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
《《明末朱重八》》 · 三十二变 · 2026-07-25
马智雄大喜道:“去了南方?”
小姑娘又点头。原来此时西安城的封锁已经解除,普通人已经可以出入城池了,杜山估计用了什么法子混出了城去。他带了马三小姐一块儿逃走,但是这失语小姑娘与他非亲非故,男女授受不清,他就没有带着一块儿走了,给她留了二十两银子,让她在西安谋生。
马智雄又问道:“他们可否平安?”
小姑娘摇了摇头。
马智雄吓了一跳:“受伤了还是死了?伤了举左手,死了举右手。”
小姑娘举起了左手。
马智雄又赶紧问道:“伤的是男是女,男的举左手,女的举右手……”
小姑娘又举起了左手。
马智雄就用这样的方法不停地提出问题,让小姑娘回答,他确实是jīng明干练之人,居然能和一个哑巴交流甚畅,没花多少时间,就将事情问了个清清楚楚,失语小姑娘拉了马小天来配合她表演,居然把马小二要侮辱她,杜山出手相救,然后杜山被刺伤,反杀二少的事情,完完整整地演了出来。
当然,她以前不是哑巴,被吓了才失语的事,不是演得出来的,众人倒不知道她以前是会说话的,还当她一直都是个小哑巴。
马智雄知晓了前因后果,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道:“冤孽……我马家有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子孙,真是……唉……”
众人听说二少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被刺死,脸上都显出古怪神sè。只有朱元璋心中暗想:这个杜山果然是个人才,他有正义感,见事也非常明白,做人又有情有义,被恶人欺上头来时也能果断地将之剪除,就算身受重伤了,还能带着一个柔弱的女人逃出混乱的西安城,走了个无影无踪,着实厉害无比……
马智雄向着南方眺望了几眼,叹道:“他们为何要逃走呢?留下来向我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朱元璋在旁冷笑道:“这杜山对于你马家来说终究是个外人,他杀了你弟弟,怕你事非不分,一恼怒就把他杀了,于是先逃得远远的,等你想明白了,以后自有相见之rì。”
马智雄想了想,倒确实如此,他初见二少尸体时,震怒异常,那时候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听人解释,先就一刀劈过去了,杜山所虑也有一定的道理。
朱元璋对着马小天挥了挥手道:“带两队人向南追……争取把杜山和马三小姐一起带回来。”
马小天领命而去。
马智雄道:“妹夫受了重伤,估计走得不远,应该还能追得回来。”
朱元璋却摇了摇头道:“我看难……这杜山是个人物,他若有心躲着咱们,那倒是不易寻得。”说到这里,他想到马三小姐这一去,不知道又要何时才有机缘相见,不由得颇有点惘然。不过这丝惘然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转身已经在心底消散。
马智雄对那失语小姑娘道:“小哑巴姑娘,我二弟对你不起,今后你就来我马府里安生立命吧……我必不亏待了你。”
小姑娘看了看他那张与马家二少肖似的脸孔,退了两步,摇了摇头。虽然和他说了一阵子话,知道他不是坏人,但这张脸实在吓人,哪敢在他身边?
朱元璋便道:“留在我府中做些杂务吧。”
他这一开口,马智雄便不敢有异议,小姑娘见他高坐于王座之上,知是大人物,也不敢抗拒,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实际上秦王府八百多间房舍,割出一块儿来给朱存枢和他的妃子们住,腾出来的地方仍然十分庞大,要打理这么大的地方,需要许多丫鬟奴仆。朱元璋不想用秦王以前的奴仆和婢女,担心这些人不可靠,必须得换一批使唤人,收个小哑巴姑娘倒也不算什么。
马智雄去后,又有许多富人进来进献税金,诸多杂务,这里就按下不表了。
数rì之后,朱元璋将秦王府的事务处理完毕,朱存枢以前的那批奴仆和婢女,大量遣散,奴仆们分予田地,让他们回归zìyóu之身。婢女们则任则他们嫁与军中士兵,也算是回归了zìyóu之身。至于王府后宫的太监们,倒是有些难办,这些人留在后宫中朱元璋信不过,放出去的话他们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且太监们不学无术,又颇多恶习,完全是一群废物。只好派人将他们赶出了陕*西,让他们自己回朝廷的怀抱去。
王府重新收罗了一批丫鬟,将众多的屋宇重新打扫干净,然后朱元璋派人将这王府的新女人,也就是张樱仙与秋叶接了过来。
这诺大的府邸吓了张樱仙主仆一大跳,饶是张樱仙生于官宦之家,见到自己陡然变成了这样一个府邸的女主人,也有点手足无措,想想当初在黄龙山寨时,她不想朱八下山,怕他起义失败被官兵所杀,没想到自家男人每战必胜,居然已经打下如此基业,不由得深感骄傲。
此时张樱仙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小腹微微凸起,行动不是十分便利,换了大府邸,要见到朱元璋便得从后宫一直走到前殿,感觉颇有些吃力,她就有点郁郁,显得不甚高兴。这一天,她正在园中散步,身边只有一个小哑巴姑娘照顾着,却见旁边的花树一抖,一个身穿红衣的姑娘从树林中钻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张樱仙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表示让张樱仙不要大声惊呼。
张樱仙认得这是朱军新加入的头领,名叫红娘子,为人正直善良,好打抱不平,对她颇有好感,于是低声笑道:“妹妹找我何事?”
红娘子低声道:“我已经打听到了,你是被朱八大哥强行抓上山寨的对吗?他强占了你的身子,硬娶你为妻。我最近几天都在观察,见你神sè郁郁寡欢,愁惆难过……定是不满他的恶行,你放心,我红娘子最是见不得这种事……我今儿就就反出朱军了,你快跟我走,我带你逃出朱军的地盘去……”
张樱仙张大了嘴,一时不知道说啥好,只觉得匪夷所思。
红娘子却以为她是高兴坏了,便打算将她背在背上,带她逃走。
张樱仙哭笑不得地道:“红姑娘……你……你别会错了意,我郁郁寡欢可不是因为相公强娶我,而是因为见不到他,心里想着他啊。”
红娘子大吃一惊:“什么?难道……我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吗?”(未完待续。)
四三二、回肠荡气的感情
()张樱仙被红娘子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将她当初嫁给朱元璋的故事详细地讲了一遍,这个故事倒是十分值得怀念,尤其是当初她刚刚被朱元璋抓上山时,夜夜担心自己会被侮辱,结果一直没有发生任何事,到了最后,反倒是她主动去追求,朱元璋才与她真正地结为连理。这其中有许多心情与心境的变化,说出来婉转细腻,唯有女人才能懂得。
红娘子此时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虽然武艺已经不错了,但是人生经历犹如一张白纸似的,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懵懵懂懂,听了张樱仙讲的故事,一张小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来。..
许久之后,她才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原来中间有这么多故事,马小天那个猪头,给我说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说明白,笨死了。”原来她早已经向马小天询问过这件事的经过,但是马小天在感情方面的白痴程度比红娘子更甚,对于张樱仙与朱元璋两人之间那微妙的关系也不可能搞得清楚,所以说得语焉不详。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在马小天头上,当初张樱仙刚刚被抓上山时,人人都以为朱八哥抢了个压寨夫人回来,谁又能料到朱元璋只是故意整整马家,做个秀,为了让马家能够免罪。他与张樱仙一直没有同房的事,也不可能拿去到处宣扬。
张樱仙将误会解释清楚,足足说了好几个时辰,红娘子小女孩心xìng。听到这种爱情故事,不由得心神皆醉,不胜向往,叹道:“大嫂与大哥之间的故事真是太棒了,我也想有一段似这般历经重重考验,刻骨铭心的感情。”..
张樱仙柔声道:“历经重重考验有什么好的?经历得越多,证明受过的痛苦越多,其实那种明媒正娶,相濡以沫,从未受过波折地感情。又有哪里不好了?”
红娘子嘻嘻笑道:“那样虽然也很幸福。但也太平凡了些。我红娘子要的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男人,最好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我和他一起争战天下。写一曲回肠荡气的平话!”
张樱仙笑道:“那又有什么好了?你看我家相公。现在争霸天下。夺下这么大个府邸来,回肠荡气是有了,但我却很少有机会能见到他。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却又有谁能说得明白?”她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脸上又现出一抹郁闷之sè。
红娘子笑道:“大嫂,我说你呀就是太贤惠了些,换了是我,想见我的男人我就去见,他打天下我就帮着他打天下,那不就时时都在一起了?你想见朱八大哥那还不容易,现在就随我去前殿见他,咱们这里是贼营,又不是什么皇宫后院,不准女人随意进出的地方。”
她不由分说,拉着红娘子就向前走。
却见小哑巴凑了过来,拉了拉两人的袖子,然后指了指花园的方向,意思是叫他们向这边走。原来朱元璋今天并没有在前殿办公,要知道就算是皇帝,也不会一天到晚就坐在大殿里,经常都会在御书房、养心殿一类的地方处理事务,甚至偶尔会在花园里会见大臣。朱元璋今天就没在大殿里,而是在秦王府的后花园里处理事务。小哑巴刚才自花园过来,所以知道。
小哑巴在前面领路,红娘子拉了张樱仙的手向花园走,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快到朱元璋办公的地方时,见到前面有一小群女人围在一起,似乎正在远远地围观什么东西,一边看来一边笑,有几个胆子大的似乎还想靠向前去。红娘子心中暗奇:“这些女人,不是秦王朱存枢的妃子们吗?她们围在这里做啥?”
几人悄悄从后面靠近,只见那群妃子远远围观着的东西原来是个小凉亭,朱元璋正坐在凉亭里翻看着一叠书薄,旁边有几十个近卫兵保护着。朱军的财务大总管李初九也在凉亭之中,还有李轻水也坐在里面。
红娘子奇道:“原来她们在看朱八大哥,却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张樱仙叹了口气:“我相公实乃世上最俊俏的男人,我就百看不厌。”
红娘子大汗,小哑巴也笑得低下了头。
只听那群妃子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一名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妃子道:“这朱八大王的模样儿虽然说不上十分俊俏,但脸上自有一股威严,是我见过的男人中最棒的,若是他肯收了我就好了……”
红娘子听了这话,顿感好笑,刚才大嫂还说朱八哥俊俏,这里马上就有人说他不俊俏了,笑死个了。
那十七八岁的妃子刚刚发言完毕,她旁边就有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妃子低笑道:“你不是秦王最宠爱的狐狸jīng么?我们这些枯守冷宫的想要改换门庭倒也罢了,你若想另投他人怀抱,是不是忒也无情了些?”
那十七八岁的年轻妃子媚笑道:“是你们自己没本事,勾不得王爷的魂儿,却来怪我占尽了他的宠爱?嘿!我教你个乖,这男人啊,个个都是喜欢狐媚子的,像我这等年轻貌美,又会讨男人欢心,就算换了个主子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年长的那个妃子大怒,在秦王那里她输了个一败涂地,但她一向认为是秦王老眼昏花,头脑不清楚,现在换了个争宠的目标,她却不认为自己会输给那只狐狸,于是哼了一声道:“咱们倒来比比看,谁能先把朱八大王的心勾了过来。”
这时候,一名十五岁左右的小妃子发言了:“我才蒙秦王选召进王府,还没有侍过寝,乃是完壁之身。你们这些破鞋就不用来和我争了吧,朱八大王断断没有要你们几个的道理。”
她这句话一说,倒是把所有破过身子的妃子全都骂成了破鞋,众女大怒,一起对她横眉竖眼。
她们说到这时,突然发现身后多了几个人,众女一起回头来看,看到了张樱仙,顿时人人脸sè大变,张樱仙入驻秦王府时,这些妃子大多远远见过,知道她是朱八大王的正妻,那地位之尊崇,却不是她们这些人能比得了的,如今她们在这里商议要勾引朱八大王,被正妻听个正着,如何不惊?
一群妃子吓得面sè如土,走避不及,哗啦啦一下,花园里的人影散了个干干净净。
红娘子对着这群女人的背影挥了挥拳头,怒道:“一群不知廉耻的女人,我呸!真不知道朱八大哥为什么要留下她们,依我看,把她们和那秦王朱存枢一起砍了,或者统统赶走,那才是咱们该做的。
张樱仙摇了摇头,柔声道:“相公有一次和我说起过后宫里的女人的故事……他说啊,后宫里的女人很可怜,她们以韶华之年,随伴垂垂老矣的皇帝或者王爷,当皇帝或王爷不幸逝世时,就得枯居冷宫,一生孤苦。若是碰上乱世,男人一旦被敌人所杀,她们要么被敌人jiānyín之后虐杀,要么就是被贬为平民,或者充为官jì。这是何其不幸的一群人啊!”
她顿了顿又道:“像这样的女人,更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们若能大着胆子去寻找自己喜欢的男人,哪怕是红杏出墙,做出了有违妇德之事,也是其情可悯……”
红娘子张大了嘴,惊道:“朱八哥居然说红杏出墙是值得同情的?我的天!”
张樱仙捂嘴笑道:“相公只是说其情可悯,但没说红杏出墙是对的……做出那种事,终究有违道德。她收留这些秦王府的妃子,也不是希望她们搞出红杏出墙这种丑事,应该还是希望能帮助她们做回普通的女人吧。”
红娘子这才点头表示了同意,两人一起走入亭中,朱元璋见到张樱仙来了,轻轻对着她点了点头,两夫妻的眼神一触,彼此都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薄,张樱仙则走到他的身后,另寻了一张椅子,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人的动作都极其自然,仿佛多年以来一直都似这般。
其实从朱元璋劫了张樱仙上黄龙山寨,住在那小山洞中的时候,两人便是这般,见了面不需招呼,各人安安静静地做各人的事,这种淡淡的情怀,便是两人之间的常态,落在外人眼里,却不明白他们之间那种默契。
这时李初九在旁边开口了,他认真地道:“经属下详细统计,秦王朱存枢占有的土地共计一万一千六百五十七顷,这些土地全都散布在西安城的附近,乃是整个陕南最肥沃的土地……由于咱们兵围西安大半年,这些土地大多抛荒,其中一小部份被我军侵占,但是我们侵占这些地时压根就不知道这些地是秦王的,还以为是哪个逃难了的乡绅的地……”说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李轻水在旁边青着一张脸问道:“朱八,你打算如何安排这些田地?是要收入你的私囊么?你摇身一变,从贼寇变成一个坐拥万顷土地的地主,倒也好不威风。”(未完待续。)
四三三、胆子大的赌徒总是有的
()秦王号称天下第一藩封,占有的土地自然是极多的,一经统计,居然有一万一千多顷,比起他们上次在汝宁府见到的崇王还要占得多,崇王是占了六千顷,而这秦王居然还要多加一位数,简直恐怖。
要知道陕*西的耕地奇缺,与河*南相比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这极度缺地的地方,王府居然就占走了如此多的地皮,叫广大穷人怎么活才好?
李轻水深知藩封之弊,更知道这些土地的重要xìng,若是朱八接管秦王府之后再接走这些土地,对陕*西百姓来说,是赶走一头豺狼,又来一只老虎,因此他yīn阳怪气地对着朱元璋道:“朱八,你打算如何安排这些田地?是要收入你的私囊么?你摇身一变,从贼寇变成一个坐拥万顷土地的地主,倒也好不威风。”“”,手打
朱元璋淡淡地扫了李轻水一眼,倒也不生气,因为他早知李轻水是这种脾气的人,而朱元璋看中李轻水的地方,也正是他的正直与冲劲。
他对着李初九道:“把这些统计田亩的书簿,还有地契统统拿去烧掉,这一万一千多顷土地我就当从来没有看见过……你到城内张贴告示,就说,原秦王府的地契被我不小心烧掉了,现在我也搞不清楚秦王有哪些土地,这些土地现在任由百姓们自行开垦,谁在上面种了庄稼,那片土地就归谁,让他们种上庄稼之后到李轻水大人那里补办新的地契。”索“”看最新章节
“啊?”李轻水大吃一惊:“还能这样搞?”
朱元璋淡淡地补充道:“叫那些家里本来就有很多田地的大地主、乡绅、豪族们都别插手,谁要是与民争地。我就把他们家的地契也一古脑儿都烧了。”
李初九微笑道:“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这时亭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男人,众人视之,正是秦王朱存枢,他哭喊道:“我的地……大王,您……您能不能给我留上几十顷?没了这些地,今后我可要怎么办啊?”
朱元璋冷笑道:“我饶了你不杀,也饶了你的妃子们不赶走,让你们在此安身立命,你就真以为我很容易说话么?留地给你。让你继续趴在这些土地上面苟延残喘。过着像狗一样的rì子,你又能有多开心?简直岂有此理。”
见他发火,朱存枢吓了一大跳,诺诺不敢说话。
朱元璋道:“你想要保下一点田地倒也不难。自己去开垦吧。我刚才不是下过命令么?谁在这些地上种上庄稼。这些田就归谁,你现在赶紧去开垦,若是你有本事将一万一千顷都垦上。这些地自然又回到了你的名下。”
朱存枢一听,顿时呆然,别说他根本就不会种田,就算他会种,但是一万一千顷有多大啊,骑马狂奔穿越这么广阔的田地也得要几天时间,他怎么可能开垦得出来?
“你不会开垦,就让你儿子去,让你孙子去,还有侄子、侄儿什么的,一大家子人都是吃白饭的么?”朱元璋怒骂道:“都给我拿锄头去挖,看看你们这些蠢材加起来做得了几个农民做的活儿。”
朱存枢汗流浃背,不敢回嘴,垂着脑袋站在旁边,苦涩地道:“这些地……我还是不要了吧。”
朱元璋皱起了眉头,怒哼了一声,不再训斥他,而是继续埋头处理事务。
过了一会儿。
李轻水突然开口道:“朱八,有个事儿我得和你说说……咱们手上的行政官员严重不够用,前些rì子还勉强糊弄着用得过去,但是最近这段rì子人口大量涌入,陕北的百姓几乎跑过来了一半,三十六营贼人的家眷也扔给我们来管,人口一下子增加了几十万,这些人分散到各地,又要重新分派土地,办理户籍,发放口粮,编丁入甲……要处理的事务增多了不少。乡绅们虽然已经愿意帮我们管理地方,但是文员依旧捉襟见肘,各地衙门里的文书已经堆集如山,如不及时处理……嘿……你这陕南的繁荣景像只怕是昙花一现。”
朱元璋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好,我也正在考虑增设文官的问题。”
李轻水冷哼道:“你能有什么办法?咱们若是依托于朝廷,那么朝廷就会分派一些金榜题名的进士来做官员,保准把这些事处理得妥妥当当,但是你是个贼人,想让朝廷给你派官儿是不可能的,你到哪里去弄来有学问的人材?用抓的吗?哈!我劝你还是尽快向朝廷投降吧,说不定皇上念你改过自新,又看到了你管理陕南的
成绩,就此将陕南封给你,这文官的问题就自然而然地解决了。”
朱元璋笑道:“这事说起来困难,解决起来却不见得困难。”他轻笑道:“朝廷可以开科举士,我为什么就不能?我正打算在西安举行一次科举考试,从乡间选拔些人才出来使用。”
“什么?”李轻水大吃一惊,险些跳了起来:“你要开科举?你开什么玩笑!从古自今,我就没听说有贼搞科举考试的道理。”
朱元璋道:“你今天不就听到了么?”
李轻水茫然失措地道:“不可能的,不可能有读书人来参加贼人举行的科举,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在你这个伪科举上就算考中了状元,那又有什么光彩的?将来朝廷光复陕*西,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这些在你的伪科举上金榜题目的伪进士。”
朱元璋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现在是贼,名不正,则言不顺,读书人不会蠢到来我举行的科举考度上考取功名,所以……在举行这个科举考试之前,我得先把这个‘名’给正一正。”
听他说要正名,李轻水顿时大惊道:“你要称王?”
其实贼人称王并不奇怪,称王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情,王嘉胤当初攻下河曲时,就称过一次王了,而且他不光称王,还设立了官署。任命了两位丞相,这两位也就是左丞相紫金梁,右丞相白玉柱,下面还有一大堆伪官……结果惹得朝廷大怒,一直将王嘉胤视为心腹大患,追着他打了几年,终于把他给干掉了。
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才不称王呢,称王是一件很蠢逼的事,只会招来朝廷的猛攻,我没兴奋犯那个傻,我只需要自称为将军就行了,你觉得镇西将军这个名字如何?”
李轻水摇头道:“你称将军和称王,还不都是自封伪职,朝廷照样会恨你入骨,你以为这中间有什么区别么?别把朝廷官员们想得太傻。”
朱元璋笑道:“我从来都没把朝廷想得很傻,我只是把三十六营看成傻瓜而已……”他掐指一算,笑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三十六营的某几个傻瓜不甘于落了我的下风,只要我一称将军,他们就要自称为元帅,势要在名头上压我一头……你信不信?”
李轻水一听,顿时大汗:“这……这……这倒是极有可能……那你干嘛不称王,让他们自称皇帝去?”
朱元璋道:“他们虽然想压我一头,但是胆子也未必很大,我若称王怕吓坏了他们,但我若称将军,他们一定不会吓坏,只会气坏。”
李轻水听了这话,好一阵无语,只觉得面前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狡猾了,拿着三十六营当枪使了一次又一次,这么明显的诡计,三十六营的傻瓜们不会又一次上当吧?
