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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重生之再为侯门妇》》 · 苏小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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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莹绣吩咐紫烟去厨房烧水,这地上还有着一摊明显的羊水,这一跤跌的可真是时候。

没多久去的两个丫鬟就带着稳婆过来了,稳婆嘴里还塞着两口没来得及咽下的饭,莹绣退到了外面,屋子里逐渐传来稳婆的说话声和孔姨娘的痛喊。

屋外风声呜呜,站在走廊里都能感受到那阵冰寒,就着火光,她低头看着走廊下的阶梯,竟是蔓延这一摊水迹,直到阶梯下了院子。

抱琴匆匆地赶了过来,见莹绣站在走廊上,赶紧将怀里的暖炉塞到她手中,“小姐,去偏房呆一会吧,外面冷。”

“也好。”莹绣显得有几分心神不宁,跟着抱琴一起到了香荷院的偏房,等着青碧拿来了人参,莹绣让她去那屋子里带着,以免有什么情况可以搭的上手。

等沈老爷和沈夫人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父亲,母亲,您们来了。”

沈夫人看了莹绣一眼,“绣儿倒是来的早。”

“孔姨娘怀的是父亲的孩子,若是父亲母亲来不及过来,女儿应当替你们分忧尽心的。”莹绣走过去扶着沈夫人坐下,丝毫没有芥蒂。

在偏房之中也能听到那里的喊声,莹绣怕孔姨娘喊的越大声就越没力气生孩子,叫了抱琴过来轻轻吩咐了几句。

沈老爷听的糟心,不由地有些来气,“这好好的怎么会滑倒的,院子里的丫鬟没有在注意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沈夫人也觉得委屈,稳婆安排好了,这香荷院里需要的东西都备齐了,谁都没有想到还会出这个意外,一个妾侍生孩子,他竟然也紧张成这样!

沈夫人握紧着手中的帕子强笑着安慰道,“那两个稳婆很有经验,孔妹妹一定会安安稳稳生下孩子的,当年我生祺志的时候也疼了不少时间呢。”

生了沈祺志之后沈夫人的身子就有些败,这么多年过去都没能再怀上一胎,沈老爷自然紧张孔姨娘的这胎,可这在沈夫人的眼底却刺眼的很,防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没防住。

隔壁的叫喊声渐渐小了下来,莹绣虽然没能顺利生下孩子,但是当年齐颢晟也是有妾侍怀孕生子的,有几个难产死了,还有的生出来之后料理不当落下病根的,像孔姨娘这般,更加的凶险。

只是她看过古书上写的,女子生子,年长着比年轻着更容易顺利产子,只盼着孔姨娘仗着些她二十几岁的年纪,能够安安全全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沈老爷终究是有些坐不住了,匆匆出去屋子走到了走廊中,沈夫人很快跟了出去,莹绣听完了抱琴的回报,跟着出了屋子,夜已很深,天空中竟飘起了雪花,洋洋散散地随风飘着,小红进进出出端着盆子,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慎人的血腥气息。

沈老爷在走廊中踱步着,看到莹绣还站在那里,开口道,“很晚了,这里有你母亲和我在,你先回去吧。”

莹绣也不坚持,留下了青碧和紫烟两个丫鬟,带着抱琴出了香荷院,过了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紫烟回了芸书院,告诉莹绣,孔姨娘顺利的生下一位小少爷——

作者有话要说:必须是儿子!!!!!凉子今早去爬山了,不知道为什么,腿不算,屁股好疼o(s□t)o

38章

得知安然生下一个男孩,莹绣也顶不住那一阵袭来的困意,喝下第三杯茶水,“父亲怎么说?”

“老爷很开心,当下就赏了所有的丫鬟婆子。”莹绣抿着意思笑意,眼角染着一抹倦意,“行了,你也去休息吧,过了中午去换青碧回来。”

沈夫人看着沈老爷怀里的孩子,心中越发的纠结,孔姨娘生下的这个孩子足足有八斤三两,足实的大胖小子,尽管心中酸涩的很,但是这孩子确实看上去很健康,生下来就健康的孩子好养活,在这沈府里头,沈老爷最需要的就是多子多孙,偏偏她不行。

“老爷,这孩子要不养到我屋里头吧。”沈夫人心中萌起一些意思,沈老爹将孩子递给早就请好的奶娘摇头道,“就养在这院子里好了,你平日也睡的浅。”

沈夫人脸上表情一僵,不再说什么,孔姨娘已经累的睡了过去,沈老爷进去看了一眼她,和沈夫人回去了。

莹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抱琴见她醒了,叫了丫鬟进来洗漱**,用过了早饭,莹绣推门出了院子,映入眼中的是一片雪白的世界,风声已止,整个院子覆盖了一层白雪,在那树杈之上,还隐约透着那挂上去的纸花,抱琴将齐颢铭送的袖套拿了出来给她戴上,“小姐,这雪还要下呢。”

“今年的这场雪,似乎来的早了一些。”莹绣走下院子,一早雪小的时候已经扫出了一条路来,如今又覆盖了一些,“看来这场雪,很可能会下到腊八。”

“下的这么早,城外又会饿死不少人了。”抱琴叹了一口气,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暖炉,“小姐你也真是的,出来什么都不带,万一着凉了,严妈妈可得念着了。”

“我们去香荷院瞧瞧我那新出生的弟弟。”莹绣把暖炉抱了紧,少了风的天没有冷的那么厉害,厚重的披风罩着身子,只露出些脸。

香荷院里热闹了不少,沈夫人也派了几个丫鬟下来伺候着,就连卫姨娘也过来看望刚生完孩子的孔姨娘,此时正劝着她喝些鸡汤。

“孔姨娘,还没恭喜你呢。”莹绣走进屋子,皱了下眉头,这似乎有些太热了,整个屋子里放的暖盆太多,坐月子又不能开窗着风的,容易闷病了。

“大小姐,您不必这么客气。”孔姨娘喝下了一碗鸡汤,卫姨娘就撤到了一边,紫烟换了青碧过来帮忙,此时扶着孔姨娘躺下,帮她收走了碗盘子,莹绣只带了一会就觉得有些闷热,看卫姨娘似乎也有些不舒服,“孔姨娘,这暖盆可是小红放的?”

