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侠,你真有眼光》》 · 梅贝尔 · 2026-07-25
杨老爷咽了口唾沫,怯怯的撩开布帘的一角,外头的马夫早就先溜了。
“爹待在这里不要出去。”燕大按了下他的手臂说。
他虽然吓白了老脸,不过还是摇头。“爹不怕……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再说。”
说着,他便串先钻出马车,这才发现他们不是在返家的路上,加上天色已暗,他们简直像是落单的肥丰。杨老爷心中登时明白,他以为可以信任的马夫也参与其中。
外头站着好几个凶神恶煞,他们亮着手中的兵器,看来各个不怀好意,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杨老爷抖着声问道。
带头的高个子冷笑,“当然是要你的命了。”
闻言,他既是气愤又悲哀。“是我那几个不肖子指使你们来杀我的?”其实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只是始终不肯面对,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接受这种残酷的人伦悲剧,为了谋夺家产,竟然连亲爹都可以杀害。
高个子挥了挥手中的短刀。“嘿嘿,你明白就好。”
“他们付多少银子,我就加倍给你们。”杨老爷心痛的说。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杨老爷,你以为你还有使钱的权力吗?还是乖乖受死,免得活在世上碍手碍脚的,要怪就怪你生了几个丧尽天良的儿子。”
他紧闭了下眼,“好,你们要杀我,我认了,可是燕大是无辜的,请你们放我儿子一条生路。”说着便保护性的挡在燕大身前,勇敢的挺起胸膛。“他是我颜家最后一条血脉。”当初入赘已经对不起颜家祖先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燕大,让他认祖归宗。
燕大满眼迷惑的看着他,除了元宝,杨老爷是第二个对他好的人,因为他是爹吗?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人保护,他可以在眨眼之间杀光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可是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居然让他……让他的心酸酸的……还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原来这就是亲人……
“哼!杨老爷,你还不明白吗?”高个子露出扭曲的笑脸。“今天要死的除了你,当然还有他,一个也逃不过。”
困难的咽了口唾沫,杨老爷小声的对身后的燕大说:“有爹拦着他们,你快点逃吧!逃得越远越好,知不知道!”
“元宝要我好好照顾爹,不能让爹受伤。”燕大理直气壮的说。
他真是好气又好笑。“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他们来了那么多人,光你一个是打不过的,能逃就快逃。”
燕大很困扰的喃喃自语,“爹要是受伤,元宝会生我的气,我不要惹元宝生气,可是元宝也不喜欢我杀人……”
“大家上!”高个子一声令下,其他手下抽出家伙,就要扑了上来。
吓坏的杨老爷大嚷,“你快逃……”还没说完,身子就被粗鲁的扯到一边,来不及站稳脚步,就摔坐在地上,当他抬起头来,大惊失色的看着燕大直挺挺的站在那儿不动,差点魂飞魄散。“小心!”
只见燕大的右臂一振,一道白光旋即从袖内掠向带头的高个子,这番突来的变化快得让众人连眼皮都还来不及眨上一下。
高个子瞪凸了眼,连动都不敢动。“呃……”
“我真的不想杀人。”他目光冷凝的说。
“你、你……”高个子瞪着抵在喉间的软剑,脚都软了,可是又怕稍微动一下,就会刺穿他的喉咙。
其他同伙见状,也全都定格,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燕大必须用尽所有的自制来阻止体内那股潜藏的杀人欲望。“元宝不喜欢我杀人,杀了你元宝会生气。”
“对、对,元宝会生……气……”虽然不知道元宝是谁,可是高个子只想保住小命,奖赏也不要了,看见同伙的早就跑得不见人影,险些屁滚尿流。“大、大侠……饶命……”
燕大敛起冷厉的目光,这才收回软剑。“你走吧!”
“多、多谢大侠……多谢。”高个子连滚带爬的往反方向逃了。
见他跑走,燕大才回头去扶还坐倒在地上的杨老爷。“爹,不怕,他们都跑了,不会有人敢欺负你。”
“呵、呵,连请个杀手都只会找这种没用的小角色,还能有多大的出息……”他哭中带泪的在燕大的搀扶下作势起身,突然哀叫一声,又坐了下来。“我的脚好、好像扭到了。”试着再动一下左脚,真是剧痛难当。
他蹲下高大的身躯,“哪一只?”
杨老爷用手指比了比,“左脚……嘶……”
帮杨老爷脱去靴子,再撩起裤脚,燕大审视片刻,“很痛吗?”
“还好,这点痛爹还忍得住。”杨老爷嘴硬的说,不过还是不小心逸出呻吟。“只要你没事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端详着他痛苦的神情,燕大倏地将他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杨老爷惊呼。
燕大抱着他就走。“我带爹去找大夫,找到大夫爹就不痛了。”
“找大夫?可是……”原本想说可以坐马车,可是见到燕大专注的神情,走得又急又快,简直可以说健步如飞,显示他内心有多着急,只是不习惯用言语表达,嘴巴就不禁闭上了,眼眶跟着泛红。
他低头一瞥。“爹真的很痛吗?”