他无力地道:“好吧,就算你自称将军的事能得逞,区区一个将军又哪来的资格开科举?别把读书人当成三十六营那些猪脑子使唤。”
朱元璋笑了:“我要开的不是‘殿试’,仅仅是一个‘府试’,我想,总会有些胆子大的,不怕死的,或者搞不清楚状况的,想试试自己学问如何的人,跑来参加我的科举吧。”
李轻水全身一阵无力,朱八这人……实在是……这件事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实行起来搞不好真的能成。他一旦自封了镇西将军,通告天下,那么他想要管理好陕南的心思就可以说是昭然若揭,只要他能守稳这块地盘一两年,此地的百姓和乡绅就会将他当成割据地此的大军阀了。
历史上像这种割据的情况并不少见,读书人凡是熟读经史子集的,都会在书本上读到过类似的割据故事,例如汉朝有各地的州牧割据,这些家伙自己给自己封个大官儿,治理百姓,封任属官,就算他们后来被敌人灭掉,但是他们麾下的官员照样可以在敌人的手下把官当下去,只不过是上面的头儿换个人罢了。其例子有刘备,这家伙自己给自己封过各种官儿,甚至自封到了皇帝,虽然西蜀被曹魏给灭掉了,但是西蜀的官儿们照样在曹魏的政权里做官,也没见得不被承认。同样的情况在唐朝也有,这里就不再罗列。
也就是说,朱元璋自称将军,割据此地之后,读书人们完全可以大着胆子来给他当官,就算他过几年被朝廷灭了,朝廷也未必就会整治这些伪官,说不定会让他们继续把官儿做下去。当然,朝廷也有可能把他们以通匪的罪名一古脑儿全砍了,这是一个五五开的赌博,胆子大的赌徒总是有的!(未完待续。)
四三四、崇祯皇帝暴走
()崇祯九年(公元1636年)正月,三十六营东路军高迎祥、李自成率部东围庐州(现今安徽合肥),取含山、和州。初六rì,连营数十里攻滁州。初八rì,七省总督卢象升率总兵祖宽、游击罗岱等诸道兵驰援滁州,与三十六营大战于城东五里桥。三十六营大败,连营俱溃,北退五十里,被斩一千二百余级,从朱龙关至关山,积尸埴沟委堑,滁水为不流。三十六营失利后,北渡逼泗州、徐州,复转入河南。月末,部分义军自南山还商、雒。二月十一rì,卢象升奏捷,斩六百七十六级,夺马骡四百余匹..
崇祯九年二月初十rì,明驻守宁夏(今宁夏银川)士兵,因兵饷无措,发生兵变。饥兵群起围攻官署。巡抚右佥都御史王楫因不能措饷,饥兵索饷无着,乃鼓噪而杀之。兵备副使丁启睿率军镇压,捕获为首者七人,立即处斩,兵变才被抚定。
崇祯九年二月,山西在遭受连年的旱灾、虫灾后,三月,又发生大饥荒。时饥民无粮,只得食树皮、草叶。树皮、草叶尽,乃人相食。临近山西的河南南阳,也发生饥荒。唐王聿键奏河南南阳饥,甚有母烹其女以食者。崇祯帝乃下诏发三千五百金赈济山西、南阳,并免山西被灾州县新旧二饷。
崇祯九年,四月底。
此时已是chūn末夏初,京城的气温开始拔高,但还不算炎热。但是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却人人汗流浃背,仿佛被雨水淋湿一般,原来崇祯帝朱由检又在大发脾气,痛骂百官。..
自崇祯帝登基已有九年,但他却极少露出笑脸,十次朝会中,倒有九次是在发火,随着天下的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他的火气也一天比一天大。
“白水朱八欺朕太甚。”崇祯皇帝拍着案桌大怒道:“他居然自称镇西将军,这镇西将军是什么东西?我大明朝根本就没有这个官职。就算有。也不会任命一个贼人。”
堂下走出一名大臣,报道:“陛下,镇西将军乃是三国时的旧制,此人故意取用三国时代的官制。其意不可谓不险恶。摆明了是要仿效三国时的军阀割据之势。依微臣之见。此人实乃穷凶极恶之徒,不可轻饶,可命七省军务总督卢象升大人挥师西进。将他辗为齑粉。”
崇祯点了点头道:“朕也有此心,然卢爱卿正与三十六营贼寇激战于中原之地,如何有力气分兵入陕?”
那大臣道:“三十六营不过一群流窜的小贼,不足为俱,白水朱八方为心腹大患。”
崇祯然之,便打算下旨。
正在此时,突然见一太监奔入殿堂,报道:“皇上,卢总督有紧急军情奏报。”
崇祯赶紧道:“速速奏来。”
那太监抹了一把汗道:“白水朱八自称镇西将军,消息传骗天下,各路贼军纷纷起而效仿……他们……他们自称为……咳,一些胆大妄为的封号。”太监心想:这几个贼人的自称可不敢奏给皇上听,皇上听了只怕会把我踢得满头是包。
崇祯见他想说又不敢说,一幅孬样,怒道:“贼寇自称些什么又何不敢说的?你给朕细细说来。”
太监无奈,只好报道:“反贼曹cāo亮明了字号,叫做罗汝才,自称代天抚民威德大将军。”
崇祯一听,脸sè就变得很难看了,白水朱八只是称了个镇西将军,就气得他不行,没想到这里还有更夸张的,什么代天抚民威德大将军,这字号简直比皇帝自己的封号还要长。
太监又道:“反贼老回回也亮明了字号,名叫马守应,自称顺天巡守威武大将军。”
崇祯的脸sè又黑了五分,简直像块青铁一般难看。
太监继续道:“反营西营八大王也亮明了字号,名叫张献忠,自称承天镇海扬威大将军。”
崇祯怒极,简直像要跳起来打人。
那太监见势不妙,已经不敢太说话,但是在崇祯的眼神催促下,只好硬着头皮道:“反贼闯王亮明字号,名叫高迎祥,自称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
崇祯从桌上抄起一个玉砚,“啪”地一声摔在了太监的脸上,大骂道:“一群蠢贼,竟敢个个自称将军元帅,简直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究竟是谁给了他们脸子,让他们有胆给自己封个这般不要脸的称号?”
可怜的崇祯皇帝死也不想到,这事的始作蛹者会是朱元璋,他只不过给自己取了一个镇西将军的名号,结果三十六营的几个头目就坐不住了,绿林好汉就是这般脾气。若是你取个外号叫神拳无敌,人家就要取个铁腿无双。你要是拳打两江好汉,他就要脚踏四海豪杰,谁也不肯在这一方面落了人后。一听到朱元璋自封镇西将军,三十六营的几个贼首都拼命动起了脑筋,赶紧给自己取外号。结果一个取得比一个夸张,一个取得比一个不要脸。
可怜崇祯这孩子本来就是冲动易怒的个xìng,被这几个自封的封号一气,哪里还受得了。他怒吼道:“刚才谁说白水朱八威胁最大的?朕觉得还是他那镇西将军的称号比较靠谱一点。”
堂下大臣汗道:“皇上……这个……他就算只是自称为百户,那也是伪职啊。”
崇祯怒道:“传旨,先把那个什么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给朕拿来!再把什么承天镇海扬威大将军、代天抚民威德大将军、顺天巡守威武大将军这些不要脸的货sè都给朕拿回来治罪,最后再去管那个什么镇西将军。”
众臣汗如雨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殿门外居然又有一个太监跑进来,看样子又是来传迅的,这太监一上殿就跪伏在地,全身都趴伏到了地面上,全身发抖,看来是害怕得厉害。他用颤抖的声音道:“皇上,辽东那边传来紧急军情……奴才……奴才不敢奏报。”
众大臣都想:这个太监比刚才那个聪明,他一进来就先说不敢奏报,这样皇上发起火来就不会用矾台砸他了。
崇祯扫了一眼新进来的太监,理了理刚才被气得翻涌的血气,强作镇定地道:“你只管奏来。”
那太监道:“奴才不敢奏,奴才害怕气坏了万岁爷的身子……”
崇祯知道他这样说其实是害怕自己拿他撒气,于是皱眉道:“有什么不敢奏的?你只管奏来,朕刚才已经听了全天下最让人生气的消息,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那太监这才磕头道:“皇上……建奴……咳……建奴的头头皇太极,称帝了……”
原来,崇祯九年四月十一rì,后金国汗皇太极已经称帝,改元崇德,以是年为崇德元年;改国号金为“大清”;改族名为“满洲”;定都沈阳。上尊号“宽温仁圣皇帝。”次rì,清太宗率百官祭太庙,尊奉父努尔哈赤为“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武皇帝”,庙号太祖;祖父到始祖都尊奉为王。十天后,清太宗大封其臣属。其诸兄弟子侄、诸外藩蒙古贝勒,及明降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都封为王。清太宗即位之典持续约二十余天,礼仪多仿汉制。
由于这场典礼持续了二十余天才完,负责刺探这个消息的探子也在盛京多耽搁了些rì子才将消息传回,所以到了四月底才传到了崇祯皇帝的耳朵里面。
崇祯一听这个消息,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血,顿时再次沸腾,在血管里四处乱奔,使得他怒不可遏,当下又伸手向桌上乱抓,把玉制的笔筒、镇纸用的玉如意、玉制的墨盒……总之手上抓了什么,就拿起什么向那太监乱砸过去。
“建奴竟然敢称帝!”崇祯皇帝怒吼道:“这些家伙不过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一群流放在建州的奴贼,居然也敢妄称皇帝,还敢称什么宽温仁圣皇帝,简直是不要脸之极,比之贼寇还要不要脸了十倍。”
那太监被砸,却不敢闪避,大哭道:“皇上说了不生气,奴才才敢奏报的……”
啪!
一个玉如意砸在他额角,砸得鲜血长流。
太监哇哇大哭。
啪!
一个玉盒砸到太监头顶,他身子一挺,晕了过去。
崇祯还不解气,跳起身来在大殿上乱走,一幅见人就要打的样子。众臣大惊,有人叫道:“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需当谨言慎行,殿上殴打大臣,有失国体……哎呦……”这人被崇祯一脚踢倒。
也有马屁jīng扑到前面,大喝道:“皇上,请打微臣解气,微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哎呦……”这人被崇祯迎面一拳放倒在地。
崇祯一阵拳打脚踢,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收了怒气,重新坐回到龙椅之上,叹道:“为今之计,该当如何?”
众臣皆心中暗叹:若是一位明君在此,岂会有此一问?只怕于大怒之间已经圣断dúcái,发下了不知道多少圣旨,但这位皇上大怒一通之后,还得向群臣问计,未免有失高明。(未完待续。)
四三五、剿抚并用
()崇祯向群臣问计,只见文官丛中走出一名官员,视之,乃是汤显祖之子,汤开远。此人乃是江西临川县东文昌里人,是明末著名的诗人,也是著名的誎臣,经常把崇祯皇帝说得火冒三丈,但他却并不畏惧。去年十月,汤开远曾上书批评崇祯,说“崇祯待文武之臣不一,于抚臣则惩创之,于镇臣则优遇之。督抚失事多逮系,而大将率姑息。文臣敛手无为,武将却拥兵自重,桀骜恣睢,一旦有jǐng,辄逡巡退缩,即严旨屡颁,裒如充耳。提出只有赏罚平,文武才能用命。”..
崇祯大怒,命人提了汤开远入京,问他哪来的胆子批评皇帝,叫他认错改口,结果汤开远力抗不屈,被崇祯削职逮治,后来名将左良玉上书,又有七十余名官民跪叩宫门为之乞留,崇祯皇帝才免了处罚,命他带罪立功。
此时汤开远向外一站,崇祯心里就叫糟:这货又有什么屁话要说?莫不是又要来骂朕?这酸货骂了朕,朕要处置他时,后面又会跳出七八十个官员来为他求情,实在是烦不胜烦,最好就是这货干脆不要说话。
只听汤开远道:“皇上,白水朱八称将军,您要打他!三十六营一群贼人称大将军、大元帅,您又要打他!建奴称皇帝,您也要打他!微臣斗胆一问,您哪来这么多的兵?”
崇祯为之气结,怒道:“怎么了?朕就打他们不得么?这些贼人一个个目无王法,不服教化。自己给自己封个官儿皇帝的就敢割地为王,我若不打他们,却不是让天下的小看了朝廷?”..
汤开远冷笑连连:“皇上,您打得赢他们吗?”
崇祯怒道:“朕富有四海,雄兵百万,怎么就打不赢他们了?”他这话说出口,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自己穿的补丁衣服,富有四海这四个字基本上可以拿掉。再想了想自己东拼西凑好不容易组成的七万剿匪军,那雄兵百万四个字好像也不太靠得住。这句话也就像是一个醉汉吃了霸王餐。刚刚被人从饭店里打出来。站在街上,叉手对着饭店骂道:“老子有钱有势,只不过没带上身上,回头等老子取了钱来。买下你这狗眼看人低的破楼子。”
想到这里。脸上不禁发烧。
汤开远叹道:“皇上。建奴不rì就要向我大明出军了,只怕辽东一线,又要再生事端。”
崇祯心中一惊:“为何?”
汤开远道:“建奴的奴酋皇太极既然已经称帝。必要显示新帝的文治武功,这文治嘛……他们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不太懂,展现不了,只好展现一下武功,依微臣浅见,皇太极必定兴兵攻我大明。”
堂上众臣听了这话,脸sè都变,大家都不是傻瓜,对政治上那点东西都略知一二,只觉得汤开远见事极明,那皇太极本是大明的一个奴贼,现在脱离大明称帝,岂有不向旧主起兵之理?看来辽东一线,马上又要打大出手了,而且此次战争的规模绝对小不了。如果以前建奴都是小打小闹,那这一次绝对是大吵大闹,倾国之兵力尽数来攻。
崇祯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慌,连忙问道:“那要怎么办?边军有数部已被朕抽入内地剿匪,曹文诏部已灭,左良玉、祖宽等人也被贼人牵制,若是建奴于此时来攻,只怕辽东不稳。”
这时其余的官员也已经明白过来,兵部员外郎包凤起行出队列,上奏道:“皇上,值此危机存亡之际,只好再将剿匪的边军调回辽东一线,以拒建奴,将才干过人的卢总督也重新调回到边军之中。”
崇祯皱眉道:“那贼寇又怎么办?没了卢象升,谁能主持剿匪大局?”
包凤起道:“咱们可以用招抚之策,暂时稳住贼寇,使之轻敌大意,待建奴大军退走,再请卢总督回内地剿匪即可。”
崇祯听到招抚这个词就生气:“招抚?又是招抚?”
汤开远道:“不招抚也没别的法子可用了,皇上,去岁微臣就曾有奏,您于抚臣则惩创之,于镇臣则优遇之,此行不公。微臣以为,贼人不能一味剿灭,剿抚并用方是良策。”
崇祯听到他将旧事重提,心中着实恼怒,但是想来想去,此时除了招抚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可用,实在是呜呼哀哉。他有点迟疑地道:“以往咱们也试过多次招抚,效果不好。而且洪承畴在时,多有杀抚杀降之举,贼人只怕对招抚这个词也听得腻味了,未必还会愿意受抚。”
汤开远道:“贼人对朝廷或许心存疑虑,咱们将之打消即可。方法有二,一是推出一套实际可行的招抚方案,使贼人感觉到受抚才是活路。二是由皇上亲自撰写一份招抚贼人的诏书。以往的招抚都是由地方官员主持,像洪承畴那种杀抚杀降的家伙一旦出现,就会破坏招抚大计的名声。但若由皇上您亲自下诏,所谓君无戏言,群贼自然相信朝廷的诚意,就会老老实实地受抚了。就算大贼不易受抚,但小贼却易,咱们若能以招抚之策,治住几十路小贼,再以少量jīng兵紧盯贼军大头目闯王高迎祥,大事必成。”
崇祯想了许久,也觉得有理,便让众臣先想一个招抚的妙法出来。
不一会儿,包凤起就想出了一个方案:抚则当讲抚之地。今rì寇党俾回原籍,乡人指目,一言诟詈,彼不甘心,则原籍不可强之使回。西安、延安、河南、安阳,屠掠之后,有两城可并为一城,两村可并为一村,以空城空村即为安置。按户口,编里甲,给牛种,三年而赋。南阳裕叶间,远者一百二十里,人烟无断,于中路设一县,徒流民实之。抚则当讲抚之资,彼渠魁挟有厚利,胁从者多赤子,宜酌行赈贷。牛种诸费,将于何出?抚则当讲抚之人,以解散属各抚,以安插责司道守令,必专心料理,如可居可耕,新附乐业,在旧民不扰,须择才干县官专其事,县务另行委署,事毕优叙。(史籍原文)
崇祯采纳,然后他又命太监起草,弄了一份招抚流寇的诏书出来,言道:朕仰承天道,俯御万方,念此军民,谁非赤子,只因官贪吏狡,年岁凶荒,致饥寒所迫,甘作非为。一二无知,渐至胁从遂众。数年来亡辜被僇,不知其几。朕痛心恻念,寝令靡宁。目今在豫者已困饥深山,在陕者零星窜伏。行将大兵加剿,必定玉石难分,虽指示生路,犹恐各官举行未善,若辈猜惧多端,或疑将领计诱杀降,或疑有司分别看待,或虑rì后jiān棍诈害,或虑目下生业销亡。种种深情,良可矜悯,为此再颁赦书,遣官驰谕,各抚按大书榜示,从俗开导。如在悔罪投诚,弃邪归正,即称救回难民,逐一查明籍贯,本地编入保甲。在各省分起护归,各安井里之乐,永消反侧之心。道府有司,即以难民收复多寡安插得所为殿最,违者指参重治。其或才力出众,愿向督理军前奏用者,听其图功自见。一体叙录;如怙终不悛,即合国夹剿,务尽绝根株,无滋余孽。抚顺剿逆,朝廷法实无私;出死入生,若等不可失算。诏布遐迩,咸使闻知。
其实大致的意思是,朕知道你们很苦,造反也是迫不得已。朕以前招抚过你们,但是因为麾下的贪官不行善举,害得你们怀疑朝廷,担心被朝廷的将军们以计诱杀,或者担心受抚之招遭到排挤……现在你们不用担心了,朕亲自贫发赦书,君无戏言,你们只管相信朕吧。诏书的最后又威胁道:受抚就是良民,不受抚就是逆贼,你们千万要想清楚了。
这诏书写好之后,崇祯皇帝盖上自己的大印,然后让官员们分发出去,传遍全国。同时抽调所有入内地剿匪的边军,赶紧回来,准备应付建奴的进攻。
朝廷的准备果然是对的,一个月后,清兵果然开始攻明。皇太极派出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等人,统领八旗兵十万攻明。阿济格分兵三路,同时入侵喜峰口(今河北迁西县境内)、独石口(今河北赤城县北)。明巡关御史王肇坤拒战,兵败而死,明军退保昌平(今běijīng昌平),清兵再侵居庸、昌平北路。大同总兵王朴驰援,击斩一千一百零四人,俘获一百四十三人。
七月初,京师戒严。崇祯帝急令内臣李国辅守紫荆关、许进忠守倒马关、张元亨守龙泉关、崔良用守固关。几天后,又命成国公朱纯臣巡视边关。五rì,清兵会于京畿延庆入居庸关,十七rì,清兵自天寿山后突现昌平城下,攻昌平城。降人内应,清兵陷昌平,明总兵巢丕昌降,户部主事王桂、赵悦,判官王禹佐、胡惟弘等被杀。
清兵入京畿,攻陷昌平后,又相继攻下良乡(今běijīng房山)、围攻顺义(今属běijīng)。明顺义知县上官荩与游击治国器,都指挥苏时雨等拒城守。城陷,荩与国器、时雨等皆死之。清军乘势,又攻下宝坻(今属天津)、定兴、安肃(今河北徐水)、大城、雄县、安州等近畿州县。
战况顿时变得紧急,卢象升舍了贼军,匆匆北上,赶赴京师驰援。(未完待续。)
四三六、贼人开科举
()朝廷正在为了皇太极称帝攻明的事焦头烂额,西安府里却是一片繁华热闹之景象。自去年底朱军开设了“官办粮行”之后,粮几速得到了平抑,二十文钱一斤的官粮成为了百姓们渡过难关的救命稻草,许多百姓本已破产,别说二十文,连一文也拿不出来,但是朱元璋将他从黑心粮商那里收缴来的银两散发给了百姓,让他们可以用这笔钱先救个急。并且购置一些土芋用来应付明年chūn天的播种工作。到了崇祯九年chūn天,播种下早土豆之后,这些百姓便可以靠着这批粮食自给自足,算是终于走上了幸福的大道。..
不过,在卖粮的过程中也发生了几起有趣的事件。一名来自汉中的富商,妄图把官办粮行所有的平价粮都买光,然后再涨价出售。李轻水为此大怒,想要派人将这名富商锁拿过来。
朱元璋却制止了李轻水的举动,他笑道:“他想买光咱们的官粮来炒作,便让他买吧,我倒不相信,以他区区一人之力,有能力与行政的力量抗衡。初九,你去把咱们所有能运来的粮食都运来,尤其是白水、澄城、大荔、黄龙山这四个地方的老兄弟们,让他们发动所有力量,把土豆运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商人有多大的财力。”
朱元璋的命令传到白水,白水的富农们纷纷响应,他们早就种植了好几年的土豆,种植经验极丰富,所以产量较别的地方更高。而且朱军在这里群众基础极好,一听说要和人打经济仗,这里的富农和乡绅纷纷献出自己家里的存粮,不多久,朱元璋就在西安粮行里堆集了几百万斤土豆。..
那名汉中来的富商发了力买,马智雄就发了力卖,几百万斤土豆源源不断地被那名富商运走,十几万两银子则源源不断地运来,拼了一两个月之后,那富商终于破产。再也买不动了。但西安粮行的粮食存贮依然丰满,二十文一斤的价格纹丝不动。
那名商人想要买空抄价的计划胎死腹中,十几万两银子的家财全变成了土豆,当他已经无力再购买时。朱元璋便下令西安粮行的土豆降价为十五文一斤。这么一来。那名富商买回去的土豆不但无法涨价。还得降价才行。他这时才知道害怕,跑到朱元璋的面前大哭,表示愿意痛改前非。不再搞这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
收拾了这名商人,别的商人自然也感觉到了害怕,不敢再做这种坑害百姓的黑心生意,大家都开始规规矩矩做生意。朱元璋严禁任何粮行将粮食运送到邻省去出售,这时代粮食还是战略资源,官方管理粮食乃是天经地义之事,粮商们倒是不敢违抗。
崇祯九年,五月。
西安书院前挤满了人,原来今天是朱军开科举士,征召官员的“府试”之rì。三天之前,书院就被朱军士兵围了起来,经过几天的清理,书院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造好了三十排“小木格”,一排有三十格,合起来足足有九百格之多,这种木格是用来考试的,里面可以放一个小案桌,一张凳子,每一名考生占一个格子,考试期间在格子里完成考卷,期间不许出来。
若是按朝廷的科举制度来算,这次科举在规模上介于“府试”与“院试”之间,参与考试的只是陕南地区的读书人,包括了西安、汉中两个府城,也就是比府试高一点点,但却比以“省”为单位的“院试”要低一点点。
朱元璋在通知各地书生学子时明确地说了,在这次考试中考取的人,都可以做官!
