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北洋天下》》 · 准噶尔刀王 · 2026-07-25
骑1师在火堆的指引下策马冲进了敌营,只剩七百多人的叛军毫无还手之力,大部分束手就擒,一小部分顽抗者很快就在马刀下分成了几块。
反而是担任包抄任务的骑3旅打得更激烈一些,他们与前来增援的叛军主力展开了一场遭遇战,一通乱战之后,蒙军大部分溃散,黑夜里骑3旅也无法追赶,最终歼敌一千二百余人,叛军首领查克德扎布也得以趁乱逃走。
被俘的俄**官全部都被处决,在枪毙班的达的时候有边防军中的蒙古族军官说道:“这人是个活佛,不应当被枪毙!”
喇嘛顿时大喜,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正要开口道谢,不料那军官又接着说道:“对付犯了死罪的喇嘛要用五牛分尸,这样他来生就再也不能做恶!”
九、中美联合银行
“啊,罗伯特先生,欢迎您来到西北!”张家口的原察哈尔都统府如今成了林铄的西北巡阅使将军公署,他交公署设在察哈尔的本意是阻止北洋军过来夺权。北洋第一师师长何宗莲被běijīng方面任命为察哈尔都统,他只好用这一招来限制何都统的权力扩张。前世作孽,知县附廓,这话一点也不假,林铄占据了气度恢宏的将军府,何都统只能屈就安身于原来的张家口知府衙门。
人有时候走运时想什么来什么,这不,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林铄正在想钱,财神自动就找上门来。
罗伯特·大来是美国最大的木材商,并且拥有美国第三大航运公司,作为中国最大的资本财团,林铄手下众多的商会都与大来洋行都与大来洋行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林铄甚至与罗伯特的第三子,大来洋行中国区的总办哈罗德合伙开办了一家大通洋行,主要从事中美进出口贸易,这家洋行每年能为哈罗德带来数百万美元的收益。
由于大来洋行还拥有一家环球电报公司,经营与美国的无线电报业务,能够代理美国的证券业务,林铄历年来一直将一部分剩余资金通过这家洋行投入到美国股市之中。
林铄在纽约股市中选中的股票一般都是后世知名的大公司,比如标准石油公司、美孚石油、海湾石油公司、通用电力电器、固特异轮胎、克莱斯勒汽车、菲利浦莫里斯烟草、费尔斯通轮胎、全美电报电话公司、纽约城市国民银行等等,这也是他记忆中能够回想起来的一些美国大公司名称。这些能存活到二十一世纪的大公司在这个时期并不起眼,象固特异和费尔斯通上市不久就被林铄选中,而克莱斯勒汽车也只是一家仅有数百万美元资产的中型汽车公司,很可惜的是亨利福特这个守财奴一直不肯将手上的福特汽车公司股票上市。
对于林铄挑选股票的本领罗伯特只能用幸运女神总是站在他身后来解释,这些被林铄选中的股票往往都有极好的成长xìng,从1903年到现在,不到十年的时间,林铄在纽约股市上投入的资金累计是三千三百万美元左右,但如今他名下的股票总市值已经超过了三亿美元,即使在美国,林铄的身家也足以挤进富豪榜的前五位。
一个三十岁的人拥有如此的财富,其经商的本领用天才都不足以形容。
林铄大部分与美国的商业往来都在大来洋行的监控之中,别以为环球电报公司只是一家纯粹的商业企业,它一直是大来洋行收集商业情报的主要机构,这家公司内部甚至连美国联邦情报局都派有专门的情报人员。
罗伯特·大来在1910年率领美国商业代表团访问中国时,曾提出一系列加强中美经济联系的设想:如为大清国改革经济提供贷款,成立中美商会,中美两国互派商业代表团,成立中美银行,开办中美商品博览会,成立中美轮船公司等等。这一切都得到了林铄的大力支持,不过因为大清国的覆亡,这些构想只有成立美中商会一项得以实现。
罗伯特·大来现在是美中商会的会长,当然这是一个非赢利xìng的民间团体,但在两国工商界地有很大的影响力。
“祝贺你成为一位元帅!”罗伯特的祝福倒是发自内心的,从内心里,成为罗斯柴尔德家族那样能够控制一国或是数国经济命脉那样的人物是每个西方银行家的梦想,罗伯特并不掩饰他对于控制中国金融的野心,不过他给北洋zhèngfǔ提出的广借外债,以兴工商;颁布银行法;改革财政,实行本位制度等建议却十分合理,这一点是让林铄十分欣赏他的地方。
另一个方面罗伯特·大来替林铄在美国报纸上吹嘘,把他形容成为中国最为杰出和英明的领导人,同时故意把běijīngzhèngfǔ授予林铄的上将军军衔翻译成元帅。袁世凯就任总统后,于5月7rì公布了第一批大总统绶衔令,黎元洪、黄兴、段祺瑞、林铄和姜桂题成了民国第一批也有仅有的五位上将军,其他北洋和民军都督包括北洋三杰的冯国璋在内不过才绶予中将加上将衔。
罗伯特到张家口公开的借口是与张绥铁路签订供货协议,原来京张铁路的枕木供货是由英国怡和洋行提供的美国红松,这次在林铄的要求下,供货商改成了美国大来洋行,但他的真正目的是与林铄详谈因清zhèngfǔ倒台而中断的设立中美银行事宜。
对于想涉足金融领域的大来家族来说,这是他们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在前清时期,林铄曾与罗伯特达成一个合伙开办中美银行的原则协议,银行注册资本为1000万美元,双方各出500万美元资金在běijīng和旧金山各注册成立中美银行,不过这事因为辛亥年间的革命而中断。
旧话重提,两人很快就成立中美联合银行事项达成协定,具体的实施细节和条文由双方的专门经理和律师负责,两位大佬可管不了这些。
另外就是林铄向罗伯特抛出他带着拟定的一系列新建和扩建工厂和矿山的计划,这项高达一百一十七个重点工厂和矿山项目包含了冶金、采矿、煤化工、发电、机械制造、电力设备和电器制造、造船、锅炉和轮机制造、内燃机制造、拖拉机和汽车制造和一部分轻工业企业,围绕着这些项目的实施就能形成一整套完整的工业体系。
这项庞大的工业计划预计总的投资高过近十亿美元,林铄现在所有的身家加起来也只有六亿美元,而且手上能动用的现金不超过一亿美元,这就需要大量的融资。
林铄想通过中美联合银行在美国发行三亿美元的企业债券,用来支持这此项目的建设。
这个时期,整个西方世界自1898年爆发的经济危机后,整体的经济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各大帝国主义国家都急于找到新的商品和资本的输出地,在西方发行企业债券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
问题是林铄的需求太过庞大,恐怕一个美国市场并不能满足他的需要。
更重要的一点是,林铄并不能提供足够的商业担保,他手上的矿山、工厂总的价值也就在两亿美元左右,这就需要在中间好好动一番脑筋。
林铄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对于募集的资金,其中一大部分用于在债权发行国内购买机器设备和原材料,另一部分资金则由债券承发银行对其使用作出监管,以保证所募集的资金全部用于所有的工业项目之中。
所募集的企业债券由所建设的工业项目作抵押,同时林铄以名下的有价证券为所发行的企业债券提供三亿美元的个人担保。
近十亿美元的投资和商品,对于任何一个国家都有着足够的吸引力,罗伯特想了一会儿,没感觉到中间有什么问题,所以决定马上赶回美国,以落实企业债券的发行事宜,毕竟这么大的数量,首先就要得到美国财政部的支持。
罗伯特刚离开上海乘船回国,这事就在国内炒得沸沸扬扬,塞外并不起眼的小城张家口成了各国公使的首选目标,各路豪杰纷至沓来。
十、工厂
自武昌起义之时,世道不靖,纷乱不断,林铄在江南所拥有的工厂、矿山也损失不小,汉阳铁厂在与北洋军作战时两座高炉都毁于炮火。算算离欧战开打已不足两年,得抓紧加快经济建设。发展才是硬道理,这话绝对没错,再不快点发展工业这发财的机会就赶不上了。
随着山西太原保晋钢铁厂即将开工,国内正在恢复和已经投产的钢铁企业已有四家:汉阳、芜湖、宣化和太原,开始兴建的钢铁厂有新余和包头两地。这些钢铁厂都和林铄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些在林氏集团资本控制下的钢铁厂其资本结构又不尽相同:汉阳铁厂有三成的国有资本,两成的湖北绅商资本。芜湖钢铁厂约有三成的苏浙绅商资本,一成的本地绅商资本,一成的官僚资本(主要是林铄送给袁世凯、端方、朱家宝等北洋官僚的股票)。宣化钢铁厂有三成的绅商资本,三成的官僚资本(持股人多为天津的买办和大商人,北洋zhèngfǔ大部分官员都持有其股票)。太原保晋公司持股人多为晋商,持有公司近六成的股份。林铄正是依靠着这些庞大的资本集团,维持着与国内各种势力间良好的合作关系。
林铄提出的一揽子振兴实业计划与另一个时空新中国初期所制定的一五国民经济发展计划有些类似,不过其规模要小得多,不过在民国初年却足以引起极大的轰动。根据规划,这一揽子工业投资项目主要是以汉阳、芜湖、太原、宣化、新余和包头六大钢铁基地和上海、福州两大机械和造船业基地为基础,以一百一十七个重点工业建设项目为中心,以能源、原材料、钢铁、电力、机械制造和化学工业为主,围绕着这些项目而在国内建立一整套dúlì完整的现代化初步工业体系。
仅仅依靠吸引国内的投资则很难在短时期内完成规模如此庞大的基础工业建设,还好,现在西方列强倍受经济危机的困扰,都在急于输出资本,开拓新的市场。
如果控制了这些工业项目,就等于控制了中国的经济命脉。
经过谈判,林铄以建设中的福建铁路、新余钢铁厂、三明钢铁厂、罗源码头和造船厂以及海门造船厂为抵押,首先与德华银行签订了总额为2.5亿马克(1亿2千300万银元)的商业借款合同,用于钢铁厂、码头、造船厂和附属的机械厂、发电厂的建设。
罗源造船厂始建于1908年,到民国初年,已经逐渐形成规模,这家造船厂和罗源码头在兴建时就曾与德国人有过借款合作。
限于马尾的自然条件,船厂的未来发展都受到很大限制,从长远来考虑,林铄将兴建船厂的目标锁定在了海边,福建海岸线曲折复杂,环绕出一个个优良的港湾,福建沿海可以说是世界上天然良港最多的海岸。
位于闽江口北不到50公里的罗源湾和再往北面的三都澳都是天然的深水良港。
三都澳封闭的水域面积超过700平方公里,但各国势力在那里纠缠不清,都想吞下这块肥肉,意大利人首先向清zhèngfǔ提出要强租三都澳,并以武力相威胁。幸好当时的海军统领叶祖珪在比较了两国的海军实力后,上书朝廷大清水师可与意国海军一战,意大利人才没有得逞,这也是大清海军唯一一次给大清国长面子的事情。
其后,德国人在强租胶州湾后,又要求清廷将三都澳租借给德国,由于rì本人将福建看成它有势力范围,美国人也想租下三都澳作为海军基地,各方势力纠结,迫不得已,清zhèngfǔ只好在1898年宣布三都澳“对外开放”。
林铄把扩建马尾造船厂的目光转向了罗源湾。
当年林铄在关于马尾船厂改归商办的折子里,把在罗源湾新辟港口,新建船厂的计划也包含了进去,在收到林铄送上门的银子后,把持朝政的庆亲王批复就四个字:“照准办理”。
《罗源港港口及造船厂建设计划》是个庞大的工业和商业计划,总投资超过了4000万两白银,预计在五年内初步完成,这相当于大清国当时四分之一的年收入。
各国闻风而动,但林铄最终把合同都给了德国人,德国在华最大的机器和武器供应商礼和洋行与德华银行联手,原意为罗源港及造船厂提供8600万马克相当于2000万两白银的无担保商业贷款,此项合同又经过了德国zhèngfǔ的再担保。
开始林铄还怕清zhèngfǔ会出面干预自己的“卖国”行为,结果根本没有什么风浪,后来想想也就释然,原来的历史上盛宣怀将整个大冶铁矿都以抵押的方式卖给了rì本人,不也什么事没有?这个年代,各帝国主义国家手上积累了大量的剩余资本急于向海外输出,有时为了向清zhèngfǔ提供铁路借款甚至不惜以武力相加,哪象后世那个年代在引进外资时还要给中间人一部分回扣。
与《罗源码头及造船厂借款合同》一样,德国人给出了年息五厘,九五折扣,分二十年偿清的优惠条件,只为了得到钢铁厂、矿山、机械厂及港口和船厂建设工程及所有的机械设备供应订单。合同中依然规定了此项贷款仅用于支付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并且从德国购买不低于贷款总额百分之四十五的机械设备。
本来林铄就偏好德国机械,不光是因为作工jīng密,而是因为德国人使用的是国际标准计量体制,相比较英美等国在机械加工方面使用的英制标准,他更习惯于国际标准。不然整天看到图纸上1又4/5英尺,脑子里得再想这到底是多少厘米,他就会感到别扭,林铄在自己的工厂里一直在强制使用国际标准计量单位,他手中的上海量具厂也因生产国际标准量具而知名,米、分米、厘米、毫米、丝米,克、千克、公吨,这些东西逐渐为人们接受而成为习惯。
最主要的是合同中贷款和还款金额都以帝国马克结算,自己从1913年开始还款,1914年欧战就会爆发,还款暂时中止,等到战后德国马克大幅贬值,自己实际支付的金额可能还不足实际贷款总额的三人之一。
开始林铄还怕清zhèngfǔ会出面干预自己的“卖国”行为,结果根本没有什么风浪,后来想想也就释然,原来的历史上盛宣怀将整个大冶铁矿都以抵押的方式卖给了rì本人,不也什么事没有?这个年代,各帝国主义国家手上积累了大量的剩余资本急于向海外输出,有时为了向清zhèngfǔ提供铁路借款甚至不惜以武力相加,哪象后世那个年代在引进外资时还要给中间人一部分回扣。
袁世凯就任大总统后,在总统府成立了“兵工厂统率办事处”,拟统一国内的军工生产,由海军上将萨镇冰任这个统率办事处督办,准备把国内的军工生产逐渐掌握到手上。
由于国内江南、金陵、汉阳三大兵工厂都在南方民军控制之中,袁世凯的北洋军只掌握着一个德县兵工厂,万一南方情况有变,北洋军的军火供应就成了个大问题。于是他决定在河南老家新建一座大型兵工厂,以保证北洋军的武器供应,并由陆军部军械司第一造械所主任蒋廷梓出任筹办处长。
与另一个时空有所不同,在林铄的建议下,萨镇冰和蒋廷梓决定将兵工厂的厂址选在煤铁丰富的安阳,并准备在安阳开办一家年产十万吨钢铁的炼铁厂,以保证军工厂的原料供应。现在北洋zhèngfǔ肯定拿不出钱来,按照规划,安阳军工厂的总投资为一千二百万银元,而兴办钢铁厂的投入也需要一千二百万左右。
最终袁世凯同意以安阳地方的采矿权作抵押,向德国礼和洋行借款4000万马克,同时安阳兵工厂和钢铁厂所有的机器设备都向德国礼和洋行订购。
民初内阁走马灯似的不停变换,不到一年的时间,总理就换了三个,直到袁世凯的心腹赵秉钧出任总理,这才总算是稳定下来。
林铄一面要顾及蒙地的战事,一面在cāo持着恢复工商,根本无暇搭理běijīng的政局。进入冬季后,由于大雪阻隔,蒙地的战事逐渐平静,他又要准备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十一、黑土地上
“咣!”碎片洒了一地,总统府召集的紧急军事会议上,袁世凯看到北洋军的告急电报,气得摔了杯子。
“大总统您也别生气,自从您归隐这几年,这北洋上下骄奢yín逸,军纪废弛,早就不比当年啦!”陆军参谋次长陈宦在一旁劝解道。
坐在会议桌前的段祺瑞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你们老在诉苦说朝廷当初重用士官生,排挤北洋旧人,事实是什么?这个卢永祥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结果啥样?你们实在太令我失望!”老袁拍着桌子怒道,他扬了扬手里的电报稿,“仗打得连毅军都不如,到底是武器不行还是人不行?”
袁世凯生气是有道理的。
林铄在初chūn时率领边防军第一师经关外铁路进入东北,准备收复呼伦贝尔。到了初夏,库伦方面约一万多蒙古叛军从游格吉庙、达里冈厓一带南侵,驻守察哈尔东北和热河的北洋军作战接连失利,整个锡林郭勒盟、多伦和热河北部形势危急。
孟效曾的察哈尔混成旅在阿巴哈纳尔左旗被叛军围困,形势危急,卢永祥指挥担任支援的北洋军第五混成旅作战不力,在与蒙军的作战中接连失利。孟效曾部粮弹告罄,最后只能放弃阿尔哈巴纳,撒到林西,与毅军米振标部一起固守待援。
察北的作战失利让袁世凯大国震怒,最让他痛心的是北洋军近一万五千人居然在与不足万人的蒙军作战时连吃败仗,要知道林铄的栋军曾有一个骑兵团就击溃近万名叛军的战例,洮南镇守使吴俊升部也是不足三千人就将乌泰所部6000多名叛军几乎全部消灭。
蒙古叛军的战斗力实在不值一提,在这样的叛军面前都能打败仗的还能算是军队吗?
袁世凯似乎又看到了李鸿章在甲午时期的无奈。
“新任察哈尔都统张绍曾已经抽调山西第一师孔庚所部进行增援,另外陆军部也已经命王怀庆的第四师进驻热河,蒙地的战局不rì即可安定!”陈宦继续说道,现在陆军次长徐树铮跟着林铄去了东北,他只好暂时顶替。
“安华到了哪里?”袁世凯问道,这么多手下将领中,只有林铄不怎么让他cāo心,在安定了西蒙局势后,他亲自领兵进入东北要收复整个呼伦贝尔。俄国人虽然表面上中立,但暗中一直在支持库伦当局,禁止中**队使用中东铁路。边防军不得不从四平街开始就步行前进,后勤保障成了最大的问题。
“林镇边使所部已经进入洮南,与吴俊升旅会合,不rì即可进军北上。”陈宦说道,大丈夫马革裹尸,封狼居胥,这种建功立业的机会谁都想去。连陆军部次长徐树铮忍不住也跟着去了凑热闹,令他眼红不已。
实际上这时林铄已经到了齐齐哈尔,正与黑龙江都督宋小濂一起商量着怎么搞移民开发,以保障边疆的稳定和发展。对于呼伦贝尔方面的战事,基本上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为了控制整个黑龙江和呼伦贝尔,他出动了他赖以起家的西北边防第一师,西北装备最jīng良的二万一千多人的军队再加上吴俊升的一个骑兵旅、黑龙江省军王伯龙团和巴英额、英顺和两个骑兵团,要是收拾不下只有不到四千叛军的呼伦贝尔,岂不成了笑话。
若是林铄愿意,这支部队包管能一直踏平整个喀尔喀草原。
问题是现在他无意与俄国人挑起争端,现在的问题是发财挣钱才是第一位的,暂时他还腾不出手来。
成群的流民沿着北运河涌向天津卫。
自打开chūn后,从冀南到鲁西北就没有下过一场雨,干涸的土地上到处都是一掌多宽的口子。自打清末,华北平原几乎每年都会出现这样小范围的旱灾,大量的直鲁一带的灾民这时为了生存就会被迫逃离家乡,流落到关外或是口外谋生。
天津是这些流民外出谋生的第一站,这个时代天津是北方第一大城,人们管去天津谋生叫“下天津”,一部分人会在天津卫找到工作,而大多数的流民又会从天津辗转去关外或是坐火车到蒙地讨生计。
“当……当!”黑龙江垦务局与西北商会联合招募劳工了,每月五块大洋外加一袋白面。”从德县到泊镇码头上,到处张贴着招工的布告,一些受雇的牙人在街头敲着铜锣大声吆喝着,并不时向成群的流民鼓动唇舌。
“爷,您行行好吧,给我兄弟也落个名吧,要不然他一个人留在家里就得饿死!”张永和与二弟张永泰跪在地上,不住向正在做登记的伙计不住哀求着,他俩的身后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
“不是我不给你兄弟登记,这是要去东北做工,天寒地冻的,这么点小孩能怎么照顾。”年青的伙计不住地向他们解释。虽然说是去东北做苦力,大家本能地从内心就感到恐惧,但每月十个大洋外加一袋白面,对这些失去了生计的难民们有着莫大的诱惑。
“怎么回事?”见到这边登记的队伍有些sāo动,姚宏祈走过来问道。
“姚掌柜,这几个年青人非要带上那个小孩。”那伙计连忙站起来回答。
姚宏祈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两个衣衫褴褛的青年一眼,他们四周还站了十五、六个流民,目光中露出关切之意,看样子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逃难的同乡。两个青年人身后站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少年,两只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带着乞求和渴望的神sè一直看着他。
姚宏祈吧了一口气,那少年的模样让他想到自己前清时到口外谋生时的情形,不由叹了口气,对那伙计吩咐道:“把他们都留下吧,不够岁数的孩子到了东北后留在总号做学徒,尽量安置在城里。”
景州运河码头,封国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这挤到鸿泰布庄负责招工登记的案台前,去国外做工的人群就在这里集合,然后坐船去天津。
“先生,我叫封国梁,吴家营的,保人是吴来顺,麻烦您老给登记一下。”
“吴来顺……,哦,这有你的名字,在这里摁个手印。”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的,长得很象当铺里的朝奉的先生拿过一份名册,只翻了一页就找出了封国梁的名字,指着名字的下方让他按了手印。
办完手续,封国梁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到码头旁开始乘船,不时看到有送行的父母、妻儿在码头上痛哭流涕,好似诀别。
此去遥远的黑龙江,相隔数千里,到处都是苦寒的不毛之地,究竟大家还能不能再活着回到家乡,谁的心里也没底。
封国梁是偷着从家里跑出来的。
他家里七、八口人,但只有三亩多薄地,根本不能养活全家人糊口。作为家中的长子,他从十三、四岁起,就开始跟着本地的大车帮开始跑天津,赶大车十分辛苦,但每月只能挣到两、三个大洋,也仅仅能维持自己的生计而已。
听说到东北做工能领到五块大洋和一袋白面的安家费后,封国良扔下赶车的长鞭,二话没说就报了名,又央求一个同乡为自己做了保。最少这些安家费能让父母和弟妹们在半年内不至于挨饿。
黑龙江在遥远的北方,这一点封国梁在跑天津时听人说过,只知道那里有很多老毛子,具体是什么样,他可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那么些人能在那生活,他自信也能在那活下去。
为了生存,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人背井离乡,内心似乎还有些期待能够有一天也能发笔洋财,也象那些有钱的商人一样衣锦还乡。
封国良一行人在天津呆了两天,就登上了一辆专门往东北运送劳工的火车,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十几节车厢里,坐一千五百多名劳工,有些人兴奋地望着车外的景sè,也有些人默默地坐在座位上,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边防军第一师很轻易地就攻下了呼伦淖尔,在追击叛军的途中,将叛军首领胜福和车和扎活捉,第一旅旅长蒋承越竟然下令将胜福和车和扎两人及家眷男女老少二百六十余口全部屠杀殆尽,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他要杀人立威。
此事一经曝光,国内舆论哗然,一致在声讨“蒋屠夫”。
“nǎi-nǎi-的!这是老子下的命令,这就是叛国者的下场,谁要不信就试试,老子照样还是杀光你全家,屠光你全族!妈了个巴子的!”林铄在护犊子,面对一帮记者说的还振振有词,好象理直气壮。
宋小濂在一旁听着不住摇头,满嘴粗话,简直是斯文扫地,刚才还认为此人是个谦谦君子,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杀人恶魔,究竟哪个才是真的?