“这是夫人派婆子抬过来的,怕我这受凉。”

“那你们聊,我去隔壁看看孩子。”有些闷着不舒服,莹绣出了这屋子,拦住了外面的小红,“孔姨娘屋子里的暖盆放的多了,你看情形扯掉两个。”

小红点头端着一碗酒酿走了进去,莹绣在偏房外烘热了手才进去看孩子,此时正安静的躺在摇篮中,额头长着浓密黑亮的胎发,脸色十分的红润,小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偶尔像是受了惊吓,胸前的小手朝上一挥,嘴里发出一阵咽呜声。

莹绣喜爱地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常言道,天庭饱满为上等之相,经历了这么多意外苦难依然健康地来到这个世界上,这孩子就是注定要来这世上走一遭的,抱琴探头过来悄悄看了一眼,对着莹绣轻声说道,“小姐,我怎么看小少爷长的有些像小姐您。”

“尽胡说。”莹绣揪了一下她的耳朵,嘴角却掩不去笑意,这孩子,她是真的喜欢。

“抱琴姑娘说的也有道理,大小姐,很多人家弟弟妹妹都有像哥哥姐姐的。”新请的奶娘笑着和她说道,莹绣低头看着他,心底的某一处软糯了起来。

“沈府的月银不会少了你的,我也会另外包个红包给你,虽然这孩子是庶出的身份比不过大少爷,但他依旧是沈府的少爷,你若尽心尽力,那连着孔姨娘都会感谢你,这孩子若有差池,你这做奶娘的,也难辞其咎。”莹绣抬头看着那奶娘,淡淡地开口,“你只负责照顾小少爷,照顾好他了,你的责任就尽到了。”

奶娘见她一下变了脸色,慌忙点头,莹绣的眼神这才柔和了下来,见小家伙嘴巴又动了一下,笑道,“还真是不知愁的家伙!”

再回去看孔姨娘的时候,卫姨娘已经回去了,若是娘亲懦弱,这孩子迟早会养到沈夫人名下,一个庶子而已,沈夫人完全可以放养着他,一个男孩子若是放养长大,这辈子算是毁彻底了,孔姨娘既然是做了母亲的人,应当会想要护着孩子,不让他受到伤害。

再弱小的猫都会护着仔,更何况是她们呢。

从香荷院出来,莹绣直接去了沈老爷的书房,沈府再添新生,沈老爷也十分的高兴,执笔在那写着字,见到莹绣来了,喊着她一块看,“你看这瑞字如何,这孩子出生的时候恰逢今年的第一场大雪,瑞雪丰年,我看这字甚好。”

“父亲,祺睿表哥的睿字,和瑞雪的瑞同音了,到时候大伯母还不得和您说呢。”莹绣拿起架子上的笔,提着袖子在纸上写下一个文字。

“将来他一定能够像父亲期望的那样,文采出众,和祺志一起为我们沈家争光的。”若是这孩子的名字取的越过了祺志,沈夫人少不得一阵发难,沈老爷起初还不满意,听莹绣这么一说,口中默念着祺文二字,点了点头。

“父亲,这雪若是一直不停,到时候京城内外又会有不少的饥民。”莹绣看了一眼窗外,提醒他道。

“若是有谁家能够先行施粥,皇上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莹绣装似嘀咕地说着,“否则这城里城外的,可又会饿死不少人。”

沈老爷也朝着窗外看了一眼,“今年确实早了些。”

“虽我们家能尽之力微薄,若是等到大家开仓施粥,恐怕已经饿死一批人了。”莹绣看着沈老爷,希望能从他眼中看到一抹坚持,就算是沈家先出个头,发些棉衣粮食下去,不论多少,只要有人先做了,接下来那些世家都会挣先抢后的博声誉。

令莹绣失望的是,沈老爹并没有表现出很热衷的意思,莹绣不再提点,从书房出来,雪已经停了一会了,慢慢地往芸书院走去,她卧病那两年,都快忘了雪是什么样子的,空气中透着那冰凉地味道反而令她觉得舒适。

芸书院中平儿她们已经将雪都扫了起来,个个都冻的小脸红扑扑地在那堆雪人,莹绣吩咐平儿去煮一些姜茶给她们驱驱寒…

不只是这沈府,整个京城都像是被雪换了一层颜色,屋檐墙角边都厚厚地积着雪,一天一夜下来,都没有要融化的趋势。

柳絮儿被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屋檐下,那屋前的一片竹林白中透着一抹绿色,好像是春天要来临了,六个月的身子似乎比一般的要大上一些,柳絮儿站了一小会就觉得累了,翠儿扶着她进了屋子,端了一碗热汤过来让她喝下。

“小姐,世子爷差人来报说今天回过来。”翠儿小心地看着柳絮儿脸上的神情,见没什么异常才继续说道,“世子说要在这住上几天陪着小姐。”

柳絮儿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一抹笑意,喝完了汤一手捂着肚子,半躺在卧椅上,“那就去把旁边的屋子收拾一下。”

困意袭来,柳絮儿眯上了眼睡了过去,没多久,齐颢晟就顶着小雪到了别院里。

走进屋子见没响动,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瞧见一抹身影躺在椅子上,好似睡着了。

齐颢晟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柳絮儿闭着眼睡的十分的恬静,几乎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齐颢晟伸手想要摸摸她,又怕自己的手太冷冻到她,只是顺了一下她耳垂的头发,眼中满是疼惜。

他很忙,忙着准备娶别人女人进府,父亲把话说的很明白,若是不娶,那么他的世子之位就不稳妥,他也保不住他想要保住的女人,他不爱诸葛玉欣,但是必须娶她,就算是心底清楚这边的人会多么的不开心,他身处的位置却不允许他任何事情都能随心所欲。

