我盖被子,哄着我入睡的奶奶;一针一线给我做了一件件漂亮合体的小花衣裳的奶奶;想尽办法给我做好吃的奶奶。想起来三岁的时候,一次不知道为了什么发脾气,就狠狠的咬了奶奶的手腕。奶奶担心我会气坏,所以竟然就支着让我一直咬着,之后淤青整整一个月才消,我小时候怎么那么坏呢?一直保护我,是我的天空的奶奶。原本淡忘的记忆突然变得繁杂而清晰,不停地涌出来,盖不住,堵不了。

现在我成了孤儿了。我要怎么办呢?恐慌,悲伤,难过,不舍……我的心被狠狠的折磨着。再没有你温暖的怀抱承接我的泪水,哄我开心,我要怎么办呢,奶奶?

不知道想了多久,我昏昏沉沉的靠着飞机的椅背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椅背湿了好大一片,我的脸上也满是泪水。可是人醒来了,心又空了,心酸的快不想要了,可就是又哭不出来。我擦干脸上的泪水,无力的趴在椅背上。

我带着红肿的桃子眼下了飞机。看不清,也不想看路,心乱如麻的随着人流走向出口。

刚一出出口,我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拽的一个趔趄,然后落入了一个让我宽心的怀抱,我挣扎着抬头,迎上了程雨夏温柔的笑脸,他的眼睛里还有化不开的心疼。

这个人不应该是美国么?我有点呆,就这样呆呆的任他抱着,过了好像很久很久。到最后我都怀疑自己,惊讶错愕不过是个借口,我其实是依恋他的怀抱给我的安心温暖的感觉。

这一下,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我哭的昏天黑地。我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默默的不停流泪,时不时的夹杂着抽气,哭到肺部窒息,哭到心脏快要被吐出来,哭到自己都在想,要是这样哭昏过去就好了。我就这样依赖在他的怀里,泪水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裳我还不肯离开。

“我都知道了。”他的气息暖暖的在我的耳畔,安抚着我的悲伤,驱散我心里的恐惧,“你不会是一个人,还有我。”

我没有说话,他也不再说什么,就这样,我们静静的抱着,良久。

终于,我伸出双臂,环绕住他,把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像小猫一样的在他的毛衣上蹭干了脸上的泪水,用我自己听不懂的声音回答:“嗯。”

程雨夏带着我进了医院,奶奶已经走了,没有等着见我最后一面。我站在奶奶的遗体旁一直不停的哭不停的哭,程雨夏轻轻的搂住我,让我靠在他的肩上。奶奶的表情很安详,就像是累了,困了,终于睡过去了,正在做甜甜的梦。

过了很久,等我终于哭累了,程雨夏安慰我说:“奶奶走的不痛苦,只是有点担心不下你。奶奶希望你能快乐的好好生活。”

我点点头。

程雨夏又说:“我答应了奶奶会好好疼你照顾你。我会做到。”

我是个不孝顺的孙女,一手带我长大的奶奶去世,我竟然都不在奶奶的身边。最后在奶奶身边照顾她的竟然是程雨夏。我拦腰抱住了程雨夏,泪水蹭在他的胸前。程雨夏轻轻的一下一下的顺着我的头发,安慰我。

程雨夏送我回到家里,我抱着他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眼泪又停不下来。程雨夏叹了一口气,拦腰将我横抱起,放在卧室的床上,替我脱掉鞋,又拉好被子盖在我身上。然后自己挨着我倚在床边,摩挲着我的脸柔声说:“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别累着。睡一会,乖。我不走,就在这里看着你。”

我一直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说小时候的事情。程雨夏也不开口,一直默默耐心的听我说,满脸都是疼惜。我一直说,说的累了,才安心的睡过去。梦里,有温暖的吻轻轻的落在我的脸上,唇上。

程雨夏,原来我一直都是这么依赖你的。你对我来说,早已如空气一般。我一直假装自己看不到摸不到闻不到,其实却早已离不开你。每次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只有靠着你才能安心,才能有勇气面对一切。

邓津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是喜欢你的,用连自己都不懂的爱。

可惜我发现的太晚了。

32

一觉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我睁开眼睛,看到程雨夏正坐在床边的地下,胳膊抱着头趴在床沿,睡的正熟,神色之间疲倦毕露。我有些心疼的用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鼻梁,然后是薄薄的唇……这些天照顾奶奶,很累了吧?

程雨夏动了动眉毛,慢慢的睁开眼睛醒过来。看着我笑了笑,收起脸上的倦色,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早上好。快收拾收拾,要开始忙了。”

我支着胳膊做起来,转了转脖子,我好像有点落枕了。程雨夏看着我的动作,走过来帮我揉了揉肩膀,说:“怎么还是这么笨?睡个觉都不老实。”

我垂着脑袋,不跟他斗嘴。

程雨夏叹了口气,安慰我说:“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何况,奶奶去的时候真的很安详。所以,看开一点。奶奶也希望你能开心。”

我点点头。

程雨夏拍拍我的肩膀,说:“快起来,我们还要送奶奶最后一程。”

我刚刚赶回来,什么都还不清楚。丧事基本也是程雨夏帮着爸爸准备好的。我穿着麻衣的跪在灵前,看着遗像上奶奶的笑容那么慈和,我的眼圈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一转眼,却发现程雨夏也披麻戴孝的跪在了我的旁边。我来不及擦干脸上的眼泪,诧异的看着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什么都别问,乖乖的哭你的。”程雨夏用一根手指压了压嘴唇。

“可是……”

“没有关系,让雨夏在这里帮你吧。”程叔叔穿着一身的黑色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灵前。

看到程叔叔我更不好意思了。程雨夏可是人家的儿子,这算什么。更何况,他马上就是另外一个女人的丈夫了,那跪在我奶奶的灵前,又算什么呢?

程叔叔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没事的,让雨夏多帮帮你。节哀顺变。”说着又嘱咐了程雨夏几句才离开。

跪了一整天,再一次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完全麻痹了。好不容易才捱到一个椅子旁边,程雨夏走过来,好心的帮我揉着膝盖。我也伸手帮他揉着膝盖。他微笑着躲开了,手下却不停。

“你不是要去美国结婚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一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想问,可是因为奶奶耽搁了。现在我才又有机会问他这个问题。

程雨夏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回眸看着我慵懒的笑:“关你什么事?”