“不痛,一点都不痛。”捂住嘴,不让哭声出来。
“大夫很快就会治好爹的脚,再忍一下。”燕大施展轻功,杨老爷只听见风声在耳畔呼呼的响。
他老泪纵横。“好,好……你真是爹的乖儿子。”多谢老天爷赐给他一个好儿子,那是金钱换不来的,这一生夫复何求。
都已经过了亥时,燕大和爹怎么还没回来?元宝在大门口张望着,心中惴惴不安的忖道,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晚过,会不会发生什么事了?
折回大厅,她觑见几张幸灾乐祸的脸孔,心口陡地一沉,难道……
大少爷啜着下人奉上的热茶,“不用再等了,他们是回不来了,可以开饭了,肚子饿死了。”
“你们做了什么?”元宝还是忍不住要质问他们。“他是你们的亲爹,为了家产,就可以泯灭人性吗?”
大少奶奶牵起宝贝儿子的小手,就要跟着夫婿走出大厅。“什么泯灭人性?我们做了什么?妳可别乱栽赃。”
“大嫂别跟她啰唆,直接赶她出府就是了。”三少爷耀武扬威的说。“想分我们杨家的财产,简直是在作梦。”
她无力的闭了下眼,“你们做出这种伤天书理的事,老天爷是会惩罚的。”
二少奶奶哇啦哇啦的嚷着,“妳在府里吃我们、住我们,现在竟敢诅咒我们,来人!快点把她赶出去。”
“谁敢赶她走?!”
一声老沉的怒斥声在厅外进了开来,让做了亏心事的几个人心头一凛,当场脸色丕变。
元宝喜出望外的奔向厅门,见燕大没事,顿时放下心中的大石。“你们回来了……爹怎么了?”见他背着杨老爷进门,才搁下的心又往上提了几寸。
“只是扭到脚罢了,没事。”杨老爷先行安抚她。
她指着太师椅,“快把爹放下来。”
将杨老爷稳稳的安置妥当,燕大便低着头向她认错。
“元宝,我没有保护好爹,妳不要生气。”
杨老爷连忙为他说情。“这不关燕大的事,妳别怪他。”说完,两眼瞪向那几个眼神透着心虚和诧异的儿子、媳妇儿。“我没有死,你们很惊讶对不对?”
“呃,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大少爷扯出一抹假笑,企图打混过去。
大少奶奶眼神一转,示意十岁大的宝贝儿子上前,“轩儿,快点过去倒杯茶给爷爷喝。”
“爷爷的手又没受伤,不会自己倒。”见多了爹娘和叔叔们对待爷爷的态度,他自然也有样学样,口头上虽称呼爷爷,其实根本不把他当作一回事。
听到疼爱有加的孙子居然说出这种话,杨老爷心头发酸,无比凄苦。“不用倒茶了,我没这种福分。”叹了口长气,“现在我累了,明天一早我会把所有的事都做个解决,该给你们的,一分钱都不会少。”
几个儿子、媳妇儿听了两眼直发光。“爹,您的意思是……”
“你们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分家,现在如你们所愿了。”他痛心的瞪着他们,“你们开心了吧?”
二少奶奶干笑两声,“爹怎么这么说。”
“爹要是早点把这件事处理一下不就好了,也不用闹到这个地步。”最小的儿子反倒把错怪到他身上。
杨老爷心灰意冷的点点头。“没错,应该早点解决。”
“那爹就早点回房休息吧!不要累着了。”大少奶奶这才像个媳妇儿般关心池。
他泛出嘲弄的苦笑。“燕大,扶爹回房去。”
“好。”
一大清早,杨家的几个儿子、媳妇儿都已经在大厅等候,不断伸长脖子往外张望,就是希望赶快看到杨老爷的身影。
“都已经辰时了,爹还没起身,要不要叫人去请?”大少奶奶迫不及待的问,她可是连坐都坐不住呢!
大少爷横睨了下急躁的妻子,“妳急什么?要是惹火了爹,他又决定不分家了,看妳怎么办?”
“是,相公。”她只得按捺住兴奋,又坐回位子。
“大哥,虽然你是长子,不过没道理你们分得比较多,要是爹分配不均,我和老三可是不会接受的。”二少爷先来个下马威。
三少爷在旁边直点头。“二哥说的是,同样都是儿子,没道理厚此薄彼,自然要分成三份了。”
“两位小叔说的是什么话?”大少奶奶不待夫婿开口说话,马上接腔。“我家相公好歹是杨家的长子,自然要多分一点,何况我们还得多养一个爹呢!不然大家轮流照顾他好了,每一房住三个月,这样总公平吧!”
二少奶奶能推就推。“大嫂,养爹可是你们的责任。”
一听,她也火了。“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就是……相公,你说对不对?”
大厅里头你一言我一语的,无不是想推卸责任,让在外头的杨老爷心如刀割,流下两行无声的老泪,直到一条手绢悄悄递给他。
“爹。”元宝朝他露出关怀的笑脸。“您还有我们。”
杨老爷接过手绢,大力的擤了擤鼻子。“对,我还有你们……进去吧!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背着他的燕大于是跨进门槛,厅里的声音嗄然停了。
“爹,你早。”几个儿子、媳妇儿们难得给他好脸色看。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一脸没好气。“我看你们是等不及我睡饱吧!”