只是委屈了她

翠儿收拾完了屋子进来发现齐世子已经在了,悄悄地退了出去,端了些热水进来放在了架子上再度出去了,齐颢晟走过去暖了下手,这才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

“你来了。”柳絮儿被他吵醒,睁着惺忪的眼,给了他一抹温柔的笑意,齐颢晟将她拉了起来揽入自己怀里,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月多未来,我竟然都不认识他了。”

“你若是再晚一些时候来,就更不认识了。”柳絮儿拿着他的手覆到肚子一侧,“最近他爱动,夜里也总会吵呢。”

“絮儿,是我对不住你。”齐颢晟将她的手反握到手中放到嘴边亲吻了一下,“你安心在这住着,我总会把你们**接回去的。”

柳絮儿点点头,靠着他,“你要在这住上几日,我把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了,晚上我这动静大,你也睡不安稳。”

齐颢晟脸上闪过一抹歉意,“晚上我陪你一块睡,明天就得回去了,如今大雪封道,饥民纷涌,父亲要我回去商量施粥的事情。”

柳絮儿神情一黯然,随即笑着摇头,“你不必觉得有难处,我这住的挺好的,今年的雪是下的比往年早一些,若是着急,你等会还是回去吧,免得你父亲责怪你。”

齐颢晟将她搂地更紧了,哑声道,“明天回去,今晚我陪你。”

39章

是夜,齐颢晟搂着已经睡着的柳絮儿,鼻息间是她淡淡的发香,齐颢晟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觉得想要的东西不能完全的得到于手,一帆风顺的一生到了这里,竟然遇到了这样的难题,这个女人的出现就像一个死结一般,让他停驻的太久。

父亲的惋惜和京城中人的嘲讽他不是没有感觉到,是不是他要求的太多了,既想要坐拥南阳侯府,又不愿意放下手中的她。

诸葛玉欣是个不难相处的人,却是个极有个性的女子,世家贵女,受万千宠爱于一身,他们的婚约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约定,柳絮儿的出现是诸葛玉欣一生中的头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不过齐颢晟不担心的是,越是高傲的人,越不屑于用卑劣的手段来让柳絮儿消失。

同样的,要将她带进侯府,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也许是一辈子太过于顺风顺水,齐颢晟不愿意放下任何想要的东西,就如当年一样,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任何肖想的人,都会得到惩罚

这雪,果真如莹绣预料的那般,一直下到了腊八这天都没有消停,即使她身在沈府外界消息不灵通,都听说了京城内外灾民集聚,还有各省受灾严重的,死亡人数已经过万。

首先开仓施粥的不是莹绣早就提点过的沈家,也不是京城世家权贵,而是一个普通的官员,住的恰好离城门口近,大雪下过的第三天就开始施粥,京城中人效仿的极其的快,那普通官员的施粥量很快就被淹没了过去,光是各大王府的仗队都很庞大。

如此施粥也敌不过越来越多的灾民,天寒地冻,就算不被饿死,许多熬不过的都给冻死了,小小的一个风寒都能夺人性命,万安寺开寺接济灾民,京城外围这一带,连着天都灰蒙蒙的。

入夜,过了掌灯十分,京城的官道上已经没了人影,一辆马车快跑而过,在雪地里留下两行车痕,马车到了定王府后停了下来,里面匆匆走出两个人,很快地进了王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宿琨看着快报眉头深锁,京城这边受灾都如此严重,更别说边疆那一带,和蛮族相邻的那一些城镇,尽管部下尽力补救了,可死亡人数还是不少,士气如此低落,届时蛮族中那些好战人士趁机攻城,半点还击之力都没有。

“王爷,七皇子和乔少爷到了。”门外传来通报声,紧接着门开了,七皇子宿凛快速地走了进来,将身上的袍子一脱,脸色比宿琨还要难看一些。

“真是欺人太甚!”宿凛气不过地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抬起头看着宿琨,“四哥,此次泸州不如我替你回去。”

“说来容易。”宿琨摇摇头,刚回到京城没多少日子,皇上那就有人窜使着让他回泸州看着,正值大雪时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有的是人愿意动笔参他一本。

“四哥,我觉得七哥说的可以一试。”齐颢铭看完了宿琨递给他的快报,“泸州百姓和蛮族住的不差多远,此次天灾泸州严重,蛮族一定也有受损,若是他们真要打,主要的目的是试探泸州军情,此时只要有人坐镇,他们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是是,阿弟说的有理,我就是这个意思,四哥我替你去看着那群野人,也好让你在京城安安稳稳的,省的那些人上蹿下跳。”宿凛和宿琨并非一母同胞兄弟,宿凛的母妃是皇后的一个族妹,生下宿凛后死了,皇后就将这孩子养在了自己名下,从小宿凛就以哥哥为首,什么事情都要有样学样,就连领兵打仗这回事都要跟着去,若不是当初皇后病倒了,宿凛此刻指不定真在边疆挥刀子。

“你就只会纸上谈兵,那地方你去不得。”

“四哥你当年去的时候也不只会纸上谈兵,要不咱们现在出去打一场,打赢了你就让我替你去!”宿凛傲气地很,当年宿琨打仗的时候也不过才十八岁,如今他已经是十九岁了,有何不可!

“胡闹!性命之事岂同儿戏!”宿琨闪过他挥过来的拳头,他身为泸州总统领,这职位回了京皇上都没有要撤下来换人,其心思实难猜测,如今的京城已不如当年的平静,若是现在让他无后顾之忧地去打仗,宿琨会开始犹豫。

“四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宿凛气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忽然站到瑾泽面前,“你,你说,若是我去泸州,怎么会镇不住那些个野人的!”