我低下头默默不语。这就是自作自受的感觉。

程雨夏走到我身边,把我的脑袋摁在他的胃上,说:“不结了。”

爸爸端了一碗汤来,递给程雨夏,一个劲的道谢:“程公子,今天谢谢你了。”又转头对我说,“小槿,你刚回来也累了,这里有我和你阿姨,你就先和雨夏回去休息吧。咱们家也不讲究什么,你去忙你的事情吧,奶奶也不会怪你的。”

程雨夏拉起我的手,对爸爸说:“好,我先送她回去,叔叔你也别累坏身体。”

我本来想多留下来陪陪奶奶,看着灵棚里坐着的阿姨,还有趴在她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妹妹,又看了看程雨夏握住的手,最后点了点头。

“程雨夏,你刚刚还没有告诉我,你结婚的事到底什么情况?”回到家里我又一次发问。

程雨夏笑的一脸邪恶,邪邪的瞟着我笑着说:“因为我听说有人用一百万人民币的价格把你卖给我了。”

“啊?什么?你再说一边?”现在是社会主义,二十一世纪好不好,卖?!

“你不用那么惊讶的,明天中午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程雨夏不许我再问,又一个横抱,把我放在了床上,说,“睡一会。”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换衣服。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雨夏,晚上你要是嫌回家太晚,就睡在奶奶的房子里吧。”

程雨夏挑着眉毛,笑嘻嘻的说:“昨天晚上是谁拽着我不肯放手的?还好我是个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不然的话……”

我呸他,威胁他说:“程雨夏,你再讨厌我就不理你!”

程雨夏笑着揉揉我的头发,说:“小孩子脾气。知道了,那我就去奶奶的屋子,快点休息吧,夜里有事就叫我。”

程雨夏刚刚转身,我又拽住了他的袖口。程雨夏疑惑的挑着眉毛看我。

“雨夏,奶奶的屋子,你不会怕吧?”

程雨夏嗤的一笑,刮了刮我的鼻子,嘲笑我说:“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说着松开我的手,拍拍我的手背,说,“晚上好好休息,晚安。”

我乖乖的点点头:“嗯。”

33

第二天早上程雨夏睡到很晚,我也没有去叫醒他,只是蹑手蹑脚的走进奶奶的房里,看着熟睡中的他。他这两天这么辛苦,白天时候要帮我打理大部分的事情,还要安慰我,只有睡着了才会流露出一脸的疲惫。(奇*书*网.整*理*提*供)让我看着很心疼。

我又蹑手蹑脚的溜出房间,轻轻地掩上了房门。我去厨房里煎了几个鸡蛋当做早饭。然后斜倚在沙发上翻书。十点多的时候,程雨夏才睡醒,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的像鸡窝。我帮他理好头发,让他吃了两个鸡蛋。

程雨夏一边饕餮地吃着鸡蛋,一边说:“中午我们去星海酒店,爸爸请你吃饭。”

“为什么?”

程雨夏皱着眉,理直气壮地说:“我爸爸请我女朋友吃个饭,有什么不对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谁说我是你的女朋友了?!”虽然说我这两天都没有推开他,也逐渐承认了我其实很喜欢他这个事实,但是他也不能这么自觉啊。

程雨夏嬉皮笑脸地说:“难道不是吗?我们都同居了!”

“谁跟你同居了!你再胡说我掐死你!”我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向他扔去。

程雨夏怪叫着抱着鸡蛋盘子跳开,笑嘻嘻地说:“我都和你同一个屋檐下住了两个晚上了,不算吗?查字典看看?你不要想的那么不纯洁嘛……”

“你……”我懒得跟他多说,把沙发上的抱枕尽数丢向他,他在客厅里抱着我煎的那盘子鸡蛋上蹿下跳。

程雨夏边逃边三下五除二的把鸡蛋都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用手背抹抹嘴,闪身到我身后,从背后紧紧的抱住我,说:“我知道因为奶奶的缘故,你不想现在考虑这些问题,对不对?没关系,我们可以再等等。”

哎,为什么程雨夏总是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沉默了一会,拍拍他的手,说:“洗手去,脏死了。”

程雨夏又伸手揉了揉我的脸,才满意的放开我去洗手。我逃也逃不开,只能气愤却无奈的任由他油乎乎的手蹂躏我的脸。

中午,程雨夏带着我去了那家传说中的五星级大酒店,果然是富丽堂皇。走进包厢,程叔叔和另外一个背对着我们的女人已经坐在那里了。程叔叔听见我们到了,起身走过来,笑着对我说:“小槿,既然来了,就可是答应我们家雨夏了。这么多年,我们家雨夏对你比对我这个老爸可是孝顺多了。”

我不好意思的讪笑着,敢情这可是父子兵上阵的设了个套,就等着我钻呢。我竟然这么自觉自愿的就钻了进来,怎么忘记了,程雨夏本质就是个土匪呢?你不能跟他客气的。

那个背对着我们的女子也起身转过来,微笑着面对我们。我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个人竟然是我的妈妈。刚刚的窘迫,尴尬顿时灰飞烟灭,愤怒和悲凉涌上心头。

奶奶一直教育我说,要我做一个豁达而宽容的人。所以,爸爸妈妈离婚,各自抛下我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儿女,我谁也不去怨恨。可是,这个本应该被我称作母亲的人回国了,我却还是在别人请我的宴席上才知道,又让我情何以堪?我没有心情去想妈妈回来是为了送奶奶最后一程,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我只是心里难受着。奶奶去了,我就是个孤儿了,不是吗?

我该发作吗?对着我的妈妈大声质问,还是视若不见?最后我还是选择了忍着满腔的怒火,微笑着礼貌地打了招呼,乖乖地坐下来吃饭。我和程雨夏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不想给程叔叔留下糟糕的印象。

可是强忍着不满面带微笑真的很辛苦。程雨夏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不适,悄悄的从桌子下伸手握住我的手。手心的温暖让我一阵心安。

程雨夏的爸爸打趣我说:“小槿,我们家雨夏可是对你够好的。你看哪家的童养媳能像你这么折磨人?”

“童养媳?”我一脸的黑线,谁是童养媳了?!

程雨夏笑嘻嘻的看着我妈妈,说:“阿姨,你当时不是把她卖给我了吗?”

妈妈看着程雨夏就眉开眼笑:“当时一句玩笑话,你还念着不放了。而且完全是你爸爸一个人自说自话,我可没有答应过。”

程叔叔看着我笑的老奸巨猾:“小槿,当年你妈妈和你爸爸刚离婚,想要自己创业,又没有钱。我就借给了她一百万,我说这一百万不用急着还,只要把小槿嫁给我们家雨夏就可以了。你妈妈当时也没有反对。”这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真不愧是程雨夏的爸爸。

妈妈笑着打断他:“程峰,那一百万我可是还给你了,你可别在这耍赖。”

程雨夏看我一直不说话,碰了碰我的胳膊,对我说:“不过,这次真的要感激阿姨,要不是她及时回来给了爸爸帮助,我就要去和亲了。”

“和亲?”我扑哧的笑了出来,“程雨夏,你还真是不学语文的人。”

“反正都是不情不愿的嘛。不过这下好了,程氏终于渡过了危机。”程雨夏扬起与我十指交握的手,放在桌子上,冲着我笑着说,“不然你真要后悔死了。”

当着程叔叔的面,我羞得我面红耳赤的。这个家伙怎么也不含蓄一点。

饭后,雨夏的爸爸先出去取车。妈妈伸出一只手抓住我的手,问:“小槿,今天晚上陪妈妈住,好吗?”