十二、镇守东南
蒙地战事紧要,林铄却被袁世凯召回了běijīng。
原因是民党准备起兵反袁。
对于民党占多数的国会,林铄也素无好感,不论何事,总要反对一下,好象不如此就不足以体现他们的存在似的。
南方革命的省份如今乱糟糟搅成了一团,那些所谓的“革命者”在得到权力后迅速腐化堕落,贪墨受贿,勒索工商,比前清的官员更要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这让老百姓们居然怀念起大清国时的安宁来。
“花钱的人多,挣钱的人少。闹事的人多,做事的人少。一心争权夺利者多,真正为国为民者少。”这是林铄对那些所谓的“革命党人”的总体印象。
林铄现在也有些分身乏术,江南那些所谓的革M党们在争权夺利,正是上下其手,从中得利的大好时机,而在xīnjiāng方面,俄军侵入塔尔巴河台占领了整个阿拉湖地区,另派一个团进入到阿尔泰地方,强行侵占了承化寺,与布伦托海的西北民团和xīnjiāng方面都督杨增新派出的两营步队在额尔齐斯河两岸南北对峙。
这边山河破碎,边防告急,国内却连连出事。
先是有白朗起事,挟裹流民横扫豫、皖、鄂、陕、甘,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土地荒芜,工商凋蔽。
人患有时比天灾还要严重。
五省由此产生的难民就达数百万。
面对越发壮大的白朗军,袁世凯不禁感慨自己一手打造的北洋军是越来越不顶事,这种状况让他感到恐惧和无能为力。
“攘外必须安内!”林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1913年3月,民党理事长宋教仁遇剌身亡,十分诡异的是,此案迅速告破,租界巡捕房搜查出的材料多数牵连到国务总理赵秉钧。
巡捕房根据报案人提供的线索,逮捕了策划人应桂馨,其后又在其住所抓获了此案的凶犯武士英。另外,从应的住宅搜出的材料证明应与赵秉钧的秘书洪述祖多有联系。
以孙文为首的民党把矛头直指袁世凯,大有不把对手拉下马来誓不罢休的劲头。
凭心而论,宋案迷雾重重,林铄有理由相信此事多半出自陈其美的手笔。
首先报案人王阿发在到巡捕房报案后就离奇消失,连巡捕房要发的二百元奖金也不要。
其二,凶手武英士第四天就在陈其美的地盘租界巡捕房内被人谋害,使得此案再无进展。
其三,民党为争权夺利把枪口指向自己同志早有传统,从陶葆骏、许雪秋到陶成章,无一不是死在这些“同志们”的手上。
其四,从后世解秘的档案看到,当初许多扣袁世凯屎盆子的暗杀事件最终都是出自孙文指使,比如著名记者黄远庸和汤化龙被暗杀案。
后来的蒋公深得他把兄陈其美的亲传,做出类似的事情已经数不胜数。
退一步讲,宋教仁就真是赵秉钧给做掉的,也碍不着老袁多少事。
袁世凯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况且民党本来就不是讲理的人。
前年杀吴禄贞,去年杀张振武,今年又是宋教仁。
你说是应桂馨,他说是洪述祖,我说确是袁世凯。
黄兴所送的挽联指名道姓直指袁世凯,意思是你赶快辞职。
袁世凯愤懑难平,结果是:袁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用嘴说不过你们,老子干脆动手!
袁世凯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向民党动手,他在找动武的由头,民党投其所好,李烈钧湖口誓师,举兵讨袁!
老袁一看乐了,立马宣布:解散民党,出兵平乱。
要说人欠真没办法,没有足够的实力却要主动招惹对手纯粹是没事找抽。
不到一月,各路“义军”均被北洋军给扑灭。民党这些“领袖”跑路早已经跑出了经验,自同盟会成立,坑害自己的“同志”在前面流血牺牲的事就没少干,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得,大伙东京聚齐,正好开会。
黑龙会的平山周直埋怨:“你们怎么那么笨啊,连个军阀割据都搞不成!”
内田良平连忙打圆场道:“没事,没事,大家继续努力捣乱,中国不能和平统一,你们发展了,我们rì本人还吃谁去。要钱、要枪炮都没问题,实在不行就出动皇军去帮你们。”
林铄在东北筹划着开荒种地,巩固边防,而且在国外大肆采购机器设备和囤积战略物资,没空搭理国内这些烂事。
老袁却不让他安生,拍了个电报把他招到běijīng。
“我老觉得南方还是不太安生,你还是回福建老家帮我看着点,搞好安定团结。”
林铄瞪眼看着老袁,一言不发:我一西北镇边使,民国勋一位的上将军降级去当福建督军?没犯什么错误吧。
老袁马上安慰他:“东南巡阅使兼福建督军,兼管闽浙……算了,连江西李纯那小子也归你,三个省总算行了吧?!”
这条件还差不多,林铄马上换成一副笑脸:“大总统有命,小婿不辞犬马之劳。”
“要去南边,最少带一个师过去。”袁世凯倒是很重视武力。
林铄本想说用不着,咱那边有人,话到嘴边成了:“行,那我就从西北带一个师过去。”别让老丈人起了疑心不是。
赣宁一役,林铄的手下由于站在袁世凯一边所以在江南获益不少,嫡系李之梁成了皖南镇守使,手上的军队成了安徽陆军第三师,庄翼掌握的安徽第二师控制了省城安庆。在江西,蒋承渝成了赣南巡阅使,李云龙成了湘西镇守使,林镕、沈刚和李汉铭联手趁这个机会将民党干将许崇智排挤出福建,把福建的军权牢牢抓在了手上。
1913年9月,林铄带着西北边防第三师在海军的运输下赴福州上任。他现在主要的jīng力都用在了经商方面。
还有一点,欧战明年就会爆发,就是再不快点这发财的机会就赶不上了。
林铄拿出他的历年积蓄,并把手上所有的产业都抵押给了外国银行团,总价值超过五亿美元的机械设备以及钢材、铝锭、铜板和镍、铬、钨等稀有重金属源源不断从世界各地运回国内,上海、南通、芜湖、厦门、天津、宁波、福州、秦皇岛,凡是有外轮靠泊的码头,都堆满了林铄从世界各地购入的各种设备和原材料。
一大批想跟着他发财的商家和北洋官僚也被拉下水,大家上亿元白花花的银元投进去,轰轰烈烈,动静倒是不小,就是见不着回头钱,全都心疼得呲牙咧嘴。
林铄被德国人请到上海参加军舰上的绶衔仪式,他现在可算是德国人眼中的红人,他的实业贷款有三分之一是来自德国银行团,而且近一半的机械设备也订自德国。
林铄只要求最迟在明年5月底以前必须交货,在林铄庞大的订单刺激下德国人的钢铁产量竟然神奇地提高了六分之一。
在上海给谁绶衔?德国远东舰队司令,再过上几个月很快就会名扬世界的德国海军名将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这老头由少将晋升了海军中将。
林铄到了上海,他主要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自己的杰作,施佩的旗舰――沙恩霍斯特号装甲舰,也许再过几个月就再也见不着了。
他带着一个照像师在船上不停拍照,让老施佩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间谍,命令自己的儿子汉斯时刻不离身地盯着。
多么漂亮的军舰,线条简洁优美,秉承德国人一惯的传统――注重防护,但愿它的命运也会改变一些,克虏伯254毫米的主炮从xìng能上来说并不比阿姆斯特朗305毫米舰炮差多少,至少这艘不幸的战舰现在不会在英国人的“无敌”号面前只有光挨打没有还手的份。
林铄偷着乐,内心犹如海燕在面对着大海:欧战啊,请你来得更猛烈些吧!
冯国璋专门跑到上海的林家花园来找林铄,“安华兄,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发大财的消息,可别忘了老哥哥我。”
“没什么吧?你哪听说的?”林铄心生jǐng觉,你老人家的年岁都可以做我大叔,却一口一个老兄叫着,必定有所图。
“那还用听说么?这各地的港口内都堆满了你的货,你从国外买那么多机器和铜铁堆在港口要干嘛?”
“我觉着那些玩意可能会涨价,做回霸盘,不行啊?”
“照啊,就是这事!”冯国璋一拍大腿,“这回怎么也得捎上老哥,老哥我打小家中是穷惯了的,怎么做生意,你得教教我。”说罢从身上掏出一包银票,“这里总共是50万,是老哥哥我多年攒下的一点辛苦钱,你拿去作生意,算我入一小股。”
林铄眯着眼看着冯国璋,没想到这家伙外表看起来老实忠厚,捞起钱来也是个狠角sè。
不过他根本没有推脱,有钱大家赚,何乐而不为,何况这样还能把老冯也一同拉下水。
在蒙地,俄军两个步兵团三千多人进驻库伦“维持秩序”,中俄之间大有爆发战争的危险。在俄国人的干涉下,陆徵祥与沙俄谈判后商定《中俄协定》草案,民国zhōngyāngzhèngfǔ以现有的实际控制区与库伦实现停战,俄国承认蒙古为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中国方面承诺库伦地方在现控制区内的自治,双方以杭爱山为界,实现停战,并不得向其境内派驻军队和移民。俄方也承诺不向库伦地方派出军队和实行殖民,库伦方面则有组织军备和jǐng察的权利。
根据《中俄协定》,实际上已经变相地同意了库伦“dúlì”,中方方面只是还从名义上拥有这一地区的主权。
这也没有办法,外交的结果最终是国与国之间实力的体现,俄国虽然落后,但也是相对于西方国家而言,毕竟从工业能力上俄国仅排在美、德、英、法之后,世界第五大工业国并不是现在的中国所能抗衡的。
虽然《中俄协定》遭致大多数国会议员的反对,但林铄却没吱声,最少他还收回了乌里雅苏台和呼伦贝尔,并保障了西蒙的科布多不被叛军占领,这些对于保障蒙地和xīnjiāng的安全很重要。
十三、军政学校
“我自愿加入中华复兴党,我发誓:遵守党的纪律,服从党的领导,保守党的机密,自愿把自己毕生的jīng力都投入到伟大的中华民族复兴事业之中,特此宣誓,终身不渝!”每年福州的陆军军官学校、海军指挥学校、海军工程学校、福州工程学校和福州政法大学都有很多新生申请加入中华复兴党。福州的这五所大学每年要从全国招收3000多名学员,有别于国内其他的高等学校,因为这些大学是中华复兴党为培养自己的军政干部而创办的,并受中华复兴党总部的直接领导。
中华复兴党是在光复会和复台会的基础上发展而来,自辛亥年光复会领袖陶成章被刺身亡后,光复会就形同一团散沙,林铄和光复会第一任会长蔡元培对光复会进行重组,组建中华复兴党,原栋军系统的骨干都被林铄要求加入到新成立的中华复兴党中。
林铄组建中华复兴党的本意是为了在即将开始的国会选举中尽量分化国民党的力量,以期避免当年发生的内乱。
他有些太高估自己了,实际上光复会的影响地基本上仅局限于江浙一带,加之栋军系统光复会员大部分都是军人,对地方的影响力有限。在1913年的国会选举中,民党依然取得了议会第一大党的地位,中华复兴党倒是给梁启超的共和党造成不小的冲击,原共和党成员张謇、雷奋、杨廷栋、汤寿潜、汤化龙等纷纷脱离共和党转而加入到中华复兴党之中,毕竟林铄在江浙工商界的影响力摆在那里。
赣宁之役后,北洋集团达到了鼎盛时期,但也就是从此时也开始逐渐分化,形成一个个小集团,袁世凯的政令如果触及到他们自身的利益便开始软磨硬抗,执行不下去。
老袁身边明白人有的是,他们见zhōngyāng政令不通,便开始准备削裁地方军权,搞了一个“军政分离”,各省设立省长,督军分管军政,省长主管民政。
设想不错,可北洋那帮已经偿到甜头的大小军阀们怎肯将到手的权力再交出来,便开始硬拖着不办,若有不识相的省长,便鼓动手下那帮武夫们闹事,把省长赶走,更有甚者,干脆宣布自己兼任民政长,两头通吃。
随后又弄出一个“撤省改制”,把一省分成数块,以大化小,比如江苏就分成淮北、江北、苏南三个镇抚使,安徽设皖南镇守使,想分而治之,也是半途而废。
这些举动反而弄得老袁人心尽失,他有些太着急收权了。
但他所依靠的北洋军现在反而成了他的对手,只好另起炉灶,设立模范团,想重整新军。但所用非人,袁克定想当模范团团长,段祺瑞把持的陆军部坚决不准,无奈之下老袁只好自己兼任军官模范团团长。袁世凯老了,已经不能自己亲自训练军官,这军官模范团里倒有一大半成了段祺瑞的人。
老袁的境遇让林铄悚然心惊,实际上他已经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来。
赣宁之役,若是南方的栋军集团能坚决执行林铄的指令,现在他所掌控的地盘要大得多。许多人顾忌与民党的情谊,瞻前顾后,最终让冯国璋捡了便宜。
按照林铄原来的构想,冯华甫是没有机会进南京的。
有鉴于此,林铄才决心按照后世的方式对中华复兴党和手下的军队进行改造,从后世的经验来看,这是目前情况下最适合中国国情的方法。
党国、党军,最少还是蛮有战斗力的。
有战斗力的意思就是听话,无条件服从上级命令。
至于缺点,也是有战斗力,领导决策错误也无条件服从,战斗力变成破坏力,其效果也大得惊人。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林铄督闽之后,为了培养自己的嫡系武装和政务人才,在原来马尾新建的船政学堂新址的基础上,继续扩大规模,开办了这五所高等学校,西北的栋军军官学堂随之并入福建军政大学,并面向全国招收新生。
芜湖钢铁厂自从1907年开工建设开始,历时六年,终于在1913年10月底炼出了第一炉铁水,为此,林铄专程前往芜湖参加铁厂1号高炉的点火开工仪式。
芜湖钢铁厂和经过改扩建后的汉阳铁厂一样,拥有六座炼铁高炉,四座转炉和两座rì产150吨的炼钢平炉,设计rì生产能力为1000吨生铁,年生产钢铁30万吨,另外铁厂所属的煤焦化厂每年能生产10万吨化工原料。
看着从出铁口喷薄而出的炽热火龙,林铄总算是安下心来,至少在未来数年内,这座大型钢铁厂,每年都会给他提供上亿元的利润。
现在安徽的情况显得特别怪异,袁世凯任命的安徽督军张勋呆在江苏徐州,而安徽省长倪嗣冲却赖在老巢蚌埠,死活不肯到安庆办公。反而是省城安庆却由庄翼的安徽第二师驻防,政务无人作主,如遇有大事,官员们还得向蚌埠或徐州方面请示。
另外就是李之梁这个皖南镇守使,虽然名义上是张勋的下属,却一直在扬言要剪去张大帅头上留的辫子,张勋却毫无办法。
这三人割据皖省,一人一片地方,却也相安无事,也算是北洋时代一道奇特的风景。
林铄的西北军因为入蒙作战的原因,已经扩充到了五个师,拥有晋、绥、察和科布多四省之地,而在南方,闽军有两个师,浙督董云堂手下有三个师,赣南蒋承渝手上有一个师,苏州的刘之洁、李任部有一师,再加上鄂西的张廷辅师,李汉骏和李云龙各有一个混成旅分驻在荆州和湘西。如今中华复兴党直接控制的军队已经达到十四个师之多,总兵力超过北洋军的总和,已经成为国内最为庞大的军事集团。
实际上,现在袁世凯在做出一些重大的决定时,大都会征求一下林铄的意见,栋军集团已经成为北洋集团中可以左右时局的一股重要力量。
国内政局平稳,工商业在发展,而且欧战很快就会开始,林铄的绝大部分jīng力都放在了对外贸易上。
为了提高国内海军实力和笼络海军,林铄把想把罗源港和造船厂一半的股权转让给海军部,但遭到德国人的反对,德国银行相信林铄的还款能力,但绝不会相信穷得要当裤子的民国海军部。
这里不得不提到中美两国在清末签订的关于两国海军合作的《贝里咸合同》。
《贝里咸合同》一般称之为《伯利恒合同》,是美国zhèngfǔ授意伯利恒公司与清zhèngfǔ在1911年签署的一份庞大的海军重建和军港建设计划,旨在加强清朝的海军实力,意在牵制越来越庞大的rì本海军对美国的战略威胁。
1908年,美国总统罗斯福为了抑制rì本海军势力的扩张,维护美国在远东利益的需要,向清提出合作计划。其内容包括:1.美国为清国建立舰队及其一切设施提供帮助。清国重建海军所需的舰船由美国公司建造,其费用暂由美国zhèngfǔ暂时垫付,再根据清zhèngfǔ的财政状况逐年偿还;2.由美国为清国设计海军军港的设施设备,由美国zhèngfǔ出资,美国公司承揽建设;3.美国zhèngfǔ义务为中方培养海军军官,中国海军可派遣留学生进入美国海军学校免费学习,由美国zhèngfǔ提供资助。4.美国海军可派出海军军官驻扎清的各舰艇,担任中国海军顾问和教练官。
1909年,清海军大臣载洵访美,就两国海军合作原则上达成口头协议。
1911年3月,塔夫托总统接见访美的原外务部尚书梁敦彦,强调中国若要自强就必须加强海军力量,在这一方面美国可替中国建造舰船,培训军官。根据这一提议,清zhèngfǔ内部达成借款协议,决定造船经费以2500万两为限;借款方式为无抵押借款,按年偿还;在中国国内建设的海军炮厂、造船厂,生产火炮型号由中方规定。
1911年9月伯利恒钢铁公司总经理施瓦布在塔夫脱总统支持下访问中国。10月21rì海军大臣载洵代表清zhèngfǔ与贝里咸钢铁公司签定合同。
《伯利恒合同》实际上是一份披着商业外衣的两国海军合作计划。
随着清zhèngfǔ垮台,《伯利恒合同》自然没有履行。
1913年5月,美国总统威尔逊上台后马上宣布承认中华民国的合法xìng,声明不改变共和党时代以来的对华政策。在美方的积极推动下,běijīngzhèngfǔ和海军当局也公开表示贝里咸合同仍然有效。1913年12月贝里咸公司副经理约翰逊在参观了正在建设中的罗源港和造船厂后向林铄提议,于罗源湾建设军港,并提出可利用1911年伯利恒合同中所定借款资金,来制造防守该军港的枪炮厂和军舰等。由于德国人的干扰,约翰逊与林铄、中国zhèngfǔ海军部之间拟定了以海军部所属的厦门船坞局为基础,在厦门湾建设海军大港的计划,定于该地建设海军军港、造船厂和海军枪炮厂,以做为中国海军将来的根据地。
该合同经披露后引起rì本方面jǐng觉,rì外务省向驻外机构发出指示,要求极力阻止此借款合同成立,但美国zhèngfǔ借口这是商业合同而不与理会。
1914年2月9rì,贝里咸钢铁公司代表,约翰逊与中国海军部之间秘密缔结新借款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伯利恒钢铁公司承诺向中国海军新建厦门军港、造船厂及海岸防御设施的建造工程提供贷款,并承揽施工工程;借款总额为5000万美元,先期支付1000万美元作为海军军费,剩余4000万美元将全部作为建造港口、造船厂和海军枪炮厂之用;年息5厘,还款期限35年(可先搁置10年);手续费8厘;以所建造的一切设施为担保;只能雇佣美国人来建造码头设施、船渠和岸防设施,全部使用美国的材料、设备。其后伯利恒公司又与海军部就江南造船所扩建签订了一份500万美元的借款合同,用以为江南造船所增添新的设备。
《伯利恒合同》中先期支付的1000万美元大部分被北洋zhèngfǔ挪作陆军经费,只有一小部分(35万美元)被用于向美国派出海军留学生。
美国援建的厦门军港和海军造船厂也开始在建设当中。
十四、画饼里的中国战巡
林铄在前清时代为兴建罗源港和可门造船厂从德华银行所借的4000万马克贷款到了第一年的还款之期。
已经基本建成的福州可门造船厂如今拥有两座30000吨级和两座17000吨级的大型船坞,其规模超过了rì本的川崎神户造船厂、横须贺海军工厂和三菱长崎造船厂,成为远东最大的造船厂。
中美之间《伯利恒合同》在厦门合建海军军港和厦门海军造船厂项目的实施不光刺激了神经敏感rì本人,还触动了德国人。中国海军一直以来都是德国造船厂在海外的最大客户,而且德**工一直在中国陆军的主要军火商,中美之间的军事合作肯定会危及德**火商在中国的统治地位。
经过很短时间的协商,德国人很快就同意利用罗源港的商业借款所还本息,为中国海军建造两艘最新的战列巡洋舰。
林铄在这里耍了一个小花招。
海军部在1913年制订了一个五年造舰计划,其中包括购买两艘一等战舰,就是说两艘战列舰或是战列巡洋舰,袁世凯倒是批准了这个方案,可是以北洋zhèngfǔ现在的财政状况,连现有的海军训练费都掏不出来,哪里还有钱将如此庞大的购舰计划付诸实施。要知道rì本人从英国所购买的一艘金刚号战列巡洋舰就花费了近210万英镑,约合1900万银元,这么一大笔钱基本上顶得上12个陆军师一年的所有开销。
但如果有人肯借款帮你造舰那情况又大不一样。
在海军总长刘冠雄和萨镇冰等海军元老的力争下,老袁同志最终批准了海军部的购舰方案。寅吃卯粮是北洋zhèngfǔ的最大特点,只要不用掏现钱,就是再多的银子也敢花。
至于rì本人和英国人的强烈抗议,老袁有的是办法对付。
时隔三十多年,徐建寅又再次到了德国,这一次和前次一样,还是为中国订购两艘世界上最先进的战列巡洋舰。
也许是沙恩霍斯特级装甲舰带来的蝴蝶效应,这一时空德国海军要比另一个时空中更为强大,布吕歇尔号装甲巡洋舰标准排水量达到了17600吨,而且装备了8门11英寸主炮,基本上与英国人的无敌级相当,成为了德国海军第一艘战列巡洋舰。
中国海军订购的两艘战巡和德国海军在建的德弗林格级是同一型号,与另一个时空稍有不同的是此级军舰排水量稍稍大了一些,达到了28200吨,而且装备了8门340毫米主炮,其xìng能与rì本人从英国购买的金刚级相当。
1913年秋rì的阳光照在汉堡的海湾,这无疑是一年当中最为惬意的季节。
由于提尔皮茨的退缩,如火如荼的英德海军竞赛稍稍平静下来,这位德国海军的掌门人决定不过份地刺激英国人,从而大幅削减了德国主力舰的建造计划。这也使得德国海军在欧战爆发后并没有足够的主力舰来应对英国人的主力舰队,在欧战初期德国海军一直呆在港内禄禄无为,实际上是由这位德国海军总司令一手造成的。
作为老牌的德国造船厂,伏尔铿造船厂一直与中国方面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从北洋水师时代的“镇远”和“定远”两舰,在到现在作为民国海军主力的“海容”、“海筹”和“海琛”号都是出自于这家造船厂,而且林铄手上的沪东、可门和海门三大造船厂都有大量来自于这家船厂的德国工程师和技师。
提尔皮茨的短视使德国海军的发展速度骤然放慢,但也使得伏尔铿造船厂能够腾出富余的船台承接两艘来自东方的大型军舰订单。
在搬迁到汉堡之后,新的伏尔铿造船厂规模比原来位于斯德丁的老厂要大上一倍,与前几年繁忙的时期相比,伏尔铿造船厂如今在建的只有一艘主力舰,就是正在码头上进行舾装的大选帝候号战列舰。
德国人为此甚至承担了120名中国中国学员在德国学习造船技术的所有费用。
虽然林铄心里明白这两艘战巡也许永远也到不了中国,但对于选派留学生学习造船技术却十分热心,毕竟大型战舰的建造技术需要有大量的实践经验,这些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学到手的。
海军部派出了以造舰中将魏瀚和轮机少将陈兆锵为首的监造团队,不过真正的监造工作还得靠游锡城、常朝干等这一批在1907年由上海商船学校所派出的留学生们去完成。
建造代号为重巡洋舰J和重巡洋舰K号的两艘战巡于1913年11月6rì开始铺设第一根龙骨,中国海军总司令李鼎新专程赴德国去参加了两艘的开工仪式,包括海因里希亲王、中国驻德国公使颜惠庆、德国海军计划处主任迪特里希中将、中国海军造舰中将魏瀚等都应邀参加了开工仪式,场面倒是很热闹,颇有中国特sè。
“如果装备有340毫米主炮的大型战舰在战场上还能够抵近施放鱼雷的话,这艘军舰几乎没有生存的机会!”迪特里希在仪式结束后,顺便去船厂的设计部门去找施特莱彻,这位伏尔铿造船厂的总工程师如今在海军设计计划处也挂着职,军衔成了中校。船厂的设计室内,陈长龄正经着脸与陈兆锵争论着什么,一旁的施特莱彻倒是很赞赏陈长龄的观点。
“哦,大家在争论些什么?”看到一位德国海军中将进来,几个中国人自觉地停止了争论,迪特里希笑着对施特莱彻说道。
“是这样,中国人想取消舰艏和舰艉的鱼雷发shè管,认为其即破坏了舰体的结构强度又因为水下线形而影响着军舰的航速,我认为他们说得很有道理。”施特莱彻说道,德国战列巡洋舰设计时一艘都会在艏艉各安装两具水下鱼雷发shè管,但是现在各国鱼雷的最大shè程只有不到4000码,而大型军舰主炮的shè程早就超过了10000码,对于大型军舰来说,安装鱼雷发shè管实在是件多余而且无用的东西。