齐颢铭听着他有些孩子气的说话,不由地笑了,“四哥,我看七哥可以去,以他的性子,京城的姑娘肯定都不愿意嫁给他,说不定去了泸州,能娶会个蛮族公主也说不定。”

齐颢铭这么一说,气氛缓和了一些,宿琨跟着笑了,“也对,他那样子,京城还有那家姑娘愿意嫁给他。”

宿凛一时气结,他确实在整个京城都名声狼藉了,从皇上皇后开始为他的婚事打算,宿凛气哭过了不下十位世家小姐,吓跑过了无数对他有意的闺秀,无一不是改变了初衷,死也不嫁这个身份显赫的人。

宿凛很遭皇帝疼爱,因为他长的很像他死去的母妃,正是因为与皇位无缘,皇帝才更想要给他安排一个基地深厚的百年世家,待到有一日朝中纷乱,他也好受到世家庇佑,不会遭到兄弟间的残杀,宿凛却十分抗拒,拖拖拉拉到了十九岁,终于把京城合适的世家闺秀全都给得罪遍了。

有一天他甚至跑到皇后身边说,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的两个女人,一个成了父皇的妻子,一个成了四哥的妻子,所以别的人他都不想要了,不过他可以考虑喜欢一下男人。

此后宫中便不再帮他议亲,他也乐得轻松。

“四哥,我去了泸州一定会没事,你只要安心呆着京城,我归来的那天,就是你登上那位子的那天!”宿凛忽然一本正经地看着宿琨,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把事情摊到台面上来讲,那还是第一次。

宿琨叹了一口气,“大哥他会是个好皇帝。”

“若是大哥继位,我绝无异议,可如今四哥你也看到了,张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对母后越来越不客气,这样的女人,有一天让她登上高位,她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宿凛比宿琨更加清楚这些年宫中的情形,九皇子渐渐长大,张贵妃已经开始按耐不住了。

“你若想去泸州,我答应你便是了。”良久,宿琨开口。

乔瑾泽推着齐颢铭离开了书房,留下他们两兄弟自己商议,到了齐颢铭暂住的院子,卓夜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少爷,到时辰吃药了。”

齐颢铭服下了药,已经在这定王府住了不少日子,也许是他太过于心急,只是觉得这效果缓慢的很,“我今天还带了莹绣让我送过来的东西。”乔瑾泽将锦盒递给他。

里面正是莹绣让人专门订制的笔,剔透的玉质盘亘在笔端两侧,雕刻精工。

“再有十来天我就该回南阳侯府了,届时我会向父亲请求提亲。”齐颢铭将笔放回锦盒,眼底一抹温润的笑意。

“我听七皇子提起过定王府中的两位奇能异士,你在此养病的消息,很快会传出去的。”乔瑾泽此番前来看到齐颢铭,只觉得他气色好了不少,“定王府人多嘴杂,这事也经不起一些传递。”

“无妨,让他们猜测去,他们也不可能看到我站着走出这定王府,对了,若是你跟着七哥一块去泸州,这大哥的婚礼,你也就要错过了。”

“世子爷的婚礼我是赶不回来了,泸州偏远,那里的生活习惯七皇子多有不适应,好歹我在那里住过几年,多少能照应一些。”乔瑾泽小的时候曾经跟着乔家二伯去泸州住过几年,七皇子也极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跟着一块去。

“此番前去,或许要好几年。”齐颢铭看着乔瑾泽,“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回来。”

不消几日,腊八过后就有消息传出,七皇子被封为泸州大统领,前往泸州守城,一时间京城内喜忧参半,乔瑾泽只来得及和莹绣她们道个别,就踏上了去泸州的路,莹绣连夜给他绣制了平安符,又送去了万安寺祈福开光,要瑾泽贴身带着,切莫丢了。

等这第一场雪融化了一些,新年快到了。

沈府内也开始张灯结彩,大街小巷中都弥漫着一股新年将至的欢乐,芸书院中小厨房内,紫烟和平儿她们,正一块揉着面团要做汤圆。

沈夫人忙着往各家府间送礼,而南阳侯府中,齐颢铭则在和齐侯爷提起着关于议亲的事情。

“定王府中不是有奇能异士在,你的腿还是好不了么?”齐忠阳对于沈家的婚事,还是有些不满意,那沈鹤业不过是个小小官员,足不出户的沈家大小姐连着名头都不晓得,如何配的上自己的儿子。

齐颢铭脸上露出一抹痛心,“父亲,那大师说,孩儿的如今能活着已是万幸,若不是珍贵药材常年服用,孩儿今后恐怕再也不能孝敬父亲了。”

“可那沈家也太”

“娶妻求贤,孩儿只求她不嫌弃于我。”

“罢了。”良久,齐忠阳叹了一口气,大儿子钟情一个妓/子,让南阳侯府险些颜面扫地,二儿子几次说亲都不同意,如今他自己亲自来开了这个口,若是自己还不答应,难道真要见着他孤寡一辈子么,尽管这沈家们不当户不对的,但至少是他自己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诸葛小姐不是软柿子,哎呦,齐二求娶已经这么顺风顺水了,凉子揍是亲妈啊

40章

大年三十,宫中烟火齐天,莹绣站在屋檐下,抬头看着远处高高绽放的烟火,子时过半,那悠扬清远地钟声从遥远的寺庙里传了过来,她仿佛能够听到那众僧祈福的画面。

沈夫人吩咐了下人往各个院子里送了吃食,丫鬟们领着一年一次的红包,个个都笑的开心。

守岁之后,沈老爷带着沈夫人和众多儿女,到了祠堂拜岁,点了三柱香火从沈老爷开始祭拜,这边沈家的人少,礼节上也省了一些,相对的,新年的气氛就淡掉了些,除却莹惠孩子气的玩闹着,七岁的祺志反而像个小大人一般,沉稳的很。

初三一过沈老爷就要开始上朝了,沈夫人则带着所有的家眷包括两个姨娘,一块去了万安寺祈福。

初六这日,莹绣才刚刚起来,抱琴就匆匆忙忙的跑进她的屋子,“小姐小姐,有人来向老爷提亲了。”

莹绣拿着勺子的手轻颤了一下,舀起一勺清粥送入口中,咽下之后才开口问,“谁家的?”