我退后一步,甩开她的手,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伸手紧紧的抓住程雨夏,程雨夏反手握紧了我的手。

妈妈伸出的手微微一僵,尴尬地说:“奶奶都已经去了,一个人住着多冷清?”

我冷笑着反问:“人死了,心还在;人活着,心却没有。哪个比较冷清?”说罢,我拉着程雨夏也不理她的脸色,往店门口走去。

程雨夏轻轻地的拽了拽我的袖子,悄声道:“别这样,她毕竟是你的妈妈。”

我站住,转过头,妈妈正望着我,一脸的受伤又不敢阻止我离开,我叹了口气,说:“有雨夏陪着我,你不用担心。”

走出饭店,程雨夏搂住我的肩膀,柔声说:“你妈妈是让你很受伤,可是你刚刚这样子不也伤了她吗?”

我气闷的撇嘴:“那不是刚好扯平了?”

“别这样,毕竟她是生过你的妈妈。”

我冲天翻了个白眼,冷笑着说:“妈妈?生下我没多久,我还不记得她的时候,她就不要我了。我长到这么大,她没有抱过我,也没有给我洗过一件衣服,没有做过一顿饭,一分钱也没给过,连嘘寒问暖都少的可怜。连她这次回国,我都是最后才知道的。她又凭什么要求我怎样?”

程雨夏搂紧了我,幽幽地说:“小槿,你知不知道,还能看到自己的妈妈就是一种幸福。我现在想陪着我的妈妈都没有机会了。”

程雨夏的话让我心里一疼,我突然转过身,手伸进他身上宽大的风衣,拦腰抱住他,闷闷的说:“雨夏,对不起。我……哎,以后,我会代替你妈妈好好疼你。”

程雨夏抱紧我,过了许久,才满意的舒了一口气。

34

我只请了十天的假期,过了三天,我又买了机票飞回了巴黎。程雨夏在机场抱着我依依不舍,搞得我心里也很难过,从来没有这么不想走过。

程雨夏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撒娇:“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啊?”

你说,一个大男人对着我撒娇,我竟然没有觉得很膈应很变态,还很舍不得他很心疼他,我这不是无药可救了吗?

我抱紧了他,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这个学年一结束,我就回来,一定在你去美国之前回来,好不好?”

“要早点回来。我们都在一起呆不了几天。”

我努力的点点头,又问他:“你在美国申请的哪所学校啊?在美国乖乖的等我一年,我拿到master学位就去那边找你,好不好?”

他不回答我,低下头,蜻蜓点水的吻了吻我的唇。我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子,也轻轻吻了吻他的。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奇异感受从心地流过。一直都没有仔细去注意,程雨夏什么时候长到这么高的,要我踮着脚尖才够得着。我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想要记住他的每一个细节。

飞机场里的通知响了。他又紧紧的抱了抱我,亲了亲我,把我推进了安检。

回到巴黎休整了一天,我又去了学校。下午放学走出校门,看见邓津正斜倚在门口的法国梧桐树干上,清清静静的如同一幅水墨山水。

“邓仙,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邓津看到我温和的一笑,说:“不知道,只是每周五都习惯了在这里等着。我想你回来也不会主动打电话让我去接你的。”

我不好意思的呵呵笑着,说:“不好意思,回家匆匆忙忙的,也没给你带点吃的什么的。这一回来又被你抓了个正着,晚上我请你吃饭赔罪吧?”

邓津顺手从我的手里接过那一大箱画笔,说:“算了,还是我请你吧。穷学生,这段请假扣的薪水和来回的机票就够你受的了。”

邓津也没有开车,带着我在学校附近七绕八绕的走到一家小饭店,还是一家杭州菜,老板娘的杭州话说的很地道,热情的介绍着菜式。邓津点了一盘醋鱼,一份叫花鸡,一碗纯菜汤。端上来的菜分量很足。

“味道真鲜!”我喝了一口纯菜汤,由衷的赞叹。怎么办,神啊,我又想起程雨夏了,他以前最喜欢纯菜汤了,每次都要喝好几碗。现在只要没事忙,就会想起程雨夏,短短的几天,人的心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变化。

邓津夹了一块鱼腹上的肉,放在我的碟子里,说:“那就多吃点。我记得你最细化杭州菜了。下次带你来喝宋嫂鱼羹。”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暧昧呢……我正在思量着该怎么回答他,却又听见他说:“上次问你的问题,有答案了吗?”

我放下手里的碗筷,抿了抿嘴,一鼓作气的说着:“邓津,有你这个朋友真好。我想我是真的喜欢程雨夏的,很喜欢。我不想再逃了,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看到邓津的脸上一僵,赶紧埋下头卖力的吃菜。过了一会儿,听到他叹了一口气,喃喃的说:“原来我又迟了吗……”

吃过饭,邓津依旧很绅士的送我回去,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走到楼下,他拉住我说:“小槿,我们做朋友也挺好的。至少朋友不用分手。”

我点点头,冲他笑了笑,说:“能和邓津做朋友,我很幸运。”

邓津开玩笑说:“有男朋友以后该不会星期五再不和朋友吃饭了吧?”

我摇了摇头笑着说:“哪能呢!”

在程雨夏出国前我依约赶回了家。程雨夏把我从飞机场接回家里,然后就赖在我家不肯走了。也不是第一次住了,况且奶奶生前那么喜欢程雨夏,我想奶奶是不会介意的。只是这家伙现在是赖在我的小卧室里不肯出去。小卧室里就只放得下我的小单人床和一张书桌,连站人的地方都不多,程雨夏非要挤着我坐在小床边,任我怎么推搡都不肯离开。

“程雨夏,晚了,我要睡觉了!”

程雨夏揉揉鼻梁,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说:“那你睡呀,我没有不让你睡觉。”

我生气的用力推他,他纹丝不动,我怒吼:“你在这里我怎么睡呀!”

程雨夏一个翻身抱着我滚在床上,嬉皮笑脸的跟我耍赖:“我们一起睡。”说着,闭上了双眼,一副马上就要入睡的表情。

我怎么挣从他怀里挣扎不出来,使劲的用两个胳膊推他也推不动,我不满意的嚷嚷:“挤死了,你这么肥!”