书生们听到这个消息,倒是颇有些高兴。
若是按朝廷的制度,通过了院试只能叫做“秀才”,而“秀才”是不能当官的,要当上了举人或者进士才有当官的资格,但是在朱军这里,只需要秀才的水平就能当官,那也就是说比起当朝廷的官儿来,给朱军当官要容易得多。
因此,许多胆子大的读书人都打算来试试,尤其是白水、澄城、大荔这三个地方的乡绅家的读书人,更是胆气十足。
考试的当天,书院外面人山人海,皆是读书人,大多数的读书人家境都不错,因此还带着书僮或者奴仆,这许多人挤在一起,便似赶集一般热闹。人群熙熙攘攘,闹闹腾腾,私下里不免议论,一名读书人对着另一个道:“哟,这不是澄城的李兄吗?你也来参加科举?”
那李兄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大荔的张兄,你有胆来,我便来不得么?”
原来这两人都是落榜的童生,几年前两人一起参加朝廷在西安举办的院试,结果双双落榜,这次朱军开科举,两人心想:贼人的科举估计比朝廷的简单,而且一旦考过了直接做官,省去了再考乡试、会试、殿试的步骤,便大着胆子来了。
张兄低声道:“李兄,这贼人的院试,若是参加了,一个通匪的罪名可就跑不掉了,兄弟我家境不好,这次算是豁出xìng命来考,你家境殷实,也来考这东西,怕是有点鲁莽了吧?”
李兄也低声道:“兄弟我仔细想过了,这白水朱八不是简单货sè,朝廷未必就能把陕南从他手里夺回去,搞不好这地方他一占就是十年八年,我若等他走了再去参加朝廷的考试,却已垂垂老也,那时就算考中了官,也没什么趣味……”
“原来如此!”两人互相看了几眼,都觉得对方瞬间成了平生知已,两人一起拱了拱手,商量了一个方案出来:“若是咱们都中了,便一起做官,官场上有个照料。或是一人中的,另一人没中,便给对方做个师爷,倒也不错。”
两人正在低声商量,却见旁边有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名年轻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由于站得颇近,两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中年男人正是新近成立的西安粮行的大掌柜,白水马家的马智雄,年轻的一个则是他的儿子马信玉。
马信玉歪着头道:“贼人的科举,我说什么也不会去参加的,别辱没了我读过的圣贤之书。”
马智雄黑着一张脸道:“都到这里了,你还和我顶嘴?今儿个你必须得给我参加,否则就不要认我这个爹了。”
马信玉听了这话,便服了软,低下了高昂的脑袋:“爹,咱们为啥非要来参加贼人的科举?你想个办法把孩子送出陕*西,孩子使点银子,到别地参加科考,保证一路考入殿试,考个状元回来让您瞧瞧。”
马智雄低声道:“爹这双招子看人不会错,做朝廷的官儿不见得有出息,做白水朱八的官儿却肯定有出息,你听爹的话,好好考试,在贼军中做个大官,将来咱们马氏就靠你飞皇腾达。”
马信玉显然不信,脸上全是茫然之sè。
马智雄捏着他的肩道:“你若孝顺,就好好考试,拿个案首(院试的第一名叫做案首),你若要气死你爹,便考不中也罢。”
马信玉无奈地道:“孩儿读圣贤之书,岂有不孝之理?但参加贼人的科考,却是不忠……这忠孝无法两全,该当如何是好?”
马智雄见这儿子读书读傻了,不由得暗叹,心想:我马智雄何等jīng明,居然养出个书呆儿子,真是……
马智雄虽然学过的东西不多,但几句哄人的话还是会的,他低声道:“儒家的《孝经》里说,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由这一句可知,忠臣应该是排在孝敬父母之后的,如果连父母都不孝敬,忠臣也就不可能有。忠孝难两全时,当然以孝为先。”
马信玉恍然道:“父亲教训得是,孩儿这就去参加科考吧。”
马智雄这才松了口气,要把这书呆子孩子哄去做事倒也挺难的。这时考场已开,书生学子们开始向书院内涌入,马信玉也就跟着人群里向里面走,先前的那个李兄张兄,也都混在人群里。书生们带的奴仆就不能再进去了,像马智雄这种来送行的家长当然也要留在考场之外。书生们在书院门口让士兵检查身体,有夹带纸条者一律逐走,看来这贼人的科举倒也挺严格,不输给朝廷的院试。
马信玉走到门口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道:“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也;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也;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也……嗯,这句话的意思好像和父亲解释的有点不一样啊。”
他站在门口进退为难,这就恼了站在书院门口站着的红娘子,原来今天是红娘子轮值在这里,带了一群士兵检查考生有没有夹带小抄。她看到马信玉立在书院门口,既不进来又不退,把后面的人都给挡住了,顿时恼怒,一边向着马信玉走过去,一边怒道:“你这家伙,站在门口挡路做啥?”(未完待续。)
四三七、我一定会考上案首
()红娘子一喝,顿时把马信玉喝醒了过来,他抬头一看,一个明眸酷晧齿的红衣姑娘走向自己,脸上七分气恼,三分笑意,一举手,一投足,盈盈如玉,便似从画里走出似的。其实马信玉和红娘子并不是第一次见,上次在马家米行里两人就有过一面之缘了,但是当时黑灯瞎火,两人之间又隔了许多人,却看得没这么清楚。
此时近距离一见,马信玉只觉得胸口如受重锤,一下子呆立当地,半响之后才喃喃地道:“翩如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青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以前常以为《洛神赋》是骗人的玩意儿,哪知世间真有此等女子……”..
其实红娘子并不似他形容这般美,英气虽然是足够,但容颜并不算娇美,那“翩如惊鸿,婉若游龙”勉强说得上,但“荣耀秋菊,华茂青松”就严重不实了。以《洛神赋》来形容实在是有点过火,但世间年轻男子,一旦钟情于某个女子,便觉得对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将世上所有女人都看得丑了,这一点古今也同。
他哇啦哇啦说了一大通,换个羞怯点的女人只怕已经羞红了脸逃走,换个泼辣一点的女人已经一耳光扇在他脸上,还好他碰上文盲级别的红娘子,她压根就没听懂马信玉在说什么,走到近前。将手一叉,怒道:“你这书生,要作诗进考场去作,站在这里堵在路中间作什么诗?”..
马信玉赶紧道:“那诗不是小生作的,小生不敢冒名,那是三国时代的大才子曹……”
“曹你个头,朝里面走。”红娘子道:“都在门口好看么?快给我进去。”
马信玉蓦然一醒,唯唯诺诺地道:“姑娘有令,小生自当遵从!”神魂颠倒,往考场里面走。走了三步。回头过来看红娘子。结果脚下一绊,啪嗒一声摔得鼻青脸肿。
红娘子摇了摇头,对着旁边的士兵道:“这人是傻的,我看他没啥学问。考不过。”
旁边的士兵纷份点头道:“确实是个傻的。”
马信玉听伊人对他评价如此之低。急道:“姑娘莫怪。小生虽然是有点痴痴呆呆,但是学问可不差啊。”
红娘子哈哈一笑,不理他。
马信玉急了:“你等着。小生……小生必中案首。”
这时马小天从考场里面走了出来,原来今天朱元璋也亲临考场了,马小天作为近卫首领,当然跟在朱元璋身边,他想多和红娘子在一起些,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朱元璋身边,说是来书院门口维持秩序。到了地方一看,一个书生痴痴呆呆望着红娘子,眼神中满是爱慕,那便和自己当初看到红娘子时一模一样,他心中一紧,惨叫道:哎呀我的妈,来情敌了。
仔细打量马信玉,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见他一身儒生服,面容清秀,看起来似乎挺有学问,再看自己,草莽一个,虽然跟着大嫂张樱仙学过读书写字,但那水平可不怎么高。这时代毕竟是文贵武贱,读书人在所有人心目中都要高普通人一头,就连马小天自己也认为读书人比自己厉害。他一时自惨形秽,差点就往地底下钻了。但是年青人总是要争口气的,他硬着头皮站到红娘子身边,低声道:“红姑娘,我来了。”
红娘子扫了他一眼,脸sè温和:“你不在朱八大哥身边当差,跑我这里做啥?”
马小天红着脸道:“那里还有三十五名近卫,我在不在倒也无妨。”
红娘子笑了笑,便也不理他了。
马信玉一边走向考场中间,一边回头来看马小天和红娘子,只见红娘子对马小天脸sè柔和,心中也是陡然一惊:“不好,这位天仙般的姑娘好像和那个男人关系不错……哎呀,完了,那人看起来武艺高强,孔武有力,难道红姑娘喜欢那样的男人?那我这样的书生岂不是没机会了?他心中苦恼,只是想:我一定要考中案首,说什么也要考中案首,这样才不输给任何人。一边想着,一步一挪的钻进了考场的格子里。”
过了好一阵子,考生全都入场,朱元璋下令关了考场,马小天和红娘子两人都走到他的身后,一左一右站定,大家一起等着学生们答卷。朱元璋的眼神从考试用的格子上扫过,只见这次来参加科学的几百人之中,各地的书生学子还是占少数,因为大多数的书生学子不敢从贼,所以来的自然就不多。朱元璋倒是不感到意外,这是第一次科学,陕南的知识分子不敢来也是正常的,以后他们就会来了!而且……来得越晚的人,将来越后悔。这就和当初越晚上黄龙山的人地位越低一样,怪不得别人。
大多数的考生来自朱军的军人,由于朱军请了老师给士兵们上课,还有两名西洋传教士教些各种学科的知识,所以朱军的军人倒也有了不少文化知识,不过他们的知识比较杂,天文地理什么的都会一些,若是单论写八股文,那就比传统的书生差得远了。这一次科举朱元璋并没有加入各种古怪学科的题目,因为一开始就这么搞的话,别的考生就不用考了,全都得落弟,他要收罗知识分子,就不能把人家以前学的东西全都否定了,先慢慢的来。这一次考试的题目是请李轻水出的,总的来说,还算是一次传统的科举。
马小天的眼光一直盯在右手边排第五的格子里,那是马信玉所在的位置,他看到马信玉埋头奋笔疾书,似乎胸有成竹,就有点危机感了,于是凑到朱元璋的耳边道:“朱八哥,这次考下来,考中案首的肯定是个书呆子,绝不可能是咱们自己的人。”
朱元璋道:“嗯!这次考的是八股,咱们的人学的东西杂,考八股是肯定占不到案首的。”
马小天道:“那岂不是很不公平?”
朱元璋笑了:“那也没什么不公平,又不是考的名次靠前,就一定能当最大的官,若真是如此,历朝历代的宰相都是状元郎来做了,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有许多当上了宰相的人,考试时的排名都不太高,而排得最高的人,却未必做得到大官。”
马小天哦了一声,半懂半不懂。
朱元璋便道:“考试只是证明你会读书,但会不会做事还得当了官之后才能知道,到时候谁造福了百姓就升官,谁干不了实事就贬官……实际上阵干活之时,自然是学的东西越广之人,举一反三,做实事的水平越高,那时候考试的名次是派不上用场的。”
马小天终于听懂了一点点,便故意说给红娘子听似的道:“原来如此啊,考试考得再好也不证明这个人有才干,哈哈……哈哈……哈哈……”
红娘子瞪了他一眼:“干笑什么?”
马小天抹了一把汗:“没什么,我随便笑笑。”
院试的难度比较小,而且题目也不复杂,总共只有一场,没过多久,就有学生上来交卷了。李轻水坐在前面收卷,拿纸条将学生们的名字糊住。这是防止阅卷老师作弊的手段,其实这次阅卷的人就是李轻水本人,他是个正直之人,肯定是不会作弊的,何况这世界上哪有自己防止自己作弊的道理?但他还是一板一眼,照着规矩把考生的名字都糊了。
当天晚上,李轻水挑灯阅卷,忙得不也悦乎,他虽然是在帮着贼人组织科举,但却知道录用上来的人将来要在自己的手下帮着治理陕南,因此看得格外用心,生怕挑出一些酒囊饭袋,败坏了陕南百姓们得来不易的生活。
一直看到第二天早上,李轻水两只眼圈黑乎乎,跟一熊猫似的,终于选出了一百张写得最好的试卷,又仔细考虑了良久,才把排在第一名的案首给选了出来。
选好之后,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放下了千斤重担,心想:我终于不用忙得跟狗似的了,这下有了一百多个帮手,必定能让陕南的人民过上更好的rì子。
眼光落到试卷之上,又想:案首这张卷子写得甚好,其文采比我更加高明,若是去参加朝廷的科举,搞不好也是状元之才,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也来参加贼人的科举考试,真是浪费了。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想道:若是让这样的人材去了朝廷那个大染缸,搞不好也会变成一个黑心的贪官,那只怕更加浪费,唉……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将那张考卷糊住的名字撕开,只见上面落的名是“白水马信玉”,依稀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过,却想不起来,摇了摇头哑然失笑:“我在白水当了几年县令,这马信玉也许是哪个乡绅家的公子吧,听过也不算出奇。”(未完待续。)
四三八、官民一家亲
()崇祯九年,六月,西安。
今rì乃是科举考试的张榜之rì,西安府衙门前又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无数百姓都来看放榜,更有许多书生学子,带着自家的奴仆和书僮,伸长了脖子在门前候着。只见朱元璋从衙门里走了出来,原来这一科取士对于朱军来说无比重要,他当然要亲自来看。在他身后照例跟着马小天和红娘子两人。
此时朱军的老将们已经星散到各地负责镇守,许人杰和薛红旗守潼关、杨洪守武关、拼命三郎镇守老窝白水、王二和李攀龙镇洛川、苗美镇汉中,留在朱元璋身边的仅仅只有马小天这一员老将,另外就是红娘子这个新入伙的年轻头领。因此朱元璋的左右便只有这两个人天天跟随着,别的人倒是很难见得到了。..
朱元璋挥手下令,差役们便在衙门前面竖起了一块大木板,木板上早已贴满了纸条,每张纸条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有好事者赶紧大声读了起来:“第一百名,华县某某氏……”人群中响起一声欢呼,便有一个胖子跳起来大笑道:“我中了……哈哈哈哈,我中了!”
看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旁边那些一起参加了科考,但又感觉到自己有可能考不中的人,就酸溜溜地骂道:“你得意个屁,一百名就是倒数第一名,却不知道光彩在什么地方。我宁可考不中,也不愿意考倒数第一。”..
那胖子不以为意。哈哈大笑道:“你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小生虽然是倒数第一,也是要当官了,你却什么也不是,连倒数第一的资格也没有。”
这时又有人读道:“第九十九名,澄城某某氏……”人群中又是一声欢呼,有人开心得满地打滚,笑声直冲云宵。
不一会儿,榜上的名字陆陆续续被人读了出来。这些人中有一小半是朱军的士兵参考。一大半倒是各地的书生学子,明明参考的朱军士兵比较多,但是考进前一百名的却是书生学子较多,可见朱元璋上次的猜测没错。朱军士兵写八股文的水平是严重不过关的。
朱元璋早有心理准备。倒是沉得住气。马小天却有点不满,呼噜呼噜地直喘粗气。他一直在竖着耳朵等那个名字,然而一直等了九十几名都没有等来。心中不由得一喜:看来那个情敌是个废物嘛,根本就没有考上名次,他没有资格和我争红娘子了。
正欢喜间,突然听到有人在读:“案首……”那读榜的人拖了个长音,故意卖关子,旁边的人便紧张起来,识字的人伸长脖子想自己看,不识字的人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想听听这个考中了贼军“状元”的人究竟是谁。
那人读道:“案首……白水……”
一听白水二字,马小天顿时大惊,嘴里叨念道:千万不要是那家伙,千万不要是那家伙……
“……马信玉……”
终于听到这个名字,马小天“哎呦”地叫了一声,向后一个屁蹲坐倒,半响爬不起来。只听人群一阵鼓噪,人们议论纷纷:“这白水马信玉是谁啊?”
“我知道……这是西安粮行大老板的儿子……”
“啊?原来是粮行老板的儿子……我就觉得他老子非比寻常,果然龙生龙来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这位案首老爷在哪里?怎没见他出来欢呼?”
人群瞪大了眼睛,在人海里寻找着,看哪个书生跳起来欢呼,那就一定是案首大老爷了,可惜几千号人瞪大眼睛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马信玉的影子。人群大奇:“这案首大老爷怎么没来看放榜吗?难道他知道自己必中案首,所以连张榜rì都不来?这可真是神了……”
朱元璋此时也暗感觉有趣,没想到马智雄的儿子居然有这样的水平,他相信阅卷人李轻水的人品,知道他不可能作弊,既然李轻水选中了马信玉,那马信玉一定是有真才实学的,看来马智雄在这个儿子身上没少花心思。这马家和自己也真是有缘份,已经要剪不断理还乱了。
正想到这里,朱元璋突然看到一个年轻人向自己所在的位置挤了过来,这人不是马信玉又是谁?只见他满脸呆滞的表情,眼光完全没有落在朱元璋身上,而是落在旁边的红娘子身上,痴痴傻傻走过来,朱元璋的护卫们就想上去将他推开。朱元璋挥手示意,让卫兵们别挡他。
马信玉走到红娘子身前,弯腰长揖道:“姑娘,小生幸不辱命,考中了案首。”
红娘子奇道:“原来你就是考中案首的马信玉啊?那天我看你痴疾呆呆,还以为你考不中,结果你居然考中了案首,真是有趣,对了,你特意跑来给我报喜做什么?我和你很熟吗?”
马信玉脸sè一红,低声道:“呃……小生……小生只是想向姑娘说明,小生并不痴呆,小生是很有文才的。”
红娘子还没搭话,旁边的马小天从地上刷地一下跳起来道:“有文才有什么用,你手无缚鸡之力,行事呆板,一看就是个书呆子,红姑娘她不会……”后面的话本来是不会喜欢你,但喜欢两字哪能随意乱说,马小天悬崖勒马,赶紧将这句话吞了回去。
红娘子一脸茫然:“我不会啥?”
马小天不敢向她解释,脸红道:“不会……呃……不会……呃……”
马信玉面对红娘子时痴呆得不行,面对马小天却没那么不堪,他立即抗议道:“怎么不会?我看就会,你这家伙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马小天怒道:“绝对不会!”
马信玉也怒道:“绝对会!”
“会!”
“不会!”
两人吵得厉害,旁边的人都大致看懂了是怎么回事,朱元璋也乐坏了,抄起手来看乐子。场中只有红娘子一个人看不明白,她这属于身在局中看不真切,只见两个男人一文一武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她却一点都听不懂,一时恼怒,提起脚来,左边一脚,马小天摔了个狗吃屎,右边一脚,马信玉摔了个仰八叉。
红娘子怒道:“你们两人吵了半天,话题就围着我转,我却听不懂,气杀我也,快给我说清楚,我究竟会不会什么东西?”
旁观众人大惊,谁也没想到红娘子居然迟钝到这个地步,这也算是旷古绝今的水平了。
马小天、马信玉两人都涨红了脸,谁也不肯解释。
朱元璋叹了口气,决定出来解围,笑道:“马小天说你不会绣花,马信玉说你会,你随手表演一下,让他们看看吧。”
红娘子“切”了一声道:“原来是那种事,我红娘子确实不会绣花,但是我会的东西,比绣花好看多了。”她的身子突然一拔,跃上了那块用来张榜的大木板。木板很薄,仅有一指厚,她用足尖点在木板上的上沿,便似踩在细绳上一样。双手向两边张开,保持着平衡。
众人刚要喝彩,突然见她跳了起来,在半空中连翻三个筋斗,然后足尖一点,又站稳在了木板的上沿,这一手绝活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几千个围着看张榜的闲人顿时看得目瞪口呆。
接着红娘子便在那木板上沿跳起舞来,她身子极轻,犹如蝴蝶沾花,在木板上轻轻一点便翻飞起来,左穿右穿,翻腾纵跃,始终保持着平衡,人群中不时响起喝采声,所有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她的脸蛋虽然算不上人间绝sè,但这一手轻身功夫,当真是旷世无双,一旦开始表演,便显得风华绝代,不论多厉害的美女,此时也无法与之相比。
马小天和马信玉两人都看得自惭形秽,低下了脑袋,心中只是想:这般美人,我如何配得上她?两人都有点沮丧,倒是忘了吵嘴。
不一会儿,红娘子结束了表演,照例来了个罗圈揖,江湖切口已经说习惯了,便对着周围倒:“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哈哈……”说完了她自己也笑了起来,此时她入朱军已久,早已不用再卖艺谋生,但许久没有表演,突然这样来一次,心情倒也不错。
话音刚落,四方银锭乱飞,参加科考的人中许多有钱人家的公子,这些人身上不乏银钱,便拿出来向着红娘脚下投去,哗啦啦一阵响,场中堆起一座小银山,也不知道有多少。有人大笑道:“我看这次的案首不该是白水马信玉,该是这位姑娘才对。”
有人笑道:“就是,会写八股算得了什么?要姑娘这身本事,那才算得上力压群雄。”
“胡闹!”朱元璋笑着下令道:“又不是会演杂技就会治政,来人,把那些乱起哄的人给我叉走。”
士兵们拿着木叉笑嘻嘻地跑过去,那些人便哄笑一声,四面逃开,场中一片其乐融融,这等官民一家亲的气氛,却是大明两百多年以来罕有一见的事。
朱元璋知道,天朝的官儿把架子端得太大,脱离了人民,显得高高在上,这也养成了他们自高一等,漠视百姓的坏脾气,阶级对立之后,诸般政令都会让百姓感到反感,就算有些政令本意是为了百姓好,但是百姓信不过zhèngfǔ,却使得这些政令都流于表面了。
今后要努力做到化解阶级的矛盾,让大家都融为一体,方是上策。(未完待续。)
四三九、高迎祥败亡
()崇祯九年,七月底,此时已是炎夏,西安城被太阳暴晒,整个城池都仿佛发了白。
朱元璋在秦王府的花园凉亭中处理政事,借着树木的yīn蔽,方感觉到一丝凉意。此时一百名考取的书生都被李轻水分派到了各个地方,有的任县令,有的任县丞,有人的任典吏……总之都是赶鸭子上架,这些人到了地方,自有能干的老吏来引领他们入门,再之后就凭各人的能力来决个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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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中间倒是有一个人没有被下放到地方,而是被李轻水留在了西安,跟着李轻水学习,这个人自然就是马信玉,作为案首,他被李轻水寄予了厚望,不希望他的才能浪费在一个小城小县之中,一开始就让他跟着自己办事,练习掌握全局的能力。
实际上李轻水自己也在学习之中,两人正好一边学一边干,靠着朱元璋的指点,倒也没闹出什么岔子。
此时天下的形势比较平缓,因为官兵大量北调,应付清兵入侵,所以中原的剿匪形势并不激烈,各地义军都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唯有闯王高迎祥一部的形势比较严峻,因为他自称什么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而别的义军都自称为大将军一类,比他显得低了一个档次,因此高迎祥成为了朝廷新的眼中钉,肉中刺。卢象升虽然去了北边,但还有许多朝廷的大将在追着高迎祥跑。其中就有明廷新任命的山*西巡抚孙传庭(注,此时历史上的山*西巡抚应该是吴甡。而孙传庭应该是陕*西巡抚,因为朱元璋的到来,历史发生了改变,吴甡已死,陕*西不在朝廷手中,所以孙传庭变成了山*西巡抚,请匆深究),在追剿高迎祥的时候特别卖力。..