“据说是南阳侯府的二少爷。”抱琴看着自己家小姐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更加心急了,“小姐,我就说那齐二少爷不怀好意,还送东西过来呢,原来是想要娶小姐您,可他可他是个”抱琴知道这么说有些忌讳,话到了嘴边憋着又难受。

“他是个身子不便的人。”莹绣吃完了一小碗的清粥,拿着帕子擦了嘴这才替她接上,抱琴点点头,“小姐啊,这样您都不着急么!”

“南阳侯府的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你说父亲会不会答应?”沈老爷会不会答应莹绣不知道,但是沈夫人一定会答应,就像抱琴说的那样,齐颢铭是个身子不便的,这样的人莹绣是嫁过去了,极有可能守活寡,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意味着将来不能有孩子。

前院中,沈夫人笑着和齐二夫人聊着,“不知齐少爷是如何遇到我们绣儿的呢。”

齐二夫人连氏极为亲热地拍着沈夫人的手笑道,“还说呢,不就是上回沈大小姐去定王府参加了会宴,恰好啊我那侄子也在那做客,碰巧遇到了,就去他父亲那里求娶了,这不,我啊就受了我那大**的请求,这年一出啊就来了。”

沈夫人表情一僵,随意赔笑道,“那还真是缘分啊。”

“要我说啊这就是缘分,我那侄子也是个极优秀的,相貌堂堂,从小就聪慧过人,深得老侯爷和老夫人的喜欢,到了十五岁那说亲的人可是踏破门槛了,就连他外祖家的都想给他说亲,都让这孩子给推了,如今他亲自和侯爷开口啊,这可是大喜事。”

“你们家莹绣和我们颢铭那是般配的,郎才女貌啊沈夫人。”连氏说的极其的好听,将齐颢铭连同着莹绣都夸了一通,一张巧嘴里里外外把他们有多合适给列举了一遍,隐隐透着若是这婚事沈夫人都要拒绝,那真是想不明白的了。

“连姐姐,恕我直言,这齐二少爷,这身子骨,我们家绣儿嫁过去岂不是。”

“我那侄子身子好着呢,就是小时候那落水高烧过了,腿脚有些不便罢了。”连氏将齐颢铭站不起来十年轮椅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过去了,末了安慰沈夫人道,“这夫妻之间讲究锦瑟和鸣,若是他们俩心意相通的,这事也就这么罢了,子女总有嫁人的一天,陪着终老的还是你的丈夫,沈夫人您说,我说的在理不?”

“再说这南阳侯府之中,掌家的又不用颢铭那房来,又不会短了缺,侯爷可是极疼爱我那侄子的,还有他那外祖家,对这孩子也十分的关心,这小夫妻只要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过日子,什么都不必操心了,这命多好,哪像我们啊,一年到头都得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活生生长出些白发来。”连氏示意身后的媒人将一个小箱子拿了上来:

“这啊是侯爷的一点小心意,若是能结成两家之好,这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老爷还没下朝,这绣儿的婚事还得和我们家老爷一说,连姐姐,待我和老爷说过之后再与你答复可否?”

“要紧的,这是应当和沈大人商量,这样如何,三日后我在来这,我啊就是个闲人,侯府的事有大**操心,这院子的事有我那能干的媳妇在,你这事多,我亲自来一趟就好。”

连氏直接干脆地给了限期,摆明了不让沈夫人将这事给拖着,沈夫人送了她们离开之后,隐隐透着些不快。

虽说只是说亲,可齐二夫人那架势就是非莹绣不娶了,也不知道那死丫头在定王府做了什么,竟然还能让齐二少爷瞧上,沈夫人倒没觉得南阳侯府这亲事有多好,就算齐二夫人把那齐颢铭夸的有多好,经常在夫人圈子中走动的,沈夫人对齐颢铭情况多少知道一些。

十年了那依旧站不起来,这辈子站起来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可能无法有孩子,又不能手握家事,比起这样的豪门世家,大部分的都宁愿选择小门小户的,起码实权在手,又能儿孙满堂。

前些日子唐夫人来的时候也有说起过这莹绣的婚事,蒋家的事之后,唐夫人也不敢再出这类似的主意,直接给沈夫人说起了两户人家,一户是长子,官品不高,不过胜在位置重要,一个是刚死了老婆的,底下妾侍成群,就是没孩子。

两家沈夫人都不满意,怎么说莹绣都是沈家的嫡长女,不够体面的一门婚事,会让整个沈府颜面扫地,说她容不得前妻的孩子,莹绣身后还有乔家在,沈夫人不得不考虑沈老爷。

下午等着沈老爷回来,沈夫人就将此事和他提了一下,“老爷,绣儿的婚事您看如何?”

“世子娶的是庆王爷的女儿,二子却选了这么一门亲事,这齐家二少爷不如众人说的那般受宠啊。”

“那是齐家二少爷自己求的。”沈夫人将定王妃邀请莹绣去参加会宴,齐颢铭看上莹绣的事说了一边,颇为惋惜的说道,“我是没有料想到绣儿竟然会和齐家二少爷私相约定,一场会宴齐家就来说亲了。”沈夫人的话说的好似是莹绣不知礼仪,和齐颢铭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才使得南阳侯府这么急匆匆地就前来说亲了。

果不其然,沈鹤业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这简直就是胡闹!”

“老爷你注意身子,兴许是平日里对绣儿关心少了,这孩子心里什么想法我们是一个都看不透。”沈夫人一面安抚着他,一面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句,这个让你怀念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你看如今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沈鹤业啊沈鹤业,你还觉得她好么?