“爹对我们真是误会大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们的坏话?”说着,几双眼睛意有所指的看向元宝和燕大两人。
“爹可别信了他们,以防有人居心不良。”
“就是说嘛!爹……”
忍无可忍的杨老爷低斥一声,“够了!”
几张嘴巴这才噤声不语。
“今天我先在口头上把杨家的家产做个分配,改日再请几位家族中的耆老来作证,正式将房契和地契转移到你们的名下。”他凝睇着儿子、媳妇儿,就算他们再不孝,毕竟也是他所出。“将来杨家的布庄能不能继续传承下去就全靠你们了。”
大少奶奶欣喜若狂。“是,爹,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那是最好。”杨老爷沉下老脸,“铺子有三间,由你们三兄弟一人一间,这应该没问题吧?”
这回换二少奶奶性急的回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另外,除了这座杨家的祖屋之外,还有两间房,就由老二和老三继承,而祖屋自然要给长子了……”
他话才说了一半,二少爷便跳起来。“爹,另外那两间房都没这座祖屋来得大,我和老三未免太吃亏了。”
“爹,我早晚也要成亲,那间房恐怕太小住不下。”三少爷也不甘心。“爹也太不公平了。”
三兄弟一言不合,又吵成一团。
“既然这样,老大就各拿出五百两给他们,这样就扯平了。”杨老爷看着三个贪得无厌的儿子心寒的说。
这下大少爷又有意见了。“爹,这样不就是一千两了,我这个长子还得奉养你,这样不是太吃亏了。”
“我会照顾爹。”燕大冷不防的开口,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你们都会欺负他,我不会。元宝,妳说好不好?”
元宝赞许的点头。“他是你爹,孝顺他是应该的。”
低下头下让别人看见自己红润的眼眶,杨老爷吸了吸气,再度面对其他儿子、媳妇儿。“燕大说得没错,你们就不用这么勉为其难了。”
“爹,可不是我们存心不孝,这是你自己说的。”他们可不想担起不孝的罪名,传出去可难听了。
他紧握太师椅把手的手掌因为过于用力而颤抖着。“对!是我自己决定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会赖着你们。”
大少奶奶不太放心的问:“爹该不会也想要分给这个野种一份吧?”
“什么野种?妳……”杨老爷气得拍桌子。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爹就够了。”燕大再不解世事,也能感受他们不善的态度,更不想再与他们来往。
闻言,一双双写着“天底下就是有你这种笨蛋”的眼神睇着他。
不再奢望儿子、媳妇儿们会突然良心发现,杨老爷乘机把话说清楚。“我只有一个条件。”
“爹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大家好商量。”目的达到了,大少爷口气稍好。“你们说对不对?”
其他人连忙附和。“对、对。”
杨老爷一一凝视他们,“杨家现在的一切都是祖先们辛苦打下来的,你们要继续维持下去,别到最后败在你们手中。”
“这是当然了。”众人点头如捣蒜。
然后他又斜瞪了下只想走捷径的长子一眼,“你最好去把那些老工人统统找回来,把那批要送进宫的布匹重织,不要把杨家布庄的招牌打坏了,这是我这个当爹的最后一点忠告,至于听不听全在你一念之间。”
“是,爹。”大少爷脸皮抽搐,不甘不愿的应允。
请了大夫来府里帮杨老爷换过了药,元宝和燕大这才步出房间。她感觉得出杨老爷心中有说不出的沉痛,因为她亲身也体会过,那种不被至亲的亲人接纳的滋味,是一辈子也无法痊愈的伤口。
“元宝。”走在她身侧的燕大突然开口。
她拉回心思。“嗯?”