朱元璋翻看了一阵关于高迎祥部流窜的消息,见高迎祥于今年二月进入河南,在登封、鲁山、南召山闹腾了一圈之后。又会合了闯塌天、蝎子块这两股义军。挺进了山*西。心中不由得暗想:高迎祥入山*西,看样子是想从山*西太原附近西进,回到陕北……
其实高迎祥等人一直想回陕*西的软地,但是朱元璋扼守潼关和武关。让三十六营无法回来。他们只好取道太原。打算从太原西进直接进入陕北,守在陕北的混十万、横天王和冲天柱不像朱元璋这么排斥三十六营,他们融合的可能xìng很大。
朱元璋心中暗笑。这些家伙就算回了陕北也做不了什么,顶多能多招一些乱七八糟的虾兵蟹将,那也对大局没什么影响。
他脸带微笑看着这些军情,却见旁边伸过来一只纤纤玉手,手里端着一杯凉茶,原来是张樱仙给他递过来的。朱元璋接过茶来,张樱仙又拿起一把蒲扇,给朱元璋扇风。
朱元璋便抬头微笑道:“你怀孕数月,肚子也大了,别来做这些活儿吧,不是有小哑巴照顾你么?”
张樱仙柔声道:“在黄龙山寨的时候,做这些活儿做得惯了,现在回到有人服侍的rì子反而有点不惯……”
朱元璋示意她坐下,柔声道:“当初秋叶怀孕,我让她不再干活儿好好休息,现在你怀孕了,也该好好休息才是。”
张樱仙点了点头,不再坚持,便叫小哑巴来帮忙在旁边给朱元璋打扇。
此时烈阳高照,朱元璋又穿得一本正经,自然是满头大汗,小哑巴拿了一把蒲扇,给他扇风。朱元璋感觉到有神清气爽,便又继续看那些信件。
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到风扇错了地方,不再扇在他脸上,而是扇在了桌子上,吹得桌上纸叶哗哗的响。他不由得奇怪,小哑巴只是不能说话,但眼睛不瞎啊,怎么能扇得这么歪?转过头去一看,只见小哑巴的手机械地扇着,眼睛却看到亭子外面去了,顺着她的眼光一看,原来她看的是马小天。眼中一抹柔情似水,凝在马小天身上动也不动。
马小天的眼光也是呆的,他在看着红娘子,眼神温柔,眨也不眨。红娘子的眼睛却灵活无比,一会在看树上的鸟,一会儿在看叶上的虫,一会儿在看明亮的天空,一会儿在看草丛里的蚱蜢,没一刻停留……
朱元璋哑然失笑,凑到张樱仙身边道:“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张樱仙低声道:“小哑巴一直对马小天有情,我早知道了,但是马小天他……嘿……他就只知道红娘子,对别的女人看也不看一眼。红娘子嘛……这孩子还小,没长醒呢,这可真是……”
朱元璋摇了摇头道:“年轻人啊……”
张樱仙笑道:“相公你也才二十来岁,别用这么老气横秋的口气说话。说起来我倒是满奇怪的,从来没见相公对哪个女人稍假辞sè,虽然你娶了我和秋叶为妻妾,其实……嗯……你明白的。”她想说的是未见得朱元璋就是因为爱上了她们才娶她们,但这句话终究不便出口,是以忍住了不说。
朱元璋笑了笑,倒也不解释。
张樱仙道:“妾身此时大腹便便,不能服侍相公,秋叶要带孩子,陪伴相公的时间也不多。若相公是个平常男子,妾身现在便该为相公再纳个妾室了,但是你这般样子,倒不便开口。”
朱元璋摇了摇手:“妾室什么的就算了吧,我没空花在女人身上……”说完这句话,又觉得对张樱仙有点无礼,便柔声道:“把时间用在你和秋叶身上倒是无妨,用在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身上,就不值当了。”
张樱仙脸上一红,心中暗喜,低声道:“秦王那些妃子个个都想得相公的垂亲,你若看上哪个,便叫来待寝嘛……只是让她们陪着过个夜的话,倒也不耽搁什么时间。”
朱元璋哑然,心中暗想:那是我十几代孙的妃子,我若拿她们来侍寝,岂不是乱了十几代的伦,这还得了?就算找个其丑无比的村姑来侍寝也比找秦王的妃子们好。他笑道:“别给我张罗这些乱七八糟的,你平时不是这种人,今天为啥尽说这种事?”
原来张樱仙上次听到了秦王妃子们的议论,便放在了心上,回去思前想后,觉得自家相公乃是人中之龙,岂有只娶一妻一妾的道理?今后必定还要娶上几十百来个,说不定哪一天得了江山,后宫佳丽三千也不在话下,她便将自己的位置摆正,决定大方一点,才有了今天这番说话。
见朱元璋并无此意,她心中欢喜,也不再多说,从小哑巴手里拖过扇子,自己来扇。小哑巴正看着马小天出神,手里扇子东倒西歪,直到被张樱仙拖走,才知道自己心事走漏,不由得羞红了脸。
这时亭子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马信玉飞快地跑了进来,看来是有什么急事要通报,跑着跑着,突然又看到了亭外的红娘子,脚下一绊,摔进了花丛里,过了好几息时间才从花丛里爬出来,满头都是草叶,这一下不敢再看红娘子了,而是急匆匆地钻进亭子来。先用尴尬的眼神看了一眼张樱仙这位“二婶”,然后才对着朱元璋道:“朱八大哥,有紧急军情送来了……”
朱元璋道:“什么紧急军情要你来送?咱们朱军很缺传令兵么?”
马信玉满脸尴尬,他来送这信其实是为了见红娘子一眼,硬从传令兵那里把差事讨了过来。被朱元璋一语道破,不由得羞愧不已,但是他倒也有急智,连忙道:“兹事体大,恐传令兵口齿不清,因此小生才斗胆亲自来传话。”
朱元璋摇头道:“你说吧。”
马信玉赶紧道:“高迎祥死了。”
“嗯?”朱元璋并不十分吃惊,淡淡地问道:“怎么死的?”
马信玉见他听到这么大的消息居然脸sè不变,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刚才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可是吓得屁滚尿流,就算现在还心脏碰碰直跳呢。于是报道:“高迎祥从河*南转入山*西,前往太原,在半路上碰到山*西巡抚孙传庭的军队,两军激战。高迎祥部初战告捷,击败官兵参将李遇chūn部。”
“不料孙传庭使出离间计,拿出崇祯皇帝亲自颁发的诏书,说是朝廷这一次诚生诚意地招抚流寇,可以封他们大官。三十六营中的乾公鸡张二、一斗谷黄龙两人被官兵买通……第二场大战时,这两个家伙利用雨后大雾,偷走高迎祥的坐骑,然后引官兵袭击张迎祥的营地。高迎祥大败亏输,又无坐骑可骑乘逃命,只好脱下甲胄隐于草丛之中,但义军中既有叛徒,躲在草丛中又有何用?于是高迎祥被官兵擒获,押解至京斩首。”
朱元璋静静地听完,没发表意见。
倒是跟进亭子来旁听的红娘子怒道:“叛徒可耻……该杀!”
马信玉赶紧应和道:“就是,叛徒太可耻了……朱八大哥,高迎祥既然兵败身死,只怕三十六营又要不稳,咱们这里的形势也要变了,需当早作准备才是。”(未完待续。)
四四零、形势变化
()马信玉这家伙,前些rì子还在说坚决不从贼,什么忠孝难以两全一类的废话,现在倒是全心全意为贼军的安全做打算了。他虽然初生牛犊,没什么社会经验,属于读死书的书呆子,但是加入朱军之后,恶补了许多关于前几年农民起义军的知识,对“造反”这门专业,也算是略知一二了,很明白高迎祥死去会给义军带来多大的冲击……
相当初王嘉胤被叛徒杀死,直接导至三十六营内部大变,左玉柱向官兵投降,义军的声势一度转为低cháo。后来紫金梁王自用战死,也使得义军大震。这一次高迎祥被杀,相信也会造成三十六营内部动荡不安。..
三十六营虽然与朱军不是一路人,但也是并存并生的关系,三十六营若亡,朱军必亡,朱军若亡,他的父亲马智雄作为贼军的官办粮行掌柜,那是肯定要跟着完蛋的。除了父亲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之极的人物,也要跟着完蛋,那就是红娘子!马信玉绝不允许红娘子出事,因此心急火僚,犹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朱元璋团团转:“朱八大哥,大事不好,高迎祥一死,三十六营必乱,您快想个办法吧……”
朱元璋却显得胸有成竹,纹丝不动,他按了按马信玉的肩膀道:“急什么?三十六营不过死了个头头,那有什么关系,老大死了老二接着上,总不至于就此完蛋。”
马信玉却道:“不然,若我马家的老大。咳……也就是我父亲大人死掉,把马家交给二叔,那马家就会彻底完蛋。若是朱军的老大,咳……也就是朱八大哥您死掉,把朱军交给王二大哥,咱们朱军也会彻底完蛋……”..
他话音未落,后面的红娘子便笑骂道:“瞧你一张乌鸦嘴,先咒自己的父亲死,再咒朱八大哥死,你这人好不懂事。”
马信玉被她一点。顿时面如土sè。急道:“不……我没有咒父亲大人和朱八大哥……”这时代极讲究口彩,嘴里这样乱说话,那真是有咒人的味道,他赶紧对天道:“父亲大人。孩儿不孝。请您老人家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红娘子乐坏了。哈哈大笑道:“瞧你这傻样,哈哈哈,真是个呆子。”她这一笑。灿若花开,马信玉只觉得一阵头晕,浑然不知身在何处了。
朱元璋也觉得好笑,挥了挥手道:“三十六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回去办事吧,以后这种送信的事,就让传令兵做,你别再抢着做了。”
马信玉脸sè为难地看了一眼红娘子,心想:我若不抢着送信,哪有机会见她?
旁边的张樱仙见他脸sè异样,心中也好笑,她毕竟算是马信玉的长辈,有心帮他一把,于是笑道:“你若有空,便来看望我吧,不需要找些乱七八糟的借口。”
马信玉大喜:“多谢二婶!”
张樱仙摇了摇头道:“叫我大嫂,别叫我二婶,我不乐意听到那个称呼。”
马信玉对自家二叔的德xìng其实也知之甚详,长叹了一口气道:“您说得也是,换了谁也不会喜欢跟着二叔过rì子……以前真是难为您了。”
张樱仙淡淡地笑道:“也不算难为,若我没到马家,也碰不上现在的相公,可见世间之事,冥冥中自有天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早已放下,你就不要再把它提起了。”
马信玉长长一揖:“您教训得是。”
张樱仙又扫了一眼红娘子,看了看马小天,再把眼光从小哑巴身上转回来,语重心长地对马信玉道:“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强求不得,你也不要太过深陷……时候到了,自然有属于你的那个人,时候若是不到,你便追断了腿子,也求之不得。”
马信玉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间,脸sè一黯,低声道:“晚辈也懂这道理……但是晚辈自愿深陷其中,乐于深陷其中,虽有苦楚,但晚辈从中得到的乐趣远多于痛苦……”
“嗯!”张樱仙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红娘子见她两个打哑谜,听了半天也没明白,不由得奇道:“马家小子,你什么乐趣苦楚的?哦,我知道了,你是在说吃苦瓜吧,那东西确实有点苦,但是吃习惯了也挺好吃的,我就很喜欢苦瓜。”
众人一起大笑,这红娘子的迟钝非比寻常,你不扯着她耳朵说个清楚明白,她是听不懂的,当着她的面说些感情方面的隐语,倒也是一件乐趣。
马信玉匆匆去了,红娘子继续在院子里看花玩草,追扑蝴蝶,马小天这个老兄弟却凑到了朱元璋身边,低声道:“朱八哥,高迎祥既然死了,他的手下必将全部落入闯将李自成的手里,依您之见,三十六营今后的形势会变好还是变坏呢?”
这个问题若是问别人,还真不敢乱答,但朱元璋却清楚地知道历史后来的走向,他长叹了一声道:“高迎祥虽有野心,却无大才。他指挥下的三十六营犹如一般散沙,时聚时散,乱七八糟,他本人又经常发出错误的命令,但是李自成却既有野心,也有能力,三十六营一旦落入李自成手里,必然战斗力大涨,依我看……朝廷这是杀了个占山称王的猴子,却唤醒了一头在睡觉的老虎……”
马小天道:“那我们要怎么应对呢?”
朱元璋笑了:“别急,凡事谋定而后动,你睁大眼睛仔细瞧着吧,马上就有乐子可看了。”
果然,乐子马上就来了,高迎祥一死,三十六营立即大乱,两名大将张妙手(张文耀),蝎子块(拓养坤)立即向孙传庭乞求招安。由于这时候崇祯皇帝才发现了招抚的诏书,贼军首领们向朝廷乞降不再担心被朝廷杀降,所以这两人投降投得甚是心安。
孙传庭亲自接见了这两名义军首领,并且温言宽慰,使得两人感激不已。张妙手当场就答应率领他的贼军部队帮着孙传庭剿匪,蝎子块虽然没有这样明确表态,却也颇有些意动。
两人这么一带头,又有不少小股义军向朝廷投降,形势急转。
另一面,李自成接替了闯王的位置,将自己的“闯将”这个名字改成了“闯王”,同时也继承了奉天倡义文武大元帅之名,高迎祥的部众一落入李自成的手里,机动力和战斗力都陡然变高,李自成当即就下了命令,闯军向南急行狂飙,转瞬间就甩脱了孙传庭的追兵……消失在茫茫的大山之中。
朱元璋一边派人紧密地注视着风云激荡的形式,一边却努力地壮大自身……
这rì清早,朱元璋正在园中陪着张樱仙和秋叶散步,顺便逗弄一下小朱芷,突然得到消息,朱军的第一批转轮打火枪,终于打造出来了,使向张樱仙和秋叶打了个招呼,带上马小天和红娘子,匆匆赶到位于咸阳的铁匠街。
此时铁匠街已经颇有规模,朱元璋从卢氏山区里捡回来的数百名矿盗,已经在这里建成了一片巨大的锻造厂。这些矿盗刚开始是小工坊似的作业,后来被朱元璋整顿过一次,进行了基本的分工。自从迁移到咸阳的铁匠街后,在朱元璋的指导下,他们又更细地分了一次工,并且将生产体系进行融合,不再独门独户地打造兵器,而是统一集中在朱元璋给他们准备的“工厂”里面工作,所有的材料都有工厂提供,打造出来的火铳和兵器甲胄也直接归工厂所有。工厂按照他们造出来的东西计件付工资。
也就是说,铁匠们不再靠打造制成的火铳来赚钱,而是仅仅靠出卖自己的手艺来赚钱,谁手艺好,打造兵器速度快,质量过硬,谁就能得到更多的工钱。
计件工资制度在现代都还在采用,放在明末当然是最为先进的生产模式,极大地鼓舞了铁匠们的工作热情,原来一个铁匠一个月才能打出一把火铳,由于朝廷的盘剥和奴役,打造一把火铳他们仅仅能赚到几百文钱。但现在,打造一把火铳可以从工厂领取到二两银子的工钱,真金白银,童叟无欺……这样一来,谁不想多赚点钱?铁匠们努力提高技术,争取尽快地完成工作,尽快地领取工资,结果他们的活儿越做越好,不少人自愿“加班”,或者是干脆吃睡都在工厂里,结果他们现在只需要半个月就能造出一把火铳,生产能力足足翻了一倍。
另外,朱军还鼓励发明创造,重奖技术突破,所以好几个铁匠将力气花在了仿制西洋的转轮打火枪上,许人杰那把用来装逼的遂发转轮打火枪被朱元璋缴了过来,交给铁匠们研究仿制,好在许人杰最近与薛红旗正在粘乎的时候,心思多放在薛红旗身上,交出火铳也不怎么失落。
经过好几个月的研究,无数次的失败,朱军的铁匠们终于打造出了第一批属于自己的遂发火枪,这可是一件盛大的喜事,朱元璋不亲自来看一下怎么行?(未完待续。)
四四一、百炼精钢模具
()走到铁匠街前,只见街口有朱军的士兵站巷,这里虽然名叫“铁匠街”,其实却应该称为兵工厂,除了前后两个路口之外,周围全部用厚厚的墙壁封死,闲杂人等无法进入。兵工厂里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戒备得十分森严,这是为了防止朝廷或者其他流寇的探子在兵工厂里捣乱而安排的。
尤其是火药更需要小心谨慎地保护,朱军的火药以前是靠洋人弄来,占领陕南之后,朱军得到了汉中府,这里乃是出产硝石的大地方,因此一举解决了困扰朱军良久的硝石问题。现在朱军已经可以自给自足,不再需要走洋人的渠道,但是生产生药的危险xìng也极大,堆放火药的仓库只要摸进来一个探子,扔出一个火折子,就能把半个兵工厂给掀上天去,因此这里的防卫不可能不森严。..
红娘子加入朱军不久,这还是第一次来参观朱军的兵工厂,不由得兴奋地左看右看。她看了一阵子,就有了一个问题,于是向朱元璋问道:“朱八大哥,我看到咱们的重步兵和重骑兵都很厉害,为什么兵工厂里却没有大量生产重甲呢?我看到这里主要生产的还是武器偏多,甲胄极少。”
朱元璋点了点头:“你的眼还是满尖的,咱们已经基本上停止甲胄的打造了,有三千名重步兵已经足够,现在主要打造火铳,次要打造盾牌、矛尖、刀剑等武器。”
红娘子大惑不解:“重步兵如此厉害,应该多多益善嘛。”..
朱元璋笑着摇了摇头:“随着火铳技术的发展。甲胄会越来越没用,今后甚至会成为影响士兵行动的累赘,我不想把本来就不够高的产能花在注定会被淘汰的东西上。现有的重步兵已经足够让我们与普通的官兵和流寇作战,今后若想应付更厉害一些的敌人,我们就必须大力制作火铳。”
红娘子深不以为然,摇头道:“火铳装填慢,发shè时要点火绳也慢,打得又不见得有弓箭远,我却不知道那东西有哪里好了,还不如我的飞刀呢。”
朱元璋哈哈大笑。不和她多说了。要知道红娘子毕竟是个古人,她有她的局限xìng,和她多说也没意思,今后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给她看就行了。
这时他们走到了厂区中心。一个小头目迎了上来。将朱元璋一行人请到一个房间里。然后就有一小群铁匠走了出来,每人手上拿着一把火铳。朱元璋定睛一看,他们拿着的正是外露式转轮打火枪。
这群铁匠将转轮打火枪交到朱元璋的面前。然后恭敬地道:“将军大人,我们花了一年时间,终于成功地将转轮打火枪仿制出来,这一批转轮打火枪已经和大元帅头领的那一把没什么区别了。”
这些铁匠并不像马小天、红娘子他们一样称朱元璋为朱八大哥,而是称之为将军大人,显得十分恭敬,也十分生疏。
朱元璋也不纠正他们的称呼,反正他自称镇西将军,对他不熟悉的人是要叫一声将军的。随手捡起一把转轮打火枪,问道:“实shè过吗?”
铁匠们认真地道:“实shè过,不过……它们仍然经常出问题。”
朱元璋问道:“有些什么问题?”
铁匠们回道:“偶尔会炸膛、转轮机括也经常卡住、还偶尔会有扣下扳机却撞不出火,无法引发子弹的问题……现在我们正在努力解决。”
朱元璋心中明白,这些问题是火铳自发明以来就一直存在的,而且在数百年内都不一定能解决,要到人类拥有了jīng密加工技术,才能杜绝这些问题。他对其中的技术细节并不了解,上辈子他游魂天空,主要是在看世事变迁,可不是蹲在兵工厂里偷学技术,所以具体要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他也不知道。
一名铁匠拿起了一把转轮打火枪,递到朱元璋的面前给他看,然后认真地道:“将军您看,这火统上面的转轮与轴承之间的契合……并不能做到严丝严缝,所以在转轮转动的时候,机括就容易发生故障,这是我们目前面临的主要问题。”
朱元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为何不能做到严丝严缝呢?”