没等吃晚饭,莹绣就被叫到了书房,刚一进门,沈老爷劈头就扇了她一巴掌,气的满脸通红。

莹绣愣愣地捂着脸看着他,沈鹤业看着这张和前妻略微相似的脸,心中越发的疼痛,“我是如何教养你的,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脸颊上传来一阵胀痛,莹绣憋回了要落下的眼泪,“父亲,女儿不明白你说什么!”

“不明白,你可知道南阳侯府今天来说亲了,就是齐家的二少爷来求娶,你说你在定王府究竟做了什么事。”

莹绣的神情也跟着冷了下来,“这就是父亲您打我一巴掌的理由?”沈鹤业看着她抬头毫不示弱地看着自己,心中冒着一把火,伸起手再要打一巴掌,莹绣却出声制止了他,“这就是父亲教养女儿的方式?”

“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是女儿的错,父亲大人,这就是十四年来,您教养女儿的好方式?”莹绣看着他忽然有些颓然的神色,不客气地说道,“齐家二少爷是个身子不便的,这一点父亲再清楚不过,女儿有什么能耐能说的动定王妃邀请女儿去参加会宴,女儿又有什么能耐能安排得和齐家二少爷见面,父亲觉得女儿在定王府做了什么,容得父亲这么大动肝火?”

“既然如此,那齐二少爷怎么会主动求娶。”

“那父亲应当去问问齐家二少爷,如何才见了绣儿一面,怎么就会主动求娶,父亲又是从何得知绣儿在定王府做了什么,才让他们有此举措的。”这一巴掌,就当是打断了父女情分罢了,上一世她已经还了他的养育之恩,她究竟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你母亲和我说起过齐二夫人的话。”

“真是对不住父亲了,绣儿让您和母亲觉得丢脸了,那绣儿真该在娘亲死去的时候跟着一块去了,那父亲就赶紧把女儿嫁了吧,今天是齐家二少爷,说不准明日像母亲说的那样,绣儿又和别家的少爷私定终生了!”

她以为沈老爷和自己说的会是愿不愿意嫁给齐二少爷,却不曾想到她这个父亲,早已经不是当年会抱着自己说亲亲的爹了,他有他的妻子,她沈莹绣的存在就是沈夫人唐婉的一根刺,就算拔不掉她这根刺,沈夫人也要将她这根刺折的遍体鳞伤。

“绣儿差点忘了和爹爹说了,这齐二少爷起码比那蒋三公子要好的多了,一样是个身有患疾的,这齐家二少爷看过去可健康多了,爹爹既然都能同意绣儿嫁给不能下床的蒋三公子,相比这南阳侯府的地位和齐家二少爷,爹爹应当更满意才是。”沈鹤业听着那满口讽刺的话语,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请爹爹保重身体,绣儿告退。”打开了书房的门,迎面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了雪粒,打在莹绣的脸上,冰冷地刺着那脸颊的红肿,莹绣心中涌起着一阵伤痛,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41章

三日之后当齐二夫人再次前来沈府的时候,沈老爷亲自接待了她,同意了这桩婚事,莹绣在芸书院中听完了抱琴的汇报,双手插在袖套中,脸颊还有些红肿。

婚事既定,凡是都不需要莹绣来操心,齐家二夫人的动作很快,两方传递完了庚帖之后,就将婚期给送了过来,莹绣的及笄是在明年的五月,婚期就定在了及笄后的第八天,五月二十一。

伴随着春暖花开的到来,京城之中最为之关注的就是南阳侯府和庆王府的联姻,二月十四就是齐颢晟迎娶诸葛玉欣的日子,而在这一天的清晨,柳絮儿还没起身,肚子就开始发作了,小别苑里顿时乱成了一团,而齐颢晟,正在迎娶诸葛玉欣的路上。

因为柳絮儿发作的早,稳婆都还没在这别苑里,翠儿扶着她坐下之后,喊来了别的丫鬟照顾好她,自己则匆匆出去去南阳侯府找人。

可整个南阳侯府都处在喜庆的气氛之中,门口的小厮根本不会让翠儿进去,即使她一直喊着柳小姐要生了。

迎亲的花轿正在路上,翠儿心一横从南阳侯府直接往庆王府的路上找去,希望能拦得住齐颢晟。

不等翠儿近身,就有侍卫拦住了她,不论她大喊大叫,那身在前方骑着马身穿喜服的男人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翠儿哭着喊着,周遭的人却没有理会这个疯子一样的女人。

“怎么办,世子,小姐要生了啊,小姐要生了。”翠儿瘫倒在地上,看着那迎亲的花轿越来越远,周围只有朝天响着地奏乐声,抹了眼泪,翠儿从地上爬了起来,往O坊的地方走去

齐颢晟隐隐听到有人提到柳絮儿三个字,回头看的时候,翠儿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了人潮之中,庆王府很快就到了,将诸葛玉欣接上了花轿,长长的迎亲队伍绕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南阳侯府。

齐忠阳身穿华服笑呵呵地在门口迎接客人,夜里,齐颢晟喝的酩酊大醉来到了新房,里面伺候着的是诸葛玉欣的两个贴身丫鬟,诸葛玉欣吩咐她们去倒些热水来,自己则起身要去扶齐颢晟。

齐颢晟一手拍开了诸葛玉欣伸过来的手,眼底带着一抹厉色,“你已经是我们南阳侯府的世子妃了。”

诸葛玉欣不怒反笑,收回被他拍开的手,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地擦了擦,似笑非笑道,“那怎么够,齐世子怎么能够没有嫡子。”

齐颢晟转身看着她,霎那间一阵冷意冲着她袭来,诸葛玉欣见丫鬟进来了,摆手让她们把盆子放下,“女子尚有七出之罪,无后为大,相公您是南阳侯府的世子爷,这传宗之事切莫怠慢。”

齐颢晟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递过来毛巾的女人,凤冠霞帔之下别有一番异样的美,眉宇间尽显神采,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直逼他眼前。