“嗯!”迪特里希想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说道,“很有道理,海军设计部门早就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您知道海军司令部里装满了头脑僵化又固执己见的老家伙,也许中国人的见解能让他们清醒。我这就回柏林,也许三艘德弗林格级现在修改图纸还来得急。”
“这个想法是谁提出来的?”迪特里希转身看向那些来自中国的设计师们。
“是我,将军!”一位年青人站了起来,不过他却穿着伏尔铿船厂的制服。
“他叫游锡城,是我的助手,原来是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不过他已经在伏你铿工作了五年。”施特莱彻介绍说。
“你很优秀,也许您愿意到德国海军设计部门帮一段忙!”迪特里希拍着游锡城的肩膀说道。
游锡城和常朝干两人就这样进入到德国海军的舰船设计部门,两人在那里一直工作到1917年7月中德断交之时,并亲身参与了欧战期间德国各级主力舰的设计和建造,这为他俩成为今后共和中国海军发展的主要奠基者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与此同时,约有一百多名中国留学生也在德国学习着舰船制造,这些人才都成为今后共和国造船事业起步时的中坚力量。
4月的弗伦斯堡峡湾风景如画,海岸的山崖上被chūnrì的枫叶染成了一片绿sè,期间夹杂着五彩缤纷的野花。黄昏时分,搭载着67名学员的“斑头鹟号”风帆训练舰结束了为期20天的海上训练,返航到了弗伦斯堡峡湾入口处的阿尔斯岛。
萨福锵和五个队友一起吃力地转动绞盘,不断地调整着后桅风帆的角度,“斑头鹟号”终于绕过阿尔斯岛,缓缓地驶入到弗伦斯堡峡湾中。
虽然已经进入到内燃机时代,“斑头鹟号”上也配有动力装置,但西方的海军学校的传统一直延着,所有海军学校的学员毕业前,必须在风帆训练舰上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实习。风帆战舰能够让海军学员们体会到一些在蒸汽战舰上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从最基础的爬桅杆开始,到最后参加全程的cāo纵训练,加上远洋航行,体验以人力和海洋搏斗的感觉,不仅可以使实习学员实践在学校学到的理论知识,同时通过风帆cāo纵训练能够锻炼和培养官兵的勇气、胆量和信心。风帆训练的过程是组织、指挥与协调的过程,同时也是培养团队jīng神的过程,从而让这些学员们自进入海军的那一刻起就明白海军是一个依靠团队协作的军种,在这里,个人英雄主义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叶心琦拉着缆绳,将身体靠在桅杆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嗨,苦难的rì子就要结束,过了今天,我们就可以上军舰上实习了!”他对着萨福锵大声喊道。
萨福锵对着他作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作为1911年大清国最后一批派遣赴欧留学的二十四名海军学员之一,期间国内经历武昌起义,清室退位,国体变换,其后又是民党策动的反袁战争,国内的局势无时无刻不让这些海外的学子们牵肠挂肚。
辛亥以后,这些留学生们得到林铄的资助,这才得以继续完成学业,按说正是为国效力的时候,可是国内的海军状况,让这些年青人看不到什么希望。那些学习造船的同学还好,最少回国后能在造船厂找到职位,可是他们这十二个学习驾驶的军官生就十分迷惘,不知回国后国内海军那些老旧的舰船上还有没有地方。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萨福锵等人远远地看到了海军学校的专用码头。
弗伦斯堡位于德国最北边,紧靠着丹麦边境,不知道是出于对曾经大败普鲁士海军的丹麦海军的敬意还是特地要向丹麦人示威的心理,德国人竟然把德国海军最主要的海军学校设在这里。
莫尔威克海军学院的校长弗兰克·冯·施特伦岑少将亲自到码头上迎接归来的海军学员们,“祝贺你,孩子,欢迎加入帝国海军,从今天起,你就成为帝国海军一名正式的军官了!”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向每一名海军学员送上他的祝福。
十五、欧战爆发
萨拉热窝一声枪响,OK,一切还如原来!
1914年6月28rì,奥地利皇储弗朗茨·费迪南大公夫妇在萨拉热窝被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剌杀,一个月后,奥地利向塞尔维亚宣战,沙皇宣布总动员令,其后俄国、德、法、英、意等欧洲列强全部卷入战争,其后,奥斯曼帝国也掺合了进去。
欧战全面爆发,工业时代后人类第一次大规模的群殴开始。
消息传来,林铄和华尔街上卑鄙的银行家们一样象打了鸡血般兴奋,战争,永远是投机发财的最好时机。
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无耻。
美国股市停盘,林铄这才发现自己因疏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十几年来自己用手头上的富余资金通过大来洋行设在上海的证券代理行购买的数千万美元的美国股票被冻结,手上这些如今市值三亿多美元的证券被禁止流通。
处在兴奋中的林铄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正是用钱的时候啊!
外务部总长陆徵祥宣布说中国将恪守中立。
林铄悄悄跑去青岛,rì本人看样子很快就会加入进来,现在正是抢夺德国人在亚洲和太平洋殖民地的大好时机。
“看样子青岛是呆不住,也许我和我的商船队能为你的舰队做点什么,比如提供情报和补给物资。”
“为什么?”
“我喜欢德国,而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希望德国陆军能将俄国佬打得溃不成军!”林铄心里想的却是如何给英国人和法国人多造成点损失。至于德国战败,这在俾斯麦时期就早已注定,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选择与奥地利人结盟,使得德国人无法避免地的战时陷入到两线作战的尴尬处境之中。
实际上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想法也许正确,德国应当将这个惹事生非的兄弟吞并,从而获得地中海的出海口,而腐朽没落的哈布斯堡皇室连马扎尔人的国王都不配做。
依如后来希特勒所做的那样,他差点成功,只是后来他突然发了狂掉头去进攻俄国――那时叫做苏联,结果又回到了俾斯麦当初设下的死结。
德国的战败不可避免,林铄也没想cāo那份心。
密谋的结果绝对有利于德国舰队,林铄似乎什么也没得到,而且冒了破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中立的风险。
真正的结果从来都不简单。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中国从来就不缺少聪明才智之士,这年头各地绅商子弟大都受过良好的教育。你开纱厂挣钱,过不了多久,身边准会冒出一大堆的纺纱机、织布机,开面粉厂挣钱,一九一五年仅上海一地新开面粉榨油工厂就多达二十一家。
清末至北洋统治初期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并不慢,民国各地绅商和官员对于发展实业也有着足够的热情,根据不太完全的统计,从民国初年到1919年,在工商部登记的工矿企业从不到700家骤增至1900多家,不到八年的时间增长了近两倍,其经济发展速度堪比后世的改革开放初期。
若不是其后混乱的军阀内战,也许国内在二、三十年内就可以完成初步的工业化过程。
欧战的爆发也影响着国内的工业化进程,新建的工厂和原来的老工厂扩大缺少足够的机械设备,装备制造业的不足极大地限制了民族工业的发展,等到战后又不得不和涌入的洋货一起竞争。
在清末,国内就已经出现一些机械设备、电机电器制造的工坊,不过规模都很小,而且缺少银行信贷的支持。
林铄现在手里并不缺钱,决定将手下的中国兴业银行分离出一家投资银行,筛选出一些国内有技术、有前途但缺乏资金的小企业进行投资,支持其扩充发展。
随着山西保晋钢铁厂的开工,其时中国已经有了四家已经开工的钢铁企业,汉阳、芜湖、宣化和太原保晋,这四家企业都在林铄的资本控制之下,由于欧战的影响,这些钢铁厂大多财源滚滚。
汉阳铁厂由于辛亥年间战争的破坏,在一九一五年钢铁产量只有三万五千余吨,但利润也有近六百万元,直隶的宣化钢铁厂每年钢铁产量约为五万吨,太原的保晋钢铁厂由于刚开工这年产钢铁一万五千余吨。产量最大的就是芜湖钢铁厂,每年钢铁产量将近十六万吨,利润超过两千五百余万元,仅仅一年就收回了全部投资。
江西督军李纯看着眼红,专门跑到福州来找林铄:“我说兄弟,虽然你做了咱的领导,也不能亏待老哥不是。好歹大家都是北洋一脉,当初我不是一枪没放,就把整个太原城都让给了你,现在怎么也得照顾一下。”
“怎么啦?”
“我听说冯华甫去年从你那拿走了六十万大洋。”
“那是人家从芜湖铁厂股份和做生意分的红利,应得的。”林铄淡淡说道。
“你不是在新余正建着铁厂么,老哥哥我也参合一份。”
“你想算多少?”
“三成!”
“不算黑,而是他妈太黑!”林铄瞪起了眼。
李纯显得很委曲,“我又不跟冯华甫似的白要,花钱买还不成么?”
“好吧,两成股份,一共二百八十万,拿来!”林铄想了一下将手一伸,抬头看天。
“好,一言为定,我过两天派人把钱送来。”
“rì,你一个鱼贩子,哪来的那么多钱?”
“山人自有妙法,不可说,不可说!”李纯嘿嘿一笑。
李纯才做了江西督军不到两年,就捞了这么多钱,当军阀真他妈的爽,难怪现在的北洋军连老袁的命令都敢死磨硬抗。
一般都认为战争时期军火最赚钱,其实在战争中消耗最大的却是食品、服装鞋帽、火柴、香烟等生活必需品,每年林铄能从这些工商企业里得到约两亿元的红利,加上南洋橡胶生产约五千多万元的利润,足以支撑其在国内的不断投资。
也不是所有人都称心如意,上海的汇理洋行买办朱志尧的求新造船厂就遇到了麻烦。
麻烦出自求新船厂拿到的两艘货轮订单。
原来战前法商向求新船厂订购了两艘排量3000吨的远洋货轮“美利”和“美坚”号,两船合同造价100万元,预计建造成本约87万元。于是朱志尧为购买材料以船厂和部分上海房产作抵,从法国东方汇理银行借款80万元。
不料两船刚刚铺设龙骨,正赶上欧战爆发,钢材价格暴涨。
朱志尧已经无力建造完成这两艘货船,又面临银行催款,便向林铄求援。
林铄当初在上海开办沪东船厂,朱志尧的求新船厂也几乎同时开张,两人算是相识。
对于此人,林铄也很是欣赏,有头脑,有胆识。
林铄写了张纸条,让朱志尧去找兴业银行上海分行的经理,意思是让银行同意给朱志尧借贷200万元,以扶持国内实业,如有风险,此笔贷款由他一力承担。
求新船厂总算渡过难关,而朱志尧将名下船厂股票取来,非要让与林铄。
“若没先生相助,船厂业已倒闭,故这些股票本应属于先生。”朱志尧说得很诚恳。
朱志尧拥有求新船厂七成股份,林铄坚辞不受,扶持民族工业本就是他的意愿。
1958年,求新造船厂董事长朱志尧去世,临终将其名下求新船厂股票和历年分红全部捐献,成立教育基金,其资产总值共计2亿7千万华元。
做银行的,扶持民族工业,本是份内之事。
十六、施佩舰队
施佩带着他的远东分舰队跑到了太平洋上的加罗林群岛。
现在他手下的远东舰队只有装甲舰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和两艘比较先进的轻巡洋舰埃姆登号和纽伦堡号号。德属太平洋殖民地的波佩纳岛距香港、澳大利亚和rì本都有不到3000海里的距离,但他知道自己终究无法一直呆在这里。
德国在海外缺少殖民地,更没有盟友,他只能孤军奋战。
8月23rì,rì本加入协约国,对德宣战,斯佩决定带着舰队驶向南太平洋的智利海岸,然后从美洲大陆的最南方进入南大西洋,伺机返回德国本土。
埃姆登号的舰长缪勒志愿前往印度洋进行袭扰,以分散英国人的注意力,斯佩同意了这个请求,于是埃姆登号离开了舰队,单独驶向荷属东印度群岛。其间他还派出尼恩博格号辅助舰前往夏威夷,看看有没有机会打击一下rì本人。
施佩率领他的舰队小心翼翼地驶向南美海岸,远离繁忙的商线航线,无意去袭扰英国人的商船。
10月12rì,在东太平洋北美航线活动的莱比锡号和被英国舰队追逐从大西洋逃到太平洋上的德累斯顿号巡洋舰在复活节岛前来汇合。施佩中将从德累斯顿号舰长那里得到消息,一支英国巡洋舰队为了追逐他也到了智利一带海域,他决定带领自己的舰队赶到那里,给英国人一个教训。
此时他手中的力量要超过任何一支英国巡洋舰队。
下达命令后,斯佩将目光从海图上移开,南太平洋的海面上风平浪静,chūnrì和煦的阳光让空气中充满了温暖的感觉。自己的旗舰沙恩霍斯特号处于舰队的中前部,纽伦堡号担负着侦察任务约在前方五海里的位置,整支舰队以十二节的航速从容地驶向智利东部海岸。
10月底,德国远东舰队开始在智利海域巡航并寻找目标。
斯佩点着了手中的雪茄,自开战几个月来紧张和提心吊胆的rì子让他感觉十分疲惫,他十分清楚自己陷在大英帝国那遍布世界的舰队大网中,为整支舰队的前途和命运感到担忧和焦虑。
沙恩霍斯特号上的舰长室十分宽大、整洁,自己已经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年多了。
舰长室的门打开,奥托走了进来,看到他的脸sè:“父亲,您是不是喝点什么?”奥托是他的长子,现在任舰队的作战参谋。
“好吧,一杯柠檬汁。”斯佩停顿了一下说道。
10月31rì,一艘从智利出来的运煤船为舰队进行了补给,并带来一个消息:英国的格拉斯哥号巡洋舰正在科罗内尔一带海域。
这个消息让整支舰队都为之兴奋,斯佩整个人趴在海图上在猜测英国人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
“将军,我倒有个主意。”沙恩号的舰长林克上校突然说道,“为什么不让英国佬来找我们?”林克拿起铅笔在海图上划了一个圈,“打开一艘军舰上的无线电台,让英国姥以为只有一艘巡洋舰在这里,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
此时,智利西部海域,克拉多克海军少将正率领一支英国巡洋舰分队从南向北而来。
欧战爆发后,为了保卫本土和多佛尔海峡的安全,英国海军部将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都集中部署在北海、英吉利海峡至直布罗陀一带,浩瀚的大洋上只留下几支巡洋舰分队来追捕德国人的袭击舰,以保障商船的安全。
若没有rì本人的帮助,皇家海军恐怕在东亚都会陷入麻烦。
自追捕德累斯顿号从加勒比海域赶到南太平洋,克拉多克意识到自己可能会碰到斯佩的舰队,他在斯坦利港向海军部发报请求支援。可是反应迟钝效率低下的英国海军部只给他派来了老式的前无畏舰“卡斯帕诺”号。
11月1rì凌晨,从“格拉斯哥”号上发来电报,报告说是在智利中部海区监听到了从“德累斯顿”号(实际是莱比锡号)上发出的无线电信号。
克拉多克立即带领两艘装甲舰和一艘辅助巡洋舰前往科罗内尔海域,前去捕捉那艘该死的德国袭击舰。
德国人的计策奏效。
11月1rì,科罗内尔附近海域,四艘英**舰相距十五海里左右向北搜索。
下午4时,“格拉斯哥”号发现东北方向海面上一缕烟柱,舰长卢珀向克拉多克报告说发现发现“德累斯顿”号,克拉多克喜出望外,立即命令舰队转向目标。
与此同时,“莱比锡”号也向斯佩报告了西南方向的敌情。
半个小时后,双方的指挥官都发现,自己面临的对手可不仅仅是一艘轻巡洋舰。
论实力,双方有着蛮大的差距,虽然是四艘对四艘,德国纽伦堡号前往智利的补给点加煤还没返回。但斯佩的手上有四艘舰龄只有七、八年的新舰,其中沙恩霍斯特级两舰各装备有8门10英寸主炮,而克拉多克手上只有“好望角”号装甲舰装备的四门234毫米主炮能够得着对手。
此时,双方相距约13海里,克拉多克完全可以选择掉头回去,以英国人的船速,德国人基本上追不上他。但也许是不愿冒着逃跑的名声,再一个担心失去德国舰队的踪迹,克拉多克选择了迎战。
大英帝国有遍布全球的海军基地和增援舰队,英国人在海战中从来就不怕遭受损失。而德国人就不一样,他们根本得不到补给和修理的机会,在作战中哪怕是遭受一点损伤,都有可能迫使他们不得不选择弃舰。并且德国人就那么多弹药,打完了之后和那些没有武装的商船差不了多少。
下午六时,克拉多克的舰队转向东南,与斯佩舰队处于平行的位置。
此时英国人在德国舰队的西面,耀眼的夕阳使得德国人无法看清目标,施佩刻意拉开双方的距离,让舰队保持在英国人的shè程之外。
一个小时后,太阳刚刚落下海面,最后的余晖却把英**舰的轮廓清晰地展现在水面上,斯佩马上命令自己的舰队向对手快速接近。
在13000码的距离上,德舰首先开火,英国人随后发炮还击。
沙恩霍斯特号单挑好望角,格诺森瑙对阵蒙默斯,莱比锡号与格拉斯哥捉对厮杀,德累斯顿却在痛殴奥特朗托号,英国人这艘由快速邮轮改装的可怜辅助巡洋舰只装备了两门152毫米主炮,哪里是德累斯顿号的对手,以最快速度调头就跑。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决斗,德国人的火力占有绝对优势。沙恩霍斯特号仅用了三轮齐shè就敲掉了好望角号的前炮塔和指挥塔,克拉多克命令自己的座舰全力冲向敌人,意图抵近后施放鱼雷,施佩识破了他的企图,让舰队拉开与好望角号的距离。
蒙默斯号上燃起大火,冒着滚滚浓烟退出了战场。
五分钟后,好望角号被一发炮弹击中弹药舱引发殉爆,在海面上冲起上百米高的火柱,然后消失在了海面上。
格拉斯哥号凭借着速度逃出了战场,在追上奥特朗托号之后,两舰一同去投靠拉在身后数百公里远的卡诺帕斯号。
9时左右,刚在中立港加完煤匆匆赶到战场的纽伦堡号却意外撞上了逃离战场的蒙默斯号,乱炮齐发,把这艘早已遭受重创的英舰送进了海底。
担任追击的德累斯顿和莱比锡号发现格拉斯哥号与卡斯帕诺号在一起,向旗舰发出了电报。斯佩并没有乘胜追击,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让他消耗了近三成的弹药,即便他不惧怕卡斯帕诺号上装备的4门305毫米巨炮,但要敲掉这艘老旧但皮糙肉厚的前无畏舰则需要消耗更多的炮弹,于是谨慎地召回了他的巡洋舰。
这是一场力量对比相差悬殊的海战,英国人损失了一艘装甲舰和一艘巡洋舰,而德国人只被命中了五发炮弹,几乎没什么损失,仅有三名水兵受伤。
克拉多克为他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到了这时候英国海军部才明白过来仅仅依靠巡洋舰根本不可能消灭施佩的舰队,于是匆匆从本土调集了无敌号和不屈号两艘战列巡洋舰加入到对施佩的围堵之中,其后又加派了虎号赶到斯坦利港。
斯佩带着舰队前往瓦尔帕莱索进行加煤和补给,在这里从一艘运输铜矿的中国商船上得到英国战巡前往福克兰岛的消息。
施佩执意要带领舰队返回德国,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固执和刻板付出了生命。
1914年12月8rì,施佩和他的舰队在福克兰群岛海域与拥有两艘战列巡洋舰的英国舰队相遇,虽然德国人并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但两艘无敌级相对而言比德国人要强大得多,而且速度也要快一些。
随后英国人远道而来的虎号也匆匆赶到战场,这艘最新式的战巡远渡重洋赶到南美,来不急休整又披挂上阵。
看见甩脱不了英国人,斯佩只好硬着头皮回身死战,虽然过程比原来的福克兰群岛海战要惨烈得多,但结果相差无几。英国人损失了一艘巡洋舰,三艘战巡也都伤痕累累,但他们还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德国人全军覆灭。
林铄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与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和俄国人商量着要怎么处理他手上的存货,那些在仓库和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铜锭、铝锭和钢材如今却成了抢手货。
斯佩舰队的覆灭让他内心长叹,刻板的德国人让自己的一片苦心付之东流,历史依然固执地按照其原有的轨迹继续前行。
十七、皇帝梦
běijīng小汤山的温泉别墅,袁家的大公子袁克定正在与杨度、军法处长雷震chūn和自己的心腹谋士朱其瑝一起看戏。最近袁克定迷上了京剧《太原起兵》,这出戏讲的是隋末天下大乱,太原公子李世民力劝李渊起兵反隋,自己做皇上的故事。
小汤山地处昌平,因有两处温泉而得名。
这里原本是爱新觉罗家的一处皇家园林,此间建筑大部分在庚子年被八国联军焚毁,其后逐渐废弃。民国后,这些rì渐荒芜被弃置的皇家禁苑不再成不禁地,逐渐有些前清的遗老和民国的新贵们便在这里占地盖房,作为冬季的休养之所。
袁克定由于腿上有伤,而小汤山的温泉有疗养之效,便花重金从一个前贝勒手上购置了这处别墅,并加以建造扩建。
袁克定在欧战爆发前才回到国内。
袁克定在1913年有一次在彰德骑马赶火车,不慎摔下马来,虽然xìng命无忧,但右腿却被摔折。由于国内医疗水平所限,等断骨接好后,两条腿却不一般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这让长得一表人材的袁大公子引为终身恨事。
为此,袁克定为治疗腿伤,专门跑去欧洲呆了近一年,虽说腿伤没治好,却总算是开了眼界。在欧洲这段rì子,袁大公子对发达的科学工业技术没多少感觉,反而醉心研究起英德两国的君主制度来。
袁大公子得出结论,要想富国强兵,中国人也得象英国、德国人和rì本人一般,搞成君主立宪制。
这种自欺其人的想法,袁克定却信以为真。
袁克定就是这样揣着一个帝王梦从欧洲回到了国内。
自袁世凯做了大总统后,人们对于袁克定这位“民国第一公子”怎么称呼,确实有些为难,于是有些人便沿用旧时的称谓,称其为太子。
袁克定对于这么个称谓,最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久而久之,也就听得习惯了。其实他心里也很明白,自己这个“太子”,其实很大成份是带有戏谑的叫法,自己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太子,倘若哪天父亲不再做大总统,自己什么也不是。
袁克定从欧洲回到国内,便决心要学唐太宗李世民,做一个真正的太子。
他倒是想摆出太子的架式来,可袁世凯手下一班文人武夫,却根本不买他的账。
其一是给徐世昌磕头。
徐世昌是袁世凯的拜把子老兄,凭借着袁世凯的支持在晚清官场上平步青云,混得风生水起,先是东三省总督,其后内调邮传部尚书,最后做到内阁协理大臣,地位仅次于庆亲王。民国之后,徐世昌躲到了青岛,发誓不食民国之禄,要做前清遗老。
在平定民党之乱后,袁世凯其后解散内阁,设立政事堂,又把这位老兄请出山,做了政事堂首任的国务卿。
袁克定去新华宫给袁世凯请安,正赶上老袁设家宴请徐世昌一起小酌。
袁世凯好不容易请徐世昌从新出山,很是兴奋,于是吩咐袁克定给徐世昌磕头请安。前清那会儿,每到逢年过节,袁克定必到徐府给老徐去磕头,这原本就是磕习惯了的,如今袁大公子身份不同,便有些不太情愿。
徐世昌坐在椅子上,毫无谦让之意。
“给你大伯磕头请安,没听到吗?”袁世凯见袁克定只是给徐世昌鞠躬问好,有些不太高兴。
袁克定从小就怕父亲,只得又跪到地上,恭恭敬敬给徐世昌磕了三个响头。
徐民昌乐不可支,双手虚扶,笑呵呵说道:“云台,你现在也是大人啦,大伯就不给你押岁钱了,快起来吧!”