铁匠们面sè尴尬地道:“我们的手艺不jīng,无法打造出完美相同的零件,例如转轮和机括吧,就没有两个是一模一样的……这个大点,那个小点,这个圆点,那个扁点……总是不能完美契合。”
朱元璋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人手并不是机器,每一次下手的力量轻重,不可能完全一样,所以就算是同一个人制作的两个相同零件,其实也是不完全相同的,总有些肉眼难以查觉的差异。
他忍不住道:“那你们何不先做几个模具,把烧化的铁水倒入模具之中,冷却之后取出,就能做出一批一模一样的零件了。”
模具的概念在后世已经普及,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知道拿个塑料模具在冰箱里面冻冰块呢。但在明朝这个时代,模具还应用得很少,大多数人不知道,只有制作月饼的工匠们已经懂得制作月饼模具,别的行业就不怎么用了……
铁匠们听了这话,纷纷不解。朱元璋便简单地讲解了一下模具的概念,然后让人在咸阳城里找了一个做月饼的师傅来,此时已经是夏末,快要到中秋的时节,这名月饼师傅也是极忙的,他见一群打铁的大老爷们儿都拿绿油油的眼光看着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他的月饼模具双手奉上。铁匠们看了之后纷纷惊叹,难怪月饼上印的字个个都相同,原来是有模子的,结果一群铁匠老爷们儿就兴奋地跟着月饼师傅学起做模具来。
铁匠们兴高采烈地学会了做模具,但接下来的问题又来了,拿什么材料来做模具?要把烧化的铁水倒进去,那模具的材质必须非常耐热,还不能让铁水凝结之后粘在上面……月饼可以用木模,但是铁匠们是绝对不可能用木模的,铁水一去,木模就要烧成渣。
铁匠们聚在一起商议了良久,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铁匠道:“咱们用百炼jīng钢来做模具,就不怕铁水烫。”
所谓百炼jīng钢,其实还是铁,在明朝这个时代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钢的,百炼jīng钢的弄法,就是把铁烧红,然后拿锤子用力锤打,将铁里面的杂质给打出去。整个流程转一圈是为一炼,按锻炼的次数多少,为五种,有“九炼”、“三十炼”、“五十炼”、“七十二炼”、“百炼”,前面的数字代表锻炼的次数。炼得越多,质量当然就越高。
据古书记载,三国时刘备曾令刀匠蒲元打造了宝刀五千把,每一把上面都刻着“七十二炼”的字样。而曹cāo则拥有“百炼利器”五把,孙权最惨,他只有一把。
实际上,对于追求完美的铁匠来说,百炼都不算最好的铁,他们要把铁反复锤打,反复锻炼,不要管它炼了多少次,要直到锻炼完后用秤称,重量不会减轻,才说明铁中的杂质已经完全打出,那才是最硬的纯铁。那种铁比起百炼更胜一筹,用来给普通的铁做模子,便足以胜任。
当下老铁匠们就开了炉,拿了一块铁霹雳啪啦地锻打起来,朱元璋过去询问他们要多久才能打出百炼jīng钢,那老铁匠道:“朝也打,晚也打,累了就换我儿子打,如此打上七七四十九天,就可以打出百炼jīng钢来制模具……”
朱元璋抹了一把汗,你这个也太伤神了吧……要大量制造火铳,可不是一两个模具就行的,模具必须要有许许多多,才能够用,要是每个模具都让你花上七七四十九天来打,那还得了?他搜肠刮肚了想了许久,才想到未来的模具中有一种是陶瓷做的,也不知道这个年头的陶瓷能不能行,总之试一试也是好的,陕西青瓷的产地都已经被朱军收入囊中,派人去找些瓷匠来仔细研究一下,不管成不成,总要想法试一试。
巡了许久的兵工厂,红娘子已经看得不耐烦,哈欠连天,朱元璋也感觉有点累了,便打算回去,正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飞也似地跑了进来,他显然很急,满头都是大汗,见到朱元璋,立即报道:“将军,属下先到西安找您,没找着,赶紧又来咸阳,在厂子里转了半个时辰才将您找到……这里有洛川李攀龙大人发来的急信。”
朱元璋伸手接过信件,展开来看,只看了两眼,顿时大喜。
旁边的马小天和红娘子见他表情,便问道:“朱八大哥,是什么喜事吗?”
朱元璋笑道:“确实是喜事,占据陕北的几路义军打起来了。横天王杀了冲天柱,并且向朝廷乞降,混十万大怒,发兵攻打横天王,两军在延安府的北边大战,杀得尸横遍野。”
“啊?”马小天大汗:“这也算喜事?”(未完待续。)
四四二、占领陕北的借口
()朱元璋得到消息时,陕北已经是连场恶战,硝烟漫天了。原来高迎祥死后,各路义军人心动荡,虽然李自成是一个比高迎祥更厉害的怪物,但是当世只有朱元璋才知道这件事,别的义军首领可不知道啊。义军内部发生了严重的分岐,一部份首领认为应该借着皇帝下诏的机会赶紧受抚,另一部份人也惶惶然不知前途何在。
就在这样的形势下,一直占据着陕北的横天王坐不住了,这位仁兄的地盘在榆林附近,那里是非常穷苦的地方,横天王占据榆林之后又不懂发展生产,领地经营得十分痛苦,眼看他的军队崩溃在即,横天王不愿坐以待毙,于是派了使者向朝廷乞降。..
这位使者从榆林出发前往太原,找孙传庭送信乞降,半路上路过绥德,绥德是冲天柱的地盘,使者在绥德扎了个尖儿,和冲天柱的手下喝了几杯酒,酒后不慎走漏风声说了头儿要降的事,冲天柱这直肠子家伙立即大怒,一刀砍了使者的脑袋,然后怒气冲冲去找横天王说理,劝他不可向朝廷低头。
结果……横天王将牙一咬,一不做来二不休,抽刀子就把冲天柱给剁了,夺了他的地盘,这一下绥德也落入横天王的手中,倒使得横天王与山*西接了壤,他便赶紧派人前往太原,向孙传庭乞降。
冲天柱的部下四散奔逃,到了延安府,找上混十万哭诉,混十万也大怒。横天王你要向朝廷投降自己投就是嘛,这年头已经有许多股义军有过向官军投降,然后再复起的经历,所以大家对投降也看得淡了,本来不算啥事。但是这家伙为了投降,出刀子剁了自己兄弟,那就有点不对了,混十万便收下了冲天柱的旧部,去找横天王算帐。..
两人在延安府北边的清涧县大打出手,连场大战。死了不知道多少兄弟。
朱元璋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叫道:“喜事。”
旁边的马小天大汗:“这也算喜事?”
朱元璋脸带微笑道:“这件事让我们有了夺取陕北的借口,如何不喜?”
马小天顿时恍然大悟。
这时红娘子还依旧是迷糊的,她年龄尚小,见事还不太明白。何况心思也没放在这上面。好奇地问道:“夺取陕北还要什么借口?直接打过去不就行了?大家都是贼。贼抢贼的地盘,天公地道得很。”
马小天低声向她解释道:“天下流寇虽然不互相统属,但大伙儿终究是把别的流寇当成友军看待。若是出军夺走友军地盘,今后就很难再召收到英雄好汉来入伙了。朱八大哥说过,要卸磨杀驴,必须是磨好了粉,不再需要驴的时候……现在咱们朱军还需要驴,千万做不得影响名声的事情。”
红娘子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好像依稀又懂了点什么,她喃喃地道:“不能影响名声,不能杀驴,才会有人来入伙……也就是说,来入伙的都是驴……”她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来入伙的,难道我是驴?好哇!马小天,你给我过来。”
马小天见她脸sè大变,心知不妙,哪敢过来,拔腿就跑。红娘子摸出两把飞刀,照着马小天就扔,这两刀要是扔马信玉,估计就出流血事件了,好在扔的是马小天,他眼明手快,左一闪,右一闪,两柄飞刀尽数落空。红娘子还想抽飞刀出来扔,却已经过了气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啦,我不扔你了,你说得也有道理。”
马小天道:“是朱八哥说的,不是我。”他心想:你总不敢拿飞刀去扔朱八哥。
果然,红娘子对朱元璋倒是挺尊敬的,别说飞刀,就算是小石头都没扔过去半个。她歪着脑袋又想了一会儿,笑嘻嘻地道:“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只怕咱们也没机会染指陕北。”
马小天奇道:“什么问题?”
红娘子非常认真地道:“冲天柱的部下投了混十万,而混十万的战斗力本来就比横天王要高,再加上冲天柱的部下,合起来干掉横天王应该没问题吧?若是混十万打赢了,咱们朱军碍于名声,又不能向混十万出手,那自然就没理由占据陕北了。”
她说得倒也有理,马小天楞了楞,不知道怎么答,只好转过头来盯着朱元璋。
朱元璋便对着红娘子笑道:“混十万必败,咱们要面对的敌人必定是横天王。”
马小天和红娘子齐问道:“为啥?”
朱元璋哈哈笑道:“横天王接手了绥德,就可以放开从山*西入陕的大道了,孙传庭岂有不来帮他的道理?横天王虽然打不过混十万,但是得到孙传庭的撑腰,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马小天和红娘子这才懂悟过来,两人一起拜服。
三人赶紧回到西安,开始调集朱军士兵,经过在陕南的一阵子发展,朱军的士兵又增加了许多,光是屯留在西安的兵力就超过两万,算上驻守在潼关、武关、汉中、洛川的兵力,总兵力超过了四万,而且全部都是有战斗力的青壮兵,与普通流寇的老弱妇嬬垃圾兵不可同rì而语。
当然,驻守在各个关隘和重镇的军队不能动,而且还要传令给他们,让他们加紧做好防卫。朱元璋最终调集了一万五千大军,这么多兵力不多设几个副将是不成的,于是又派人送信给驻扎在潼关的许人杰和薛红旗,让许人杰过来做他的副手帮忙指挥,至于薛红旗,则是需要她的骑兵部队。潼关还是关给一座城和一朵云两人负责。
两rì之后,朱军启行向北,过铜川、宜君、黄陵、来到了洛川县外,洛川县令李攀龙出来迎着,王二和映山红两人也在洛川候命,还有许人杰和薛红旗也到此汇合。朱元璋和这几个老兄弟也算是久违,大伙见面,都感欣喜。
众人坐一块儿吃饭,互诉离别之情,倒也其乐融融。许人杰邀请李攀龙也一起随军出征,李攀龙却笑着摇头拒绝,他当初带领乡勇出来打仗,是为了立功升官,却不是因为他喜欢打仗。现在已经当上了县令,便再也没了打仗的兴趣。
第二rì,朱元璋便率军继续向北,离了洛川县的地盘,钻进了延安府的治下,刚一走出洛川,众人就感觉到仿佛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在陕南的时候,大伙儿行军需得小心翼翼,不要踩坏了道旁的土豆田,虽然土豆是地底下长的,但在地面上也有枝叶,士兵行军时若是踩坏百姓的庄稼,会受到重罚。
但走进陕北之地却完全没了这个问题,这里的土地又干又黄,显然抛荒已久,别说庄稼,就连杂草都不易看到,道左偶有白骨,不见人烟,走上数十里地,也没见到半个人影儿。这rì,朱军终于看到北方有一个小小县城耸立,熟悉这里的士兵便上来报道:“这里是甘泉县。”
众人听到甘泉县这三个字,都觉得耳熟,薛红旗第一个想起来,便笑道:“这个甘泉县,就是传说混天猴抢了十万八千两银子的地方啊。”
听她这么一说,许人杰也想了起来,不由得哈哈大笑。他和薛红旗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眼,心中都想:这里是我们结缘的根源。
只见甘泉县的城墙飘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混”字,此时城门已经紧闭,显然是朱军的一万五千大军到来吓了他们一跳,便赶紧闭了城门。一名贼将在城头上探出头来,原来也是大家的老朋友,穿山甲。当年穿山甲的部属抢劫捞过界进了洛川,被许人杰率众杀死,这事儿彷佛就是昨天一般
穿山甲见到朱军来了,显然有点气愤,他骑了一匹劣马迎了过来,大着胆子直冲到近前,怒道:“来的是朱八大哥和大元帅大哥吗?当年咱们手下的兄弟进了洛川,被你们放任乡勇军杀死,现在你们捞到我军的地盘上,又算什么?”
朱元璋懒得和这种小角sè多说废话,对许人杰使了个眼sè。许人杰便笑嘻嘻地走了上去,道:“穿山甲兄弟别来无恙。”
穿山甲怒道:“别套近乎,快回你们的陕南去。”
许人杰嬉皮笑脸地道:“我们又不是来抢东西的,你别急嘛……你想想,从你这甘泉向南,一直到洛川的边界线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抢的?”
穿山甲被他这句话说得哑口无言,这倒是事实,陕北已经赤地千里,朱军进这破地方来能捞着个啥?看风景不成?
许人杰笑嘻嘻地道:“我们这次北上,是为了收拾叛徒横天王而来的。”
穿山甲总算明白了点,他心中暗想:横天王自有混十万大哥去收拾,又要你们朱军跑来凑什么热闹了?但这话说出来未免有伤和气,混十万军中的士兵家眷们大多被朱军接了过去奉养,和朱军闹得太疆也不是个法子,于是把话转成比较客气说出来:“横天王这叛徒,混十万大哥已经赶过去收拾他了,不劳朱八大哥出手。”(未完待续。)
四四三、前往清涧
()穿山甲农客客气气地道:“横天王这叛徒,混十万大哥已经赶过去收拾他了,不劳朱八大哥出手。”
他这话说出来,许人杰便笑道:“我们也不想乱出手,就是去看个热闹,扎个场子。”
穿山甲看了朱军的一万五千大军,心里有点发悚,忍不住道:“你们带了这么多人去看热闹,这换了谁信啊?”
这倒是,换了谁也不会被这么傻的理由忽悠,穿山甲的智力虽然比普通人低上一点点,但也不像真正的穿山甲那么笨,他满怀敌意地看着朱军,就似在看一个不受欢迎的恶客。..
此时朱军大军压城,穿山甲手下却只有几百个兄弟守在甘泉县,要扛是肯定扛不住的,朱元璋只要手一挥,就能将他辗为齑粉,但是他胆气倒是不错,为了守住混十万这点地盘,居然半步不退。
朱元璋也不可能真的动手打他,辗平这几百人容易,坏了的名声要再弄好就不容易了。好在他早有准备,回身招了招手,只见朱军分成两半,中间跑出一大群人来,这些人并不是士兵,而是大量的老弱妇嬬,原来这一次朱军北上,将冲天柱当年寄放在陕南的一群家属给带了过来,他故意挑选了一些老得走不动的,只能坐在马车里跟来的老头,又故意选了些小得还只能抱在母亲怀里的孩童,这一群人看起来就显得十分凄凉了。..
只见这群人哭哭啼啼地跑上来,围着穿山甲。一个老太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道:“我的儿子在冲天柱大哥手下当差,听说冲天柱大哥被害死了,横天王那混蛋已经占了绥德,我好担心啊……我那苦命的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这位兄弟,你就行行好,让老太婆去找找儿子吧。”
穿山甲大汗,赶紧道:“这位阿婆,您的儿子……一定没事,别哭了……哎呀……别哭了……”
好不容易把这老太婆哄下去,突然感觉到小腿被人抱住。他低头一看。一个只有两岁大的子孩子抱着他的大腿摇晃,这孩子看样子刚刚学会说话:“叔叔,我……找爸爸……”
穿山甲又是一把大汗抹过去,抬头大声道:“谁的孩子。管好啊!”
只见一个瘦弱的女人走了上来。她也不说话。只是满脸流泪,抱着那两岁的孩子退到一边,眼泪哗啦啦地直流。
穿山甲这一下真是手足无措。想走近又不敢,那啥男女有别,而且人家好歹也算兄弟的夫人,要是他对这女人做出无礼之事,江湖好汉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只好站在老远的地方安慰道:“弟妹莫哭,你家男人肯定没事的,他一定活着。”
率直的人容易被人整,这种场景别说穿山甲应付不了,换成白水王二,一样要中招。
许人杰拍着穿山甲的肩膀道:“穿山甲兄弟,我就老实说了吧,咱们去看热闹是假,帮这些妇老乡亲们救人是真,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能忍心不让他们去找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
穿山甲楞住,总觉得这事有哪里不妥,但是具体不妥在什么地方却又说不上来。身边几个老太婆和女人哭得凄惨,又有几个孩子拿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这实在是比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还要厉害。死都不怕的穿山甲现在有点怕了,他缩了两步,低声道:“那……那你们就去吧……不过我得和你们一起去,看着你们不在我们的地盘上乱来。”
朱元璋笑着点了点头:“行,你就拿你的眼睛好好看着,我朱军绝不会在你的地盘上烧杀抢掠的。”他这句话的语音压得很低,里面似乎藏有深意。
穿山甲花了好一阵子才听出来,朱元璋的意思是:你们的地盘我不来烧杀抢掠,你们自己却要烧杀抢掠,好笑得很。他想到这一节,不由得默默无语。
甘泉县大门打开,朱军穿城而过,向北行了半rì,就到了延安府。此时混十万已不在府城之中,城里只留下几个小头目驻守,他本人率主力在东北方向的清涧县与横天王决战。
穿山甲敲开延安府的城门,带朱军穿城而过,其实这样带人过城非常危险,朱军只要有意,便可以乘机夺城,但是朱元璋并没有这样做,老老实实地穿城过去,继续向东北前进,这一点倒是搏得了混十万手下那批兄弟的一声喝采,穿山甲不禁想到:名闻天下的白水朱八大哥,果然是条言出必践的汉子。
延安府距离清涧县的直线距离只有一百二十里,在陕北山路崎岖的情况下,道路弯曲难行,倒要走一百六十多里路,朱军急行军时的速度可以做到一rì百里,普通的行军的也能做到一rì六十里,按理说三天能到,但是朱元璋的行军却故意放得很慢,他派出许多斥候向前侦察,行军速度压在一rì三十里之下,走得慢如蜗牛。
穿山甲不由得大奇:“朱八大哥,您走这么慢做啥?”
朱元璋道:“百里之外就是战场,敌军有可能绕过战场,在混十万大哥的后路上安排伏兵,所以我们这一路过去随时可能中伏,怎能不小心翼翼?”
穿山甲觉得有理,便不多问。
但是到了当天晚上,许人杰来问朱元璋同样的问题时,得到的答案却全然不同。
朱元璋向许人杰解释道:“我走慢点,是为了让斥候先行一步,去战场打探情报。”
许人杰不由得问道:“朱八哥在算计什么吗?”
朱元璋点了点头:“我要等混十万战败的一时候,刚好赶到……”
“这是为何?”许人杰不由得奇道:“若是要坐看混十万战败,咱们也不用急着北上了嘛,就屯兵在洛川,等混十万败亡之后再来收拾陕北也行的。”
朱元璋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行,我虽然希望看到混十万战败,但却不能让官兵和横天王占的地方太多,要知道守城容易攻城难,若是让他们收拾了混十万,占稳了陕北的城池,将来我们要夺下这些地方就会损失大量的财力和人力……因此我们要选在混十万败退下的时候,刚好赶到,这样混十万的实力已经被损耗,不足为虑,而官兵与横天王也没有占到多少地盘,要把他们扫出陕北就很容易了。”
许人杰这才恍然大悟。
这道理就好像甲和乙打架,丙在旁边伺机偷袭,若是丙等甲和乙分出胜负,休息了几天再出手,那就没了坐山观虎斗的优势,要出手就要选在甲和乙刚刚打完的时候,效果最佳。
所以朱元璋听到消息立即起兵北上,过了延安府之后却故意放缓速度,将主动权掌握到自己的手里。
朱军用极慢的速度走了三天,每过一个山凹,每进一条山沟,都要派人仔细打探,确认没有伏兵才继续前进。而且每次埋锅造饭都花上一个多时辰,整整三天才勉强走出了五十里路,距离清涧县还差了一百多里。
然而最前面的斥候,却早已经混到了清涧县的附近,潜伏在那里观查混十万和横天王的决战去了,只等情势有变,就立即飞马回去通知朱元璋,以朱军的速度,接到消息立即转为急行军的话,随时可以飞到清涧。
清涧县,古名宽州,到明洪武四年方改为清涧,此地在陕北的险山恶水中算是比较富裕的地方,耕地面积较周围的县城来说多得多,还有广阔的草场,适合养马。此地的人口也不算少,一共有九里七十六甲四百一十三村(注,这是乾隆十七年的记载,并不是明末的,俺查不到明末时这里的里甲情况,但清朝沿用了明制没有改变,所以应该差不多,将就看吧),在人烟比较稀少的陕北地带,算是相当厉害的了。
但是清涧县的四百一十三村的村民们,几乎全都逃离了自己的家,躲到了附近的山顶上去,就连县城里的百姓都已经逃得空空如也。
此时,清涧县城在混十万的掌控之中,横天王军驻扎在县城的北边几里之外,两军对峙已有数rì,小仗大仗打了数场,各有胜负,但是谁也无法给对面致命的一击,因此战况便胶着了起来。
混十万有着城池在手,显得比较从容,横天王也不敢过分紧逼。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有点不同,横天王军一大早就跑到了城外一里处,摆开军阵,做出一幅要攻城的样子。
混十万大感意外:“他兵力比我少,战力也不如我,今天居然摆出强攻县城的架势,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正想着这个问题,突然见到混十万军的后面来了一只援军,这只援军衣甲鲜明,人人穿着红sè的鸳鸯战袄,显得jīng神奕奕。
混十万吓了一大跳:“官兵,是官兵?”他到这时才醒悟过来,横天王既然已经有意向朝廷投降,当然会向朝廷请求援军来对付他,他一直以为自己打赢横天王不成问题,却没想到敌人根本不止横天王一个……(未完待续。)
四四四、混十万败仗
()朱军这rì已到了距离清涧县城仅仅只有二十几里的贾家坪镇,此镇十分荒凉,镇上几乎无人,仅有几个连逃跑都没力气的老人苦挨,朱军到了此处就不再前进了,驻扎在了镇子里,让士兵分发粮食奉养这几个老人。反倒是穿山甲心急火撩,想要尽快知道前方战事如何。
朱元璋便装模做样地告诉他:“我军若是有得太近,说不定会惊扰到混十万大哥,他万一以为我们是横天王派来两面夹击他的部队,搞不好会闹出误会,把原本能打赢的仗打输了,还是隔着几十里扎营比较好。”..
穿山甲又被忽悠了,深以为朱元璋说得有理,不再让朱军前进,他本人则骑着劣马,向清涧县城赶去,打探战况。
穿山甲走了没多久,朱元璋便收到斥候来报:“几个时辰之前,横天王率军攻打混十万驻守的清涧县城,官兵也现在了战场上,协同横天王攻城,现在县城那里应该已经打得很激烈了。”
朱元璋闻言大喜,赶紧传令诸军吃饱饭,休息了一下,然后他骑了快马,与薛红旗一起率骑兵部队先行,许人杰和王二则率步兵随后跟来。此时薛红旗的骑兵部队已经扩展到了八百人,其中三百人是重骑兵,另外五百人则是轻骑兵,诸人放马急奔,二十里路转瞬即过,没用多久就来到了清涧县城南边,上了一个小山坡,举目眺望战场。..
只见前方的县城打得好不热闹。两部贼兵正在城里城外厮杀,由于县城的城墙低矮,几乎没有太大的御敌作用,而且贼兵们的守城水平也不怎么样,和正规官兵比起来简直是天渊之别,所以横天王部很轻易就突破了城墙,或者说混十万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守城墙上,而是只顾着和敌人拼刀子。因此战斗并不限于城墙的攻防战,而是在城里城外,八面开花的乱打。
贼兵们的兵器与甲胄皆不统一。又不结成像样的战阵。东一队,西一队的乱窜,横天王的几只小队冲进了城里打,混十万的几只小队却冲出了城外打。到处是乱七八糟的人群。打得十分灿烂……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人头滚滚。也不知道哪些是横天王的人,哪些是混十万的人。
朱元璋见到一名穿蓝布衣的贼兵砍倒了一个穿白布衣的贼兵,正在哈哈大笑。旁边却又窜过来一个和他穿着一模一样的蓝布衣的人,把前者一刀砍翻在地,这两人穿的衣服完全一样,但是却在战场上互相厮杀,显得十分诡异。
红娘子忍不住砸了砸舌头:“这……打成这样……怎么分得清谁和谁?”