“爹好伤心、好可怜。”他闷闷的说道。
元宝有些惊有些喜,她看得出燕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体会别人的感受。“是啊!所以我们要对他更好,让他快点高兴起来。”
“他们是爹的儿子,为什么要欺负爹?”燕大想不透其中的道理。
迎视他人惑不解的目光,元宝顿时语塞了。
“我也不知道。”她也不懂为什么,即便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也会因为私欲和贪念而变成仇人。
燕大继续往前走,平淡的口气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是她听得出其中的愤慨。“刚刚我好生气……好想杀了他们,可是元宝不喜欢我杀人,而且杀了他们爹也会伤心。”
“对,你做得很对。”元宝主动握住他的大掌表示赞许。
他偏过头来,“我不会这样对爹的。”
“我相信你当然不会。”
元宝的信赖让他不自觉的扬高了唇角,用他贫乏的词汇努力表达。“元宝……我好高兴遇见妳,我真的好高兴。”
“我也是。”她湿了眼眶。
马车在布庄前停下,坐在前头驾车的燕大掀开布帘,要搀扶脚伤还没好的杨老爷下车。
“燕大,你跟爹先进去忙吧!我刚刚看到有市集,好像很热闹的样子,我想去看看。”若是以前,她连大门都不敢踏出半步,就怕见到路人惊恐或嫌恶的眼神,但是现在的她了解到一件事,只要自己不去在意,要看就让他们看吧!而她一直向往的就是有朝一日要亲眼看看市集的模样。
燕大一时不知该怎么取决,是要跟她去,还是留下来陪杨老爷。
“我只是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这才点头。“好,要快点回来。”
“妳真的可以?”杨老爷担心她会受了委屈,毕竟世人的眼光总是狭隘短浅,也很伤人。
元宝很有自信、很勇敢的点点头。“爹,我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自己路上要小心。”他将袖中的钱袋递给她,“这些妳带着,看到想买的就买。”她想开口婉拒。“这是爹的意思,妳要是真的孝顺的话,就快拿去,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喉头微哽,“谢谢爹。”
目送燕大小心翼翼的搀着杨老爷进了布庄,元宝胸口涨满了感动,如果她的亲爹也能像杨老爷这样,她愿意为他付出任何代价。
揽好袖袋内的银子,往来的路上走去,元宝记得市集就在一条街外,距离这儿不会很远。
途中,一双双看怪物般的惊愕目光不时的投向自己,起初她有些畏怯,可是旋即便鼓起勇气朝他们微笑;大家见她如此坦然面对,那些目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纷纷收回去。
她办到了!
元宝激动的往前走,她终于知道那些自卑自怜都是自己造成的,只要她勇于面对,再难堪的目光也伤害不了自己,现在的她终于懂了。
嫣红的笑弧扬得好高,她相信奶奶和娘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无比骄傲。
“四小姐!”
一辆急驶的马车从她身旁经过,赫然拉紧缰绳,大声叫住她。
这声熟悉的称呼着实把元宝震了一下,本能的循声看去,乍见到从马车上跃下来的面孔,脑子顿时空白。
“昆叔?”是在萧府待了半辈子的下人。
叫昆叔的中年男子也不敢置信。“四小姐,真的是妳,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可是想找到跟四小姐有一样胎记的……对不起,四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总算回过神来,元宝柔柔的笑了。“没关系,昆叔,你怎么会在这里?”过去在府里,昆叔对待她的态度比起其他下人算是和善多了。
他愣愣的看着她,“四小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好像变漂亮了。”几乎快让人忽视那块胎记的存在了。
“是吗?”她笑意更深。
怔怔的看了下她和气的笑脸,一抹罪恶感掠过他的脸,不过很快的消失,硬起心肠。“对、对了,小的是出来找四小姐的,想不到会这么巧,一下子就遇到妳了。四小姐,妳快跟小的回去吧!”
“是不是爹出事了?”元宝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就是这个。
昆叔垂下眼脸,“老爷他……他死了。”
“你说什么?”她脸上的血色霎时都褪去了,眼圈整个泛红。“爹过世了?怎么会?”
“自从四小姐离家出走后,老爷就病倒了,就在五天前过世了,老爷临死之前交代大家一定要把妳找回去替他送终,不然他死不瞑目,可见得老爷心里还是挂念着四小姐。”他不敢抬起头看她。
她用手心捂住小嘴,泪如雨下。“爹……昆叔,你快告诉我,这阵子府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唉!自从四小姐走了以后,府里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后来老爷才查到原来是大夫人勾结管事和帐房,来个五鬼搬运大法,洗劫了所有的财物,然后就跑了,这一气就病倒了……”他的头越垂越低,不知是心虚,还是真的难过。
元宝心中大恸。“爹,为什么当初不相信我?”
“四小姐,妳快跟小的回去,再不回去,老爷就要入殓了,到时四小姐想见老爷最后一面就没机会了。”昆叔的话让她失去方寸。
“可是我得先去跟燕大他们说一声。”
昆叔大声的指责,“四小姐,妳想让老爷死了也不能瞑目吗?”
咬了咬唇,“好,我跟你走。”
“四小姐快上马车,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昆叔朝她伸出手说。
元宝进退两难,最后只好决定先跟他回去。
“元宝还没回来吗?”杨老爷扬声问着频频走到布庄门口等候的儿子。“都已经两个时辰,也该回来了才对。”
燕大像个无助的孩子,张着大眼看着来往的路人,就伯错失”元宝的身影。
见他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杨老爷叹了口气,“你先进来,爹有话跟你说。”
在杨老爷的叫唤下,燕大这才依依不舍的折回屋内。
他眼神慌乱无助。“元宝不见了,爹,元宝不见了。”
“不会的,她不会不见的。”杨老爷将他唤到身畔来,“说不定是市集太热闹,让她一时忘了时辰,她不会丢掉的。”
燕大认真的摇着头。“元宝说她很快就会回来,她不会骗我的,我要去找元宝回来,我要去找她。”
“好、好,爹现在就多派几个人出去找,你不要担心。”说着,|Qī|shu|ωang|他就叫来布庄里的伙计,要他们分头去找人。
走到门口,燕大口中不住的低喃,“元宝不会丢下我的……”
尾声
日夜兼程的赶路,不用两天的光景,她就回到大同县境内了。
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元宝是百感交集,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如今却是回来奔丧,心头那股愁苦更是浓得化不开了。
将近傍晚,日落西山,马车总算来到萧府大门前。
“爹!”元宝淌着泪水哭喊着,娇小的身子已经住宅子奔去,原以为映入眼帘的将是白幔纷飞的灵堂和法师的颂经声,可是眼前却什么也没有。
她错愕的在前院站定,一时反应不过来。
“妳这死丫头终于回来了!”一道男声愤恨的吼道。
元宝望向来人,哭肿的双眸不由得瞠大。“爹?”以为死去的亲生父亲竟然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并跨着怒气腾腾的步伐走向自己,当场就甩她一记耳光。
“不要叫我爹!”萧老爷气恼的斥骂。
捂着被打疼的面颊,怔怔的转回被打歪的螓首,她慢慢回过神来。“爹,您没死……您还活着,可是昆叔说……”
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要不这么说,妳会回来吗?”