袁克定出门后郁闷不已,他一向瞧不起徐世昌,认为其只不过是靠着父亲的提携,这才得以在晚清官场上得以飞黄腾达,如今还大模大样坐在那让自己跪在地上磕头,想起来就让人气闷。
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段祺瑞。
袁世凯十分勤政,每rì必定亲自批阅公文,然后召集属下到总统府开会。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例行公务。
rì子一久,段祺瑞首先就受不了。
老段喜欢晚上打麻将,每每至半夜。
可是第二天却要去总统府开例会,自然是睡眠不足,头昏眼花。
于是,身为陆军总长的段祺瑞,便找借口推脱不到,每次都打发陆军次长徐树铮到总统府“顶班”。
小徐此人,才气极高,只不过眼高于顶,对人不假言辞,开会时多半一言不发,板着面孔笔挺地坐在位置上。
rì子一久,袁世凯有时在家中也就嘀咕,“芝泉最近怎么啦,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怎么老不见他来参加会议?”
于是袁克定就跑去问徐树铮,没想到小徐翻着白眼,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段总长有什么事,他又不向我报告,你还是问他去。”
袁克定讨了个没趣,只能找了个由头去锡拉胡同的段府,当面问问段祺瑞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知段祺瑞脸sè一变,歪着鼻子冷冷说道:“云台,这事你管不着,要问,也只能由总统问我,也轮不着你!”
袁克定真想跳起来大骂段祺瑞一顿,可是又没那个胆量。
人家段祺瑞说得也有道理,他是陆军总长,只有大总统能管得着,你算哪根葱啊!
袁克定灰溜溜地离开了段家,思前想后,这帮人瞧不起自己,是因为自己手上没有没兵的缘故。
为了做个有权有势的真太子,袁克定到处笼络自己的人马。
杨度就是在这一时期被袁克定笼络到了手下。
杨度是个功名之心很重的人,自认为有宰相之才。辛亥之初,他为老袁鞍前马后的效劳,以为劳苦功高,能够有机会登坛拜相,可是老袁对他去看不上眼,认为其华而不实,难当大用。如今民国内阁总理已经换了四人,杨度却连个总长都没落着,内心十分失落。
如今袁大公子用功名利诱,正投其所好,几人一起商量着如何恢复帝制,杨度想做袁大公子身旁的房玄龄。
袁大公子在热心恢复帝制,自然瞒不过rì本人。rì本驻rì公使rì置益将收集的情报向内阁做了专门的汇报,rì本首相大隈重信认为这是一个能让中国发生内乱的契机,立即指示rì置益,全力支持袁世凯恢复帝制。
欧战爆发后,rì本趁西方列强无暇东顾之机,一始扩张在中国的势力范围。
八月底rì本借口英rì同盟的关系,对德国宣战。
其后出动两万多兵力,与少数英军一起,对德国在青岛的租界地发动进攻,两个月后,rì军攻克青岛,并在胶州半岛驻军,将这一地区据为己有。
林铄此时正忙于在东南整理政务,他请在上海寓居的唐绍仪出山,负责东南的政务。袁世凯解散国会后,许多国会成员南下上海,林铄在网罗这些人为自己效力。
处理行政事务有其特有的规律,林铄也需要这些有多年从政经验的前清官僚们,在这方面,这些人要比年青人出sè得多。
十八、黑龙江
1914年严冬季节,自赣宁之役后逃亡海外的陈其美从rì本到了大连,在关东军的关照下,进入东北开始策动反袁的军事行动。
从宽城子开始,北上的旅客就要换乘俄国东清铁路公司所发的列车,俄式的车厢要比rì本满铁的车厢内宽敞一些,行驶在俄式宽轨上的水煤机车冒着一团团的白汽,穿行在莽莽的雪原之中。
车厢内挤满了身穿厚厚冬装的旅客,中国人、俄国人和rì本人,其中大部分是商人打扮,也有一些到关内采购物资的俄**官。
坐在陈其美等人对面的维亚切夫斯基身穿俄式军服,头上戴着一顶契尔克斯式高筒皮帽,怀里抱着一把巴拉莱卡,嘴里唱着一首忧伤的《在荒凉的外贝加尔草原》,手指娴熟地拨弄着琴弦:……流浪汉他走到了湖畔,乘着渔船开始飘泊,他独自在忧愁地歌唱,歌唱着祖国的苦难。他独自在忧愁地歌唱,歌唱着祖国的苦难。那微风在轻轻地述说:流浪的人啊,你纵是逃跑也是枉然,苦命的人已不再痛苦,人世间他无依无靠。苦命的人已不再痛苦,人世间他无依无靠。……
能听懂俄语的张西曼坐在蒋志清和戴季陶之间,给他们讲解着歌词的内容。
“这首歌很象给我们写的,逃亡的流放犯!不过,我们可没他们那么绝望!”戴季陶看了一眼维亚切夫斯基一眼,这个俄国社工党的联络人似乎依然还陶醉在他的歌声里。
孙文在赣宁之役逃亡rì本后,总结民党失败的教训,在内田良平、宫崎滔天等人的帮助下,开始重整党务,重新组建中华革命党。
孙文仿照江湖帮会的入会形式,要求党内成员都要宣誓对其绝对效忠,并在誓词中加盖手印。由于反对其搞个人崇拜和“**”,黄兴、李烈钧、李根源、钮永建等民党元老拒绝加入这一类似封建的组织,支持孙文的陈其美、居正、许崇智等人终于掌握了党内大权。
由于袁世凯在东北的统治相对薄弱,而且孙党在东北的反袁活动能够得到关东军的庇护,所以他们将策动国内反袁斗争的主要力量转向了东北三省。孙文派陈其美、戴季陶、蒋志清等人在rì本控制的大连,连络宁武、刘纯一等人成立了中华革命党大连支部,准备在东北策动反袁的武装暴动。
黑龙江督军兼巡按使朱庆澜是辛亥革命年间四川的首位民军大都督,虽然深得袁世凯的信任,但却不惟命是从。他在rì本时就加入过同盟会,从内心里倾向民党,而且对袁世凯强行解散国会的行为不满。
宁武当年在奉天时曾与朱庆澜共事过,专程去齐齐哈尔对朱进行策反,此时已经有袁世凯将要称帝的传闻。朱庆澜对宁武表示,如果袁世凯真的称帝,他将响应孙的号召,讨袁护国。其后,宁武又赶往哈尔滨,策动黑龙江省骑兵旅旅长巴英额起兵。巴英额是旗人,本就对袁在当年逼宫清室的“曹cāo行为”不满,当即表示会听从朱庆澜的命令。
宁武返回大连后,将成功策反朱庆澜、巴英额的情况向在rì本的孙文作了仔细的汇报,孙在接到报告后十分振奋,立即命令主持大连支部的陈其美在东北开展军事行动。陈其美派出戴季陶、蒋志清、丁仁杰、王宪章等人赶往齐齐哈尔,协助宁武在黑龙江策动武装暴动。
在大连的张西曼与在黑龙江的俄国社工党取得联系,俄国人决定联手与民党在黑龙江一起行动,派出维亚切夫斯基大尉到长chūn迎接蒋志清一行,并负责保卫工作。
蒋志清和丁仁杰化装成rì本人,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蒋的化名是石田雄介。陈其美觉得石田雄介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就在其中取了介石两字作为蒋的化名,从这以后,蒋志清就开始使用介石这个名字在国内开始活动。
一行人在俄国人的保护下,到了哈尔滨,住进了希尔科夫公爵大街上一家犹太人开的马苏尔大旅馆。
其后宁武、蒋介石、丁仁杰带着孙先生的亲笔信去齐齐哈尔去见朱庆澜,戴季陶和王宪章刚去扎兰屯去找张廷辅。林铄为了加强对黑龙江的控制,调原皖南镇守使李之梁出任呼伦都统,原鄂西镇抚使张廷铺则出任黑龙江屯垦使,所部原湖北第三师移防东北,改编成黑龙江边防二师。
张廷辅手下收容了不少原来武昌新军中“文学社”的成员,蔡济民现在还担任着他的参谋长,这里面王宪章有很多过去的相识同志。
不过传回的消息很不乐观,朱庆澜在犹豫观望,巴英额所部从呼兰被调往黑河,在冬天根本没法联系,而张廷辅已经完全站到了反动派林铄的一边,丧失了革命信念。
马苏尔旅馆附近老有可疑的人在四周出现,此地十分不安全。
蒋介石当机立断,在回到哈尔滨后,一行人连夜乘火车潜往大连,摆脱了跟踪。民党在东北根本没什么基础,要想搞暴动岂不是个笑谈?
扎兰屯,黑龙江边防二师驻地,二师参谋长蔡济民却受到保卫局的审查。
“你把这几天和王宪章接触的详细情况都写下来!”
“凭什么?和谁打交道是我个人的zìyóu,你们没有这个权力过问我个人的生活!”蔡济民对这种中华复兴党内这种类似“锦衣卫”的机构有着本能的反感。
“问题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生活,王宪章究竟来干什么?你很清楚,如果仅仅是访友这么简单,我们也不会找你。您是党的高级干部,应当很清楚党的纪律,如果发现任何有危及党和国家的行为,每个党员都责任和义务向组织上进行汇报。”
“这是朋友之间的私事,我会向省委作出解释!”蔡济民是黑龙江省委委员,中华复兴党内这种级别的高级干部,保卫局拿他也真没什么办法。
张廷辅只好把他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内。
“幼襄兄,虽然当初林大帅待我们不薄,可我们加入复兴党可是自愿的,没人强迫过我们。即然大家成了党员,就要服从党的纪律!”张廷辅给蔡济民倒了一杯茶,“我们当初都是怀着一腔热血,为了推翻满人的**统治,冒着杀头的危险毅然在新军中组织起了文学社。我们的目的为什么?不就是为富国强兵,为了中华民族的富强!”
“可这管点有点太宽了吧,连我见朋友都要报告?!”
“不管行么?自辛亥之后,有多少同志腐化堕落,有些人现在成什么样你心里也清楚。勒索民财,骄奢**,整rì里声sè犬马,甚至比前清时的官僚们更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这样无法无天的人不管行么?!”张廷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复兴党内处理了多少党员你也不是不知道,在处理甚至处决这些腐化分子时你当初也是拍手叫好,为什么轮到自己就想不通了呢?这事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要么你就写出详细报告,后面还要写出检讨,接受党内的处理。要么……你就打报告申请**!”
蔡济民最终由于此事受到了党内jǐng告处分。
中华复兴党在黑龙江和呼伦贝尔垦区如今大约有120万在册的农工,其中大约百分之四十的青壮在农闲季节都要接受军事训练,不断增加的民兵数量为黑省军区提供了充足的预备兵源,这让běijīng陆军部的徐树铮深感担忧。
他哪知道林铄内心里根本没拿他当回事。
十九、交易
原德国宝记洋行老板之一阿诺德又从德国返回上海。
在欧战爆发之初,谁也没有料想到这会演变成一场旷rì持久的战争,大部分的参战国都没有对为这场长期战争作好必要的战争准备,战争刚进行了一年,德国的储备物资就将消耗殆尽,特别是德国缺少的一些重稀有金属。
阿诺德奉命回到中国,他知道林铄手上有钨、锑、锰等德国稀少的重金属资源。宝记洋行与林铄已有数十年的的交情,厦门的宝记洋行就是林家出口樟脑的主要代理商之一,这些年,林铄也通过其出口过钨、锑等原料。
林铄风了到阿诺德,不由心中暗笑,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惊奇的样子:“啊,原来是阿诺德先生,您不是已经回德国了?”
“是这样,我在前几天又回到了中国,有些重要的生意想请您合作。”阿诺德笑了笑,“我想只需要我们两人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林铄请阿诺德到了书房,“这是好事啊,如果你想在福州开洋行,我绝对支持!”
“哦,不、不,这次我不便公开做生意,我现在是德国礼和洋行的代表,亦或是它背后的东西。”阿诺德说道,礼和洋行的大股东包括克虏伯、汉堡数家造船厂、莱茵重工、西门子、德国化工及蔡司光学等德国著名的大公司,其背后是德国zhèngfǔ的影子。
“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钨、锑等重要的金属物资,我知道您的手中有这些东西,我们愿意出比英国人更高的价钱!”阿诺德说道,金属钨是制造穿甲弹的必要原料,而金属锑能使铅弹更容易破裂,从而提高弹头的杀伤力,可以说都是重要的战争金属,这些物资德国都没有,只能依赖进口。
欧战之前,欧洲进口的钨矿砂大多都是由英国在远东的殖民地缅甸出产,德国并没有多少战略储备。在战争开始后,德国人才发现英国人已经切断了德国重要物资的进口渠道,而金属钨又是生产优质合金的必需原料,现在德国人使用的几种重要的金属原料,几乎只能通过走私获得,而且数量十分有限。
为了获得这些宝贵的金属,德国zhèngfǔ甚至出动远洋潜艇用黄金在美国东海岸换取这些物资,不过,由于美国越来越严格的经济管制,走私者已经很难搞到这些东西。
林铄在盘算着应该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我们生产的钨砂卖给英国人大约是每吨六千英镑左右,我可以将货物送到地中海或是北海,这样将会冒着货船被英国人扣押的风险,我想德国zhèngfǔ可能愿意为每吨矿砂出价到八千英镑。”钨的产量很低,国内的产量不过每年三千吨多一点,而全世界的钨产量全部加起来,不会超过七千吨,在战前,国际市场上的钨价是每吨三百英镑左右,所以林铄的开价并不算过份。
另外,林铄要求德国人提供技术支持,这包括钢铁、冶金、机械加工、化工、造船、军工和发动机制造等,这让阿诺德感到意外,只好说自己要在几天后才能给出答复。林铄估计是这些事情他做不了主,需要请示国内。
不过,他并不担心德国人会拒绝,现在国际市场上象钨、锑这样的重要战略物资基本上是有价无市,你就算是有钱也买不着。
他猜的没错,德国人的办事效率在这里体现了出来,五天后,阿诺德从上海回到了福州,还带来三个自称是礼和洋行职员的工程人员,不过林铄从他们的肤sè就能看出这三人肯定是常年搞野外勘测的矿业工程师,不过,他并不想说破这些。
林铄派人带着这三人去设在马尾港的军用仓库检验一下库存的矿砂,自己则亲自与阿诺德讨论合作的细节。
德国人愿意提供技术合作,但其中一部分专利技术还需要林铄支付相应的费用。
很快,三名德藉工程师回到了办公室,在与阿诺德商量了一会儿后,阿诺德说他们将会帮助林铄制造两套最新的冶炼设备,并免费提供最新的钨冶炼技术,这样提炼出的钨砂纯度就能过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德国人愿意这么做,是为了更方便的运输,他们现在只能派出大型潜艇到公海去接货。
那几个德国人还说道象赣南所产的黑钨矿也是冶炼合金钢所需要的,只需略加提炼,就能生产高强度的钨锰合金钢。
十分顺利,双方各取所需,很快达成了合作协议,阿诺德将作为德国zhèngfǔ的秘密代表常驻福州。
根据这个秘密协议,林铄每年将向德国销售大约一万六千吨的钨、锑、铜等稀有金属,以及橡胶等战略物资,从德国人手上换回大量的黄金、白银和美元,另外根据双方的合作计划,德国zhèngfǔ将每年派出不少于2000名工程技术人员到中国,并为中国方面提供钢铁、冶金、机械加工、化工等方面的技术支持。
在德国人的技术合作及国内留学归国科技人才的共同努力下,林铄在悄然建立着自己的完整科学研究和工业技术体系。
现在国内发展最快的就要属造船业。
在林铄的巨额投资下,沪东、罗源、、马尾、海门、崇明五大船厂和海军部所属的江南造船厂、厦门造船厂都能够建造万吨以上的商船,林铄不光盯着货运商船,还在积极建造排水量超过一千吨的远洋渔船,这个年代,各国都还没有专属经济区的概念,只要不进入到领海十二海里的范围内,你就是打渔到了人家家门口,也没有管你。
为了适应远洋渔业的发展,罗源造船厂开发出一种排水量为一万三千吨,带有大型冷藏设备的远洋渔业辅助船,能够在海上就将水产品加工成罐头食品。
欧战期间,食品价格上涨,一艘这样的远洋渔业辅助船加上四到五艘远洋渔船,每年能创造近四十万元的经济价值,而建造这几艘轮船不过只需要一百二十万元左右,巨额的利润吸引着投资,从而促进了国内造船业的迅猛发展。
实际上战争中消耗最大的是食物、衣服鞋帽等rì用物资,在战场上,每天消耗的香烟数量就是子弹的十几倍,源源不断来自欧洲的订单,刺激着国内纺织、食品等轻工业的快速发展,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中,由于机械制造业的掣肘,民族工业的发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而在这个世界,由于有林铄所属的几大机械制造厂,这种情况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由于战争开始后,美国zhèngfǔ很快禁止大型机械设备的出口,随着战争开始后钢铁厂巨额的利润,逼着林铄在想法扩大规模的同时,自主研发着大型装备的制造。
在得到德国人的技术支持后,到一九一六年中旬,林铄集团所属的各大重型机械厂已经能够制造包括门式起重机、大型矿山设备、三千吨水压锻造机、大型机床和炼铁高炉、炼钢转炉及平炉、大型轧钢机等重型设备,为其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提供了必要的技术支持。
依靠自主制造的装备,林铄开办的三明钢铁厂,才得以继续开工建设。
在这个时代,钢铁便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意志,钢铁产量和金属加工能力是一个国家工业实力的最直接体现。
利益于欧战时高涨的钢材价格,钢铁厂每销售一吨钢材居然能得到二百五十元的高额利润,在这种利润的驱动下,国内一些铁矿区便有绅商联合官员们一起开始集资开办起一些钢铁企业。
比如唐山、邯郸、安阳、chóngqìng、舞阳、合肥和广东韶关,都有地方绅商联合地方上的官员合资成立了钢铁公司。公司开了起来,现在手上也有了钱,这些人才发现,现在根本买不到炼铁高炉、炼钢炉和轧钢设备。
世界上现在唯一能制造炼钢设备的美国现在禁止这些设备的出口。
在与德国人签订秘密协议后,一百多名德国工程师来到了芜湖钢铁厂,在德国人的技术支持下,芜湖钢铁厂首先研制出了第一台国产中型炼铁高炉,虽然容积只有一百立方,但总算是能不再仰仗洋人的鼻息。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国内盼望炼铁设备的厂主们纷纷来到芜湖。
芜湖钢铁厂现在每年的钢铁产量已经达到了二十五万吨,这意味着每年都能够产生近五千万的利润,足以兴建两、三家同样规模的钢铁厂,如此巨额的利润怎能让人不眼红。
与林铄掌控的其它钢铁厂一样,芜湖钢铁厂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扩建,根据规划,在未来的三年内,钢铁厂的产量将达到年产一百万吨的规模。现在在新扩建的厂区内,有超过五万的民工正在为新厂十几个分厂的建设挥汗如雨、加班加点地进行着施工。
“这是我们新建的300立方炼铁高炉,每天能生产500吨生铁,预计三个月后就能投产!而最新的500吨炼铁高炉也在设计之中。当这些设备全部投产后,芜湖钢铁厂每年的产量将会达到120万吨,成为整个亚洲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当着周学熙的面,芜湖钢铁厂二期扩建的总设计师施奈德用十分自豪的口吻说道,虽然当初很不情愿地离开了德国,但他很快就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事业。
来自莱茵金属公司的施奈德从二十四岁起就进入钢铁行业,二十五年的从业时间里,曾设计和监造过十六座大型的炼铁高炉,作为莱茵钢铁的高级主管,他受德国zhèngfǔ的指派,到了中国担任芜湖钢铁厂的总工程师。
现在国内汉阳、芜湖、新余、宣化、太原五大钢铁厂和林铄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资本的投入有时也会转化成一股政治势力。有钱大家赚,跟着林铄,肯定不会给你亏吃。
林铄利用庞大的资本网络,控制着整个北洋集团。人生在世,无非名利二字,有谁真的会跟钱过不去?