朱元璋定睛看了看,过了好几息时间才看到一个细节,于是低声道:“横天王的人左臂上缠了红巾,混十万的人则在左臂上缠了黑巾……”
红娘子恍然道:“原来如此!还是咱们朱军好,士兵都穿上了统一的紫sè鸳鸯战袄,没资格穿鸳鸯战袄的人也统一穿紫sè的麻衣,这样就挺好辨认的。”
“嗯!”朱元璋点了点头,其实统一的军服可不光是方便辨认,还带有振奋士气,端正军纪,带给士兵们团队荣誉感的作用,但是他也没必要细细讲给红娘子听。但是他不讲,有人却急着要表现自己,马小天凑了过去,得意洋洋地向红娘子讲解了起来,他所讲的全是从朱元璋这里学去的一点皮毛,但这些皮毛已经足够让一个小姑娘听得满眼冒星星,她对着马小天道:“马小天,想不到你对行军打仗也满在行的。”
马小天得了美人称赞,顿时尾巴翘了半天高,嘿嘿笑道:“我可不是啥都不会的‘书呆子’。”他把书呆子三个字咬得极重,生怕红娘子听不懂似的。
红娘子便笑道:“这倒是,若是马信玉那书呆子,肯定不懂这些。”
马小天大喜:“正是,正是如此!”
只见战场上的两股贼军打了一阵,横天王军渐渐地支撑不住了,他本来就不是混十万的对手,何况混十万军中又加入了冲天柱的部下,这些人为了给冲天柱报仇,人人都红着双眼拼命乱砍,倒是不可轻忽,横天王节节败退,攻进城里的几只小队也被吃掉了,到处都是横军士兵的尸体。
这时候在最后面押阵的官兵突然动了,穿着整齐的鸳鸯战袄的官兵一起向前冲出,声势惊人,混十万军眼看大胜在即,突然见到官兵冲来,顿时吓了一跳,气势为之一夺,还没交战,前阵就有点向后缩的味道。
红娘子忍不住道:“官兵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突然听见马小天哈哈大笑,她怒道:“你笑什么?”
马小天指着官兵,笑得弯下了肚子:“这……这……这根本不是官兵,这些人是穿上官兵战袄的贼兵,错不了,肯定是贼兵。”
红娘子不解:“为何有此一说?”
马小天笑道:“你看这些官兵跑动的动作,一点都不整齐,整个军阵坑坑洼洼,还没冲到敌人身前,军阵的前沿已经变成了大波浪形……这哪里是官兵嘛,分明是一只贼军。”
红娘子不信,却听见旁边的薛红旗也在说:“这不像官兵啊……”
朱元璋点了点头道:“没错,不是官兵,只是披着鸳鸯战袄的贼兵……以此看来,这些人应该是某一路刚刚才向官兵投降的贼军,被孙传庭调过来以贼制贼……”
红娘子虽然不信马小天,却信薛红旗和朱元璋,她这才对马小天哼哼道:“算你还有点眼光,那你来说说,这只披着狼皮的羊群究竟是哪里来的?”
这时“官兵”们已经亮出了旗号,一面大旗在风中招展,旗上写着一排大字,马小天要卖弄自己的本事,便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读道:“游击将军……呃……石……养……申……”
红娘子美目一瞪:“什么石养申?怎么完全没听过?咱们一路上已经从探子那里详细询问过孙传庭手下的大将和收降的贼将名单,却没有一个叫石养申的。”
马小天老脸微红:“那个……咳……那中间有几个字……我不太认识……”
红娘子听了这话,顿时楞住,隔了好几息时间才“哈”地一声笑了出来,捂着肚子直打跌:“什么嘛,原来是压根就没把人家的名字认出来,笑死我了……笑死我了……若是马信玉那小子在这里,肯定认识。”
马小天听了这话,心中着实伤心,却又反驳不得,只好闷着脑袋不说话。
朱元璋见他尴尬,有心替自己的jǐng卫队长解围,于是在旁边插口道:“那旗上写的是游击将军拓养坤……此人原名叫做‘蝎子块’,乃是三十六营中的大将之一,势力最大时手下有兄弟一万五千人,是三十六营中不可小看的一股力量。”
一说蝎子块,马小天就想起来了,当初三十六营在汉中附近被总督陈奇瑜围困,后来靠诈降逃脱,那一次诈降者的名单中就有蝎子块这家伙,他那次是诈降,一离了险境立即就又反了,但这一次却是真降,居然换上了官兵的衣服,来帮着横天王打混十万,可以说是彻底的“弃暗投明了”,看来高迎祥之死的影响确实很大,连这么有名的义军首领也受了抚。
他又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事向红娘子解说了一番,好掩饰刚才的尴尬,好在红娘子天真浪漫,也不放在心上,过了便忘了。
只见蝎子块拓养坤的军队冲上前来,靠着整齐的鸳鸯战袄在气势上就占了便宜,并且他们毕竟是三十六营中的老牌劲旅,战斗力比起混十万这位后起之秀可要厉害得多了。虽然他们的战斗方式终究还是流寇方式,但打败混十万却不成问题。
红sè的兵浪一压,混十万手下的乌合之众便开始节节败退,横天王的败军此时jīng神复振,卷土重来,他们跟在蝎子块的军队后来捡漏,专杀那些被打散的敌人,倒是打得得心应手,混十万被两军合击,终于支撑不住,前军不停地向后退,后军也压根没有上去替换前军的意思……军势已经无法维持,强撑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哄地一声喊,混十万军终于崩溃了,败军开始四处奔逃,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其中一股人正好是对着朱元璋他们驻足观战的小山头跑来的,这股人个个有马骑,看来是混十万军中的大人物,果然,大伙儿仔细一看就看到了混十万本人,他身边的都是他的死忠心腹,穿山甲居然也在他旁边,他用手指着朱元璋他们所在的方向,似乎正在向混十万说什么,看来多半是说白水朱八的援军在这边,向这边跑。
在他们后面,又追着两股骑兵,一股来自横天王,一股来自蝎子块。
朱元璋、薛红旗、马小天等人都脸sè漠然,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动容。红娘子却看得满面红光,拍手道:“原来打仗是这个样子的,真有趣。”
“不,这不是打仗,这是小孩子在过家家玩呢。”朱元璋脸上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道:“等一会儿,让咱们朱军来教他们这群孩子,打仗应该怎么打。”(未完待续。)
四四五、这就是真正的打仗?
()混十万等人一溜烟跑到了上山坡上来,后面追着的骑兵尚远,而且还一路在砍杀四散奔逃的混十万手下们,一时半会不会追上坡来,这倒是给了混十万和朱元璋两人一点说话的时间。朱元璋便对着混十万远远地抱了个拳,道:“混十万大哥别来无恙?”
混十万心中暗骂:你亲眼看到我吃了个大败仗,狼狈不堪地逃过来,居然好整以暇地问我别来无恙,这摆明了是在气我玩呢。
..
但他眼下处境糟糕,不敢对朱元璋发作,抱拳道:“兄弟吃了个败仗,手下星散,后有追兵,还请朱八大哥仗义援手,帮我击退追兵,再把横天王和蝎子块这两个见利忘义的混账收拾一下。”
朱元璋道:“我的兵还没来呢,想帮也帮不上你。”
混十万问道:“那你后面这些骑兵……”他看到朱元璋等人的身后有八百骑兵,兵甲整齐,每一匹战马都膘肥体壮,着实让人羡慕。
朱元璋假意道:“我哪有养出这么多骑兵的本事?这些骑兵都是薛红旗妹子的骑兵队,你找她说说吧。”
混十万心中暗想:天下谁不知道榆林薛红旗名虽dúlì,其实却是你的手下?江湖传言说她与你手下一个头领有染,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走到薛红旗面前,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道:“榆林薛红旗大姐,兄弟有难,还请出手相助。”..
薛红旗知道朱元璋是在故意折腾他。消磨他的锐气,求人这种事可一不可再,他先求了朱元璋,再来求自己,两次求人这么一搞,今后在他们面前就很难再抬得起头来了。于是薛红旗笑着吹了一声口哨,道:“兄弟们,干活了!”
山坡后面的口哨声此起彼落,八百骑兵都已蓄势待发,他们刚才懒懒散散的时候。混十万还没有感觉到什么。此时这八百骑进入战斗的状态,顿时就有一股杀气弥漫出来,尤其是那三百个穿着重甲的铁疙瘩骑兵,森森然的气势压得混十万简直有点喘不过来气。
薛红旗又吹了一声口哨。便见到八百骑兵纷纷拍马。从山坡的两侧冲了出去。红娘子左瞅右瞅。看到骑兵们全去了,朱元璋、马小天以及三十五名jǐng卫员却站着没动,不由得奇道:“你们不去?”
朱元璋笑道:“我们陪混十万大哥在这里聊聊天。就不去砍人了。”他可没时间在这里教育一个小姑娘,总≮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大将不能轻易上阵以身涉险。红娘子却不是那种可以坐在后方看自已兄弟在前面拼命的那种人,她拍了拍自己的小红马,跟着薛红旗部向前跑。
马小天见她去了,心中颇有点担心,便拿眼光来瞅朱元璋,朱元璋点了点头道:“去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马小天欢呼一声,也拍马跟了上去。其实马小天的武艺经过多年锻炼,已经很不错了,但他常年累月给朱元璋当护卫队长,没什么出手的机会。前几年好不容易出手一次,结果是曹文诏单骑透阵来杀朱元璋,面对那个恐怖的怪物,马小天根本不敢展现武艺,拿了个盾牌遮了几下就算了事……他知道自己的职位类似于当年刘备身边的赵云,因此常常盼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学学赵云的样子冲锋陷阵,七进七出当阳长坂,杀得敌军血流成河,现在终于有了机会,怎不开心?
这时山坡那边的横天王、蝎子块部的骑兵,也已渐渐逼近,这两股骑兵并不多,横天王大约有三四百名骑兵,这些骑兵也是来自陕北的马匪。蝎子块的骑兵就比较杂了,有来自陕北有马匪,也有山*西北部的山匪,还有河南中原收来的一些马夫,人数大约也在三四百名左右。两人的骑兵队合起来,数量上倒是与薛红旗部差不了太多,但是气势方面就差得远了。
只见三百重骑在前,跑得轰轰着响,那铁疙瘩似的铠甲让横天王和蝎子块部感觉到简直无处下嘴,两部的骑兵顿时就楞了楞,心中只是想:和这种铁疙瘩要怎么打?
有几个来自边境的骑兵比较机灵,便大叫道:“用箭shè……蒙古人就是这样对付重步兵和重骑兵的……”他们虽然这样吼了,但却根本shè不出像样的箭矢,有几个背弓的骑兵shè了几箭,飘飞到了数米之外。
这边薛红旗部的重骑兵的背后却亮出一膘轻骑兵来,张弓搭箭shè了过去,他们这群人的箭术本来也是和横天王部的马匪一样糟糕的,但是跟着朱军多年,不停地训练骑shè工夫,虽然还赶不上蒙古人,但在汉人中间却算是相当了不起的了。这一波箭雨不再像以前那样飘飞出三尺之远,而是基本上都能保证shè在离敌人身躯范围之内……
横天王、蝎子块部“哎呀”地叫了几声,有几十人中箭落马,还有几十人受了箭伤,所幸没有落马,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红娘子手里扣着几柄飞刀,本想靠近之后先用飞刀来袭敌,然而此时相隔尚有一箭之地,飞刀不可能扔出这么远,弓箭却已经将敌人撂倒了几十个,她心中大急,叫道:“哎呦喂,你们这么远就把敌人都干掉了,我打什么?”
旁边的骑兵们哈哈大笑:“你就不打呗,看着我们打!”
红娘子大怒:“我岂能不打,罢了……总不见得你们能把敌人都杀光,咱们终究是要靠近的……”她话刚说到这里,就见对面的横天王、蝎子块两部骑兵同时转身,撒腿就跑。
“啊?别跑……我飞刀还没来得及出手……”红娘子惊叫。
敌人哪会被她一叫就停下来不跑?何况她声音太小,根本没传到敌人耳朵里。此时敌人已经被薛红旗部的重骑兵吓住,又被轻骑这一轮shè过,便立即明白到人家比自己厉害得多,打是个死,还不如跑回步兵阵中再想法对付薛红旗的骑兵。于是数百骑都掉了头,拍马向回飞奔。
薛红旗用力吹着口哨,号令骑兵队,重骑兵们放慢了步子,分开到两边,让跑得快的轻骑前突,追在横天王和蝎子块部的后面,一边追,一边shè箭……
朱元璋曾经给她讲过天下最厉害的蒙古骑兵是怎么打仗的,他们是进攻的时候放箭,防御的时候也放箭,追击敌人的时候放箭,被敌人追击也放箭……总之无时无刻不在放箭,这种打法横扫欧亚大陆,建立了庞大的元朝帝国,实在是冷兵器时代的一流战术。薛红旗有心学习,便让她麾下的轻骑苦练这种战术,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
骑兵们一边追,一边乱箭shè向前面逃跑中的敌兵,蝎子块部又有多人被shè落马下,横天王部大多来自漠北马帮,倒是比较聪明,他们伏在马背上,双手抱住马脖子,这样就算背心中了一箭,也不会因为吃痛而失去平衡摔落马下。
一追一逃,瞬间过了跑出百丈,两军距离仍然保持在一箭左右,红娘子的飞刀还是出不了手,她急得大叫:“太不公平了,哪有这样的?前面的有种掉头回来打,别光顾着逃跑,背心中箭啦……”
她吼了也没用,气得直哼哼,一偏头,却见旁边跑着的一匹马上骑着马小天,这家伙正在张弓搭箭,瞄向前方,只见他弓如满月,一张一石的大弓被他崩到了极致,显然臂力不俗。随后弓弦振响,前方远处一个蝎子块部的骑兵应声而倒,摔落马下。
红娘子心中暗惊: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一手好箭术……倒是看不出来……
又奔了百丈,前面就出现蝎子块的步兵了,这些步兵属于横天王的前军,他们本来就不成阵势,击溃混十万军之后,这些前军分散开成了许多小队伍,到处追杀落单逃跑的混十万士兵,这样一来,他们就更显混乱,突然见到前方骑兵队败退回来,后面还追着敌军的骑兵队,这些步兵方知害怕,赶紧开始整列,想集起矛阵来阻敌,但是他们本来就是乌合之众,短时间内哪里集结得起?
等到薛红旗部压到他们面前时,这些步兵还没把矛阵堆得明白。
薛红旗一声长笑,张弓搭箭,一箭放倒了一名步兵小头目,五百轻骑也纷纷放箭,顿时shè得这群步兵抱头鼠窜,接着三百铁骑到来,狠狠辗过,步兵们被骑兵一突就崩散,向着四野里散去。
红娘子跟在重骑兵后面,终于算是突进了敌人群中,可以放飞刀伤敌了,但是游目四顾,敌人个个都是背对着她在没命地逃跑,根本没有人上前来交敌,对着敌人后背放飞刀也没什么趣味,她只好扣着飞刀凝而不发,心里老大不乐意。
看到马小天真兴高采烈地shè人后背,她凑马过去,大声道:“这就是朱八大哥刚才说的‘真正的打仗’吗?压根就没东西可打啊!”
马小天哈哈大笑道:“我军是在打仗,但对方是在玩过家家,所以才会这样……”(未完待续。)
四四六、打就打吧
()薛红旗的骑兵队很轻易地就将横天王和蝎子块部前突的一部份散兵游勇全部击溃,战场上四散开的步兵小队这才知道害怕,开始向后收缩,而在后面的横天王和蝎子块部主力,也紧张起来。
横天王部大约有一万多人,青壮占大多数,因为他的老弱都交给朱元璋了,所以军中少有不堪用的老弱残兵,几乎都是能战之兵。而蝎子块部人数还要少一些,只有七八千人,也全是青壮,没有老弱,他向孙传庭投降之后,老弱都交给了朝廷安排新的户籍和田地,青壮也全都披上了鸳鸯战袄。..
两军刚才击败混十万之后,前军散乱追击,所以被薛血旗抓着机会用骑兵一突而散,但是中军和后军都还保持着完好的阵形,庞大的步兵矛阵摆好,薛红旗就不敢再向着他们乱冲了。骑兵队停在了两军前面一箭之地,稳稳地扎住,摆出一个锋矢阵。形似箭头,随时可以向着敌人扎过去。
一时之间,横天王和蝎子块部都不敢乱动,两人瞪大眼睛来打量这只突如其来的骑兵队。打量了好一阵之后,横天王算是认出来了,来的是榆林薛红旗……
横天王骑马出阵,走近了几步,大声吆喝道:“来的是榆林薛红旗大姐么?”
薛红旗也勒马出阵,大声应道:“正是老娘,你有什么话好说的?”..
听她正称老娘,威风凛凛。红娘子看得双眼发光,喜道:“老娘这个称呼法真不错,以后我也自称老娘吧。”
“不可,万万不可。”马小天大急:“那个……千万别学薛红旗,学了她那几套排头,会嫁不掉的。”
红娘子嘟起嘴:“要你管!”
两人在后面小声说话,前面的薛红旗和横天王却在大声谈判。横天王道:“薛红旗大姐,你我是榆林人氏,现在榆林也在我的带领下重回了朝廷的报抱,你何不弃暗投明。和我一起向朝廷受抚呢?”
薛红旗冷笑:“受抚之后。变回良民,然后继续被贪官污吏欺凌么?”
横天王摇头道:“受抚之后,我即是官,只有我欺凌别人。何来别人欺凌我?”
薛红旗一时哑口无言:“这……”她砍人的功夫是够的。但口才却未必好。何况人家横天王说得也有道理,她一时拙计,无力反驳。
正在这时。后面却踢踢塔塔地跑上来一匹神俊的好马,马上一个男人嬉皮笑脸,贼焖兮兮,原来是许人杰终于到了,他和王二、映山红率步兵随后赶来,此时步兵已经集结在了朱元璋所在的山坡后面,他本人则凑上前来想赶一趟热闹,正好听到横天王在和薛红旗对话。
横天王的一句“我即是官”说出来,薛红旗哑口无言,许人杰却哈哈一笑跑马到了薛红旗身边,接过话头来道:“你是官就不会受欺负?少天真啦!县令就要被府台欺负、府台又要被巡抚欺负、巡抚够大了吧,但是上面还有三边总督、五省总督、七省总督欺负得他们惨兮兮,总督又够牛了吧?但是五省总督陈奇瑜剿匪不力,皇帝一纸诏书就送他去吃牢饭!”
许人杰说到这里,居然从怀里摸了把折扇出来,哗啦啦甩开,笑道:“你做了官照样是被欺负的料。”
他这一番话说得横天王脸sè大变,就连旁边的蝎子块拓养坤的脸sè也不自然了,原来蝎子块受抚之前也把事情想得很美,以为自己当了官就逍遥了,再也不会被贪官污吏压迫,但是当他加入朝廷的体制之后才发现,体制就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像他这种无权无势无后台,全靠打烂仗才被朝廷招抚进去的人,在大山压顶的情形下想要站稳脚根何其困难?
当初接纳他受降的总兵张全昌对他倒是不错,但是别的官员却不会这样,大多数的官员都看不起他,排挤他,甚至在背后说他坏话,告他的黑状,为了避免被朝廷猜忌,他只好不停地给这些官儿们送礼,辛苦地在体制里组建自己的人脉。最近这些rì子,他常常有一种“当官还不如当山大王舒服”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许人杰这番话一出来,蝎子块险些掩面而走,但是他却走不得,既然已经身入朝廷,就必须服从上面的安排,好好打仗,立功受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想打就窜了。
薛红旗见到许人杰出来,三言两语就说得对面的横天王和蝎子块两人脸sè阵青阵白,心中欢喜,笑着瞪了他一眼,想道:还是我男人厉害,我的脑子终究没他好使。
这时许人杰又扬声道:“横天王,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向朝廷投降,自个儿去投便是了,谁也不会来怪你。想当初白玉柱降过,现在咱们朱军照样奉他为头领。后来李自成降过,现在他照样是三十六营的老大,旁边这位蝎子块……人家也降了,现在就穿着官服呢……但是兄弟我也没有看他不起,倒是你横天王!哼!你干嘛把冲天柱给杀了?我告诉你,求荣没问题,卖友求荣却是大问题。今天你自己把脑袋割下来放在地上,我们就算罢,若是要烦劳我们动手,定要你不得好死。”
听了他气势不凡的一诉斥,薛红旗的八百骑兵齐声喝了个采,大笑道:“大元帅头领说得好。”
横天王好不羞愧,在他后面跟着的那些贼兵,脸上也都升起了尴尬之sè。横天王颇有点难堪地道:“那冲天柱……他……他娘的非要扭着我说个明白,叫我不要向朝廷受降,罗里罗索,烦得要死,又说要和我打仗,我当时一怒就拔了刀子……”其实这件事做了之后,横天王也有点后悔,但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已经后悔了却是不可能的,人要面子。
许人杰冷哼道:“好了,废话少说,你自己抹脖子吧。”
横天王大怒:“老子还轮不到你来恐吓。”
许人杰哈哈了两声:“那就打仗呗,想毕你是不怕的。”
横天王怒道:“打就打,怕你不成……”
这时横天王身边的几个心腹低声向他询问道:“大哥,咱们真要和白水朱八打吗?士兵们的家眷这一年多来都是由朱军在奉养,恐怕……”
横天王大汗,赶紧又对许人杰道:“咱们打咱们的,我军士兵的家眷都在陕南,你们若是打输了,不得拿他们出气。”
许人杰大笑道:“你以为我们是你么?杀自己兄弟的也就只有你这样的人了。”
横天王听了这话,松了口气。他真没想明白,既然朱军不打算用他的家眷来他,为啥还要帮他养了一年多呢?这就是流寇的局限xìng了,横天王这样的流寇根本就不懂得人口的重要xìng,在古时由于没有机械化的大工业,所有的工作几乎都是由人手来完成,所以人口才是第一生产力,这和后世宣扬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截然不同。
当初刘备败走当阳,为什么要带着大量百姓?你当他真的爱民如子啊?人家的目的是卷走人口,卷走第一生产力。后来诸葛亮六出祁山,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去掠夺魏国的人口。到了明末这个时代,陕*西因为连年灾荒,已经是地广人稀,朱元璋下大力气把人口卷到陕南,也是为了让陕南的生产力尽快复苏,别以为老弱妇嬬就干不了活,他们照样可以织布缝衣,做出许多了不起的工作。
这时朱元璋已经率着步兵队从山坡后面转过来,一万五千朱军士兵排着整齐的军阵,清一sè的紫sè战袍看起来赏心悦目,盾兵、矛兵、弓兵、铳兵……各自都呆在他们最应该呆的位置上,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和不应该做什么。这样的军阵比起横天王和蝎子块来说简直不可同rì而语,两军隔着两箭之地对峙,气势互相一压,就把横天王和蝎子块两人惊得退了一步。
横天王直叫邪门,他低声对着蝎子块道:“朱八的军队怎么越来越像官兵了?”