“天色已晚,还请相公早些歇息。”诸葛玉欣笑盈盈地看着他,守在门口的丫鬟忽然进来和她说了几句话,诸葛玉欣脸色微变,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走到齐颢晟面前,为他宽衣。

这一次齐颢晟没有拒绝,低头审视地看着这个女人,诸葛玉欣没半点犹豫地帮他脱下了喜服,好像这件事已经练习过了千百次,做起来极为的顺手,将衣服挂在了架子之上。

罗帐外是红色的烛火,齐颢晟恍惚间觉得这一幕好熟悉,侧身往里,诸葛玉欣背对着他躺在里侧,敞开的衣襟下露出白皙的肩狎。

伸手一揽,诸葛玉欣就被压在了他的身下,敛去眼底的惊慌,她很快地适应了过来,双手环上了齐颢晟的脖子

小别苑中,琴姨站在屋外,里面是柳絮儿已经逐渐小下去的叫喊声,翠儿去O坊找她的时候还只是早上,如今已经是夜晚,这孩子还没有生下来,柳絮儿揪着那床铺,湿漉地头发散开在两侧,门外竟然还有人来报,说今日是世子大婚,特别送来了酒宴。

柳絮儿心间猛的一抽,□痉挛般地疼痛着,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今日大婚,现在,应该是洞房花烛夜吧。

泪水混杂着汗水从眼角缓缓落下,柳絮儿的叫喊声越来越弱,甚至有些放弃了生的欲望,翠儿着急的从屋子出来,跪在了琴姨面前哭着求道,“琴姨,你进去劝劝小姐吧,琴姨。”

产房内一阵的血腥气息,半年多未见,这孩子竟然憔悴成了这样,琴姨走到柳絮儿身旁,她还有感觉地侧头看她,嘴角挤出一抹笑意,“琴姨,絮儿让琴姨见笑了。”

收起同情,琴姨看着她那隆起的肚子,厉声道,“现在是不想生了?你是第一天认识齐世子的还是第一天知道他不可能娶你为妻,既然你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日是他大婚又如何,你就不想活了,连你十月怀胎的孩子都不想生了是不是!”

“现在放弃大不了一尸两名,没什么关系,大不了你柳絮儿贱命一条拉着这无辜的孩子下去陪葬也好,反正他将来会有他世子的嫡长子,你既然有胆子从我眼皮子底下怀了孕出了O坊,你现在就不该一心想着死!”

琴姨的话字字句句刺入她的心中,泪流汹涌,柳絮儿捏紧拳头紧咬着嘴唇,一旁传来稳婆的催促声,她柳絮儿是贱命一条,可也舍不得让这孩子一块下去陪葬,这毕竟是齐颢晟的第一个孩子。

琴姨见她脸上出现一丝动容,松了一口气。

到了近子时,柳絮儿终于生下了两个身子瘦弱的孩子,晕了过去。

琴姨看着那两个襁褓之中哭声猫叫般的孩子,心中的担忧更甚,若是女孩子也就罢了,可这是两个男孩子,要怎么在那侯府之中生存下去

莹绣坐在卧榻之上,看着盘子上放着的分类锦布,抬头不解地看着严妈妈。

“我的傻小姐,这是齐家二少爷送过来的锦布,说小姐喜欢那一块,就用这个做嫁衣,连着花色都送过来了。”严妈妈从锦布底下抽出几本描着嫁衣花色的帖子,“小姐您瞧瞧。”

婚期定下之后南阳侯府就将聘礼连着婚书一块送过来了,比起齐颢晟的聘礼,齐家二少爷的聘礼相对少了很多,不过这也足够让沈老爷和沈夫人吓了一大跳,聘礼收的多了意味着莹绣的嫁妆也不能薄到那里去,所幸莹绣娘亲留下的嫁妆根本没怎么动也有不少,只是沈夫人肉疼的很。

“奶娘觉得哪个好?”莹绣恍惚间有了这齐颢铭似暴发户的样子,连着聘礼一块送来的还有送入她院子里的两箱礼,看着普通的黑箱子,打开来竟然全是珠宝首饰,不要钱似的塞满着,让莹绣瞬间觉得不再认识齐颢铭这个人,随箱子附赠的则是一封信,打开来是齐颢铭的笔迹,此乃平日里叔父亲友四处游玩带来的东西,他本就用不着,搁置着不如送过来让她处理。

严妈妈看了看,再和莹绣的肤色一比较,选了一块锦布,莹绣点头,“那就这个吧,奶娘,花色就选这个。”选择嫁给齐颢铭,大概是她重生之后做的最畅快淋漓的一个决定,嫁给谁都不能预料到未来到底幸福与否,既然重新洗牌,莹绣依旧要下注。

不用亲手缝制嫁衣,齐颢铭亲自派人过来将莹绣选好的东西送去了锦绣阁,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他喜欢送什么,就送什么,喜欢怎么宠就怎么宠,全天下的人都没这个资格来管

南阳侯府中,齐颢晟浑身散发着一股戾气看着坐在榻上正拿着筷子的诸葛玉欣,沉声道,“为何没有人通知我絮儿已经生了!”