这时,萧府其他的妾室也都陆续出现在元宝眼前,没人代她求情,从她们的神情看来,她不禁发出苦涩的笑声,她上当了,这根本是个设计好的陷阱,而她却傻傻的跳了进去,是她太笨了。
“爹,您还好好的活着就好了。”尽管如此,她宁可遭受到严厉的责罚,而下是真的回来奔丧。
萧老爷冷笑一声,“我当然不会那么容易死了,没把妳这死丫头抓回来,我可不甘心。哼!要不是杨家派人来通知我,我还不知道妳就躲在安康县。”
“杨家?”原来是这样,是他们出卖了她。
萧老爷指着地上。“还不给我跪下!”
元宝把唇都咬出血了,慢慢的弯下膝盖。“爹……”
“萧家真是白养了妳这么多年,这些年来供妳吃、供妳住,妳是这样回报的?居然跟个野男人就跑得无影无踪。”
“燕大是我的相公,他不是野男人。”她极力的辩解。
啪!一记痛到她面颊都麻到没有知觉的耳光,让元宝头晕目眩,眼泪直掉。
“没有父母之命,妳竟敢私订终身,妳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萧老爷怒极攻心的骂道:“妳可是我们萧家的招财童子,这辈子都休想嫁人,我的生意还得靠妳,妳给我乖乖的待在府里,哪里都不准去。”
她扯着喉咙哭叫,“爹,我不是什么招财童子,从来就不是,是奶奶和算命先生骗你的,她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说……我真的不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戳破谎言了。
萧老爷眼露异光,口中念念有词。“我说妳是就是,只要有妳在,一定可以让萧家的生意再度做起来,可以再赚进更多的银子……他们休想在背后嘲笑我……谁也休想……”
“爹……”元宝看出他的不对劲。
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我要把妳关起来,这样妳就不会跑了。”
“啊……好痛……爹……”她痛得不断挣扎。
“只要妳乖乖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萧老爷拖着她往后头的厢房疟去。“妳不该逃的……这是妳自找的。”
元宝哭着向其他人求救。“八娘……救救我……”
被点到名的八夫人赶忙把头转开,当作没听到,这段时间萧家的生意不知怎么全被抢走了,还有同行的奚落,老爷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几乎心神崩溃,再加上被大夫人拿走的钱财,眼看大家都要喝西北风了,她得先顾好自己才能救她。
她不停的求救,可是没人伸出援手,她们只想到自己,根本顾不了她的死活。“五娘……六娘……”
“走!”萧老爷凶恶的将她拖进原本元宝住的房间内,然后从外头反锁。“把门窗给我统统封死,看她往哪儿跑!”
元宝听了大惊失色,两只小手猛敲门板。“放我出去!爹,不要关我!爹,我求求您……”
“只要有妳在,萧家就不会垮的。”他笑得好不诡异。“看他们还有谁敢瞧不起我,哈哈……”
她不顾手痛,一直拍打着门。“爹……快把门打开!爹……”
萧老爷大声催促着。“把门窗钉牢,不准任何人放她出来!”
“爹……”元宝泪流满面的乞求着。“爹……我是您的女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真的不是什么招财童子,我真的不是……爹……”
伴随着她的哭声,一根根木条毫不留情的被钉子固定在门窗上头,让里头的人根本无路可逃。
不知哭了多久,元宝哭到睡着了,被外头廊下的说话声惊动。
“……好了,快把饭菜从下头的洞送进去,别真的把她饿死了。”尖酸刻薄的嗓音灌进她的耳膜。
她急忙趴在门板上,看到位于下头的方格递进了一碗白饭,和两道小菜,看来爹打算真的把她关在里头,心急如焚的捶了门板好几下。“二娘,求求妳放我出去……二娘……”
听见门板传来砰砰砰的声响,还有她的哭声,二夫人只是冷淡的撇了撇嘴角,“妳别求我了,我也希望妳不要回来,可是妳也看到府里的情况,萧家要是真的垮了,我们也跟着完了,大家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妳就请财神爷好好保佑我们萧家可以东山再起吧!我是帮不了妳的。”
元宝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哽咽的抽泣着,
“二娘别走……二娘……二娘……”
直到人都定远了,她才放弃的瘫靠在墙边放声大哭,“燕大,快来救我……我在这里……”等不到她,燕大心里铁定很着急,不过她相信他会来救她的。
“有贼啊!快来人……呃……”
当三条蒙面的黑色身影毫无预警的出现在萧家的前院,头一个发现的奴才失声大叫,话还没说完,胸口就陡地被插进了一把剑,剑身有一半被身体给吞没了。
正好起来小解的婢女忿忿的咕哝,最近府里已经出太多事,好不容易想睡上一觉,还来扰人清梦。“三更半夜的在叫什……啊!”待她看清入眼的恐怖景象,惊惧的尖叫声自然的从口中发出,震动整座府邸。
“柯……”
蒙面黑衣人眉头皱也不皱一下,虎口扣住她的喉咙一掐,婢女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两眼翻白,倒地不起。
不过那声凄厉的叫声已经吵醒了好眠的人们,房里的烛火一一亮了,纷纷披上外衫出来查看。
“发生什么事了?”