蝎子块低声道:“像官兵个屁,是比官兵更像官兵……我在山*西见过孙传庭手下的兵,未必能有这般气势,想来只有当初曹文诏手下的边军才有这么厉害。”说到这里,两人想起来,曹文诏早就被朱八给击败了,据说已经被朱八大卸八块,给以前被他杀死的义军报仇。当然,两人并不知道曹文诏叔侄现在活得好好的,只是他们不愿意为朱元璋卖命,所以被软禁起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问询之意,那意思不言而明:“要逃么?”但是很快两人又都想道:不能逃,我们不是流寇了,打不赢就逃的事一旦做出来,会被朝廷处罚,搞不好会被问罪斩首,倒是和贼人狠狠打一场,就算打不赢,也未见得会被问罪。
咚咚的战鼓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两军的头领结束了无聊的废话,准备决一胜负。
横天王与蝎子块部合起来近两万人,朱军则是一万五千步兵加上八百骑兵,两军总兵力三万五千,这么大的军阵摆开,当真是气势非凡。幸亏清涧地势较平,倒也摆得开这样的大军,若是把这样的军势塞进四川去,保证找不到地方摆。(未完待续。)
四四七、匹夫之勇
()马小天在红娘子的耳边低声道:“刚才的骑兵冲锋不算,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打仗了。”
红娘子低声道:“你就知道糊弄人。”
两小话音刚落,朱元璋已经下令让前军向前推进。走在朱军最前面的,是一大片重步兵,铁盾铁铠铁盾铁疙瘩,一旦向前推动,就有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横天王和蝎子块顿时大惊失sè:“这……当年洪承畴的重步兵阵也不过如此……”..
但事已至此,非打不可了。横天王硬着头皮发下号令,蝎子块也催动手下向前。两军都开始缓缓前压,互相接近。由于农民起义已经进行了多年,现在的贼军作战经验倒是比以前丰富了许多,崇祯初年的时候,义军打仗大多数是一窝蜂地向前乱冲。现在倒也知道相隔得还远的时候不能乱冲,应该缓缓前进,保证阵形不乱,节省体力。
横天王和蝎子块两部都没有乱冲过来,而是保持着缓缓前进的步伐,但他们终究是贼军,走了没几步,阵形就产生了波动,军阵的前沿开始变得凹凸不平。
两军越行越近,进入七十步左右的距离,两军弓箭手同时放箭,盾牌兵也举起盾牌来防御,数万大军中杂夹着的弓手是极多的,箭雨一起就辅天盖地,两军的军阵都产生了一阵混乱,但是朱军的混乱显然比较少,而且很快就平复了下去。横天王和蝎子块的贼军队却因为这一波箭雨大为动摇。..
红娘子瞪大了美目,不自禁地道:“果然。现在有点真正的打仗的味道了。”
马小天笑道:“我都说了,对方是过家家,只有我们才是在打仗……同样是箭雨打击,为什么敌军混乱比我们严重呢?”
红娘子咦了一声道:“对啊,为什么呢?”
马小天认真地道:“因为我们的士兵知道自己是在打仗,他们知道打仗是要流血的,是要死人的,因此在上战场之前,便已将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只考虑如何让已方获得胜利。让自己的父老乡亲不受欺凌。有了这样的信念。我军才可攻无不胜,战无不克……”
他这番话说得威风凛凛,红娘子心中忍不住想:这家伙偶尔还是不错的。
可惜刚想到这里,就听到马小天补充了一句:“这些都是朱八哥说的。”
红娘子大汗:“喂。什么都是朱八哥说的。你就没点自己的话可说?”
马小天每rì都守护在朱元璋身边。听朱元璋话最多的就是他,所以他的思想受到的影响也最大,现在言必称“这是朱八哥说的”。确实让人有点无语,他不知道女人最讨厌男人摆出这幅德xìng,有哪个女人喜欢跟屁虫型的男人?
这时箭雨已过,两军逼近到五十步,随着战鼓声密集地响起,两军的士兵都开始了冲锋,朱军不慌不忙地将盾阵一分,原来盾阵后面藏着大量的火铳手,在盾阵分开的一瞬间,炒豆般的铳声响成一片,阵前一片白烟缭绕,横天王和蝎子块部瞬间就倒下去几百名士兵,其中不少人是拿着盾的盾牌兵,他们手里的包皮木盾足以抵挡各种刀枪,但却挡不住恐怖的火器。
朱军的火铳兵也够沉得住气,居然在五十步开始冲锋的距离才出手,这一下实打得太痛,横天王和蝎子块部的前军士气一下子就给打下去了一大半。
朱军铳兵们放了铳之后,便开始后退,不再参与冲锋,盾兵们将盾阵重新合拢,长矛兵填补了火铳兵们撤走后的位置,继续向前压来。明明刚才经历过箭雨,现在头上也偶有箭矢shè下,明明两军相隔只有几十步,连敌我狰狞的脸孔也能看清,明明随时可能死,但是朱军的士兵居然稳如秦山,还有心情在这里把阵形变来变去的。反观另一边,横天王和蝎子块的军队却已经被火统兵刚才那一轮轰击打得晕头转向,别说什么变阵了,连把刚才被打趴下的盾兵位置补上都忘了了。
同样是人,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横天王感觉到鸭梨山大!
蝎子块也感觉到鸭梨山大!
只是一转念间,两军的士兵已经撞到了一起,最前列的重步兵瞬间就砍瓜切菜地辗进了敌军之中,横天王赶紧调集几个后备队去阻挡,但是重步兵几乎是不可挡的,它犹如一个恐怖的绞肉机,向前滚平民推进,所过之年,横天王和蝎子块部被打得尸横遍地。
而且朱军的重步兵并不贪功,他们不会只顾着向前冲而不顾后面。他们在向前推进时,还能在令旗的指挥之下保持着自己的位置,不过份前突,不给贼兵将他们包围起来打的机会。横天王麾下的几只小队好几次妄图吸引朱军的重步兵孤军深入敌阵,但是重步兵们始终不急不缓地前进,保持着自己的侧翼能得到友军的照顾。
这只重步兵的领军大将现在是王二,他也穿着那身特制的重铠,挥舞着铁棍冲在最前面,敌军中根本就无他一合之将,普通的杂兵在他棍下统统筋断骨折。
在重步兵的两翼而是两只普通步兵队在护翼,率领这两翼的是狮子狗两兄弟,这两兄弟跟随朱军rì久,现在也已经锻炼出来了,虽然还不能独当一面,但当个副将却也足够。
三路军互相呼应,横扫战场,而薛红旗则按着骑兵队在旁边不动,冷寻找着机会。她不动,横天王和蝎子块的骑兵队也不敢乱动,只好大眼瞪小眼。
红娘子张大了嘴,哑然地道:“这下……终于像打仗了。”
马小天笑道:“这下我可不能再跟着上去胡闹了,我要守在朱八哥身边,保护好他的安全,比杀死一百个敌人还要重要。”
红娘子点了点头,她本来想说:“你不去我去。”但是放眼看向战场,只见到处都是方方正正的军阵,她就算想加入到哪一只军队里去帮忙,也显得格格不入。在这种千军万马刀枪剑戟的环境下,她那几柄飞刀,一柄长剑又能做得了什么?
红娘子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终于明白了‘匹夫之勇’为什么是个不好听的词,在这种环境下,个人的能力真是不足为道,我红娘子自以为武艺高强,其实对朱军来说还不见得比一个长矛兵有用……”
马小天低声道:“匹夫之勇这个词用在你身上好像不大对啊……”
红娘子奇道:“有什么不对?”
马小天道:“匹夫里有一个‘夫’字啊,你是个美丽的女子,怎能自称为夫。”
红娘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笨蛋,你还说你会读书识字,这匹夫之勇是指的一个人的武勇,并不是指的一个‘男人’的武勇,用来形容男人女人都是可以的啊。这个连我这个没读过书的女子都懂,你居然不懂?”
马小天大汗,这才知道自己不学无术又给抓住了,满脸羞愧地退到了朱元璋背后。低声问道:“朱八哥,匹夫之勇是男人女人都可用的?”
朱元璋笑着点了点头道:“所谓勇,有大勇与小勇之分,一个人拿着一柄利剑去逞英雄,就是小勇。而真正的勇,是义理之勇,所谓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那才是大勇。”
马小天还是听不懂,郁闷地道:“打完这一仗回西安之后,我想多读点书。”
朱元璋“嗯”了一声道:“多读书是好事。”便不再说了。
这时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状态,横天王和蝎子块两部在朱军的逼压下,节节败退,显然是已经无力支撑。朱元璋将手里令旗一挥,薛红旗部立即按旗令所示冲杀出去,八百骑兵直扑向蝎子块部最薄弱的环节,横天王和蝎子块的骑兵队也赶紧冲出来拦截。
两股骑兵这一次终于撞到了一起正式交战,只见弯刀寒芒闪耀,鲜血四处飞洒,横天王部和蝎子块部不光是步兵不如朱军,连骑兵也是远远不如,被薛红旗轻轻松松地切过去,将他们两军的骑兵打得抱头鼠窜。
跟在朱元璋身边看戏的混十万大吃了一惊,心中只是想:薛红旗不过漠北一马匪,横天王部下的骑兵也多来自漠北马匪,为何同样是马匪,战力相差如此之大?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薛红旗的骑兵现在军纪严明,号令整齐,而且他们的rì子过得也极好,每顿饭管饱,衣服管暖,晚上睡觉还有好屋子住,平时里除了训练打仗,别的啥事也不做,这样的玩意就叫做职业军人。
反观横天王部的马匪,他们要经常出去烧杀抢掠来保持自己的生活所需,只能在烧杀抢掠中去锻炼自己的马术和刀法,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每个人都是各凭自己的“匹夫之勇”在战斗,这样的玩意儿就叫做半职业军人。
半职业的军人战斗力怎么可能强过职业军人?
薛红旗要收拾横天王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至于蝎子块就更简单了,他手下那些骑兵连马匪也比不上,根本不能叫骑兵,只能叫“骑在马上的兵”。
只见敌军的骑兵被轻松切开,然后薛红旗部就扎入了敌人的步兵阵中……战马长嘶,长矛捅刺,步兵惨嚎连天……(未完待续。)
四四八、我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
()一场不算难的战斗迅速落幕,薛红旗的骑兵队扎入敌阵时,便已经宣告了这场战斗的胜负,本来士气就不算很高的横天王部首先溃退,接下来蝎子块部也象征xìng地抵抗了两下就选择了逃窜。不过这两只部队逃窜的方向满有意思,蝎子块部是向着东北方向,也就是山*西太原的方向逃跑,但是横天王部却没和他一路,而是向着四面八方,乱七八糟地跑。
红娘子这新人又看不懂了,她忍不住向马小天问道:“横天王部为什么四散乱跑,蝎子块部却都向着一个方向跑呢?”..
马小天抠了抠脑袋,摊手道:“我也不知道。”
红娘子郁闷地道:“笨死了,这都不懂。”
马小天险些掩面而逃。
朱元璋见他尴尬,便在旁边提点道:“横天王部早已经向孙传庭纳降,连军服都换了,士兵们已经有了对朝廷的归属感,所以战败之后就会向着朝廷大军所在的方向逃跑。但是横天王部却不同,他还在与孙传庭眉来眼去,没有正式向官府纳降接受收编,这种情况下,他的士兵还没有‘我是官兵’的实感,因此其中一部份人会向陕北榆林跑,那里是横天王的大本营,另一部份四散跑开的嘛……嘿嘿,凡是没向着榆林方向跑的人,都是不算再回横天王那里去了。”
“不打算回去了?”红娘子奇道:“他们不回去了难道当野人?”..
这次马小天突然跳了出来,笑道:“我知道了。这次我知道了,这些不打算回去的人,是要加入我们。因为我们奉养着这些人的家眷,他们平时在书信里肯定夸过陕南好,现在他们又看到我军打仗厉害,便不想再给横天王当兵了,要投入到我们朱军来,所以他们四散跑开,等横天王逃走之后,他们再出来向我们投降。”
朱元璋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很好。你没说错。”
马小天洋洋得意。红娘子瞥了他一眼,眼光中的意思显然是:“这次算你聪明。”
这时薛红旗率着骑兵打散了敌军,正在犹豫要不要追击,上一次她贪功追击官兵。在信阳城下险些被大炮轰死。因此盲目追击的坏习惯稍有收敛。此时虽然大胜,却不敢胡乱追,转过头来看向中军。却见朱元璋正下令旗兵猛挥着令旗,原来是命令别管蝎子块,紧追横天王部。
她心中大喜,既然朱八哥命令她追,那意思就是追击是安全的,这正符合漠北马匪那彪悍的个xìng,于是开心地吹口哨下令,八百骑兵死缠着横天王部边追打打,打得横天王苦不堪言,没过多久,两部人马都消失在了北边的小山之后。
许人杰恐怕薛红旗有失,又带了五千步兵跟过去接应。
余下的朱军便在朱元璋和王二的率领下,进入了清涧县城休息整顿,并且派人打扫战场,收拾战利品。混十万也派人去收罗自己的败军,让他们重新集结回来。
朱元璋携了混十万一起在县衙门里坐定,这时混十万已经对朱元璋的战力深感敬佩,不住的夸赞朱军战力彪悍,朱元璋假意道:“此间事了,兄弟我就打算退回陕南去了。”
混十万听说他要走,心中暗想:我还以为他北上来是借机占我地盘呢,没想到他刚刚打退敌军就立即说要走,倒是个磊落的汉子。
有了这样的想法,他脸上便挂起笑容,抱拳道:“这次全仗朱八大哥援手,今后朱八大哥若有什么困难,只需派人来说一声,兄弟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场面话全无诚意,任谁都听得出来,朱元璋要是真有困难找他帮忙,他肯定有诸多借口来推搪。朱元璋也不点破他,只是微笑着和他说话。这一次朱元璋北上,对陕北是志在必得的,但是却不能明目张胆占据,否则容易失了名望,他要做的,是让混十万自己拱手将陕北让出来,为此他已经预先做了很多安排,此时不慌不忙,只是等着这些安排生效罢了。
当天晚上,薛红旗和许人杰追击归来,他们两人追得横天王屁滚尿流,杀了横天王许多散兵,又逮回来数百俘虏。薛红旗有点好奇,来问朱元璋为何这次要她追击。朱元璋便解释道:“这次要多杀伤横天王的兵力,使他守城时的能力不足。”薛红旗和许人杰这才恍然大悟。
混十万在兵营里清点自己收罗回来的军队,这才发觉有点不对劲了,原来他本身有一万多大军,后来接手了冲天柱的军队,总兵力便有一万五千左右,虽然与横天王和蝎子块交战失利损失了一些,但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战损率是很小的,一般来说一成的战损就足以导致崩溃,所以他虽然吃了败仗全军被打散,但只要花点心思去收集败军,应该也能收回来一万多人。
没想到花了一整天时间,到处派人去招集旧部,却只召来四千多人,照这速度召下去,花上十天半个月能召回来的人也就顶多六七千人,别的人呢?
原来,混十万大溃之后,败军四散,跑到四面八方的山林之中,碰上了朱元璋安排在这里的小股部队,这些小股部队打着旗号,收罗了四散的败军。当然,他们并不是明白张胆地把这些士兵直接往自己军中收,而是美其名曰:“协助混十万大哥安抚败军。”
这些收罗败军的人中,还混杂着冲天柱军的老弱妇嬬,这些人曾经用来应付穿山甲,此时却可以用来收冲天柱旧部的心,当即就有许多冲天柱的旧部表示愿意加入朱军。当初冲天柱被横天王杀死,他们群龙无首,只得投靠混十万,但是思来想去,总觉得混十万不是可以托付之人,现在白水朱八来了,岂有不“弃暗投明”的道理?于是混十万麾下那几千名冲天柱的士兵基本上全都投入了朱军,使得混十万的兵势大减。
这还不算完,有些逃散出来的混十万部署也不愿意再回混十万那里了,因为在混十万手下当兵不但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打这样憋屈的败仗,这些士兵也经常收到陕南的家眷们写来的家书,里面把陕南夸为人间天堂,简直比苏杭还要美丽,他们早就有心逃到朱军里当兵,但是一直苦无机会,现在趁着混十万败战,大军崩溃,正是当逃兵的好机会。
对于这些人,朱军一律照单全收,让他们吃饱喝足,然后偷偷安排他们走小路翻山越岭去陕南,留守洛川的李攀龙早就得了号令,会将这些人好好安置起来。
这几招散手一出,混十万可就惨了,他清点过来清点过去,最终也只剩下了五六千士兵,虽然他隐隐感觉到了朱八好像在其中玩了什么手段,但是却苦无证据,反而还得来感谢朱元璋帮他收罗回来了一部份士兵。
接下来的rì子里,还有许多横天王部的士兵也来投奔朱军,却没有一个人投混十万的,让他看得十分眼红。
转眼就过了四五天,这一天朱元璋找到混十万,笑道:“我这就打算回陕南去了,陕北这边的局面还请混十万大哥多多担待,早rì把横天王诛灭,否则我在南边种田也种不安心。”
混十万真想朱元璋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但是此刻他却不敢让朱元璋走,苦笑着道:“朱八大哥,您现在可走不得啊。”
朱元璋假作不解:“为何走不得?”
混十万苦着脸道:“兄弟……兄弟现在手下只有五六千人了,这点人手别说诛灭横天王,就算是要抵抗横天王和蝎子块两人的进攻也不可能,您若在这时候退走,只怕兄弟转眼就被人砍了脑袋。”
朱元璋听了这话,假做吃惊状:“啊?怎么只有这点人了?”
混十万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这些该死的胆小鬼,肯定是打了败仗之后不敢回来见我了。”
朱元璋便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留在这里帮你?”
混十万点了点头道:“是啊,请朱八大哥再帮兄弟一把。”
朱元璋的脸上闪过一抹不高兴的神sè,哼道:“混十万,你把我朱八当成什么人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从陕南千里迢迢跑到陕北来帮你打仗,半点好处也没有也就罢了,偶尔打一仗也就罢了,但你要我带着手下的兄弟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把我朱八当成你的手下使唤么?”
混十万吓了一跳,赶紧道:“兄弟并无此意,兄弟也是苦无办法,才敢斗胆向朱八大哥求肯,没有小看朱八大哥的意思。”
朱元璋摇了摇头道:“好吧,就算你没有小看我,可出兵打仗是很花钱的,这一万多人吃马嚼,每天要花掉我大量的粮草,我偶尔这么北上来帮你打一仗,也是为了江湖义气,但江湖义气终究有个限度,太过义气了就不是义气,而是傻逼!你可别忘了,我朱八也是个造反杀官的贼寇,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未完待续。)
四四九、夹在中间怎么玩?
()朱元璋摇了摇头道:“好吧,就算你没有小看我,可出兵打仗是很花钱的,这一万多人吃马嚼,每天要花掉我大量的粮草,我偶尔这么北上来帮你打一仗,也是为了江湖义气,但江湖义气终究有个限度,太过义气了就不是义气,而是傻逼!你可别忘了,我朱八也是个造反杀官的贼寇,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这翻话落进混十万的耳中,顿时让他脑门一醒,他这才想起来,人家白水朱八好歹也算是个出来混的,要是光讲义气不讲利益,他哪能混了这么多年还风生水起?你真当他是个急功好义的及时雨那就错了,就连《水浒传》的孝义黑三郎、及时雨、呼保义宋公明,也有腹黑的一面呢。..
混十万赶紧道:“朱军耗用的粮草,由我来负……”话音未落,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都缺粮,哪来的粮草给朱军用?这大话可说不得,而且打仗是要死人的,并不是你帮人家出粮草,人家就会心甘情愿帮你打仗,那打死的人算谁的?
混十万一时犹豫起来,不知道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想了许久,他才想起来一个好东西,凑到朱元璋身前道:“朱八大哥,兄弟我攻陷延安府时逮了几十个官家小姐,个个都如出水芙蓉似的,那细皮嫩肉,啧啧……而且知书达礼,落落大方,琴棋书画都来得,兄弟不好这口,因此这些女人都还是完璧之身,现在全都拿来送给朱八大哥。您看如何?”..
朱元璋哑然失笑,他本想从混十万手里逼出陕北来,没想到先逼出这么一个怪东西,当下就打算摇头拒绝,却见旁边刷地一下跳出红娘子,大声道:“这些女人我们都要了!但是还不够,你再拿点诚意出来。”
原来红娘子一听说混十万抓了几十个官家小姐养起来,便觉得这些女子十分可怜,她天生正义感极强,和王二也有得一拼。只是王二的正义感是针对所有人的。红娘子则比较偏向于身世凄惨的女子,上次她还会错了情想救张樱仙呢,这一次自然也要跳出来想救这些女人。
朱元璋再度哑然失笑,旁边的马小天急了。一把抓住红娘子的手。将她向旁边拖:“朱八大哥和混十万大哥谈事。你跑去掺合什么?别再乱插嘴了。”
红娘子甩了甩手,把马小天的手打开,嘟哝道:“男女授受不清!”然后又道:“咱们朱军是正义的军队吧?要是连一群弱女子也保不住。怎么保得住天下苍生?”
朱元璋本来没把那群女人放在心上,听红娘子这么一说,倒是彼为意动,暗想:红娘子说得也对,这些女子也是我大明的子民,而且算得上是良民,我不救她们谁能救她们?任由土匪流寇祸害她们的话,我这开国之君也算是白做了。
想到这里,他对混十万道:“这些女人你派人送来吧,不过她们不够……几十个女人就换来我一万多大军帮你打仗,那也未免太便宜了些,你再拿点诚意出来。”
听他这样说,红娘子大喜,伸手在马小天背上一锤,笑道:“你听,朱八大哥采纳了我的话,人家朱八大哥可不像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马小天苦笑。
这边的混十万苦着一张脸,真是不知道拿啥东西出来才好了。正在这时,突然见到开了,薛红旗一身戎装走了进来,对着朱元璋道:“朱八哥,我来找你求恳一件小事。”
朱元璋假意道:“哦?什么事?”