程雨夏骤然睁开眼睛,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眼睛里都是挑衅的笑意,挑着嘴角说:“我肥?我都快瘦成衣架子了!学士服挂在我身上就像是个麻袋挂在晾衣绳上!我肥!”说着伸手咯吱我的肋骨。

我在他身下被他牢牢的控制住无法躲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求饶说:“错了错了,你是身材健美好不好!饶了我吧。”

程雨夏停手,用胳膊撑起身体,低下头俯视我。这个动作暧昧的让我脸红,我撇过头不看他,却被他捏住了下巴。我只能红着快要滴血的脸瞪着他。

程雨夏却只是把脸搭在我的肩膀上,闷闷的说:“小槿,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喜欢我吗?是真的吗?我不要你是因为感动所以才委屈自己。我可以等到你真的动心那一天。”

“雨夏,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总是很感动了,可是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拖到今天。”

程雨夏浑身一震,又问:“那小槿,对你来说,我是什么呢?”

我莞尔一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我可以拒绝一切,除了诱惑。”

程雨夏嗤嗤的笑了,说“你这不是废话吗。小槿,难道对你来说我只是诱惑?”

“笨!”我轻轻的敲了敲他的脑袋,说,“这句话是李尔王说的。李尔王问他的小女儿,我对你来说像什么。小女儿说,就像是盐巴。李尔王大怒,把小女儿赶出了自己的国土。后来,发生了叛变,到他死前才知道,只有他的小女儿真心爱他,救他。他问小女儿为什么要说是盐巴。小女儿回答他说,因为盐巴是必不可少的。”

我轻轻的推开他,仰视着他的脸,手轻轻拂过他的眉毛,认真的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愚蠢的李尔王。对于我来说,你就像是空气那样,我天真的以为自己看不见,却根本离不开。一直到差一点无法挽回了,才后悔莫及。”

程雨夏俯下身抱紧我,一脸的如愿以偿,柔声在我耳边说:“小槿,我粗心,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讨好一个人,也不浪漫。我一直努力的在为你改变,可是还是比不上其他人。但是,我依旧比任何人都爱你。我想照顾你,保护你,和你手牵手肩并肩的一起前进后退。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爱你,竭尽全力的爱你。你能接受我吗?”

我把脸闷在他的怀里,使劲的点了点头,脸蹭在他的毛衣上,暖暖的。

程雨夏使劲的抱紧了我,我们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雨夏,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折磨你的感情。”我闷闷的说,“一开始,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你那么优秀,又那么强势,而且,我又担心会失去我最珍贵的友情,再后来,我又觉得自卑。你那么好,我也想在你的面前尽量的完美一些,可是每次都被你看见那么狼狈的我……”

程雨夏一低头,用灼热的唇封住了我剩下的话,吻的我天旋地转。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接吻的时候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幸福感。

“嫁给我吧。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程雨夏松开我,坐在我的身侧,眼眸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我,认真的说,“小槿,人生真的没有几个十年可以等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漂亮双心镶钻戒指,不由分说的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程雨夏这个家伙连求婚都求的这么蛮横。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他。诚如他所讲,他的优点,他的缺点全都是他,没有必要改变,那才是真正风格的他。这全部都是我喜欢的他。

一阵华丽丽的音乐声打扰了我们幸福的让人窒息的氛围,程雨夏的手机在拼命的唱歌。程雨夏皱着眉接起电话,不满的说了一声:“您好?我是程雨夏。”

我听见电话里安静了一秒传来戈蕾囧囧有神的声音:“呃,您好,我是戈蕾。”

程雨夏皱了皱眉说:“我知道,手机上有来电显示的。”我顿时伏在床上笑的喘不过气来,大家都适应不了这么客气这么彬彬有理的程雨夏啊。我趴在那里笑的特开心,程雨夏一边回答着电话,一边眯着眼睛看着我,眼睛似是对我说,你再笑,等等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笑够了,又听见程雨夏说:“你问她,她说了算。嗯,她回来了,就在我边上,你等等。”说着把电话交给了我,我接起电话,就听见戈蕾在电话里抱怨我:“木头,你回来了也不吱一声,我在网上也找不到你,给你发邮件你也不回。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

“啊,我也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上网。怎么啦?”

“我和子平要结婚了。后天想请大家吃个饭,你和雨夏有空吗?”

“什么?!结婚了?!”我只是知道戈蕾最终考到了上海市读研,但没想到他们的感情竟然还真好。那么戈蕾和张子平也算得上是异地恋的典范加传说了。我抬头看看程雨夏,突然觉得其实只要两个人相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我再也不会软弱退缩了。

“是啊,这么多年异地的累了。而且,子平和我都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戈蕾这可是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开心的不行啊!

“好,你结婚,我们一定到。”

又说了几句我挂了电话还给程雨夏。程雨夏看着我,握住我带着戒指的手,问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嗯……”我觉得太快了,我和程雨夏虽然认识了很久,但是真正在一起以后面对面相处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么快谈结婚的问题,让我有些紧张,“等你读完master?”

程雨夏很坚决的摇头:“不要。我等不及了。谁知道这两年多的时间会不会突然冒出来谁谁谁把你拐跑了。”

“程雨夏!我就那么立场不坚定啊!”我佯怒。

程雨夏伸手又把我拉进他的怀抱,笑嘻嘻的在我耳边说:“我知道我们家小槿立场最坚定,谁敢说我的小槿,我去揍他!”

这个坏家伙,我扑哧的笑了,双手换上他的颈部,柔声说:“雨夏,你等我一年,我一年后就申请你在的那所学校好不好?我尽量和你申请到一个地方去。不过我没有奖学金,你娶了我就得陪着我穷了。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申到哪里了呢?”

“巴黎,我也在巴黎。”

“巴黎?你不是一直想去美国吗?”我怎么会不知道程雨夏是为了我才来巴黎的呢,感动,心疼,没有多的语言表达我的心情,我紧紧的抱住了他。

程雨夏也用力的回抱住我,柔声说:“我喜欢小槿喜欢的地方,喜欢有小槿的地方。”

最后,我和程雨夏决定结了婚再出国。捧着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晕晕的只有一句话:“冲动是魔鬼……”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呢,我被程雨夏这个大忽悠给忽悠了。这不是变向闪婚吗?我们交往后的面对面的日子才几天啊,my God……

我说婚礼就算了,拍个结婚照,请大家吃顿饭就好了。总觉得婚礼挺囧的,看过的婚礼基本每个环节都很囧,有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我觉得结婚其实只要我们两个幸福就好了,没必要搞得那么华丽丽的。再加上我和程雨夏中学时候没有少使坏,闹新房的时候还不被那些家伙公报私仇的整死?算了算了,一想就晕……

程雨夏很郁闷,堂堂程氏集团的多金公子,竟然连个像样的婚礼都办不了。虽然心里郁闷,不过由于我坚持,所以程雨夏也就依我了。

我和程雨夏一起回到附中,十一年过去了,学校还是老样子,幽静,恬淡,有着青春的香味。我和程雨夏万分感慨的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原来一个一个的教学区已经变成了高大恢弘的教学楼,只是原来零班的教室还在,青砖房外加了朱红色的一排柱子,黛色的瓦挑起了角,成了校史陈列室。时间真的不能倒回去看,你会发现原来一切飞逝的那么快,有种物是人非的无力感。原来已经发生了那么多,我握紧了十指相交的那只手,何其幸运,程雨夏还在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