“是谁叫这么大声?”
“你们是什么人?!”
燕三、燕四和燕五毫无所惧的站在原地不动,三双冰冷没有人性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要找的对象。
这时,有女眷失声大叫,“还愣在那儿干啥?快去报官!”
“老爷呢?快去请老爷出来。”几个夫人吓得缩在后头,怎么也没料到半夜会闯进这几个不速之客,再看到他们出手如此凶狠,六夫人已经先晕了。
“他在哪里?”
甩下剑尖上的鲜红血渍,燕三语气没有平仄起伏的质问。
二夫人惨白着脸喊着,“还不快去报官!”
“是、是,奴才这就去。”可是当他才动了一下,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到他的眼前,两手抓住他的头、颈,然后只听见“喀”的一声,暴凸的双眼仍旧睁得好大,脖子已然被人硬生生的扭断了。
在场的女眷不约而同的大叫,府里的奴才、婢女顾不得还要伺候主子,只想逃命,完全失去方向感的东逃西窜。
“他在哪里?”
重复着同一句话,蒙面黑衣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拦下每个想往外逃的人,见对方吓傻,说不出半个宇便干脆杀了,反正没有用处。
其他两名蒙面黑衣人也是同样的举动。“他在哪里?”
“啊啊……呃……”某人的喉头被划了一刀,立即气绝身亡。
女眷们撩起裙襬,在地上爬着,却怎么也爬不动。
“娘救我……”萧家三小姐花容失色的叫道。
二夫人老远看到,声音卡在喉头,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摔上墙壁,就再也没有动一下,整个人都疯了,不住的尖叫,“啊……啊……”
这是一场可怕的屠杀。
一具具的尸体倒下,血流满地,叫声也越来越弱。
躲在暗处发抖的萧老爷只想着自己,他不要死,他还不想死,为什么他会遇到这种祸事?老天爷待他太不公平了……
听到连续的巨响,像是有人拿斧头猛砍,蜷缩在杨上的元宝惊跳起身。
“是谁?”
巨响稍歇。“四小姐,妳等一下,小的快把门砍坏了。”
元宝认出对方。“昆叔?”
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他趁前头正乱,连忙赶来救人,即便挥汗如雨,他还是努力挥舞着斧头,将门板整个劈开。“呼呼……可以了。”
他先喘了口气,再用脚一踹,把门板整个踢开。
“昆叔,谢谢你。”元宝从房里出来,对他还是心存感激。
他惭愧的挥手,旋即惊慌的催促,“四小姐先别说这些,我们快点逃出去,再不逃就迟了。”
此刻,她隐约听到前头的骚动。“府里发生什么事了?”
“小的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凶神恶煞,一进门就到处杀人……四小姐,妳要上哪儿去?”昆叔没能抓住她,见她不怕死的往前院跑,他可不要白白去送死,连忙从后门逃了。
“爹!爹!”跑没多远,当她瞥见横倒在地上的第一具尸体,见到自己认识的人如今却是死状凄惨,让元宝心头发凉。
“他在哪里?”
被提在半空中,萧老爷刷白了脸,吓得哼不出半个音阶。
那平板阴森的嗓音又问:“他在哪里?”
萧老爷不断翻着白眼,快要喘不过气来。“咳……我……咳……”
“燕大在哪里?”
他蠕动着唇。“他……他……”
“爹!”当元宝抵达前院,见到这一幕,奋不顾身的冲上去。“放了我爹……不要杀我爹。”
被她这么撞了上去,蒙面黑衣人手掌略松,萧老爷便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不断呼吸新鲜空气,有着重获新生的感觉。“咳咳……咳……”
元宝挡在父亲面前。“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三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由上往下睥睨着她,让她不由分说的打了个冷颤,可是她依然没有退缩。
“燕大在哪里?”有着粗嗄嗓音的燕四问道。
她乌眸倏然圆睁。“燕大?”
“他在哪里?”