薛红旗抱拳道:“大伙都知道我在江湖上的称号是榆林薛红旗,可是……我现在的地盘却在大荔,这跟我的名字也太合不上了,我想请朱八哥允许我发兵榆林,把那个地方给抢回来,这样我才能算是名副其实的榆林薛红旗。”
此时的榆林是横天王的老窝,薛红旗这话一说,摆明了就是要去把横天王给干掉。混十万立即就明白了,人家这时在演戏给他看呢,当下赶紧道:“对,对,朱八哥,光是送女人给您不够,我把榆林也送给你吧……”
朱元璋笑道:“当初我们入主陕西时曾经划定地盘,陕南归我,陕北归你们,数年来咱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我没捞过你们一寸土地,对吧?”
混十万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便道:“是啊。”
朱元璋又道:“而这榆林是划归给横天王的,可不是混十万大哥的东西……”
混十万一听这话,顿时心叫不妙。只听朱元璋继续道:“既然是横天王的地盘,现在他投降了朝廷,我们便可以理直气壮地去取,谁取下来就是谁的,怎么能说是你送给我的东西呢?这可大大不妥,要不然混十万大哥你发兵去攻榆林,拿下此城之后送给我,倒是不错。”
混十万不敢接口,心想:我现在只有五千多兵力,自保也有困难了,还怎么去打榆林?你这分明是故意难为我。
朱元璋又道:“薛红旗妹子这下倒是提醒了我,我这就不忙着回陕南了,先把横天王的所有地盘都收过来再说吧,哦,对了,还有冲天柱大哥遗留下来的地盘,这也是谁拿下就归谁了,没错吧?”
混十万无言以对,因为朱元璋说得有道理,当初划定的地盘,现在既然冲天柱已死,横天王背叛,那么这些地盘自然是有能者夺之,不会坏了以前的协议,不违背江湖规矩。但是混十万仔细一想就不对劲了,如果让朱元璋占据了横天王和冲天柱的地盘,就相当于对混十万形成了南北包围的架势。
混十万的地盘在延安,算是卡在榆林与西安之间,如果让朱元璋占了南北两边,将他合围在中间,他以后还有什么好玩的?那就成了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动弹不得……
他苦思良久,但却一筹莫展,以他的智力,怎么想得出应对之法?而且就算有什么办法可用,也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能做到的。
这时许人杰又从屋外走了进来,他们这一前一后的进来,每一个人什么时候进来其实都是朱元璋安排好的,他走进屋来,对着混十万嘿嘿一声笑道:“混十万大哥,我看你也别犹豫了,既然你没有守住陕北的本事,还得求我们帮你守地盘,还不如干脆把这地盘交给我们代为管理……”
许人杰平时就嬉皮笑脸,嘴里少有半句正经话,由他来说这种事,说起来便似笑话一般,有点调侃的味道在里面,便不容易招致混十万的jǐng惕的反感。果然,混十万还当他是在说笑话,苦笑道:“我这地盘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是丢了这地儿,我却又去哪里安身立命?当初做流寇的时候还不觉得,后来一旦停下来不流窜了,便再也不想浪迹天涯了。”
人心思定思稳,混十万也不例外,谁也不喜欢被人当成狗一样追得满天下的跑。
许人杰笑嘻嘻地道:“向西去呗,西边的庆阳、固原……”许人杰说的是甘*肃和宁*夏,元代的时候,甘*肃被调为省,到了明代却被改省为司,归属于陕*西布政司、陕*西都司、陕*西行都指挥使司,也算是陕*西的一部份。
许人杰笑道:“甘*肃和宁*夏这两个地方可不错了,地广人稀,草场丰美,你去那里占下广阔的天地,何等逍遥自在,而你的东边就是我军的地盘,只要我朱军不败,朝廷的军队再也打不着你,岂不是甚好?”
混十万摸着脑袋仔细一想,咦?对啊!陕*西已经待不下去了,就算强行留下来,也是被朱八的地盘给围死在中间,活着没味道,我何不去甘肃和宁夏混混rì子,那边现在驻守着几部朝廷的边军,但自从朱八等人割据陕*西后,边军们得不到粮饷,已经没有了战意,据说固原经常闹兵变,自己去了那边可以轻松占下地盘,而东边有朱八帮着抵挡朝廷,自己在西边何等逍遥快活。
他却没想到,如果那地方这么好,为什么朱军不去占?其实那地方现在算是大明朝的边疆,经常与少数民族发生冲突,并不是一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所以朱元璋暂时看不上那里,他就故意骗混十万去那里发展,反正混十万是个贼,并不需要休养生息,那种地方经常要和少数民族打仗,少数民族进关来是为了抢钱抢粮,混十万也可以杀出关去抢少数民族的钱粮,说不定这样的生活正和他意。
当下两人一拍即合,混十万便道:“既然如此,我就把延安府让给朱八大哥来代为管辖吧,兄弟我远走西原,去那边逍遥快活去。”
朱元璋笑道:“那真是太客气了,兄弟会代混十万大哥把延安管得好好的,将来你要回来,只管说一声,兄弟就让位置。”
混十万心想:你这场面话说得漂亮,算定我不会回来吧。假如有一天我真的回来了,你也有诸多理由不还给我,大家还是心照不宣的好。(未完待续。)
四五零、陕北复苏
()混十万弃了地盘去西边的甘*肃和宁*夏发展,,朱元璋则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延安府。他派出许人杰为大将,王二和薛红旗为副将,领大军向北进伐,将横天王一伙人连根拔掉,将榆林等城池拿回手中,自己本人却留在在延安不走了,因为在他看来,横天王已经是不堪一击,不再需要自己亲自带兵去,对于他来说,收拾烂摊子陕北的内政更加重要。
许人杰被任命为大将,自然得意非凡,兴高采烈地率了一万多人北伐横天王,花了一个多月时间,方始平定陕北,这里就暂时不提了。..
且来说陕北的内政,朱元璋从混十万的手里接下陕北,才发现这里已经十分凄惨了,混十万一伙人不事生产,只知抢掠,统治陕北一年多以来,已经将陕北搞得元气大伤,除了几个城池还勉强存活着,城外的村落都已经几乎毁灭了。
(注:其实不止陕北是这样,当时中原之地基本都成了这种状况,崇祯十年杨嗣昌向崇祯皇帝进言,其原文如下:黄河以南,大江以北,东西七、八千里,止有州县城池尚在,其余村落残破难堪。臣昨从湖广荆州襄阳二府、河南南阳开封二府过来,亲见地方数百里无一茎青草,人民相食,至不忍言。)
朱元璋要想将这片毁灭的死域重新搞起来,那可真是相当的困难。
不过朱元璋并不害怕,他早就有应付这种烂摊子的经验。上一辈子他击败元朝,雄霸天下之时,曾经沃野千里,人文荟萃的中原大地,早已经被元朝统治者搞得支离破碎。关中、两淮、湖广等地屡糟战乱,人口损失甚巨,社会经济凋零。于是朱元璋组织了一次“洪武大移民”,将人口从繁华地带迁移到人烟稀少的地带。..
洪武大移民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为中原文化的重新繁荣奠定了基础,而有了这一次大移民的经验。朱元璋要搞好一个区区陕北。何足道哉?
由于前些rì子陕北战乱,许多陕北人向南迁入了陕南,现在他首先通知这些人,如果他们愿意回到陕北的老家。将会分发给他们更多的田地。并且按户发给银钞。移民的路上有朱军士兵护送保证他们的安全,到达了地方还会有朱军的官员接待安置,划拨土地。赠送农具……
此令一出,许多百姓欣然而来,咱中国人最有故土情节,一听说回归故土还有这般好处,谁不肯回去谁就是傻逼。当初涌入陕南的百姓一下子就又涌了回去,开荒恳地,并且用他们从陕南学来的土豆种植技术种植新粮。
接下来,朱元璋又让冲天柱、混十万等人的家属们回归陕北,当初他还收下了许多横天王军的家属,现在也把他们放回陕北之地,一方面开垦荒地,一方面可以用他们来收纳横天王即将崩溃的士兵。
因为横天王很快就要被许人杰干掉,他死之后,部属必定星散,到时候就可以利用这些家属将星散的士兵重新收回来收归已用。这几个算盘他几年前收下这些家属时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时要做起来自然轻松顺畅。
唯一麻烦的问题,就是新弄到这么多地盘,前不久通过科举考试招收的一百名官员这下又不够用了。朱元璋大笔一挥,特批科学考试的第一百名到两百名的落弟考生也破格录用。
这些考生本以为自己没考中,心灰意冷地回了家,没想到这时突然收到朱军的通知,说他们也被破格录用,顿时喜不自胜,一个个赶紧来延安走马上任。朱元璋仔细考虑过之后,又叫人把马信玉给提了过来,马信玉跟着李轻水学了好几个月了,也有一点点居中统筹的经验,现在只好赶鸭子上架,让他来处理陕北的事务。
除此之外,朱元璋还大力发掘陕北的读书人,就像当初的洛川李攀龙那样的人,他也希望能多找几个出来为自己效力,不过这个就比较难找了,混十万、横天王、冲天柱这三个混人,把陕北的读书人几乎杀了个干净,现在想要找出来几个实在是颇为不易。
这天,朱元璋正在处理政事,忙得不可开交,突然听到探子进来报道:“朱八大哥,我们在寻找本地读书人的时候,意外发现一个诗社,这里面有一个家伙非常讨厌,一天到晚就在诗社里讲一些怎么对付我们的方法……别的读书人都拍手叫好,看来是要被他教坏了,这样的人要不要抓来杀掉?”
“哦?还有这种事?”朱元璋哑然失笑:“他讲些什么?”
探子哪里说得清楚,晃着脑袋道:“他之乎者也的,我也听不甚明白,只知道是对我们朱军不利的话,因为听了的人都说……说……咳……说什么这个看法很对,贼人的弱点就是这个……”
朱元璋知道自己手下这些探子就算能识两个字,也听不懂之乎者也,倒也不怪罪他,笑道:“那你带我去听听看吧。”
朱元璋化了化装,穿上了儒生的衣服,让马小天只带了两三个兄弟,也化装成仆人的样子,红娘子见有热闹可看,也打扮成小丫鬟模样,她一去,马信玉也不干了,硬吵着要去,还好他不需要化装,天生就一读书人的样子,朱元璋感觉有个读书人跟着也好,说不定可以借着他应付许多场面,于是也把他带上,一行人便出了延安府衙,向着城北的一个诗社行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根本不像诗社,倒像是一个农家大院,原来混十万占据延安之后,杀了不少读书人,许多读书人就逃到这里,借着农家大院的掩护,躲过了混十万的迫害。这个诗社自然不会有名字,若不是探子发现,别人想破头也想不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朱元璋等人走到门前,就有一个农夫出来阻挡道:“你们好面生,来这里做什么?”
马信玉上前揖一揖,低声道:“晚生白水马信玉,读圣贤书的……听闻这里有秘密诗社,特来以文会友。”
那农夫眼神一闪:“这里没什么诗社,你听谁人乱说来的?”
马信玉低声道:“晚生有一个书院里结识的好兄弟,被混十万那混球杀了,晚生恨不能救他,在他临死之前告诉晚生这里有一个书院,请晚生方便时予以援手……现在白水朱八占了此城,我和朱八都是白水人,骗得了他的信任,混进此城中,想来接藏在这里的兄弟们逃出延安府。”
他这么一说,那农夫倒是信了三分,再加上马信玉满身书呆气,又信了两分,便有五分相信了。
马信玉又道:“请你相信晚生,晚生若是贼人,何需与你多说,带了贼兵来早将这里一举夷平。”
那农夫心想,这倒也是,他若真是坏人,知道了这里有个秘密诗社,早就带贼兵来把我们干掉了,没有必要这般做作。
于是农夫让开了门,将朱元璋一行人放入院中,低声道:“院子里面正在讲学,您自已进去吧。”
朱元璋一行人进入内院,只见一个装草谷的大仓库里此时坐了五六十个读书人,正在听最前面的一个人讲课,此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穿一身儒衫,满脸正气,看起来就是饱读诗书之辈,此时他正对着前面坐下的读书人道:“咱们虽被流寇所困,但是……只需在这里撑得一年半载,官兵必破此城,到时候我们就能得救了……”
马小天听了他这番话,心中暗笑,低声道:“他哪来的自信官兵一年半载就能打败我们朱军?”
红娘子道:“看他好像很有学问的样子……他应该不会胡说吧……是咱们朱军有什么重大的破绽吗?”
马信玉却不低声说话,他直接扬声道:“这位兄台,晚生初来乍到,就听到您有此高论,斗胆一问,为何官兵必破此城?”
那人楞了楞,见有新来的人,顿时清神一振,喜道:“原来又有新的兄弟到来,快坐下,本官见到又有人脱出了贼人的毒手躲进此地,心甚尉之。”
听他自称本官,朱元璋等人倒是心中一惊,这人居然还是个朝廷官员?众人推了马信玉一下,马信玉会意,抱拳道:“晚生马信玉,失礼一问,您自称本官,莫不是……”
那人笑道:“本官乃是河南卫辉新乡人,名叫张缙彦,崇祯四年辛未科进士,得天子垂爱,任清涧知县,走马上任至半路,途经延安府,被贼人困住,躲在此地已有一年多,说来惭愧,本官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到一眼清涧县城,实在是有名无实的县令,唉……惶恐之至。”
原来如此,马信玉等人这才明白了他的来历,心中均想:这人走马上任的路上被贼人困住,倒真是个悲惨的熊孩子。
朱元璋听到他的名字,倒是小小地吃了一惊,这人……不就是打开běijīng城门投降,放李自成入京的兵部尚书张缙彦吗?
原来在正常的历史中,张缙彦自崇祯四年考中进士之后,先等了几年的缺,然后就任清涧知县,后任三原知县,再之后入京为户部主事,累迁翰林院编修、兵科给事中、兵部尚书。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rì清晨,张缙彦打正阳门,迎刘宗敏入京,随后崇祯在景山吊死,大明朝灭亡,这位打开正阳城门的兵部尚书就此名留青史。
在这个时空中,朱元璋占了陕南,混十万等人割据陕北,结果使得清涧县落入贼手,甚至成为了混十天、横天王、蝎子块、朱八等人大战之地,张缙彦没法走马上任,他这辈子后来的事就再也不可能发生了。(未完待续。)
四五一、流寇的弱点
()张缙彦自报了名号之后,马信玉心里便想:原来是正牌子的进士,任清涧知县,难怪这些书生学子奉他为首。他也忍不住对这个人肃然起敬,于是略带着一点尊敬的味道问道:“请问张大人,您说官兵只需得一年半载,必破朱八救我们出去,却不知道这其中有何道理?”
他这一问显然投了张缙彦之好,大凡人讲故事,都喜欢有人在旁边问:“后面如何?”张缙彦讲学也是一般,喜欢别人在下面问为什么,他对着马信玉投来一个友好的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流寇已经露出极大的破绽,转瞬便要完蛋。”..
他这一句话当真可谓是危言耸听,马小天、马信玉、红娘子三人都吓了一大跳,心想:果然是我朱军出了什么岔子么?咱们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三人一起转头来看朱元璋,却朱元璋表情淡然,显然没把张缙彦这句吓人的话放在心上。马小天顿时就放下了心,他知道朱八哥的本事,既然朱八哥不怕,他就没啥好怕的。
但是马信玉却不同,他对朱元璋可不像马小天那么有信心,心中暗想:流寇若败,红娘子姑娘也难幸免,不行,我可得帮忙解决。他清了清嗓子问道:“请问张大人,流寇有何破绽?”
张缙彦心想:这孩子真懂事,我说一句他就问一句,简直是个捧哏的。他兴致高涨,笑问道:“大家可知道我们为何把贼人们统统称为流寇?”..
马信玉赶紧问道:“为何?”
张缙彦道:“原因就在于一个‘流’字。贼军不停地流动,到处掠夺,使朝廷的天兵东西奔击,穷于应付……因此流寇之弊难以解决,成为我大明朝的心腹大患。现在,流寇们突然不流了,跑来占据了陕*西,想要划地而治,这便是他们的取死之道……”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官并非胡说。便给大家举个例子吧。唐末的大流寇黄巢何等厉害?两次攻陷长安,据说其人杀人八百万,搞得天下震动,其势几乎无可匹敌。但他为何最后却败战了呢?便是因为他占据长安。失去了‘流’字。因此才会被攻灭。”
听他这么一说,场中许多书生道:“然也!”
张信玉也来了兴趣,不由得问道:“咦?还真有这么回事。请问大人,流寇为何失去‘流’字便会灭亡呢?”
张缙颜便道:“流寇不光有个流字,还有一个寇字,但凡贼寇,都不事生产,不知创造,只知道一味的掠夺,他们需要通过掠夺来获取金珠宝,粮食兵器。而一个地方不可久掠,掠过之后必须换一个地方继续掠夺,若是停下来在一个地方掠夺,只能掠一次,便什么都掠不到了……前些rì子大家也看到了,混十万军在陕北待了一年多之后,已经连吃饭都成问题,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还有战斗力?因此混十万便被朱八给赶走,现在朱八又来占着这地方不走,我看他也在这里留不了多久,等天兵一至,必将他辗为齑粉。咱们到那时就得救了。”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道:“其实让流寇占个大城到也不失为一种消灭流寇的好办法!”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想到,原历史中,他就把běijīng城拱手让给了李自成,果然加速了李自成的灭亡。
(注:张缙彦的奏章原文为:臣任清涧知县,于兵情、贼势,亲见有素。盖贼之得势在流,而贼之失势在止;贼之长技在分,而贼之穷技在合;贼之乘时在夏、秋,而贼之失时在冬、chūn。本书为了读者读起来方便,将之改为了白话。)
众书生们又都道:“张大人高见!”
马信玉听到这里却终于松了口气,真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朱军真有什么会导致覆灭的破绽,搞了半天是这个,咱们朱军和别的流寇又不一样,我们是要自己生产,自己创种的贼军,却不是那些低档的流寇。他的神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恐惧之心一去,调侃之心便生,于是扬声道:“张大人……晚生才从白水赶来,一路所见所闻,却与您所说有些不同,还请大人指教。”
张缙彦也有兴趣听听,便问道:“你有何见闻?”
马信玉便将陕南现在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到人民安居乐业,生活无优,又说起贼军招贤纳士,开府设衙,推广新式作物,cāo练士卒,办设粮行……哗啦啦一大通东西说出来,听得张缙彦的脸sè变幻无定,就似变sè龙一般,连变了十七般sè调。
然后马信玉才道:“张大人,这流寇若是要事生产,又该当如何?”
张缙彦脸sè如土,楞了许久,才呼地喘了口粗气,道:“这……这……这些贼寇……不,这根本就不能叫做流寇了,白水朱八,他……他分明是要仿效我大明太祖皇帝,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他这是有天大的祸心啊。”
马信玉道:“这样的流寇,用什么办法可以击败呢?”
张缙彦脸sè大变,支唔道:“这个……那个……这个……”他哪来的办法可以击败这种流寇?他若有真有办法,那就是经世之才,保证名扬青史了。脸sè数变之后,他突然对着马信玉道:“这位兄台,你说你自白水来,一路没有被贼人迫害?”
马信玉道:“晚生是白水人,那朱八也是白水人,他对本乡人不加留难,因此晚生才能zìyóu走动。”
张缙彦便道:“兄台可否带本官出去……出去看看……我想用这双眼了解一下贼寇的所做所为,以便研究出一个破贼的良策。”
马信玉用眼神向着朱元璋询问,朱元璋在他背后低声命令道:“带他出去看。”
马信玉这才抬头,对着张缙彦道:“既然是大人的要求,晚生拼了xìng命不要,也当达成。”
堂中五六十名读书人,大多在这里躲了一年多了,听说马信玉有办法带人出去溜弯,倒是兴致大涨,纷纷向他求恳,朱元璋暗中示意,叫他把这群读书人都带出去溜溜,让他们看看自己这个“贼寇”的志向!唯有如此,才可以将这些人收服。
其实读书人这种东西是最擅长见风使舵的,他们若当你是个贼,便不肯为你办事,但当他们发现你有坐拥天下的本钱时,说不定就会考虑来当一个从龙之臣了。这位叫张缙彦的家伙在原历史中就有向李自成投降的事迹,在这个世界要收服他也不难,关键是要让他知道,投靠了朱军之后是有前途的。这也是收服真正的人才所必需的手段,若是浑浑噩噩就被骗来做了手下,那往往都是庸才。
自此之后,马信玉便带着张缙彦和一群书生,离了书院出来观看外面的情况。这些书生躲了一年,已不知外面是什么样子,仅仅从买粮送米的人嘴里知道这里已经是白水朱八的天下,出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他们看到朱军正在大量移民,鼓励开垦,都吃了一惊。
然后又随着马信玉去陕南转了一圈,果然看到陕南的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比当初朝廷治理下的地方还要平顺,这一下当真是大吃了一惊。后来便陆陆续续有读书人投入朱军的怀抱,第二年绝大多数的读书人都参与了朱军在西安举行的科举,走上了在朱军中出仕为官的道路。张缙,这些是后话,便按下不表了。
就在朱军整顿陕北的时候,三十六营也没有闲着,崇祯九年十月,张献忠、老回回、另外无数小股义军头领拥众二十万,同时出兵攻打襄阳,大败总兵秦翼明,湖广震动,匆匆调大军来救襄阳。张献忠虚晃一枪,却并不强攻襄阳,与罗汝才、老回回、闯塌天等人沿江东下,跑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李自成、过天星等人也率部南下,疾走入四川,由于四川多山,便于贼军行动,不利官兵追缴,因此贼军入川之后如入无人之境,连克昭化、金堂、剑州、什邡、彭县、郫县、新都、西充、遂宁、梓潼、绵州,新繁、温江、江油、彰明、罗江、德阳、汉州等州县,朝廷的官吏望风而逃。明四川总兵侯良柱中了贼军的埋伏计,被击毙于梓潼县境的百顷坝。短短的一个月内,李自成等部攻克四川州、县达三十八座。十一月初二rì,贼军三路大军汇合于省城,“扬兵成都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