(全文完)

35

初一时,我认识了戈蕾,徐槿和程雨夏。

选座位坐在一起,大概算是一种缘分,臭味相投的成了死党更是缘分。程雨夏和徐槿一开始似乎就认识,两个人总是不对盘,整日里斗嘴,却总还是坐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冤家。程雨夏优秀到让我觉得他就像是外星来的,不但聪敏,成绩好,而且极富有领导气质,我时常觉得把他立为我追赶的目标都不切实际。可惜徐槿就是不买他的帐。一定是因为徐槿和他优秀的不相上下,至少她给我们看的每一面都是那么完美。徐槿虽然表面柔弱,却是个极倔强的女孩。程雨夏还不明白四两拨千斤的道理。谁都看得出来程雨夏喜欢徐槿,只有她自己懵懵懂懂。

比起徐槿完美的让人觉得有距离,戈蕾更让人亲切。戈蕾没有徐槿那么聪明,却很温柔,善解人意。每天清晨,她都会很早的到学校,擦干净我们四人的桌椅,扫干净地面,wωw奇Qisuu書com网日日不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了早上早到,隔着玻璃窗看她仔仔细细的擦桌子的动作,有太阳晒过的棉被的味道。

初中时候的女孩子多半是有点暴力的。徐槿和戈蕾比起其他人要好很多。不过还是有一节自习课上,我惹急了徐槿,被她一脚踢下了凳子,引得全班哗然。我还没有来得及窘迫,徐槿却先哭了,委委屈屈的,就好像是她被我踢下去的。真是拿她没办法。

而戈蕾,用我们的话说,就是HP=0,MP=0,攻击力为0,防御力也为0.每次这么说,她都不满的狂摇桌子,却也不能怎样。

下课的时候,她们俩喜欢站在教室外的槐树下,偶尔有一两多槐花飘下来,落在她们的发间。戈蕾没有徐槿那么漂亮,但是她的笑脸像是午后的槐花一样,淡淡的甜味,透着清新。

初二的那年,祖传的支气管炎发作,我每天都觉得自己能把肺咳到别人的脸上。戈蕾每天都会带润喉糖来,淡淡的金银花香气,淡而清爽的甜味就好像戈蕾一样。我偶尔怀疑,大概这种感觉中有八成或者更多都源于一个情窦初开的男孩的幻想。

徐槿一直都说我太被动,不愿意主动去争取。大概真的是这样,戈蕾中考失利,徐槿和颜妍都叫我一起去她家陪她,可惜我不敢。我也不知道如何去哄一个女孩子开心,只能一个又一个的托徐槿给她带毛绒玩具。徐槿问我,有意义吗?没有,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高一不声不响的离开零班弄的大家都很伤心。徐槿写了长长的信,本是想质问我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承担的,说着说着却变成了鼓励。徐槿说,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的争取,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不坚持。长长的一封信里,她说,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应该勇往直前,不为彼岸只为海,既然选择了远方,又何惧风雨兼程。我不知道她写了多久才写好这封信,从读信的那一刻起,我把她当做此生最贴心的朋友。

同时我又觉得好笑,很多时候,她的确执着而勇敢,可是遇到程雨夏,她的生活步调就会乱,连她自己也觉察不来。这么多年,雨夏穷追不舍,徐槿却从不松口,只是躲避。她真的不喜欢雨夏吗?不是的,我觉得不是。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程雨夏,为什么记得给贪睡的雨夏带早餐,为什么听说雨夏在篮球场上受伤,就直奔医务室拿药,又直奔篮球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坚定的觉得这只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也不会往心里去。程雨夏却感动的傻傻的只会瞪着她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槿去文科班也没什么不好,我觉得她真的很适合学文,有几个人能在这种爱玩爱热闹的年纪抱着一本《南华经》看的津津有味的?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书,各种各样,只要和物理无关的书。

她到文科班最大的遗憾就是认识了肖笑。她和肖笑感情的突飞猛进让我们每个人大跌眼镜。那个人有什么好?每个认识她的人都替她不值。

程雨夏又一次很郁闷,中午拽着我陪他吃饭,闷闷的喝了一瓶又一瓶啤酒。我拦着他不让他喝,他却趴在桌子上郁闷的连头都不愿意抬起来,我第一次看到强大到不像人的程雨夏也会有这么无力和萧頽的时候。

他闷闷的说:“那个肖笑有什么好?如果他真心待小槿,为什么每天让她站在风口上等他,一等就是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从不觉得心疼。小槿那个傻丫头,我每天看到她在路口无聊的转来转去,又生气又心疼。博文,你告诉我,博文,我能做什么?我能做些什么?”

我也看得到。小槿喜欢穿白色的及膝裙,每天,她在路口傻等,清风掀起裙角,柔柔的飘逸着,美丽的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女孩子,可是她单薄的身影却让人心酸。连我这个朋友都心疼,雨夏该会有多难过。我不知道徐槿是什么鬼迷了心窍。

可气的是,肖笑还不珍惜。竟然和小槿形影不离的时候,还和那个安静纠缠不清。虽然我和安静在一个大院里长大,有些友情,我也着实觉得他们太过分了。不光是雨夏,我和颜妍其实都希望小槿能够看清楚。小槿平时那么灵的一个丫头,怎么独独在这时候犯傻了呢?

不过感情的事情,尤其是初恋,又有几个人能够看清呢?

只有小槿知道,我在心底里喜欢戈蕾,也只有她知道我的畏手畏脚,所以,每次提到戈蕾,她看着我的表情就特别恨铁不成钢。我其实也挺鄙视自己的,可是却总也鼓不起勇气来。

看到她那么甜蜜的和张子平走在一起,我心里打翻了五味瓶。看着她笑的那么甜蜜,我觉得大概是好的,应该是有甜味的,可是又管不住自己要泛出丝丝酸涩,想到以前她那么温柔那么崇拜的眼神只是为我,我觉得舌尖有些犯苦。

能怪谁呢?是我的若即若离伤了她。

我不明白戈蕾为什么那么衰,中考不好,高考竟然也失利。我想她应该需要安慰,可是张子平在,我应该怎么做才比较好?我最终又选了沉默,在小槿的白眼里。

国庆节的时候,我收到短信,安静让我去火车站接她。在火车站遇到的却是她和肖笑,我以为肖笑是去接她的,虽然心里腹诽这两个人这种做法有些垃圾,也没多想。我没想到那时候肖笑已经和小槿分手了,肖笑趁着长假,从外地接了与他复合的安静来学校的。我更没想到那对人会在校园里招摇的时候,会偶遇到小槿。