“我、我不认识他。”他们是来找燕大的,难道这几个人就是他义父收养的其他义子?不!她不能让他们把燕大带走,她不要燕大继续过着杀人的日子。“我不认识什么燕大。”
萧老爷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她说谎……燕大是她的相公,是她亲口说的……不关我的事……你们要杀就杀她好了……不要杀我。”
“爹!”元宝不敢置信的偏过螓首,红着双眼看着对自己毫无亲情可言的父亲,哽声的喊道。
他躲避她责难的目光,连滚带爬的躲到梁柱后头。“都是妳,是妳把祸害引进门……毁了我们萧家,都是妳的错,不关我的事。”
燕三往前跨了一步,“燕大在哪里?”
“我不知道。”元宝仰起小脸,即使害怕,她也不会说的。“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身高较矮的燕五目光一瞇,虎口扣住她的喉头。“说!”
她勇敢的迎视他,脸孔渐渐充血涨红。“不、不知道……呃……”好难受!真的好难受!这就是死亡吗?她就快要死了吗?她不想死,她好想再见燕大最后一面,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燕大,不要再被这些人利用了。
无法呼吸了……
元宝慢慢的闭上眼皮,不过她不后悔,因为遇到燕大是她这辈子最美好、最幸福的事,是他让她学会面对自己。
燕大,再见……
不要难过……
当最后的意识消失,娇小的身躯软软的倒下……
就在这当口,一声惊怒的咆哮从天而降,燕三他们立即严阵以待,摆好架式,等着接招,可是那高壮的身影根本无视他们的存在,或者说眼里根本容不下任何人了,直扑向倒在地上的元宝。
他曲下双膝,两只手掌试图伸向她,可是又缩了回去,好像怕碰伤她,甚至怕面对她已死的事实;犹豫了好久,又像是只有短短几秒,这才颤抖着扶起她的螓首,安放在大腿上。
“元宝,我终于找到妳了。”燕大目不转睛的瞅着紧闭双眼的小脸,迷惑的偏着脑袋,“元宝,妳快点睁开眼睛,不要睡了,妳说要跟我永远在一起的,妳不能骗我。”宽厚粗糙的掌心轻抚着她的脸,像在对待易碎的宝贝般。“元宝,妳听见了没有?”
看着没有反应的她,燕大觉得自己的心快裂开来了,好痛、好痛,比以前挨义父的惩罚还要来得痛上好几百倍。
“元宝,我想哭,可是哭不出来怎么办?妳教教我……要怎么样才会哭?我的心好难过,好像破了个大洞,好痛苦,妳说难过的时候会想哭,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哭……要怎么样才会哭?”
那口气充满疑惑,反而让人听了无比哀伤。
此时,以为已经断气的元宝陡地倒抽了口凉气。“喝……”身子本能的抬起,两眼惊惶的张开,打量四周,小嘴微张的喘着。
燕大张开大嘴看着她,以为在作梦,小心的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的眼皮,发现眼皮眨了两下,证明它真的睁开了,从喉咙发出一声近乎瘖哑的嘶喊,张臂将她抱得好紧好紧,紧到快要将她勒成两半。
“元宝……元宝……”口中不住的唤着她的名。
感受到熟悉的拥抱,元宝不再惊恐,全身放松,两行泪水便无声的滑落,缓缓的伸出手臂抱住他。“相公,咳……我回来了。”
“以后下要再乱跑了,想去哪里要跟我说。”燕大认真的嘱咐。
她落下更多的泪。“是,相公,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元宝,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元宝知道自己吓坏他了。“嗯,永远、永远。”
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燕三、燕四和燕五并没有乘人之危,伺机动手杀人,三双眼睛只是“看”着,像是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元宝当然不会忽视三人的存在,擤了擤鼻子,退离燕大的怀抱,一脸戒备。“燕大不会跟你们走的,他不想再杀人了。”
“元宝别怕,我会保护妳。”他将她拉到身后藏妥。
她攥着他的袖口,提防的盯着三人的一举一动。
先开口的是燕三。“你废了燕二的武功?”
“对。”燕大很老实的承认。“这样他就不能再乱杀好人了,杀人不对,不可以再让他杀人了。”
燕四静默了下。“为什么?”
“因为没有一个人有权利夺走另一个人的生命,我们没有这个权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掌,那只手杀过无数的人。“义父说没有价值的人,死了也不足惜,我听义父的话,可是……”
他抬头看着三人。“可是他们死了,有人会伤心流泪,就像元宝如果死了,我也会好难过,所以我不想杀人。”
燕五的目光睇向元宝。“义父会生气的。”他们这些人最怕的就是义父生气,只要义父生气,免不了又是一番打骂。
“义父死了,我杀死他了。”虽然义父是因为先中了毒,不过最后确实是死在自己的软剑下。
三个人同时瞥向他。“死了?”口气依旧平淡,只是多了些狐疑。
“义父死了,我亲手杀了他,义父不好,他要我们帮他杀人,我不要再杀人了,我只想跟元宝在一起,就像平常夫妻一样。”燕大泛出微笑,觑着站在身后的娇小人儿。“以前杀了好多人,我好内疚,我跟老天爷说以后要做好事帮更多的人。”
元宝泪光盈盈的点了下螓首。“嗯。”
“义父死了。”他们像是一下子无法适应这个事实,没了义父,以后他们该何去何从?该做些什么?