二十、大闹新华宫
十、大闹新华宫
林铄在国际市场上倒卖紧缺物资,在国内倡行实业,得心应手,加之又改组了中华复兴党,rì子过得十分如意,但有件事让他越来越不痛快。
自打平定了民党之乱,袁世凯在一帮手下的怂恿下反而做起皇帝梦来。
1915年8月,杨度等人组织“筹安会”,公开鼓吹帝制。
林铄此时正在忙着和rì本人交涉,没空搭理他。
为了逼迫袁世凯接受《二十一条》,rì本人派出军队占了厦门,林铄让黄升冀带着福建陆军第三师过去与rì本兵对峙,声言如果rì本人不退兵就开打,一时搞得气氛紧张。
后来陆徵祥和rì本人签订了一个简化了的《十二条》,也弄得天下民愤汹涌,rì本人得了便宜,便从厦门撤出,总算没有真打起来。
到了10月,梁士饴领衔组织全国请愿会,向各省发电,要联络各省上表劝老袁当皇帝。
林铄这才真急了,把电报一扔,破口大骂:“这帮王八蛋,唯恐天下不乱!老头子也真老糊涂了,整天呆在新华宫里,也不看看天下的情势!”
林铄坐着在福州的海琛号兵舰带人就到了běijīng。
来到交通部旁边的全国请愿联合会门口,二话不说,先叫手下卫兵把牌子砸烂,然后一头闯进交通部,逮住交通总长梁士饴就一通暴揍。
“我有什么办法,都是那太子爷给逼的!”梁士饴只能哭述,袁克定抓住其贪污挪用公款之事,迫其就范。
林铄进了新华门,先找到了袁世凯,拿了一摞上海方面的报纸往他办公桌上一扔:“听说大总统要当皇帝,请先一刀将我杀了,省得到时候第一个造反!”
袁世凯气得把杯子一摔:“混帐,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谁说我要当皇帝?!”
“有大总统这话就好,我就知道有些小人在背后胡搞!”林铄说罢,行了个军礼,扭头就走。
出了居仁堂,正好撞见袁克定和克文、克良两兄弟从紫光阁出来。
于是过去怒斥其“欺父误国!”
袁克定被林铄一通乱训,脸红脖子粗,硬着头皮回了一句:“你管不着!只怕是你自己眼红想做皇帝罢!”
“妈了个巴子,你看老子管不管得了你!”林铄揪住袁克定就是一顿老拳,他是武人出身,袁克定哪里是对手,倒在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袁克文在一旁幸灾乐祸,冷眼旁观,克良却跟着起哄:“好一招双峰灌耳,这招叫黑虎掏心,虎尾脚,咦,这一招是什么?妹夫你要教教我!”
林铄拳打脚踢,越打越气,直到正在这里的沈夫人出来拉架,这才住手。
其后怒气冲天出了新华宫,叫上卫队,头也不回,离京扬长而去。
袁克定捂着眼睛找老袁告状,袁世凯正在看林铄带来的报纸,越看越惊心,见袁克定进来,不容分说,抽出皮带披头盖脸又是一顿,袁克定心里怨哪,我今个招谁惹谁了?
“林安华要造反呐,你不把他杀了,袁家人以后就会一个个死在他手里!”
袁世凯更怒,“他现在揍你至少我死了后就不会杀你,最可怕的是整天陪着笑脸围着你乱转的小人!就你这没脑子的东西还想做皇上?他要是能杀老子早杀了,还用来你提醒?杀个女婿容易,但杀完了他手下那十几万人马你去摆平?!”说到这老袁把手停住,乖乖里个咚,怎么一没注意这小子手下就有了那么多军队,要是真造起反来,只怕自己这大总统都当不成,想到这冷汗都下来了。
老袁想想就后怕。
他闺女也在后怕,“爹爹要真敢把你杀了咋办?”在福州,听说此事的次桢揽着丈夫的腰,哭哭啼啼。
“屁,他要是有那个胆,宣统朝那会儿就当皇上了,还用得着到现在放这马后炮!”林铄有些不屑地说道,老袁做个权臣有余,要做皇上可没那份胆略和气魄。
什么气魄?说白了就是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
这就叫天子之威!喜怒无常,属下说不定那句话说错了立马滚滚人头落地。
天子近臣,诚惶诚恐,伴臣如伴虎。
现在段祺瑞消极怠工,老袁都没个辙,杀个张振武,还把黎元洪给卖了,这样手软的人怎么能做皇帝?笑话,充其量只能耍些收买人心的小手腕罢了。
袁总统做梦当皇帝,林安华大闹紫禁城。
一时间报纸上倒是平添了许多笑谈。
袁克定鼓起余勇重整全国请愿联合会,再发电询问各省督抚,但响应都寥寥,不知其故,后来秘书呈上《申报》一份,只见报纸头版只登套红广告一份:再有胆敢鼓吹帝制者,即以国贼视之,天下人得以共诛之,某必提兵北上,誓除此獠!落款是:中华民国东南巡阅使陆军上将军林安华。
其下段祺瑞、冯国璋、李纯、王占元、董云堂、林建藩、张维城、张绍曾一齐具名。
再下又有梁启超、蔡元培、唐绍仪、熊希龄、张謇、汤寿潜、谭延闿、岑chūn煊等一干名流响应。
林铄已经说得很明白,谁再跟着起哄鼓吹帝制,老子先宰了你!
升官发财固然重要,但吃饭的家什则更重要,孰轻孰重,大伙拎得清着呢。
原来鼓动帝制的“人才”集体失声,把个太子爷视为瘟神,能躲尽量躲。
老袁见到这份通告,目瞪口呆,气得捶足顿胸,这帮人在威胁我老头子咧!可还真不敢将帝制再办下去了。
一番闹剧,就此草草收场。
“天下本无事,有事也是那帮无耻的文人挑起来的,吓一吓就又没事了。”
“有道理。”徐树铮举杯一饮而尽,这下野的陆军次长没事跑到福州,难道也想过来取经?林铄心生jǐng觉。
可惜,你“小扇子军师”心眼虽多,但手上却没兵没钱!
这年头,还是埋头捞钱最重要。
福州船政局居然接到了从美国纽波特纽斯船厂转包来的两艘驱逐舰订单,原来希腊人急需护航舰只,但美国造船厂已经没有了空船台,只好转包给国外船厂,询问了报价后,遂将两艘军舰的订单给了福州造船厂。
从1905年开始,福州船政已经有十年没有造舰了,林铄可不愿让工人没荒了手艺,故而报价时几乎不加利润。美国人经过检验,认可了汉阳所产的船用钢板。
这两艘后来被称之“拉米雷斯”级的驱逐舰排水量为1175吨,采用了美国人独特的平甲板船型,动力为4台重油锅炉和2台寇蒂斯式蒸汽轮机,最大功率27500马力/29节,续航力3200海里/14节,武备为105毫米炮单装4座,舯部三联装21英寸鱼雷发shè器4座。
即便是这么一艘小型的军舰,其武备和动力也需要从美国进口,中国缺少中口径以上火炮的冶金技术,并且不能生产高压汽轮机叶轮所需要的合金钢。
造船业是个讲究技术的地方,在材料和大型轴承制造方面需要有雄厚的冶金、大型设备制造能力支持。
但从本质来说造船是个体力活,几百名工人在搭建了脚手架的船台或船坞把切割好的钢板打眼,再用铆钉拼接起来,很象建一座底层是锅炉房的楼房。国内从不缺少廉价劳动力,如果重工业技术能够跟上世界的步伐,在造船业的竞争优势十分明显。
林铄掌控了现在亚洲规模仅次于rì本八藩制铁的钢铁联合体,拥有五家现代化的造船厂,沪东、福州、海门、厦门和芜湖,虽然每家船厂从规模来讲与英、美、德、法等国的大型造船厂无法相提并论,但在1915年已经接到总计12万吨共27艘远洋货船订单,这一数据到1916年是58艘23万吨,林铄的船厂不光忙着造船,而且还忙于在船厂扩建新的、更大的船台和船坞。
钢铁、冶金和煤炭行业的巨额利润引发的赚钱效应吸引更多的投资引入这一领域,还好现在林铄已经为国内提供一些大型的采矿机械和仿制出中型炼铁高炉,能提供一部分焦化设备,能让国些新成立的企业能够开工而不用等到战后从国外运进这些设备。
由于钢铁、采矿、冶金、电力等行业的投资巨大,逐渐形成一些明显带有地域特征的财团,比如江浙、宁绍、福建、皖赣、华北、山西、cháo汕、洪江,这些财团大都实力雄厚,拥有数千万到数亿资产,其中福建财团和cháo汕财团以旅居南洋的侨商居多,财团的逐渐形成使得国内经济开始向垄断形式过渡,这也使得国内企业逐渐拥有了一定的国际竞争能力。
二一、农场
从雅克萨城下了火车,袁瑛一行坐着兵站派出的马车,在莽莽的荒原上整整走了五天,才到了呼伦边防三师的驻地根河。
大地被人为点着的大火燎成了黑sè,荒原上茂密的野草都被烧成了灰烬,旷野里没有燃尽的草丛依然在冒着青烟。野地里几台“火犁”轰轰作响,身后的黑sè的泥土象波浪似的顺着犁铧在翻涌着。
也许这就是过去所谓的发配吧?
要说起来,他干的事,放在过去,掉十回脑袋都不够。
袁瑛是袁世凯的大管家袁乃宽的次子,自小长在袁家,但骨子里却流着一股叛逆之血。袁世凯对家人管教极严,但对袁瑛却很照顾,不光把他送进北洋军官学堂读书,其后还保送其到rì本陆军测绘学校留学。
袁瑛在rì本却成了革M命党。
袁世凯想当皇帝,袁瑛却和几个同志偷着往新华宫里运炸弹,准备在袁世凯登基之时把老袁干掉。
不料,事不机密,他运进新华宫里的炸弹却被搜了出来。
总统府查出炸弹,吓得执法处长雷震chūn差点下令全城戒严。这些毛头革M命党留下的线索太多,顺藤摸瓜,雷震chūn直接把做了jǐng察监督的袁瑛捉到了京城军法处。
袁少爷倒很爽快,对其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您请便,老头子想当皇帝,我就是要炸他!
雷震chūn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好向老袁汇报,你们家里的事,您说该咋办?
反了天了!袁世凯拍着桌子大骂袁乃宽,不过却很手软:把那小兔崽子给我关起来!
袁瑛在刑部大牢里呆了三个月,袁世凯把他又扔给了林铄,这小兔羔子,你去管教去!袁瑛的脑袋算是保住了,被林铄大骂一顿,然后就被遣送到黑龙江,说是接受再教育。
袁瑛一道上没想明白,我杀了袁皇帝,怎么就成了民族罪人了?
袁瑛到了根河才知道,所谓的边防三师并不是作战部队,主要的任务是开荒种地,类似于农场,但依然用着军队的番号和管理方式。他是学测绘的,被分配到了新建的38团去搞规划。
田家成赶着辆三匹马拉的大车来接他,袁瑛和五个内地来的民工把行李搬到车上。他从小就没怎么干过活,样子十分别扭,田家成在一旁看着直笑。
“你也是被发配来的吧?”马车颠簸在长满荒草起伏不平的山地,远处是无边无际的大兴安岭原始林海,田家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话,满嘴的开封口音。
“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田家成扬起手中长鞭,鞭梢划着弧线挽出一朵鞭花,在空中炸裂。
“那是什么?”身后的山坡上出现几个黑影,袁瑛坐在行李上,紧裹着身上的大衣,虽然已经是四月,野外的冷风依然让人感到寒意逼人。
“荒原狼,万一我们走不动了,就正好成了它们的晚餐。”田家成头也没抬,“所以到了这里,谁也别想逃走,孤身一人走在这荒野上,肯定会成了它们的食物。”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逃难的民工吓得脸都白了,大家缩在车上,都用略带恐惧的目光盯住不远处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几匹饿狼。
“小雷子,你们不是带着枪呢,怎么不打它?”袁瑛问身旁跟着田家成一齐来接他们的小伙子。
“没用的,那东西贼得很,根本打不着!”雷耕生在马车上打着瞌睡,“刚来时也想打来着,后来懒得费那劲,你没见那些家伙都正好呆在步枪的shè程之外?这些狗怂,jīng着呢。”
从根河到38团场部有60多公里,这之间有个兵站,那里为过往的人员提供免费的食宿,中午大家在兵站吃饭的时候,跟在身后的那些狼才不见了。
兵站里的伙食十分粗陋,主食是白面和高梁面、玉米面等混合蒸出来的馒头,还有一份白菜粉条汤,汤里面还飘着一、两块没上过sè的白肉片。对于从小生活在富裕家庭的袁瑛来说这样的食物简直难以下咽,而对于那些从内地逃难过来的民工来说,这不亚于是一顿美食。大家吃得很开心,似乎已经忘记了一上午提心吊胆遭受的恐惧。
田家成和雷耕生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伙食,两人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没有欣喜,也没有失望,好象一切都很自然。
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再回到路上,袁瑛终于在杂乱的马蹄声和胶皮大车的实芯轮胎与大地之间沉闷的撞击声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吁!”马车停了下来,袁瑛惊醒过来,抬头看天,昏黄的rì头斜挂在天边,他有些转向,一直认为太阳要落下的那边是南面。
“嘿!干什么呐?”田家成向路边几个正在干活的小伙子打着招呼。
“垒厕所,团长说大伙满地里乱拉,不雅观!”一个jīng赤着上身的家伙放下手上的土块答道,他健壮的身体上沾满了泥土。
“他姥姥的,这荒山野地里,也开始穷讲究了!”田家成笑骂道:“来了新伙计了,弟兄们,过来迎接一下!”
38团是一个新成立的农场,条件十分艰苦,袁瑛有些吃惊地指着空地上的两排土坯房说道:“我们就驻那?”
“想得美吧,那两排是办公的地,我们住那边……”田家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土坯房后面荒地上一排排鼓起的土堆说道。
“那是什么样的东西?”这些和坟墓差不多的土堆里怎么能住人?袁瑛有些搞不明白。
田家成有些奇怪地上下打量着他,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地-窨-子!”
袁瑛就这么呆了下来。
rì子一天一天地在过,烧荒、垦荒、打柴、种地,大家似乎都变成了农民,最初还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rì子一久,也就麻木了。
没有什么不平衡,团场里有许多能人,包括赶马车的田家成当初也是从rì本士官学校骑兵科毕业的军官,1914年受民党指派,yù策动武装夺取吴淞炮台,结果失败后被抓。大家都是杀头的罪过,林铄把他们保下来,然后发配到黑龙江,已经十分宽大了,还想要怎么样?反正大家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大家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rì子,唯一能够看到外面的消息就是田家成等人每半月去一回师部拉一回补给捎回来的报纸,大家能看到的除了《东北农垦报》,就是中华复兴党机关主办的《中华rì报》,就这样,看到的新闻也都是一个月以前的消息。
也许,大家就这样过一辈子?
看着绿油油的麦田,好象也有一些成就。
二二、转变的历史
风平浪静就进入了1916年,没有了洪宪帝制,自然也就没了纷纷扰扰的护国战争。除了孙文新创立的中华革命党在上海刺杀了上海镇守使郑汝成外,陈其美在上海发动的海军暴动最终也以失败告终。
作不成皇帝的袁世凯很郁闷,但却毫无良策,林铄已经控制了北洋大局。
甲寅年的农历新年刚过,林铄偕妻北上,给老袁拜年。
林铄倒挺正式,规规矩矩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父亲大人,年过得好,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好!”
“不好,食不甘味,寝不安席!”老袁一脸yīn沉。
“我这是为你好,你若真要做皇帝,立马有人起兵造反,天下大乱,你信不信。”林铄从地下站起来,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你做了皇帝后正好起兵造反呢!”
袁世凯jīng通权术,但骨子里一直是一个封建官僚,最不懂的就是现代政治。
“老夫的北洋军手里拿的是烧火棍?”
“还真甭提您的北洋军,连蒙古兵都打不过,收拾个白狼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再说啦,您都当皇帝了,北洋军里有谁肯真心为老袁家卖命?”林铄开始给老袁上课,恶补现代国际政治学,一连数天,从共和、民M主再讲到共和形式下的军事dúcái,说得老袁两眼放光。
林铄暗自心惊,靠,这老家伙别把大胡子剪成小胡子那咱的罪过可就大了。
赶紧将话头转向不久前民党运动的高昌庙兵舰起义。
海军练习舰队的肇和号巡洋舰是清末向国外订购的最后一批军舰之一,标准排量2400吨,英国阿姆斯特朗造船厂建造,1913年3月回国,其后编入海军练习舰队。
1915年底,民党陈其美在上海策动反袁起义,先是将上海镇守使郑汝成剌杀,其后又策动海军起义和攻打江南制造局。
起义的水兵很快占领了肇和号,但由于没有高级军官,军舰开不动,只停在高昌庙外的锚地偶尔向外发几炮。
幸好海军元老萨镇冰此时正在上海。
老萨提着20万银元上了应瑞、通济两舰,命令两舰上的官兵:“你们听谁的命令?”
本来说好响应陈其美发动起义的官兵见到白花花的大洋,立刻将胸脯一挺:“保证听从萨将军的指挥!”
应瑞、通济两舰在萨镇冰的指挥下向肇和号发炮,炮弹打在肇和舰上,老将军看得心疼,肇和号上的起义水兵匆匆还击数炮,然后逃离军舰。
虽然没有引起大的波澜,但此事足以让老袁心惊,民党还在策动叛乱,这队失去忠心,只要花钱就能收买。
“你想插手海军?”袁世凯问。
“没那兴趣,一支谁都能收买的舰队在手上只能徒增烦恼。”
“虽然老夫不喜欢你,拥兵自重,阳奉yīn违,但最少你不会公开和我作对,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刘冠雄把海军交到你手里进行整顿。”袁世凯叹息,语调凄凉,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老夫恐怕活不了多久,今后有你在这一大家人至少还能有口饭吃。”
林铄于心不忍:“您老多保重身体,有您在一天,这国家起码还能保持稳定。”这可说的是真心话,北洋那帮大佬们,也就这尊神还能镇得住。
国家财政正在好转,1915年,zhèngfǔ财政赢余3000万元(主要是因为节约下来了5000多万元帝制经费),财政和税制改革正在缓慢地推进,虽然阻力很大,却也初见成效。
虽然对地方的控制力依然极差,但政局表面上还算平稳。
“你快走吧!”在zhōngnánhǎi呆了还没十天,老袁却来催他动身。
原来报纸上已经风传老袁把林铄软禁在了瀛台,西北边防军三个师陈兵到了晋直边境,磨刀霍霍,大有要南下京城起兵勤王的意味,搞得京城里人心惶惶。
袁世凯倒还真把袁克定囚在了瀛台,袁克定想动用“模范团”来对付林铄,却被人报告老袁,被叫进新华宫又挨了一顿胖揍,“就你这熊样还想带兵,想当初老子在小站天天跟那些大头兵一齐摸、爬、滚、打,才得到北洋上下的忠心,林安华能记住他手下每个营长的名字,你能么认出几个手下?天天跟个大少爷似的,眼高手低,给我滚回来罢!”