正常情况下,我觉得小槿大概会冷脸以对这两个人,但是没有,小槿笑的好像根本无所谓,反而是肖笑有了受伤的表情。小槿这次受伤真是受的深了,我只好急急忙忙的给雨夏发短信。后来雨夏打电话跟我说,小槿在电话里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哭的他心都碎了。他心疼的都想去买凶杀了肖笑,问我能不能替不在上海的他揍那个混蛋一顿。我也很想揍那个混蛋,前提是我得打得过才行。

第二天程雨夏就来了,背着小槿先揍了我一巴掌,又揍了肖笑一顿。我认,如果我早知道那么忖那天会遇到小槿,我一定事先会通知她。或者说,让我再重新来过,我根本就不应该抱着不会遇到她的侥幸心理。肖笑却狂笑着说是小槿太绝情,跟他分手的时候连一滴眼泪都没让他看见。没有一点心疼,甚至没有一点内疚。我真为小槿不值,不知道她那只眼睛有眼疾,才看得上这种人。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

大学里,同学们都住在一起,朋友看上去更多了,人心却也更孤单。每周末和小槿一起吃饭的时候很开心,好像回到了简单快乐着的童年。我觉得小槿变了,虽然还如以前一样爱说爱笑,却没有了当年不顾一切的神采飞扬,整个人低调了许多。

一年以后,她告诉我戈蕾考进了武汉的一所很不错的大学,同时附带了一个让我如遭雷击的消息,戈蕾终于和张子平正式的在一起了。她问我,后悔吗?我应该后悔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复读期间自以为不应该打扰她所以刻意远离她,不主动关心她开始;从高中一次次的视而不见,一次次的逃避,一次次的若即若离开始;从中考后明明关心却不敢去问候她开始;还是更早的,从站在窗外静静的看着她擦完四张桌椅,却从未走进教室帮她一把开始?

小槿还是问我,为什么不能勇往直前?我和她真的不同,她说她觉得最难的就是放弃,很多人很多事明明那么想忘记,却如趵突泉一般不停的往外喷涌。而我,看着离我不近的梦想,我从不敢努力的去争取,最后往往都放弃了。我羡慕她的执着与坚定,即使受伤也要向前的勇气。

说来也可笑,不知道几年前开始,我就隐隐约约的把她当做自己的目标,努力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无法接近。

大学的几年过去,小槿一直一个人,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不开心,我却隐隐约约的觉得她还没有走出阴影。像她那么漂亮又聪明,而且真的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为什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我在想,如果让她知道肖笑和王芳交往的消息,她会不会绝望,然后新生?她那么坚强乐观,应该会的吧。

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在课堂上晕倒了。我接到电话赶到校医院的时候,她还没醒,脸色苍白的连细细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柔弱才挣开平日里逞强的外壳,显露出来。我又气又恨,我知道她会伤心,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四年来的笑容,都是装的吗?

我告诉了雨夏,我知道他一定会来。他来了或许会安慰一下小槿吧。结果我可悲的又一次把事情搞糟了。

我在想,曾经也有那么三年是我们平分秋色的,为什么我就那么弱?

毕业那天,她站在草坪上开心的大喊,那种好几年不见的灿烂神情又回到了她的脸上,阳光在跳舞。她说,在法国她会有一个全新的起点。那么,去吧,一定会有的。

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我没想到有这么一天,我也会追着火车,满脸是泪的奔跑。

是我变了吗?

36

1.我不认识你徐槿和程雨夏婚后三年生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儿子,取名程博言。可能是名字起的好,程博言小朋友果然巧舌如簧。

一日,程雨夏惹了徐槿,徐槿作势要打程雨夏,拳头还没挥到身上,程雨夏已经开始“哎呦,哎呦”大喊耍赖。

隔壁,正在看图画书的五岁的程博言小朋友听到,大喊:“爸爸!快叫,言言救命,言言救命!”

程雨夏一听,嘿,这小子平常都只听他妈妈的,今天难得倒戈向他这个爸爸,大喜,立刻大声求救:“言言救命!言言救命!”

程博言小朋友也没出屋,一页一页的看着图画书,一本正经的大声道:“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2.言言脸红了程博言小朋友就喜欢漂亮阿姨,小雨来徐槿家中做客,一进门就被程博言小朋友紧紧抱住。程博言小朋友的小脑袋还在小雨阿姨的胳膊上软软的蹭来蹭去。

“言言,你喜欢阿姨吗?”

“喜欢!”程博言小朋友毫不犹豫的点头。

“为什么喜欢阿姨?”

程博言小朋友又像小狗一样蹭进小雨阿姨的怀里,搂住阿姨的腰,奶声奶气的说:“因为阿姨漂亮。”

说完不好意思的又一头扑进妈妈的怀抱,仰头悄悄的问徐槿:“妈妈,你看言言是不是脸红了?”

“言言为什么要脸红啊?”

言言甜甜的说:“因为阿姨漂亮!”

然后又爬上徐槿的肩膀咬妈妈的耳朵:“阿姨肯定也脸红了!”

“阿姨为什么要脸红呀?”

“因为言言夸她漂亮!”

3.爸爸,你梦见了什么?

一日,徐槿出差在外,程雨夏怕儿子半夜踢被子着凉,晚上睡觉就和儿子挤在一张床上。结果,程博言小朋友半夜尿床了。程雨夏半夜感觉到床铺湿湿的,自己简直就是泡在儿子的尿里,非常郁闷。爬起来刚刚准备虎着脸教训儿子,都五岁了还尿床!

结果程博言小朋友先下手为强:“爸爸,你都梦了些什么呀?你在梦里泡妞吗?”

37

从小到大,我经历过考试无数。有很简单的,有很难的,都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印象。对于我来说考试和平常练笔差不多。于是,我人生中大大小小的考试似乎都只化作了一场,只有中考结束后的零班选拔考试。

那个下着绵绵细雨的闷热午后,本来一点都不想去考试的我被妈妈拖去了考场。那种牛人辈出的班级就一定好吗?我心里不以为然,初中时候我就是自学成才的,中考我考得不比任何人差。可是妈妈却说,无论我将来去不去上课,都去参加一下考试,摸摸底。

我坐在考场里一百分的不愿意,今天下午有世界杯美国队对韩国队的比赛。虽然没有我喜欢的队,可是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比赛还是要比在这么闷热的天气里坐在一个没有空调的教室里来考试惬意多了。

我对这间考场毫无好感,因为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就看到了用铅笔抄在桌子上的英语单词,明显是曾经在这里考试的学生作弊的痕迹。为了不被牵连,我只好掏出橡皮一点一点的擦桌子。无奈写的太多,擦着擦着不免开始心烦,越来越大力的擦桌子。擦着擦着,手里的橡皮像是不堪承受我的虐待,一下子飞了出去。飞得很远。