她在他们眼底看到曾在燕大脸上出现过的茫然和迷惑。“他死了,你们就自由了,再也不会被他逼着去杀人,做不想做的事,也不会再遭到处罚,你们可以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了。”
“我们的人生?”那又是什么东西呢?
燕四不懂。“要怎么追求?”
“我也不知道。”元宝出于真心的说道:“我想首先你们要学着如何去和人相处,学着如何和他们说话,学着怎么爱人。”
燕四皱了下眉,“爱又是什么?”
“这就要靠你们自己去摸索了,没有人能够回答,等你们找到了,就会知道燕大为什么会这么做。”说着,她仰起脸蛋冲着燕大笑了笑,燕大也贪看着她的笑靥,不自觉的跟着笑了。
见他的笑容比过去还要自然,那么发自内心,元宝也舍不得转开眼,笑靥跟着增大,两人就像傻瓜般,就这么面对面的一直傻笑。
当他们总算回过神来,再度将视线转向燕三他们,却已经不见人影了。
“他们走了……我希望他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未来。”她衷心的期盼。
燕大把目光调了回来。“元宝,我们回家吧!爹还在等我们。”
提到爹,让元宝本能的瞅向缩在梁柱后头的萧老爷。“爹,我……”
“妳快走!快把那个祸星带走,永远不要再回来了……我不想真的被妳害死,走!”萧老爷无情的驱赶。
幸免于难的二夫人哭哭啼啼的喊着,“老爷,一切都完了……我的女儿啊……妳这害死我女儿的杀人凶手,都是妳害的。”
萧老爷嘶声的低吼,“还不滚!”
“爹!”这是元宝最后一次叫他了。“我要走了,您自己要保重。”
他不停挥手赶人,就怕那些蒙面黑衣人又回来了。“滚!快滚!”
“我们回家吧!”这里从头到尾都不是她的家。
感受到她的悲伤,燕大懂得要怎么安慰和体贴她。
“元宝不要伤心,妳还有我,我们会有自己的家,我会照顾妳一辈子。”
她又哭又笑。“我知道,我们回家吧!”
“嗯,我们回家。”有了她,他也有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了。
【全书完】
编注:欲知燕七和招弟的故事,请看天使鱼179《相公,你真爱说笑》
小小番外也许是伏笔篇→太子的危机
坤宁宫
身分尊贵的当今皇后伸出玉手,朝眼前玉雕般的小人儿招了招。“过来让本宫瞧一瞧。”
“娘娘在叫妳,快点过去。”宫女在背后推了推。
宛如白玉雕成的小女娃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皇后掐了掐她白得近乎透明的面颊,“瞧瞧这皮肤,要是本宫也像妳这样年轻,该有多好。”岁月向来是女人最大的天敌,即使身分再高也逃不了。“今儿个怎么不是燕公公带妳进宫?”
“义父有事不能来。”小女娃淡漠的说。
她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既然他这么安排,那妳打今儿个起就留在坤宁宫,其他人会教妳该做什么。”
小女娃看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感情。
“对了,妳叫什么来着,本宫又忘了。”皇后随口问道。
小小的头颅一偏,“无心,义父都叫我无心。”
“好,无心,妳可以下去了。”无关紧要的角色不需要她花太多心思,她要专心对付的可是朝中反对的势力,务必要让自己亲生的儿子当上太子,成为未来的一国之君。
宫女上前牵着她冰凉的小手,“走吧!”
不发一语的小女娃跟着她踏出皇后的寝殿。
“……无心,妳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所以事事更要小心,不明白的就要问,皇后娘娘可是容不下犯错的奴才,想活命的话就得谨慎些,不然谁也救不了,妳知道吗?”
见她长相可爱讨喜,宫女好心的耳提面命。
“这里最厉害的人是谁?”小女娃状似不经心的问。
宫女怔了几秒,“最厉害?那当然是皇上了,这还用问。”
“皇上?”原来是他。
停顿了下,宫女一脸少女怀春的神情。“其实……我偷偷告诉妳,妳可别说出去,万一让皇后娘娘知道,我可是会没命的。”
小女娃仰头看着她,最后点头。
“其实现在宫里最厉害的应该是太子殿下,太子长得俊,又是未来的皇上,谁都想巴着他,就连我们这些宫女,只要能得到殿下的宠爱,说不定还能成为嫔妃呢……”说着说着,她便一古脑的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白日梦中。
“太子殿下?他住在哪里?”原来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她好想见识一下。
宫女掩嘴偷笑。“太子殿下当然住在太子殿了,改天有机会就可以见到了,幸好妳年纪太小了,太子殿下是看不上妳的,不然我们这些宫女更没机会了。”
“太子殿。”嗯,她记下了。
而就在这时候,正在太子殿接见几位大臣的太子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
“怪了,难道受寒了?”
大臣们关切的问:“要不要召太医进宫?”
“不必了,只是小小的风寒不碍事,你们继续说吧!”他浑然不知可怕的“危机”已经进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