袁克定被夺去“军官模范团”团长一职,却由蔡锷接任,又让林铄跌碎眼镜,老袁若不搞帝制,用人胆大的很。
林铄乘火车去了西北,蒙疆铁路已经修到了包头,由于钢材价格暴涨,蒙地铁路的修建已经停止。
计划中的蒙疆铁路从集宁通往苏里雅苏台、科布多,另外由阿尔泰沿蒙新驿道经布尔根穿越卡增达坂至青吉里斯台、古城(奇台)最后到迪化全长四千多公里,如果按现在的造价得要三亿多元,若等到战后,就能省下近一半的开支。
现在到科布多的补给就只靠一条简易的戈壁公路维持着,从绥远城到科布多,2700公里,沿着绥科公路但凡有河流的区域就驻扎下一个团,一边屯垦,一面保护公路的通畅。每个垦务团建制都要比陆军团要大得多,每团大约有4000人左右,有一个500人左右的民团营属于半脱产状态的民兵,负责辖地内的jǐng卫巡逻。
公路上跑着拉货的轻型卡车,上海产的,福州产的,芜湖产的都有,自从有了汽车,从归化到科布多只需要十多天的时间,比原来减少了一大半。
整个漠北其实只有七十多万人,如果按照后世生产建设兵团的经验,直接发动一场一百多万人的大移民运动,将对xīnjiāng和蒙地的安全起决定xìng的作用。
可惜现在林铄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巨大的移民所需要的投资,国内的工业建设也是急需资金。
新屯垦的地区大约需要四到五年的时间才能做到收支平衡,在这之前需要的生产资料投资和人员薪金大约每人每年在200元左右,仅要维持蒙地和塔尔巴合台等地15万大军的屯垦林铄每年就要倒贴3000万元,再加上黑龙江垦区每年1500万的投入,再多的人数恐怕林铄自己已经难以支撑。
xīnjiāng督军杨增新也有样学样,在迪化、镇西府、伊犁等地推行军垦,得到林铄的赞赏,并下令由西北边防公署每年拨付200万银元以示支持。
现在的情况是内地的大批工矿企业生产和建设更需要大笔的资金,另外还有手下近二十万军队,林铄能做到的也只能这么多。
林铄在北方巡视一圈,然后从天津返回福州。
袁世凯还真命令巡洋舰队和练习舰队移驻马尾,交由马尾水师训练营看管,准备接受林铄的整顿。
此时民国海军海圻、海容、海筹、海琛、应瑞、通济号巡洋舰,镜清号练习舰,驱逐舰飞鹰、同安、建安、豫章号,运输舰福安号,炮舰永丰、永翔、利川号及凤舞号长官座舰一齐系泊在马江水面,再加上因为舰体受损已经有海军部除役而交给福州船政学校作为学员训练舰的海天号,巡洋、练习两大舰队除了还在江南造船厂维修的肇和号,都集中到了福州,让林铄看着就头疼。
此时的海军,早已经堕落成军阀,军舰成了官兵用来谋利的工具,使用军舰夹带走私之事司空见惯。长官腐化堕落,各舰水兵疏于cāo练,纪律涣散,这也是民党能屡屡策动军舰起事的原因之一。
林铄也很为难,海军是个技术兵种,舰上官兵没有一、两年的训练根本形成不了战斗力。后世称之的蒋公也曾大力整顿闽系海军,换上的舰长连六分仪都玩不转,舰队出海时由闽系出身舰长的军舰打头,后面的军舰一个挨一个,不至于海上跑丢。听话倒是听话,就不知这样的舰队打起仗来该如何是好?
而且海军总长刘冠雄也不会让自己随意摆弄他的海军。
二三、迅速发展的工业
自林铄接手福建督军,即开始重整福建船政学堂,在江边购地2600余亩兴建海军学校,新的海军学校分为海军指挥学院、海军工程学院和培养海军初级军官的海军兵官学校,再加上马尾水兵训练营,从军官到士兵的海军培训体系初步建立。
海军名耆萨镇冰出任海军指挥学院第一任校长,原长江舰队统领沈寿堃任教育长,海军轮机中将陈兆锵任海军工程学院校长,原烟台海军学堂监督谢葆璋任海军兵官学校校长。各海军学校面向全国招生,第一期学员300人,1914年3月入校,其后每年9月新生入学,人数逐渐增加。
由于是四年学制,海军学校第一批新生也要等到1918年才能毕业,在此之前,民国海军还只能靠现在这些人维持。
福建船政的原址,已经改建为海军纪念馆、马江海战纪念馆和甲午海战纪念馆,以增强海军民族意识。
纪念馆开馆,海军官兵代表和海军学校一、二、三期代表门前广场列队,听林铄训话:
各位官兵,海军学员:
今天是海军纪念馆的开馆之rì,各位多出自船政,门前就矗立了两尊为船政做出过卓越贡献的伟人铜像,一个是左文襄公,一个是沈文肃公。两座铜像的基座上都刻着两公生前最喜欢的铭文,左公像的铭文是:苟利国家生死矣,岂因祸福避趋之。沈公像的铭文是: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这两条也是海军指挥学院和海军工程学院的校训。
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华民族历经屈辱,我们的先辈为探索民族崛起、国家强盛的道路为此不停地自强奋斗。
1866年,左公督闽,举沈公为船政大臣,历尽困苦,始开办福州船政及学堂,为近代中国造船工业和现代教育之发端,建立志第一支近代海军。
五十年前,当左、沈二公创立船政学堂之初,以刘步蟾、林泰增、邓世昌诸公为代表的数十位热血青年,怀着学习先进技术以报效祖国的壮志走进了船政学堂。
此后,甲申马江海战、甲午黄海海战船政出身的海军将士为了民族、为了国家浴血而战,奋勇捐躯。在我们身旁就是马限山上的昭忠祠,在那里,七百七十二位在马江海战中捐躯的烈士英魂在守护着马江的安宁。
前不久在上海发生肇和舰事件,我听后十分痛心。所痛者并非舰船损毁,而是各位的所做所为。当民党用白花花的大洋轻易就能让舰员收买,当萨老将军非要把银子堆在面前才肯听从命令,你们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作为一个军人的底线!
海军者,国之重器。可是有人却把兵舰当成谋求私利的工具,各位扪心自问,这样做对得起在马江海战,在黄海、在刘公岛为国捐躯的先烈们的英魂吗?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左公当年扶梓出出塞,刘壮肃公血战基隆,还有在黄海海战中英勇捐躯的邓壮节公等海军先烈,他们的名字将永载青史。一个做过为民族有意义的事,我们的民族是不会忘记他们。
在中国的领海、内河,列强兵舰耀武扬威,国家饱受欺凌。吾辈作为海军,当以此为耻,jīng诚团结,发奋力强,以复兴民族为己任,做一个对国家,对民族有益的人!
仅作斯言,愿与诸位共勉!
林铄的演讲对于各舰文化较低的水兵作用不大,得到李鼎新、曾兆麟等还怀有民族正义之心的一部分军官们的支持。反响最大的却是年青的军官和在校的海军学员们,此文后被各军校收入教材,为军校生必读。
林铄想派党代表上舰,刘冠雄生怕让他控制了海军,又把舰队调往上海驻扎,只留下了练习舰队在福州。
打着民族主义旗号,林铄得到国内年青人,特别是青年军人的热烈拥戴。
民初的工业技术水平并不象后世宣传和人们想象中的那样落后,汉阳兵工厂、江南制造局和德县兵工厂都能仿造出比较jīng密的内燃机来,而且动力xìng能方面并不比同期的国外产品差。国内工业整体落后是由于几十年的战乱所造成的,和满清及北洋的“黑暗统治”无关。
中国人第一次在自己的国土上进行飞行表演是1911年清明前后,留学法国的机械师秦国镛在回国时带回了一架飞机,在běijīng南苑练兵场进行飞行表演。当时除了陆军和海军部的官员,还邀请了一些驻外使节参观,表演当天,车水马龙,观者如cháo。
由于秦国镛一直在北洋供职,后来编写历史的人由于政治的影响,故意忽略这段足以让中国人自豪的历史时刻。
袁世凯执政后,开始注重航空建设,即于1913年将南苑练兵场改办航空学校及机场、飞机修护厂等,南苑航空学校隶属于参谋本部。
南苑航校从法国购买了十二架高德隆-G四型飞机和十二架双翼教练机及维修器材和设备,中国航空事业的先驱秦国镛、厉汝燕、鲍丙辰、潘世忠、蒋丙然、越干臣等人都于南苑航空学校任重要职务,
běijīng1913年9月,南苑航校正式开学,首批50名学员从陆海军官学校毕业生中选拔而出。由王鄂任教育长,课程分学科和术科两部分,学科设有航空学、机械、动力、气象、陆军战术、外语等,主要培养航空技术人员,术科以飞行练习、发动机修理和飞机制造修理为主,以培养飞行员为主。
在潘世忠的主持下,南苑航校就制造出中国第一架飞机-1号飞机,飞机上装备有一挺汉阳兵工厂生产的重机枪,并且还采用了汉阳兵工厂仿制的80匹马力的汽油发动机。这是中国自行设计制造的第一架军用飞机。
其后,林铄在马尾建成海军飞机制造厂和福州航空学校,聘请从美国学习飞机制造的海军留生,曾任美国工程师的王助、巴玉藻、曾贻经、王孝丰等人负责飞机制造厂和航空学校事务,由于经费充足,福州海军飞机制造厂和福州航校在规模和技术上很快超越了南苑航校。
在内燃机制造方面,上海沪东机械厂一直领先国内,福州、芜湖和汉阳兵工厂的产品在xìng能上稍稍落后于沪东机械,上海还是集中了国内最好的技术人才和最优秀的技术工人,至于太原和包头两家内燃机厂只是刚刚开办,还依靠着上海和福州方面的技术支援。
中国的飞机制造业发展很快与世界同步,福州飞机制造厂生产的飞机在xìng能上已经不落后于欧洲战场上使用的飞机,整个一战期间,福州飞机制造厂总共向英、法等国出口了总数超过600架双翼侦察机和攻击机,总价值超过1500万元,其后林铄又在南昌和包头兴建了两家飞机制造厂。
林铄手下的陆军师大多配备有一个有24架飞机的航空中队,主要用于军事侦察,偶尔也能执行对地轰炸和攻击任务。
而北洋方面由于国家财政困难,飞机偶尔才得以配备,但在围剿蒙匪作战中还是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南苑航校虽然也得到了林铄每年15万银元的资助,但也只能勉强维持,每年试制十多架飞机而已。秦国镛、厉汝燕等人眼馋福州厂的条件,一直在申请调往南方。
老袁肯定不能答应。
随着工业规模和技术的进步,国内生产的内燃机已经与世界水平相差不大,利益于发动机技术的进步,国内的汽车工业和飞机制造业才能逐渐发展壮大。
虽然xìng能落后,使用时毛病不断,但是载货量大,又十分经济的轻型载重汽车还是越来越受到商家的欢迎,在缓慢地替代着中国数量庞大的骡马车、驴车和牛车队伍,虽然按比率来说,占国内运输总量的份额还很低,但却发展迅速。
虽然对于国产汽车的xìng能林铄看着直摇头,却也无可奈何。
任何事物都有它特定的发展规律,你不可能制造出超越这个时代的产品,比如发动机化油器,电子喷雾是个好东西吧,估计这个年代就是花费上亿元也不一定能造得出来。再在比如飞机,铝制蒙皮是好,但以现在的铝制品的冶金工艺水平,只怕飞机还没飞上天,那些机身外包着的铝皮就会碎裂成一片片的残渣。
违背自然规律自然会受到惩罚,结果是得不偿失。
所以林铄还得忍受,忍受自己乘坐的汽车发动机震耳yù聋的轰鸣声和如同骑在快马上的颠簸,忍受着从密封不严的车身四周吹进来的冷风和车厢内飞扬的尘土。
虽然并不完美,但至少我们已经在路上。
要说其中让他最不痛快的,就是rì本人在鞍山开办的振兴铁矿公司。
林铄成功地阻止了另一个世界历史上大汉jiān盛宣怀把大冶铁矿权益全部出卖给rì本人,使得rì本人在欧战期间仅铁矿石一项就获利超过3亿元的悲剧,但在这个历史,急于获取铁矿资源的rì本人,又成功地找到了另一个叫于冲汉的卖国贼。
1915年,满铁株式会社以于冲汉的名义获得了鞍山地区8座大型铁矿山的开采权,成立了“中rì合资振兴铁矿无限公司”,并于当年就开采铁矿石18万吨,获利500余万元,1916年,振兴公司掠夺鞍山铁矿资源更高达130万吨,获利4000多万元,巨额的利润让“满铁”迅速决定在鞍山建成一座大型炼铁厂,设计年产量为初期50万吨。
这要比原来的历史提早了两年多。
到1915年底,中国的钢铁产量达到57万吨,净润超过1亿银元,而同期rì本钢铁产量为75万吨(其中一半是依靠鞍山出产的铁矿石),造船能力rì本为388艘共51万吨,而中国的造船量为227艘35万吨,两国的工业能力正在迅速接近。
在经济总量上,中国因为庞大的人口基数,其规模一直远远超过rì本。
两国差距最大的是军备,陆军的规模中国比rì本稍大,但却分成两派,北洋系和南方各省军阀,如同一盘散沙,海军方面rì本海军总吨位超过了37万吨,而中国海军还不足rì本的一个零头。
如果能有一个稳定的国内环境,中国在军事实力上很快就能超过rì本,资源的匮乏很大程度限制了rì本这个国家的发展,而40万吨的海军实力并不是不可弥补,欧战前大型军舰的建造费用大约是每吨1300元左右,40万吨军舰总值也不过是5亿多银元,大清国在庚子年间的赔款总额都是这个数的2倍有余。
事实上随着国内工商的发展,北洋财政自1914年起就一直都有赢余,当然这种赢余是建立在国家统治力逐渐下降的基础上。
历史上也是如此,1914年和1915年是民国财政唯一有赢余的两年,其后护国战争,护法战争,军阀混战,北阀战争,中原大战,国共内战,国内没有一天安宁的rì子,大家终于把rì本人盼来了。
历史上骂袁世凯是国贼一点没冤枉他。
因为这一切的根源都发端于他的“洪宪帝制”。
二四、袁去黎继
“你就是张宗昌?”南京的江苏督军府,林铄仔细打量着站在面前的这个身材瘦高的军官,和原来历史书上所描述的那个肥头大耳,一肚子草包的“狗肉将军”大不一样,这家伙一脸的jīng悍之sè,眼神里还带着些许狡黠。
“报告大帅,正是卑职!”张宗昌双腿一并,站得笔直。
“陈其美是你找人做掉的?”林铄斜眼看了看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张宗昌有些紧张,看了一眼坐在林铄一旁的冯国璋一眼,见没有什么大事这才小声说道:“是!”
“这事干得不错,象他那样的捣乱分子,杀掉也算是为国立功了。华甫兄,你给赏了多少银子?”林铄扭头对冯国璋道。
“三万大洋!”冯国璋伸出三个手指头,其实当初他许下的是五万大洋的赏金,到了真要掏钱的时候,又觉得心疼,在其中又克扣了两万。
“这样吧,你们也算为国立了大功,一会去兴业银行再支五万大洋,兄弟们出了力,总不能让大家白干!”林铄叫副官拿来支票,在上面签了名,然后交给了张宗昌。
“多谢大帅赏赐!”见到了银子,张宗昌可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你在海参崴呆过?”林铄抬起头来看着张宗昌。
“是,在那里呆过七年多,当年家里穷,只好去关外讨生活。”
“这么说俄国话说得不错?”
“还行吧,和那些老毛子交流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有些文件就看不太明白。”
林铄在笑,张宗昌真能看懂俄国公文这才成了笑话,之后转头对冯国璋说道:“华甫兄,兄弟在海参崴有些生意,需要找些熟悉那边的人过去帮忙,我看你手下这个张效坤人很不错,不知老兄能否割爱?”
“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哥哥的人就是你的人,还用客气什么?有什么事,就尽管支使。效坤啊,你今后就去林大帅做事,可要用心。”冯国璋对张宗昌说道。
“大帅,我……”
“我什么,还不赶快拜谢,能上林大帅看上眼,可是你的福份!”冯国璋瞪着眼说道。
“是,林大帅,卑职今后就听您好老人家的差遣,若有二心,天打雷劈!”张宗昌拜倒在地,对天发誓。
“哈哈,很好,赶快起来,今后跟着我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林铄笑着把张宗昌从地上搀了起来,他本想拍两下肩膀以示亲近,可这家伙实在太高,自己够不着,只好照着前胸上捶了两拳。
他在东北施展拳脚,还真少不了这等混世魔王般的人物。
袁世凯还是没能摆脱宿命,一代枭雄似的人物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林铄是在6月2rì接到老袁病危的电报,立即启程北上,等他赶到běijīng时,老袁已进入弥留之际。
在前一天,袁世凯自知快不行了,便命人取来总统大印,把他交给匆匆赶来的徐世昌,并嘱咐道:“这总统一职应该由黎宋卿继任,你告诉北洋那些人,他们要强争这虚名是会在国内惹出大乱子的。另外就是劝说一下原来北洋的袍泽部下,尽量莫招惹安华,那小子不象咱们这些老人似的对他们还念个旧情,舍不得下狠手。有些东西该放手就放手,莫要舍不得手中权位,反倒惹上杀身之祸,最后落得人财两失。有时候能归隐林下,平平安安做一辈子富家翁,比什么都好。芝泉也不行,凡事喜欢用强,不知圆滑变通,又极听信那个徐又铮,那人心术有余,却不会笼络人心。这北洋的天下,终究还要让姓林的那小子出来收拾。老夫这辈子虽然生的儿子个个没用,但好歹还找了个能干的女婿,嘿,嘿,也算是不枉此生!”
1916年6月6rì,袁世凯离开人世。
老袁临终时将国事托付给身边的四个北洋要人:徐世昌、段祺瑞、林铄、王士珍。
根据袁的遗嘱,黎元洪就任民国第二任大总统,由段祺瑞任内阁总理。
黎元洪上任之初,便遇到了麻烦。
其时孙文等人已经回到国内,在广西军阀陆廷荣的支持下,驱逐了袁世凯任命的广东都督龙济光,成立了大元帅府,立志要恢复所谓的《民元约法》。南方的军阀们正找不到借口如何脱离zhōngyāng的管制,此举正投其所好,在唐继尧、陆廷荣的联合下,两广、云贵宣布脱离zhōngyāngdúlì,服从老孙的指挥,组成护法军。孙文就任护法军大元帅,唐继尧、陆廷荣任副元帅。老孙得了个大元帅的虚名,屁颠屁颠地给人当枪使,也不枉大炮之名。
护法军方面要求按照《民元临时约法》,由黎继任大总统,并迅速恢复被袁世凯解散的第一届国会。跑到上海的两百多位原国会议员也纷纷联名通电,跟着老孙摇旗呐喊,每月200大洋的议员津贴啊,这回得让他们全补上。
在各方压力下,最终段祺瑞同意恢复《民元约法》,重开国会。
在宣布遵从《民元临时约法》后,黎元洪再次发布大总统令,重新任命段祺瑞为国务总理并组成内阁。最初一段时间两人配合默契,相处也还算融洽。即便是黎元洪稍稍提出点自己的意见,老段也能做出调整,以示尊重,譬如后来张国淦、汪大燮请辞不就,内阁成员便改由许世英任交通总长、孙洪伊任内务总长、范源濂任教育总长、谷钟秀任农商总长,而外长唐绍仪一直未能就任,后由伍廷芳出任。
段祺瑞的新班子搭配了南北双方的人马,颇有团结统一的意味,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黎、段体制的一大特点是“黎虚段实”,虽然南方这套班子里占有几个名额,但实权仍旧掌握在以段祺瑞为首的北洋系手中。至于总统黎元洪,他也极力在南北间斡旋,调和彼此间的矛盾,力图新一届zhèngfǔ能够正常运作。在各方努力下,新班子虽然谈不上万象更新,倒也心领神会,各尽其责。
袁世凯一死,老段也就以北洋系的接班人自居,因为无论是官位还是声望,现在北洋还没人能比得上他。
袁世凯的时代结束了,出任国务总理的段祺瑞也就此登上了权力的顶峰,接管了zhōngyāngzhèngfǔ的全部军政大权。不过有一点,老段是不甚情愿的,那就是非北洋系的黎元洪还是依法接任了大总统。好在这位名义上的国家元首手中并无一兵一卒,他要想和老段及其盘根错节的北洋系相争,恐怕难度大了点。
国会重开,要选举副总统,徐世昌找到段祺瑞,说老袁临终时交待让林安华接任副总统。
段祺瑞一楞,但副总统是个鸡肋般的角sè,有职无权,林安华虽然有些跋扈,但在重要事情上还是肯与自己商量,索xìng送个空头人情。
国会重开,选举林铄为副总统,总统、副总统就任,内阁成立,表面看来,大家和气一团,国家显得振兴有望。
可中国人做事,凡事都喜欢以自我为中心,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根本不知道政治实际上一门妥协的艺术,这也是几千年封建**统治遗留下来的灾患。
大家都想当家长,时间一久,内乱自然就会产生。
一、混乱
1916年12月,整个冬天,yīn霾始终笼罩在伦敦上空,不曾散去。
已经持续了两年半的大战进程显得对协约国十分不利,德国人似乎从凡尔登战役的失利yīn影中走了出来,又恢复了活力。在东线战场,罗马尼亚在8月间加入到协约国一方,但参战不久即吃了个大败仗,德奥联军占领了罗马尼亚绝大部分的领土,英法联军只能眼看着罗马尼亚人一路溃逃,根本无法提供任何援助。
加上之前英法联军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巨大损失,保守党占多数的内阁联手迫使首相阿斯奎斯辞职。12月6rì,英王乔治五世任命zìyóu党领袖劳合·乔治出任首相,组成新的内阁。
唐宁街10号,新上任的首相正与内阁外交大臣贝尔福和保守党领袖班纳曼共进晚餐,讨论着如何能够扭转当前战场上的不利态势。贝尔福带来一个令人鼓舞的消息,美国佬正准备直接参战,由于协约国的形势不妙,美国的银行家们担心他们购买的三百五十亿美元的协约国战争债券变成废纸,正在极力促成威尔逊总统对德宣战。
这时情报部门送来一份急电,劳合·乔治在看完了电报内容之后,脸sè变得苍白,手里的餐刀一下掉在了桌上,把jīng致的瓷盘敲下一小块豁口来。
“俄国人准备退出战争,沙皇正在试图单独与德国媾和!”沉默了好一会儿,首相这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
“什么?”贝尔福也吓了一跳,现在欧洲战场的局势就十分困难,如果俄国人再退出战争,等到德国人把东线的兵力调往法国,不知道英法联军还能不能顶住这样的压力。“决不能让俄国人与德国达成和议!”