一直细瘦又白皙的手捡起了那块橡皮,还细心的揉净了上面的灰尘才递还给我。我一抬头,看到了一双会笑的大眼睛,乌黑明亮流光溢彩,好听的声音仿佛天籁:“别紧张,加油。”

我一愣,在这间礼堂里考试的不止百人,而且都是按照中考成绩高低选取过一轮的,可是录取的还不到二十个。竞争激烈可想而知。她竟然那么真心诚意的给我加油。那双眼睛清澈透明,水汪汪的,看上去写满了真诚。

做完所有的题目趴在桌子上四处张望,监考的老师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蓝色衬衫,摇着一把大大的折扇,像极了说评书的老头。想到这里,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奇+书+网]。结果,我不端正的考场态度引起了评书老头的注意。老头摇着折扇施施然的走到了我身边,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似的看我的卷子。那个女孩听到动静回头望向我,目光里都是殷切的鼓励。难道她以为我在作弊吗?我顿时面红耳赤。

其实她也很早就做完了,据我估计,她已经检查到了第二遍。果然,这次她浏览到卷子最末的时候,果断的站起身交了卷子走出了考场。那时我见过的最美丽的背影,带着自信却不傲慢。

我想,我们再见面的机会并不大,但是我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走进了零班的教室。原来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这么巧,她竟然就坐在我前方。娇娇小小的背影,一头垂肩的青丝随意的梳成一个马尾辫,自然卷曲的发梢轻扫着我的笔袋。可是我却觉得好像在撩拨我的心。

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根本不记得我是谁了。我心里有些遗憾,不过同时也庆幸。从新认识总比她记得我“作弊”要好许多。距离近了我才发现,其实她很内向。第一周的时候,笑容总是带着羞涩的。她对待所有人都彬彬有礼,笑容有一种独特的柔美,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她甜甜的。只有程雨夏除外,两个人说话针尖对麦芒,就像是天生的冤家。可是吵归吵,他们吵的再凶,随便谁都能看出来他俩的感情有多好。这我才知道,徐槿彬彬有礼下藏着的是陌生的疏离,只有在和他争吵时才流露出自然的真性情。这是我第一次发现程雨夏对她来说大概是不一样的。我竟然因为她对程雨夏凶,对我温柔而嫉妒。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傻得可以。

高中生活压力大的让每个人憔悴,可是她为什么那么爱笑,总是笑的那么灿烂,那么纯净无暇。一个很冷的笑话都能让她笑的前仰后合。我常常在想,这个丫头的笑感神经也太发达了吧,总是那么没心没肺的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小酒窝深深的,根本就不像是这种神人班里走出来的。

高一时候学校课余生活很丰富排球赛,篮球赛,乒乓球赛,羽毛球赛……零班很少参加。不是因为零班的人都是高分低能,我们绝对有信心搬着一大堆奖杯回来。可是每次比赛我们不是在补课就是在考试。其他班的同学自然不理会这些,零班为此很遭人嘲笑。

只有一次参加的机会,便是星期天早上举行的桥牌赛。零班的老师们还算是仁慈,没有占用我们的星期天。可惜零班会打桥牌的人实在不多,看到报名表的时候我乐了。程雨夏没有报名,我和徐槿一组。我第一次这么感谢从小逼着我学桥牌的妈妈。

“我们今天运气很好,对手是零班的。”

“那些人都只会学习吧,懂什么叫娱乐嘛?咱们快点赢了去飞旋过Boss吧。”飞旋是校门口最大的网吧名。

这是走进赛场前,我和徐槿听到的话。坐在牌桌上,我看见徐槿似笑非笑腮帮子有点鼓的脸觉的很有意思。认识她也有一段时间了,很少看到她生气。原来她生气起来,也是这么可爱。

徐槿其实并不擅长计算,即使打牌都是很真性情,这点和我很不一样。但是我发现她有种近乎神奇的直觉。所以一整天的比赛下来,我们的积分一路遥遥领先,很轻松的就拿到了冠军。可是徐槿似乎并不是那么很高兴,笑容浅浅的。我提议说一起去吃一顿庆祝一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我本想请她吃饭的,她却不给我机会。她只是简简单单的跟我说完再见,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我本来想说,其实我们可以一起走到车站的。

我有些气闷的走出校门,发现程雨夏虽然没有报名比赛,却在校门口等着徐槿。他看见徐槿出来,露齿微笑。徐槿则满脸笑容的向他跑去。那样的场景让我在想,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这么想着,我的心里有点酸涩。还好接着霍博文就出现了,手里拿了三瓶脉动,笑着走来,递给他们二人一人一瓶。三人很和谐的一起离开。

我有点后悔。如果我初中不是那么张狂,一心想要靠自学成才,而是听从了妈妈话去零班,那么是不是先认识她的人会是我。不是程雨夏,也不是霍博文。没有他们,她也能那样轻松自在的和我说话,不会客气的让我心酸。

他们要去做什么呢?我有点好奇。我悄悄的尾随他们。他们并没有坐车,我很轻松的就跟他们走到医院。一个老奶奶坐在病房的床上和三人说笑,表情那么亲切慈祥,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奶奶。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的玩笑话,我才知道这是徐槿的奶奶。

徐槿平日里和我打的交道不少,可是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原来,我真的在她心里如此无足轻重,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伤心之下,我换了座位。可是,上课的时候,我常常不自觉的向她看去,出神。当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往往已经看了很长时间了。幸好我坐在她后面。

可是这个背影竟然在高一结束后就消失了。我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继续回家自学。我跟妈妈商量了一周没有达成共识,却在周六的生物竞赛课上意外的看到了明明已经转去学文科的她。她就坐在程雨夏的身边,很认真的记着笔记,还时不时的和程雨夏说几句话。我的心砰砰砰的乱跳,声音大的让我脸红。我转头看看身边的人,没有异样,幸好幸好。

下课时候生物老师留下了程雨夏,我叫住了徐槿。还好,这次她还认得我。我约她每天中午一起复习生物竞赛。她想了想便答应了,这让我很开心。每天中午成了上学最快乐的时光。只有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她的笑容只是给我看的。我知道,这下,我终于在她的人生里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就算不能相爱,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也会记得我这个朋友。

有人传说肖笑也喜欢她,这让我很不爽。一个和她相识多年的程雨夏已经够让我头疼,现在还有一个和她同桌的肖笑。那个家伙我知道,油嘴滑舌的很会说甜言蜜语。有人说恋爱就是一场战争,徐槿这个单纯的丫头又怎么会是这种人的对手。我问她,还好她否认了。

可是没想到,她真的后来和肖笑在一起了。我不知道明明程雨夏对她来说那么特别,那么重要,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几乎全班的同学都觉得她和程雨夏是金童玉女,她竟然让大家这么大跌眼镜。程雨夏知道消息后,几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就像是一团包裹了闪电的阴云,让人望而生畏。我呢?我认识她不及程雨夏早,表白没有肖笑动作快,我活该失败。

人都说,初恋是人生最难忘的记忆。多少人执迷于青涩单纯的幸福而无法自拔,念念不忘,以至于错过人生更美丽的许多风景。肖笑就是这样,过了那么多年之后,他真的还能如他所想一般,和安静重回过去吗?每个人都在变化,只是自己无法察觉罢了。过去契合的,现在却根本无法合拍。事实上,他们在一起并没有多久就又分开了,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理由简单的可笑。我抱着幸灾乐祸的感情看待这一切。的确,他抢走了徐槿,却从不好好待她。她的付出,她的隐忍让人看着心疼,她还傻乎乎的佯装一切都好,为那个混账找借口,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一切都让我们这些有目的的,没目的的朋友恨透了肖笑。我知道程雨夏几次都想去揍他,我对程雨夏说,揍他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肖笑过于执迷于回忆,却忘记了珍惜身边的温暖。回忆是虚假的火焰,看似美丽,却没有实际的温度。但是他却为了这虚幻,伤害了身边的人。他不明白,有舍才有得。他是个愚蠢的人。他根本看不到,那风雨无阻每日里在路口等待他的倩影有多么美丽,那清风掀起的雪白裙角是多么飘逸,那含情脉脉看向他的如水双眸是多么的动人。人总是太贪,享受着现在的幸福,却还不肯放手已经过去的风景。可是,吃鸡哪有不想杀鸡的道理,总是要做出选择的。他不肯选择,徐槿就给了他选择。我不知道他对她说了什么,可是自那以后,徐槿的笑容里总是带着让人心疼的伤。

这么说,道理似乎算是清楚。我想的清楚,却无法免俗。我也知道,徐槿再也不可能和我有交集了。我和她没有刻骨铭心的回忆,也没有青梅竹马的友情,甚至她可能都不会再记起我,可是我还是忘不掉。也有女孩子向我表白,可是我总是想着中考那时对我说“加油”的明媚笑脸。我总是遗憾,就这么错过了。如果,我表白的比肖笑早一点,一切有没有可能不一样?

上大学以后,我名正言顺的远离了她。或者说我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让她退出了我的生活。大学生活很精彩,自行车协会,野外生存协会,马拉松,篮球赛……我尽可能的让自己忙碌,再忙碌,这样,我就不会想起她。

谁知道,让我在法国又遇见了她。她穿着夸张的工作服,一副乖巧的样子。脸上没有了高中时候的青涩稚嫩,多了成熟的风韵,看上去更加美丽。

在法国的那段日子美丽极了,每周我们都一起吃饭。我发现她对吃很有研究,不论我们吃什么,她总能说个一二三来。我真奇怪她那么爱吃,怎么一点都不胖。我很喜欢看她吃饭的样子,她似乎吃什么都能吃的香甜,看她吃饭觉得自己的胃口都格外的好。

我下定了决心准备想她表白,可是我却想先问清楚她和程雨夏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够了各种各样的传言,也受够了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猜测。我想要自己问问清楚。我问了,可是再也等不到答案。奶奶去世的电话把她送到了程雨夏的怀里。我又一次错过了。好在,程雨夏不是肖笑,徐槿从此会幸福。他们可能还是会吵的不可开交,可是我总是酸涩的觉得,他俩像是越吵越好似的,这是只属于他俩的默契。

我总是晚了那么一步,我终于相信,世界上有一种莫名其妙没道理的东西,叫做缘分。

也好,如果没有缘分,不知道哪里看到的,做朋友至少不用分手。

38

这篇故事终于写完了。其实故事很短,也写的不算很多天,但是这些天让我由衷的觉得写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看着家里书架上那很多小说,由衷的佩服那些作者们。

写了一个很短,也很简单的故事。里面没有什么计算,也没有什么心机。就是一个女孩子在校园里渡过青春岁月的故事。故事里有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也有只划下浅浅痕迹的人,甚至是最后一定会毫无印象的人。有和她知根知底的人,也有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人。故事里没有大风大浪,只是涟漪圈圈。其实我想作为平凡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可能性远比经历涟漪圈圈的概率低。

故事里有青涩和悲伤的初恋,带着伤痛。失恋的伤痛可能是每个人都经历的,在别人看来稀松平常,可是对于当事人却是刻骨铭心。我想徐槿到最后都不懂肖笑,到后来,其实理解不理解都已经没有必要了。他在徐槿的生活里已成为了过去,根本不再有意义。但是,他让徐槿成长了。有人说,没有失恋过的人就不算恋爱过,就不会恋爱。我想,肖笑算是让徐槿学会了恋爱。

故事里有一再错过的爱。感觉这个故事里的可怜人就是邓津了,因为好像他总是迟了一步。其实他是很真心的对待徐槿的,他的感情没有程雨夏的炽烈,也没有肖笑的甜蜜,却是温和而持久的。而霍博文却因为自己的胆怯而错过了和戈蕾美丽的爱情。他的胆怯让戈蕾在艰难之中,选择了让她更温暖的张子平。

故事里也有真爱。程雨夏对徐槿的爱我想可以说是一生的真爱,我觉得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程雨夏或许并不完美,他性子急,有的时候也比较敏感,但是他却尽自己所能的爱着徐槿。这种爱说实话我没见过,但是我真诚的希望它能够在某个角落存在。因为感觉很幸福。

写完以后重新看,发现故事真实被我写的太简单了=_=

我不得不感慨下自己控制故事节奏的能力太差了。这是我第一次写一个长篇的故事,故事在我脑子里想的是一回事,写出来却成了另外一回事。我的表达能力还是太有限了,还有待提高。看来我还要好好的加油接下来,我准备写一个穿越的故事。但是写的很慢,感觉挺困难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好 故事计划的比较长也比较复杂,写了个开头却改了又改。

故事讲的是一个心怀内疚的杀手女孩在一次意外中穿越到了清朝初年,遇到了当年闯王帐下第一高手。这个男孩也是为了自己的过去而近乎于自虐的自责,两个人相互扶持开始了一段自我救赎的历程。他们帮助了一心想保护父亲心血的懦弱的女孩谢晓晓,遇到了想要强大一心喜欢晓晓的臭屁小男孩骆阳,还有和背负着国仇家恨的唐枫不打不相识。几人一起生活在谢家的草堂中,经历了种种风浪,不成熟的人成长成熟了,成熟的人更加成熟了的故事……(の,我不会写文案@_@)

构思的时候我还挺激动的,但是我根据这次的经验,大概写出来和想象的还是有区别的。等我感觉自己有把握写完的时候,我就贴出来^_^ 我会努力的写的,如果到时候大家发现了,希望要继续支持我呀~~

感谢大家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支持。其实写到中间的时候感觉很不好,第一次写也没有什么信心,几次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还是大家给我的鼓励让我有了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让我真的很感激。我在这里给大家鞠躬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