“可是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它呢?”劳合·乔治说道,“即使在供应相对充足的英国,各地都出现了罢工浪cháo。两年多的战争已经把俄国带到了崩溃的边缘,我们有广大的殖民地提供着各种物资,而俄国人却只能在战火中苦苦挣扎,物资匮乏,工厂没有足够的原料开工,土地没人耕作,即使他们在前线的士兵都不能得到足够的食物。一个处于饥饿中的国家,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我们得全力制止俄国人的媾和,即使是推翻沙皇!”班纳曼说道,“俄国的社会党人正在闹事,我们可以联合他们与亲英的贵族和军官们一起行动,组建一个新的zhèngfǔ。”
……
俄军前线遭受了致命的失败,粮食匮乏,整个俄罗斯都将陷入到饥荒之中等等,流言从彼得格勒的英法使馆流出,并迅速向外传播,人们在恐慌之中开始抢购食品,并酝酿着一场大的风暴。
真实的情况是俄国虽然丢掉了波兰和西里西亚,但布鲁希洛夫将军指挥的俄国西南方面军在1916年的攻势中重创奥匈军队,已经稳固了俄国的防线,德奥联军已经再无力对俄国发动大规模的攻势。而且俄国国内的粮食储备虽然下降,但并没有到了引发饥荒的程度,只不过沙皇手下的官僚系统低下的办事效率使得这些在远东、西伯利亚和里海沿岸出产的粮食和肉制品不能及时地运往彼得堡和莫斯科这样的北方大城市。
沙皇手下的官僚们分成两派,一派是以皇后亚历山德拉和“神医”拉斯普京为首的亲德派,另一伙是以外务大臣古奇科夫为首的亲英美派。拉斯普京和皇后在极力劝说沙皇与德国人媾和,尽快结束战争以稳定国内的局势。古奇科夫、李沃夫公爵和尤苏波夫公爵等亲英法分子却主张继续与德奥两国作战,以便在战后捞取最大的利益。
古奇科夫和李沃夫等人得到了大多数高级军官的支持,尤苏波夫公爵在英、法两国大使的策动下,暗杀了尼古拉二世的“佞臣”和“巫医”拉斯普京。内阁中亲英法派占据上风。
看似还很平静的局面下,暗cháo涌动。
1917年3月8rì,一场革M命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打倒沙皇,结束封建专Z制!”
“打倒德国女人,沙皇退位!”
“我们要面包,要涨工资!”
“退出这场战争,让该死的军官们上前线吧!我们的孩子要回家!”
这场在“国际妇女节”时由女工率先引发的罢工浪cháo很快漫延到整个城市,随之演变成大规模的sāo乱,俄国的首都整个都陷入到瘫痪中。
军队拒绝执行沙皇平定首都sāo乱的命令,无奈之下命令由国家杜马选举一个临时委员会组成临时zhèngfǔ,以维持大局。
正在前线的沙皇乘火车返回彼得格勒郊外普斯科夫的夏宫,在这迎接他的大臣和军官们都在劝说他交出权力。临时zhèngfǔ派出古切科夫和苏尔肯前往玛丽亚宫与尼古拉二世进行谈判,沙皇在经过两天的考虑后,为维持国内的稳定,决定退位,将皇位让给其弟米哈伊尔大公,米哈伊尔鉴于国内形势,宣布放弃皇位。
罗曼诺夫家族对俄罗斯300年的统治就此结束,政权转移到了临时zhèngfǔ手上。
程益民乘了一天多的火车到了叶卡捷琳堡,然后乘车到了位于普热瓦尔斯基大街的中国领事馆和俄国中华劳工署总部。
“这几天出了什么事?与彼得堡的电报联系全都断了,公司来电报要求得到详细的报告,我正不知怎么办呢。”到了楼上,沈刚就迫不急待地问道。
“工人们在罢工,整个城市的电力和通讯都中断了。”程益民脱掉上衣,“正如大老板提前预料的一样,沙皇退位,现在临时zhèngfǔ接管了政权。不过并没有出现大老板所说的那种大的动乱。彼得格勒城内的秩序正在恢复,不过城里现在还有一个社工党广义派所控制的‘工农代表会议’,和临时zhèngfǔ并立,两个政权并立,早晚会出现惹出大乱子来。”
程益民公开的身份是外交部驻俄国的劳工署官员,但实际上是中华复兴党在彼得堡地区的情报部门负责人。由于彼得堡现在的电报联络中断,他只能亲自跑到叶卡捷琳堡向上级部门作口头报告。
“嗯,等一会儿你做一份详细的报告出来。”沈刚点着了一根烟,“国内准备向德国人宣战,大老板到了xīnjiāng,国内准备先期派出两个师加入到俄国战场,要求我们至少准备二十万人过冬的食宿,再加上我们手上的三十五万劳工,这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
“从局势上分析,俄国很快就会陷入内乱,为什么国内还继续派出劳工?”程益民部道,“我认为现在应当及早安排在欧洲的劳工们如何撤退。”
“这事上面已经有安排,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去后要动用手上所有的资金,尽可能地搜集武器,把它们安全地送往我这边的仓库里!”沈刚吐了口烟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上峰的意图,但从这些安排上可以看出,大老板有可能在俄国有什么大动作。根据指示,旅俄劳工总署已经掌控了在俄国一百多万华工的四成。
大帅要这些民工能干什么?
二、黎段相争
黎元洪和段祺瑞的冲突终于在是否对德宣战这件事上完全爆发出来。
最初一段时间,黎元洪还是相当能忍耐的,他做副总统那么久,自然早已学会韬光养晦,遇事忍让。而段祺瑞脾气虽大,但好歹也是留过洋的人,多少有些遵行宪法的观念,也不至于给黎太过难堪。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拿。有些事情反而是坏在了手下那些人手里。
段祺瑞早年留学德国,最少还能表面上表现出对黎总统的尊重,但他的手下就很难做到,比如段祺瑞最信任的“小扇子军机”徐树铮就是最难说话的一个。
徐树铮很有才干,而且极得段祺瑞倚重,段祺瑞怠于政务,每天总要下棋、打牌,把时间消磨在这上面,公务基本上由徐帮忙处理。而且徐十分能干,总能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又对段忠心耿耿。时间一长,段就对其极为依赖,仿佛没有小徐自己就不知怎么处理公文。
但徐树铮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恃才傲物,飞扬跋扈,说话做事盛气凌人,丝毫不留情面,甚至是老段的情面也不讲。包括段的亲信,见到其都绕着道走,敬而远之。
反正小徐替老段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
从用人识人这方面,老段跟袁世凯比差得太远。老袁手下有一帮人替他做事,而老段只有一个小徐可用。
段祺瑞任国务总理,便让徐树铮任国务院秘书长。
段祺瑞做太上总理,让黎元洪当橡皮图章。
这里面的起因是民党最早为限制袁世凯而匆匆制定的所谓《临时约法》。由于当时约法对总统府与国务院之间的权限不甚了了,而老段和老黎在平rì里也不太互通声气,因此在一些事务上难免出现误会与冲突。按照约法规定,国务院所决定的重大事件,应当呈递给总统府,由大总统盖印发布。徐树铮是国务院秘书长,因此经常要往返于国务院和总统府办事,但这个小徐经常不给黎总统说明事件来由,只管催促总统赶快盖印。要是黎元洪多问上几句,小徐脾气上来就敢当面顶撞。徐树铮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若不是总统府秘书长张国淦从中斡旋调解的话,黎总统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有一次,徐树铮拿着山西省三个厅长的任命书来请总统盖印,黎元洪刚刚问了几句这三人的从前来历,小徐就不耐烦的说:“大总统问这些干什么?请赶快盖印,我事情忙得很!”这下可真是把黎元洪气得半死。等徐树铮走了,黎元洪恨恨的跟手下人说:“我本不想要做什么总统的,可你们看看,这些人目无总统到了什么地步!”
总统府秘书长张国淦两头受着夹板气,自然rì子好过不了,干了三个月,终于受不住辞职走人。黎元洪做了总统后,一大帮湖北老乡都攀附到他的门下,总统府被人戏称为“湖北会馆”,这帮人可不愿眼看着黎元洪手上无权,在这些人的鼓动下,总统府与国务院之间的矛盾更是迅速激化。
在张国淦辞职之后,代替他的是人称“报界三杰”之一的参议员丁世峄。丁秘书长可没有张国淦那么好说话,他的xìng格和小徐倒是有点像,一向是言辞犀利,做事干练,岂能容忍小徐那样骄横跋扈的作风?这不,他一就职,马上就搞了一个“府院办事手续”草案,名义上是为了划分府院权限、规范办事手续,但说白了,其实就是要为总统府争得权力与地位……你国务院不能把总统府看成是一个盖印的机器啊!
丁秘书长的提议得到了黎总统的支持,但引起了国务院那边激烈的反对,他们认为这个草案就是“总统争权”,是用总统制来替代内阁制,这如何使得?段祺瑞身为内阁总理,当然不能对这事坐视不理,他随后便请假不出,以此来向黎元洪施加压力。
黎总统其实也心虚得很,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大,因为老段不出来理事的话,他还真维持不了局面。于是黎元洪又找人出来斡旋调解,说他本人是尊重《临时约法》和责任内阁制的,绝没有要恢复总统制的想法;之所以搞出“府院办事手续”的草案,主要是想协调府院之间的关系,避免误解,减少矛盾。趁此机会,黎总统又向老段投诉徐树铮等人在总统府嚣张跋扈的种种做法,并希望老段能对这些人稍加约束。
既然黎元洪服了软,老段也就坡下驴,销假回来办事。双方经过一番调解和讨论之后,都做了让步和折中,老段还特别指示小徐,以后交给黎总统核阅的文件,一定要亲自递送,并且一定要注意收敛。于是,“府院办事手续”的风波就暂时平息了下来。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这次却是来自国务院内部,内务总长孙洪伊与秘书长徐树铮发生冲突。孙洪伊是清末著名的立宪党人,在民国初年的组党热cháo中大出风头,他此时与黎总统及林副总统的关系打得火热,自然免不了与老段、小徐发生矛盾。
小徐仗着老段的信任,在国务院一手遮天是人所皆知,偏偏遇到孙洪伊也是眼高手低的朋友,他的为人争强好胜,而且政治能量也不小,用当时人的话来说,这两位在一起,几乎就是“rìrì在火并之中”。
老孙是直隶人,年纪比小徐大十岁,哪里看得惯小徐这个嚣张劲。两人的rì常口角就不消说了,这里说几次大的冲突。第一次冲突是徐树铮擅自以国务院的名义发布调令、命广东、福建、江西、湖南四省军队会剿护法军李烈钧部的事情引起。本来这事已经在国务会议上讨论过,决议是去电调解,而小徐却私自拟了一个讨伐的命令拿给黎总统盖印,结果被拒绝了。小徐一怒之下竟然擅自以国务院的名义将讨伐之令发出,结果引起其他内阁成员的一片哗然,孙洪伊当面指责小徐违法越权,而小徐也不甘示弱,两人就此结下梁子。
紧接着,在8月下旬的时候,众议院将湖南议员提出的一个议案转给了国务院,其中对现任福建省长的胡瑞霖提出查办要求,理由是其在任湖南财政厅长时有贪污等劣迹。胡瑞霖是皖系的人,徐树铮接到议案后擅自以国务院的名义为胡瑞霖辩护,并将议案驳回。
孙洪伊得知后十分恼怒,他怒气冲冲的找到老段说:“对民政长官的处分问题属于内务部的职权,我自己分管的事情,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王法?如果秘书长可以包办一切,那我这个内务总长还做它作甚?”黎总统得知此事后,也召见并慰留孙洪伊说:“就是啊,现在哪里是责任内阁制,简直就是责任秘书长制嘛!”
被这么一闹,老段也觉得这事做得荒唐,随即命小徐将咨文追回,徐树铮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却不了了之。由此,孙洪伊又和老段卯上了。
中国的事情,就是千万不要轻视了小人物的作用,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从古至今,有多少大人物是被小人物给拖下水并一蹶不振的!徐树铮和孙洪伊两人在前台斗法,两位后台老板免不了在私下里抱怨,段祺瑞说:“这孙总长也太不象话了!”黎元洪则说:“徐秘书长未免欺人太甚!”
一个月后,孙洪伊为整顿内务部,裁减了部里的三十多名职员。由于这些被裁者大都和北洋系的头头脑脑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关系,他们岂能善罢甘休,而徐树铮也想利用他们来把孙洪伊给搞下去,于是便怂恿他们向平政院上诉。结果,平政院裁定撤销内务部原令,被解职的那些人仍旧回去上班。
平政院是袁世凯时期设立的一个政治仲裁结构,孙洪伊不但不接受这样的裁定,反认为平政院是一个非法机构,随后他拟将此案提交国会审议。徐树铮害怕国会接受孙洪伊的意见,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在经过老段的同意后拟定了一道执行平政院裁决的命令,准备交总统府批准。
徐树铮的这道命令,不但内务总长孙洪伊拒绝副署,黎总统也拒绝盖印,府、院之间反复争执,酿成**。老段自上次就对孙洪伊十分不满,于是暗地里给孙传话,让他辞职算了。但是,孙洪伊非但认为自己没有错,而且口气十分强硬,拒不辞职。
老段这回真动怒了,他在十月中旬下了一道将孙洪伊免职的命令,让小徐拿给黎总统盖印。黎总统见后十分震惊,坚决不肯用印。徐树铮为这事来回跑了四趟,黎总统连拒四次,丝毫不肯让步。最后一次,徐树铮威胁黎元洪说:“总统不肯盖印也无妨,以后我们不准孙洪伊参加国务会议!”黎总统大怒:“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徐树铮冷笑道:“什么话?这是段总理的原话!”
过了几天,很少到总统府的段总理突然气呼呼的出现在黎总统的面前,他拿着将孙洪伊免职的命令交给黎元洪,说:“总统要是不肯免孙洪伊的职,那就把我免职了吧!”
老段下了最后通牒,黎总统也只好退让,不过他还想给双方留点余地,也给自己争回点面子,于是他建议:“免职令还是不下的好,让他自动辞职吧!我来给他做做工作!”
偏偏孙洪伊这位也是个死硬派,他死活不肯主动辞职,还大声嚷嚷道:“什么官我都可以不做,只要维持我的人格!我不辞职,不出洋,不外调!”
黎总统也说服不了他,这下事情闹僵了。一方面,要是不把孙洪伊赶出内阁的话,段总理的面子没地方放,以后也就没了威信;另一方面,孙总长坚持自己没有错,主动辞职就是失却人格。双方都不肯妥协,把黎总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束手无策。
最后,黎元洪只好把北洋系的大佬徐世昌给请出来,希望他来调解这个纠纷。徐世昌是个老官僚,见多识广,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于是,徐世昌提出一个方案,那就是将孙洪伊和徐树铮同时免职,原总统府的秘书长张国淦出任国务院的秘书长。张国淦与府院之间的关系都不错,由他出任国务院秘书长的话,双方的沟通就相对好很多了。
老段用人,从来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对部下的袒护是出了名的。对于徐世昌的提议,老段开始不同意,因为他并不希望徐树铮被免职。直到后来国会要弹劾徐树铮,老段才不情愿的同意了这个方案,但又加了一条,那就是将总统府秘书长、号称黎元洪“四大金刚”之一的丁世铎也一并免职。
11月下旬,孙洪伊、徐树铮、丁世铎三人先后被免职。老段这次以一换二,而且徐树铮仍旧是陆军次长,勉强占了上风。至于被免职的孙洪伊,他转身又回到了国会,仍旧对老段不停的发难。
三、段氏去职
1917年4月6rì,美国借口“无限制潜艇战”和“齐默尔曼电报”对德宣战,欧战的天平迅速向协约国一方倾斜。
这个时候,段祺瑞内阁便在美国、rì本的唆使下决定对德绝交,并打算对德国宣战。
之前rì本人一直在阻挠中国参战,原因是它想得到青岛,在得到英、法两国承诺战后承认它在山东的地位后,这才转而支持中国对德宣战。
但当段祺瑞带着阁员们前往总统府请黎元洪在对德绝交案上盖印时,却遭到黎元洪的拒绝。黎元洪认为,宣战与媾和之权乃是大总统之权力,如今断交便是交战之先声,事关重大,万不可草率行事。
由此,内阁阁员们便与黎元洪吵了起来,教育总长范源濂甚至拍了桌子,指责黎总统的擅权行为是想当过去的皇帝。老段被黎总统浇了一瓢凉水,这下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愤愤地说:“总统不肯盖印,国会又要问我的责任,这个责任内阁还搞不搞?我这个总理还怎么干下去?”
老段一发火,局势顿时变得更加白热化了,阁员们你一言、我一语,把黎总统说得哑口无言,打回了菩萨原形。可惜的是,菩萨既然不会说话,那盖印一事也一概免谈。国务院秘书长张国淦见双方的火气都很大,他一再劝解大家消消气,凡事以国家为重,不要意气相争,但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等到大家该说的都说完了,黎总统又变成了泥菩萨,一言不发,这大总统印自然也别想盖了。在一段尴尬的沉默后,段总理气鼓鼓地站了起来,招呼也没打一声便离开了总统府。其他阁员面面相觑,随后跟着老段一起退出新华宫。
当天下午,段总理一声不吭,便直奔火车站前往天津。
老段出走的消息传到总统府后,黎总统还是有些手足无措的,他随后便召集总统府的一干人马商议该如何是好。黎元洪手下的一些幕僚如饶汉祥、哈汉章等人,平rì里就看不惯国务院这些人的嚣张,这次见老段真的跑了,他们倒心中窃喜,有人便建议黎总统乘机将老段的总理职位免去,另行派人组阁算了。
按《临时约法》的规定,黎总统实际上是个“虚君”,但按沿袭千年的中国传统,中国的国家元首怎么可以是虚君呢?再者,黎元洪好歹也是名高位重的开国元勋,又怎能甘心作汉献帝和刘阿斗呢?无论怎么说,总统毕竟是总理的上级嘛,难道不是吗?再说了,那些南方的军阀实力派和国会议员们,也纷纷要打着他的旗号来与北洋系争权,那他就更不能做一个虚君了。
但是,《临时约法》和现实是有差距的,黎元洪的愿望和现实也是有差距的。黎元洪固然想扳倒段祺瑞,但考虑到老段在北洋系的地位和势力,他暂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即便是要免去段祺瑞的总理之职,那黎元洪至少也要找好下家,不然的话,国事瘫痪,总统也是难辞其咎。
黎元洪想找林铄求援,没成想这位民国副总统却远远跑去了xīnjiāng,在西北督修什么公路,一时半会儿回来不了。
没有办法,黎元洪急忙把徐世昌、王士珍请到总统府,希望他们能从中劝解转圜一下,最好把段祺瑞给劝回běijīng。毕竟,这两位北洋系的重量级人物和老段是多年的老同事、老战友、老朋友,老袁在的时候,大家共事了这么多年,多少要卖点面子嘛!
但这时,正在běijīng开会的冯国璋给黎元洪带了个坏消息,那就是老段要在天津发辞职通电,并请各省的军政长官评个是非曲直。冯国璋的话里带话,黎元洪岂有不知,一旦老段辞职的事闹得全国皆知,恐怕就更不好收场了。于是黎元洪便请冯国璋不辞辛劳,一定要亲自去天津一趟,把老段接回为好。
冯国璋倒是乐意去跑一趟,但他也不能肯定自己就一定能说服老段。要说起来,段祺瑞的年纪比冯国璋、徐世昌几个人都小,但脾气却最大,一向是军人作风,说一不二,少有转圜的余地。冯国璋也知道这次是因为对德断交宣战的事情引起,于是他得向黎总统要个准信,不然事情还真不好办。
为了说服黎元洪赞同对德绝交案,冯国璋也不免费了点口舌,说如今德国虽强,但毕竟是寡不敌众,这次又触犯众怒,战争肯定不能持久,要是我国对他绝交,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再说了,协约各国已经答应在战后修约,加入岂不是件一本万利的好事?
至于黎元洪,他在听说老段要将各省督军引为后援后早已是乱了方寸,这时哪里还顾得上对德外交的事情。无可奈何之下,黎元洪也只能满口答应,只要段总理肯回来,外交上的事情全由他做主;只要国会通过,他绝不干涉。
段祺瑞回京后,再次拿着对德绝交的咨文请黎元洪盖印,并在国会那边顺利通过。但是,绝交案虽然通过了,但对德宣战案却一波三折。段祺瑞的人马为了让国会尽快通过,不惜使用了一些军人甚至地痞流氓组成“请愿团”对议员们进行胁迫,结果引起了舆论的一片哗然,受到胁迫的国会拒绝讨论欧战议案,段祺瑞内阁中的一些成员也在压力之下提出了辞呈。
这时,běijīng的《京报》又突然披露了一个爆炸xìng的消息,那就是段内阁正在与rì本秘密谈判,主要内容是rì本借给中国一亿rì元帮助中国参战,条件是聘用rì本武官训练中**队、聘用rì本管理人员来主持中国的军事工业等等。
这消息披露后,立刻在全国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各种质疑和骂名纷至沓来,令段祺瑞极为被动,只得多次出来辩明并无此事,其暗中与rì本的谈判也就不了了之。
在段祺瑞陷入被动的时候,总统府的人却兴奋了起来,他们一致建议黎元洪乘机将老段赶下台,而黎元洪也觉得这次舆论上的胜利扬眉吐气,大快人心,从此腰杆子也可以硬起来,也不必再看老段的脸sè了。
此刻的老段,也感觉到了总统府和国会的压力,他不得不后退一步,不再纠缠参战案的事情,而是重新拟定了一份内阁改组的名单,准备替换那些辞职的阁员。为了向黎元洪和国会示好,段祺瑞还特意挑选了一些亲近总统府的人入阁,以便顺利通过。
但是,黎元洪此时已经下定决心要倒段祺瑞的阁,他对这份内阁的新名单挑三拣四,一会说这个不行,那个不信任,老段忍耐不住,便和黎元洪争论了起来:“内阁应由总理全权组织,通过与否是国会的事情,不是总统的职权!”
黎元洪“哼”了一声,说:“国会对你已经毫无信任,之前‘公民团’的事情又闹得不像话,现在督军团还干涉制宪,说什么要解散国会,这难道不是你总理的责任吗?”
段祺瑞听了这话,气得鼻子都歪到了一边。他站起来一拍桌子,吼道:“我不干了!”说罢,段祺瑞一跺脚,掉头便走。
有了段祺瑞的这句话,黎总统一不做、二不休,当天下午便签署命令,将内阁总理段祺瑞免职,理由是段内阁阁员长期虚悬,对国事不利,应重新选择总理并另行组阁。
黎菩萨终于发飙了,这可是他到běijīng以后所干过的第一件大事。
此令一出,老段的鼻子再次歪到了两指开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黎元洪竟敢真的将他免职!要知道,上次他不过出走天津,黎元洪便被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想不到这还没几天,翅膀就硬起来了!好,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不让我干,老子走!
当天晚上,段祺瑞便收拾行李,带着手下乘火车前往天津。由此,黎元洪与段祺瑞的“府院之争”,也就以段祺瑞的去职出走而告一段落。
在临走之前,段祺瑞向各省督军发了一个通电,称:“按共和各国的责任内阁制,命令非经总理副署,不能发生效力。调换总理之命令,未经祺瑞副署,将来地方、国家因发生何等影响,祺瑞概不能负责。”
段祺瑞的意思是,黎元洪的这个免职令没有经过他的副署,不能生效。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原来,《临时约法》是当初孙文等人为限制袁世凯而炮制出来的一个怪胎。其中规定大总统提名内阁总理并由总理组阁,而行政事务均由责任内阁负责,大总统发布的命令也须总理副署,这个自相矛盾的规定,之前已经让袁世凯和唐绍仪发生矛盾并导致唐绍仪负气出走,这次又轮到黎、段冲突了。
黎元洪对段祺瑞的免职令发到各省后,也引起了一场极大的震动,正在徐州开会的督军团,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蹦了起来。
这“督军团”是下台的徐树铮搞出来的,目的是联合这些手握军权的北洋军阀把黎元洪赶下台去。
“督军团”的盟主是“辫帅”张勋。张勋在民国绝对是个怪胎,清室都退位五、六年了,而这位“辫帅”依然留着象征效忠清廷的小辫子。而且他手中的安武军因也留辫子被人戏称之“辫子军”。在老袁的庇护下,张勋手中的“辫子军”扩充到了2万多人,盘据徐州,截留zhōngyāng税款,犹如国中之国。
在督军团要求解散国会的要求被向大总统黎元洪拒绝后,张勋觉得时机成熟,于是便将这些军头们再次邀请到徐州,商议如何对付黎总统和国会。正在议论间,黎元洪将段祺瑞免职的消息传来,这下可就炸开了锅了。
对于派系之外的黎元洪,各军头们原本是轻蔑有加的,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无兵无权的空头总统竟敢真的将老段免职了。
在震惊之余,这些武夫们忍不住暴跳如雷,用各种最难听的话痛骂黎元洪。这时,安徽督军倪嗣冲想到前几天在总统府被训斥的糗事,他忍不住跳起来大骂道:“黎元洪曾对我说,不经国会通过,径行对德宣战不合法……什么他妈的法!总理是责任内阁的领袖,总理说的话就是法!姓黎的不经内阁副署,就免去总理的职务,他合法吗?辛亥武昌之变,他听到枪声吓得钻到了床底,由此才走运当上的总统!现在好,他身居高位,优柔寡断不说,竟然妄自尊大,以开国元勋自居,谁他妈的来拥戴他!”
众督军大乐,拍着桌子跺着脚的连声叫好。
兴奋之下,倪嗣冲得意洋洋的道:“我现在就回去,马上宣布dúlì,大伙也都这么办!看他怎么收场!”
张勋听后正中下怀,于是趁热打铁的道:“老倪说得好,要是不给黎元洪一点颜sè看看,他也太不把我们北洋系放在眼里了!咱们不但要宣布dúlì,而且还要出兵北伐,把黎元洪赶下台!”
顿了一下,张勋又说:“民国这样搞是没有希望了,我看哪,还不如前朝呢!”
说完,张勋便拿眼睛瞟会上的各位督军及代表。按之前的情况,张勋的复辟调调一向没有太大的市场,但这次,也许是黎元洪的免职令让这些武夫们暂时失去了理智,这些人听后也连连说对,大发“今不如昔”的故国之感慨。
会后,张勋又偷偷的问段祺瑞派来的代表徐树铮,问他对复辟有何看法。小徐听后,不假思索的说了八个字:“只求倒黎,不计手段!”
徐树铮是段祺瑞的“小扇子军机”,一向为老段所信任,既然他说没有问题,老张这下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了……看来,大家对前朝还是很有感情的嘛!
四、大计划
“轰!轰!……”
阿尔泰山东南段之间的卡增达坂,沿着当年成吉思汗大军西征时翻越阿尔泰山所修筑的古栈道,正在修建中的绥新公路正在紧张的施工之中。随着数十声爆炸之声,山体之间炸裂开来,巨大的岩石从山谷一侧向下滚落,在谷底发出巨大的而沉闷的震动声。
邵善阊站在水准仪前,却在测量着另一条与公路并行的线路。
“邵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刘敬元走了过来,拿起地下的水壸,先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凉水。六月的阿尔泰山早晚时冷得要穿大衣,中午时又晒得人汗水直流。
“修公路问题不大,但铁路我认为还是从马鬃山直接通往古城,这样在戈壁上修筑路基,避免了在阿尔泰山中的施工难度。”邵善阊说道,这个年代,柏油或是水泥路面还仅限于城市街道,公路依然还是原始的土石道路,只不过是加高和加固了路基而已。但铁路如果穿过阿尔泰山,其施工难度增加了十倍都不止。
xīnjiāng的铁路计划始于清末,邵善阊在1909年起奉邮传部之命对西北铁路进行过一次总体的勘测和设计,不过由于当时清zhèngfǔ的财政状况,绥新铁路计划一直都在纸面上,根本无力付诸实施。
林铄在民国二年稳定了西蒙局势后,就提出对绥新铁路进行重新勘测,在修筑归科公路的同时,蒙新铁路也同时开工。不过,由于欧战开始后钢材的价格暴涨,整条线路都没有进行铺轨,但路基的施工一直在与归科公路一直在同时进行。
林铄此时赶到了科布多,要求修建一条通往额尔齐斯河码头的简易公路,其后返回了绥远城,然后召集北方的中华复兴党高级将领到绥远召开军事会议。
“这个计划是谁制定的?根据是什么?难道就凭这些分析和推测?”林建藩和孔庚、张维城等人在看到由林镕制定的对俄作战计划后,显得十分惊骇。
“是我、林参谋长、李之梁、张策原和沈刚五个人制定的,在座的各位请时刻牢记,这个计划到死都为止都不能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这关系到我们整个民族的生死存亡,就仅限于今天参加会议的十个人知道。”林铄面sè严肃地看着大家,“整个计划是通过大量的情报,通过对俄国时局进行的分析而得出来的,制定这个计划的目地,是为了给我们整个民族据此能够谋取最大的利益。当然,在具体执行的时候,我们还要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地进行调整。”
“虽然这份计划中对俄国发生二月政变的推断是正确的,但是俄国国内并没有出现报告中所说的混乱局面,难道真的会出现象报告里提到的内战吗?”
“大家认为俄国临时zhèngfǔ和苏维埃两个政权会长期并存吗?除非有一方妥协,自愿放弃手中的权力,但现在还看不到双方有任何妥协的迹象。我们实际上在1916年已经开始在执行这份计划,现在也与俄国临时zhèngfǔ基本达成协议,在zhèngfǔ正式对德宣战后,立即向俄国派出最少三个师的参战军,对俄国战场进行支援。”
推测和分析只不过是个借口,实际上对俄国的作战计划的基础是根据林铄来自另一个世界历史的记忆,虽然其中略有些偏差,但总体的方向却丝毫无误。
“如果没有出现报告里所提到的机会怎么办?”姜绍武说道,他、张维城、郑以经三个师是第一批被派往俄国战场的,事关重大,不能不研究每一个细节。
“那你们就只能跟德国人死磕了,为了国家和民族,有时候要作出必要的流血牺牲。”林铄说道,“没有机会,我们只能把对俄战争的时间向后推,毕竟俄国现在的工业能力现在还是要远远超过我们。为了民族的未来,为了子孙后代的生存,我们这一代人无论如何也要收复远东和西伯利亚曾经失去的领土!”
“为了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我们有必要夺取政权,现在机会来了,黎元洪把段祺瑞解职,却让张勋带兵进京调停,一定会在京中惹出大乱子来。到时候我们只要出兵平乱,就可以一瘵搬掉黎元洪和段祺瑞两大障碍,林大帅明正言顺地接任总统,从而掌握国内政权!”林镕说道,原来的计划中是与段祺瑞合作,然后趁俄国内乱出兵收复外东北和西伯利亚,把俄军阻挡在叶尼塞河以西。如今国内的情况先发生变化,如何任由黎段两人这么内斗下去,对于长久的作战行动十分不利,所以林铄才下决心踢开这两个绊脚石。
这也是黎元洪找他当调解人自己故意躲到xīnjiāng去的原因。
林铄对于权力并没有过于追求,在他看来这个东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如果能够控制住大局,他[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并不是很在意由于来做总统。但如今的情势,只能由他来站到风口浪尖上了。
实际上林铄对满清朝廷都不是十分的反感,在“腐朽的”清王朝统治下,他在国内的工商事业依然是顺风顺水,没遇到什么障碍。甚至在盛宣怀主持京广铁路期间,朝廷为保护国内唯一的汉阳钢铁厂,还颁下明旨要求京汉铁路必需使用汉阳铁厂生产的钢轨。
如果没有武昌起义,林铄并不会主动去推翻满清政权而使得国内工商业发展出现一年左右的混乱和停滞。
如今的国内局势,自己瑞不站出来收拾,将会很快陷入到内战之中,从而使一个中华民族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眼睁睁地就流逝而去。
虽然冒着很大的风险,事实上以现在国内的工业能力,即使计划失败,也不至于输到让俄国人亡国的地步,大不了还如原来的历史,我偿还是丢掉蒙古而已。
历史还如原来那样在进行,从běijīng传回的消息已经证实张勋带着他的“辫子军”在昨天乘火车抵过了京城。
“好了,大家准备干活!”林铄下达了命令,张维城的山西第一师从太原走娘子关向běijīng进军,而姜绍武的察哈尔第二师则由张家口坐火车南下。
在前往俄国之前,两支部队先做一回热身。
五、张勋复辟
“督军团”会议后蚌埠方面倪嗣冲首先宣布安徽dúlì。随后河南、浙江、山东、直隶、陕西、奉天等省纷纷响应宣布dúlì。这次北洋各省宣布dúlì,和以前南方各省宣布dúlì的xìng质完全不同;以前是南方各省反对běijīngzhèngfǔ,这次是北洋军人反对běijīngzhèngfǔ、以前的běijīngzhèngfǔ是掌握在北洋军阀大头子的手里,而此时的běijīngzhèngfǔ只有一个赤手空拳的总统,坐困公府,毫无抵抗力量。
由于北方各省宣布dúlì,新任阁揆的李经羲只好躲在天津租界不敢出来。黎迫切希望李到běijīng来就职,派公府秘书长夏寿康、军事顾问金永炎到天津专程迎接,又派直系军人江西督军李纯前往劝驾。黎竟然把李当作是解救时局危机的唯一救星,以为只要他肯到běijīng来就职。就可以取得张勋的实力援助,制止dúlì各省进兵běijīng。可是这个久已想做国务总理的李经羲,当国务总理已经到手的时候,却又没有做国务总理的勇气,一会儿说要往北戴河避暑,一会儿又说愿意让位于王士珍,坚决不肯来京。
dúlì各省纷纷把省长赶走,首先是陕西省长李根源被陈树藩软禁起来,逼迫他称病辞职。此外,dúlì各省普遍有任意扩充军队和扣留国税的现象。东北的张作霖乘机趁机吞并了冯德麟的二十七师,又成立了一个第二十九师,以吴俊升为师长,已经有了占山为王的架式。河南的赵倜把京汉路局全部收入截留。
在此时期,西南六省纷纷通电反对军人干政,反对解散国会。5月30rì,湖南督军谭延闿通电主张调停,淮军老将姜桂题表示附和,并建议邀请冯国璋、张勋、谭延闿等到běijīng,与王士珍共同组织“调人会议”。孙中山则反对调停,电促西南六省兴师讨逆。国民党系的海军总长程璧光电劝dúlì各省取消dúlì,并表明海军始终保障共和的态度。李烈钧由上海到广州,拟率领在粤滇军张开儒、方声涛两师北伐。广东督军陈炳焜、广西督军谭浩明与李烈钧联名发出通电,发起滇、黔、川、湘、粤、桂六省联盟,并建议公推陆荣廷为盟主,请陆到广东“主持至计”、“遵守《约法》、拥护共和为始终不渝之宗旨”,又请冯国璋“坚持护法之心”。唐继尧通电西南各省,建议在广州组织临时zhèngfǔ,遥戴黎为总统。
但是,西南六省内部也有问题,四川方面有川、滇军的冲突,广东方面有滇、桂军的暗斗。由于六省人民具有反对北洋军阀,反对内战的共同意志,并在孙中山的影响下,他们才不能不表示反对督军团的态度,其实并无出兵北伐的意图。
督军团的兵谏是用以欺骗黎的一个口号,如果黎屈服,他们即借口总统威信已失而将黎赶走。这是徐州会议的预定计划。黎元洪这时还想采避重就轻的方法,接受其中一二条,如改正宪法、摒斥佥壬,以平督军团之怒;至于解散国会,对民国说来简直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就提出“不违法、不恋位、不怕死”九个字来表示不接受的决心。
由于黎的态度逐步软化,原属于国民党的国会议员纷纷避难南下或者躲在六国饭店里观望风sè,属于国民党在běijīng的报纸纷纷停刊,研究系议员则有80余人提出辞职以拆国会的台,国会不待解散已经形成瓦解。公府幕僚哈汉章、金永炎、黎澍也都提出辞职,黎一律予以批准。连不在佥壬名单之内的公府秘书长夏寿康、副秘书长饶汉祥也都通电自请处分。但是黎的软弱不仅没有挽回时局的危机,反而助长了督军团的嚣张气焰,认为“兵谏”是打击总统的有效武器。
在督军团扣留路局车辆运兵北来的严重威胁下,困在公府的黎到处乞援求救,情急之下犯下大错,竟然电请张勋带兵进京“匡济时艰,共挽大局”。此举正中老张下怀,迅速带着6千多“辫子军”乘火车北上,进京“调解”。在徐树铮的cāo作下,一个为倒黎而不择手段的“复辟”yīn谋开始了。
袁世凯死后,前清遗老们的复辟梦又开始蠢蠢yù动,而这一次,人称“南陆北张”的张勋真的带兵进京了,这下遗老们可真是喜出望外、要大干一场。
再说张勋,当他抵达běijīng火车站的时候,外面早已有如狼似虎的辫子军站岗巡逻,将不相干的人等一律驱逐在外。黎元洪派来的迎接专使好说歹说,这才进了包围圈,恭候张大辫帅的大驾光临。不久,一列花车呜呜驶来,张勋和李老头儿满面chūn风的下了车,正当总统府的专使迎上前时,张勋却只是对他一笑,一转身便上了另一辆马车,随即在一营辫子军的护卫下飘然而去。
为了迎接张勋的到来,黎元洪本已将总统府的礼堂改为临时驻节地,但张勋对此好意并未笑纳,他进京后并没有立刻去见黎元洪,而是先回了南河沿的私宅。当晚,黎元洪亲自打电话给张勋,请他去总统府晤谈国事,但张勋则以“舟车劳顿、要稍事休息”加以推辞,最后才答应在次rì上午去总统府谈取消各省dúlì之事。
随后的几天内,dúlì各省也纷纷取消dúlì,李经羲也开始着手组织内阁,从表面上看,张勋确有调停之功。但是,如果只看到表面的话,那也太小看了张大辫帅了。按张勋的意思,是希望李经羲暂时代理总理三月,维持下局面,自己则暗中将遗老遗少们急召入京,为之后的复辟作准备。
在抵达běijīng的第二天,张勋便帝师陈宝琛、梁鼎芬的引领下,入宫叩见逊帝溥仪。据溥仪的回忆,他初次见到张勋的时候,“多少有些失望”,只见他“穿着一身纱袍褂,黑红脸,眉毛很重,胖乎乎的”,“他的辫子,的确有一根,是花白sè的”。
张勋这次入宫并没有待多长时间,见溥仪大概也就五六分钟,随后便走了。不过溥仪的两位师傅倒是很高兴,因为张勋夸小皇帝“聪明、谦虚”,而且太妃们也随后给张勋赐宴,以示笼络。
半个月后,也就是7月1rì,这一天,溥仪的三位师傅,陈宝琛、梁鼎芬、朱益藩一起进来找溥仪,他们脸sè十分庄严,似乎有了不得的大事将要发生。接着,陈宝琛先开口了:“张勋一早就来了……”
“哦,他又来请安了?”
“不是请安,是万事俱备,一切妥帖,来拥戴皇上复位听政,大清复辟啦!”
十三岁的溥仪还懵懵懂懂,陈师傅急着对他说:“请皇上务必要答应张勋,这是为民请命,天人与归……”
溥仪这才明白,自己又要做皇上了!
陈宝琛又交代说:“到时不用和张勋说多少话,答应他就是。不过,不要立刻答应,而应先推辞,最后再说:‘既然如此,就勉为其难吧!’”
溥仪随后便到了养心殿,没多久,张勋便带着一群人进来,其中便有王士珍、江朝宗、张镇芳、雷震chūn、康有为等人。见了溥仪之后,张勋便先跪下,掏出一张奏折念道:“隆裕皇太后不忍为了一姓的尊容,让百姓遭殃,才下诏办了共和。谁知道办得民不聊生……共和不合咱的国情,只有皇上复位,万民才能得救……”
等张勋念完了,溥仪按师傅之前教的推辞道:“我年龄太小,无才无德,当不了如此大任。”
张勋听后,先夸溥仪谦虚,然后又把康熙皇帝六岁登基的故事念叨了一遍。
溥仪说:“那个大总统怎么办呢?给他优待还是怎么着?”
张勋哂然一笑,说:“黎元洪奏请让他自家退位,皇上准他的奏请就行了。”
说到这里,溥仪也就不再推辞:“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吧!”
溥仪既然答应,张勋便率领一干遗老,跪拜磕头,山呼万岁;然后又拿出康有为起草的复位上谕,请溥仪“御览”后盖印。于是乎,民国6年便又成了宣统九年。
就在这一天,小王朝一口气颁发了九道“上谕”:
第一道:即位诏;
第二道:黎元洪奏请奉还国政,封黎为一等公;
第三道:特设内阁议政大臣,其余官制暂照宣统初年,现任文武官员均著照常供职;
第四道:授七位议政大臣(张勋、王士珍、陈宝琛、梁敦彦、刘廷琛、袁大化、张镇芳),两名内阁阁丞(张勋的参谋长万绳栻和冯国璋的原幕僚胡嗣瑗);
第五道:授各部尚书(外务部梁敦彦、度支部张镇芳、参谋部王士珍、陆军部雷震chūn、民政部朱家宝);
第六道:授徐世昌、康有为为弼德院正、副院长(相当于资政院或者国会xìng质);
第七道:授原来的各省督军为总督、巡抚与都统(张勋兼任直隶总督与北洋大臣,其他不一一敷述)。
幸福来得总是很突然,宣统朝绽放“第二chūn”,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张勋进京后的这半个月又到底干了什么?
原来,张勋在入京后,各路遗老遗少都纷纷出动,悄然入京。6月28rì,běijīng火车站走出一位农夫打扮的老头,只见他蒲扇遮脸,行迹诡秘,初看上去一点都不显眼。但当他一走出站,立即有四名辫子兵迎上前来,将老头恭恭敬敬接上车,随即疾驰而去。
这老头是谁?说来鼎鼎大名,乃前工部主事、戊戌变法的主角康有为是也。在他的衣兜里,正藏着预备发布的复位文告和预拟的数道上谕。他此行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复辟而来?
在复辟问题上,康有为与张勋的参谋长万绳栻颇为相投,之前曾将康引见给张勋。张勋见了康有为后,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憾。这两个人,一个尚文,一个尊武,彼此又好夸夸其谈,于是在遗老界便有“文武两圣人”之说。
康有为到京后,立刻被接到了张勋宅中,一群复辟人物也早已济济一堂,计有万绳栻、张镇芳、雷震chūn、沈曾植、胡嗣瑗、劳乃宣、阮忠枢、顾瑗等,这群人连夜开会,以最快的速度将复辟事宜准备妥当,譬如诏书、上谕、官职安排等等,只等张勋一声令下,便可改朝换代,旧梦重温。
6月30rì,江西会馆召开堂会,邀请张勋大驾光临。张勋是个戏迷,这次又有梅兰芳登台演出,于是便乘兴而去。晚上,张勋吃完夜宴后回到自家公馆,见家中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心里也好生奇怪。
一进门,张勋便被万绳栻等人围住,并送上一纸考究的文书。张勋略看了几眼,问:“今晚就动手?”万绳栻说:“大帅志在复辟,已非一rì,如今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此时不图,更待何时?”
张勋本还有三分酒气,听了万绳栻的鼓动,心里也激动了起来,他一撸袖子,大声道:“有理有理!我老张就干这一遭罢!”
言罢,张勋便命人分头前去请京城中的几个著名大员,如陆军总长王士珍、步军统领江朝宗、jǐng察总监吴炳湘、驻京畿的第二十师师长陈光远。等众人来齐之后,张勋跳上台阶,大声宣布复辟大业。当有人提出此事过急时,张勋嗔目道:“要干就干,不要婆婆妈妈!此事要是不成,自有我老张一个担待,今天谁要是不配合的话,休怪我手下无情呐!”
江朝宗是个急xìng子,原本对共和mínzhǔ就无甚概念,当下便应承下来;王士珍对前朝有感情,自然也是无可无不可;至于吴炳湘等人,反正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张大帅说要干一遭,那也就随大流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