“柳姑娘生的时候正值我们大婚,世子您是要抛下新婚妻子去陪着她,还是打算不陪着我去回门,直接住在那里?”诸葛玉欣夹了一些鱼肉进碗里,动作优雅地吃着早饭,“我已经安排好了车子,这时柳姑娘必定还没醒来,不如世子您先用了饭,等会我们再过去。”

齐颢晟快步走到诸葛玉欣面前,抓起她的一只手逼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勺子‘砰’一声落地,碎裂了开来,一旁的丫鬟吓的赶紧蹲下清理,诸葛玉欣从容地笑着,“胭脂,去给世子多拿一副来,今天的蛋丝羹做的不错,让厨房再多送一份过来。”

“诸葛玉欣,和我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别忘了你是我齐颢晟的妻子,该听谁的话。”齐颢晟低下头看着她,四目相对,却不相让。

诸葛玉欣嫣然一笑,“世子是我的相公,是玉欣这辈子要依靠的人,玉欣自然不会忘记,还请世子也莫要忘了谁才是你的妻子。”

齐颢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妻子,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诸葛玉欣看着他甩袖离开,神情并无变化,吩咐一旁候着的丫鬟,“去厨房把东西用食盒装起来,我们出发去那别苑。”

齐颢晟上了马车之后,随后诸葛玉欣也到了,让丫鬟把食盒拿进马车内,两人都没再说话,马车到了别苑之后齐颢晟就匆匆下车快步进了别苑,扶都没扶诸葛玉欣一下,一旁的胭脂看不过去了,扶着她下了马车抱怨道,“小姐,世子这真是太过分了。”

“由着他,咱们跟上便是了。”诸葛玉欣慢慢地走进这别苑,身后的胭脂却是为自己小姐叫屈的人,从小到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那世子都已经这样了,王爷还是要小姐嫁过来。

雪融的别苑里透着一些春天的气息,小径花坛上的泥里冒着小小的绿芽,这个别苑不打,走了一些路就到了柳絮儿住的地方,她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齐颢晟抱着一脸悲戚的柳絮儿,说着我来晚了。

柳絮儿感受到门口传来的目光,抬头才看到诸葛玉欣一脸笑意地站在那里,诸葛玉欣见她看过来,冲着她点了点头。

柳絮儿隐隐猜到了来着是谁,想要作势却发觉自己这种想法极为的可笑,轻轻地推开了齐颢晟,“原来是世子妃,絮儿身子不便,失礼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我们可爱的齐二,乃们总是催呀催的,这不就定亲了么,前期木有这么长的伏笔和设定,女主心里建设不齐全,哪能这么早定亲呢,所以凉子揍是好亲妈

此乃第二卷了,绣儿再入侯门,以不同的身份见证这侯门的兴衰

诸葛妹子威武~是个好姑娘,凉子不舍得让好姑娘过的不好~

柳妹子生娃了,前世之中柳妹子生了娃就死了,今生会顺应天命的!!!

42章

“不必多礼,柳姑娘不求名分为相公生下孩子,我应当前来探望,不知孩子现在在哪,我能否一看?”诸葛玉欣没兴趣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看着一眼软软挨在齐颢晟身上的女人,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赌注大了一些。

柳絮儿有些惧怕她会对孩子怎么样,有些哀求地看向齐颢晟,齐颢晟放她躺了回去起身说道,“我和你一块过去。”

因为柳絮儿生下孩子身子极为虚弱,未避免打扰,两个孩子都被安置在了隔壁,诸葛玉欣过去的时候恰好喂过了奶,都醒着。

几天过去孩子长开了一些,没有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弱小,见到有生人出现,只是瞪大着眼睛瞧着,诸葛玉欣只觉得逗趣,抬头问一旁的奶娘,“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回世子妃,这边的是哥哥。”两位奶娘也都是南阳侯府安排下来的,诸葛玉欣看着那哥哥,伸手在他脸上轻轻点了一下,对着身后的齐颢晟说道,“满月过后,这两个孩子都接会南阳侯府吧,至于柳姑娘,还是继续在别苑里养着。”

“不行!”齐颢晟拉过她的手,“孩子留在这里,等着一起接入南阳侯府。”

诸葛玉欣无所谓的笑着,“好啊,不过得等我生下两个儿子之后,相公您就可以把他们一同接进去了,否则就只能委屈柳姑娘和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继续呆着这里了。”

这是齐侯爷当初给齐颢晟下的最后通牒,不动柳絮儿可以,他就要成亲生子,齐颢晟没想到的是诸葛玉欣这么的难对付,小时候看到她还这么的纯真,十来年不见,大变了性情。

“若是你一直没有生下儿子呢?”齐颢晟沉声道,诸葛玉欣哄着孩子,转身看着他,“那就一直生,直到我诸葛玉欣生下嫡长子为止。”

齐颢晟几乎从她眼中看到了决绝,忽然笑了,“你既不喜欢我,又何必这么坚持。”

“相公你既然这么喜欢柳絮儿,其实也不必这么坚持。”诸葛玉欣勾起他的衣领,一脸的嘲讽

快到四月,李氏就带着莹韵和一个姑娘回来了,那是她亲自为祺睿挑选的妻子,听李氏说是郴州一户和沈家门当户对的生意人,一听沈家在京城有做官的,沈祺睿还弃商从官了,也十分乐见这门亲事,而李氏恰恰就喜欢在这姑娘温婉着好掌控,作为婆婆的都不乐见自己媳妇比自己强势的多。

听闻莹绣许了南阳侯府的二公子,李氏还羡慕着,可又一听那二公子是个身子不便的,羡慕立刻转成了同情,莹绣对那个站在李氏身后一直沉默寡言的姑娘略有好感。

莹韵迁进了阁楼里,莹惠就开始不开心了,每天一出院子就能看到对面那阁楼外总是坐着莹韵,正值开春之际,桃花盛开的正旺,莹韵总喜欢摆桌在桃花树下,喝茶看书。

可这一切看在了莹惠眼中,就成了装模作样的典范代表,往莹绣的院子里倒是跑的多了,见到喜欢的就要问她讨了,抱琴为此将莹绣屋子里本来放着的珠宝物件统统都搬去了小仓库里,省的莹惠三天两头来了,看到什么眼红了又想要。

“赶紧嫁了好,我就要把那阁楼给拆平了,所有的木头都拿去当柴火烧。”莹绣听着她孩子气的豪言壮志,笑而不语。

“大姐,我听说那齐二少爷是个腿残,这你都能看上眼?”莹惠说白了有些没心机,什么都是直来直往,喜欢的,不喜欢的都直接摆在了脸上,倒也不难猜。

看着她一脸的惋惜样子,莹绣摇摇头,“婚嫁之事你也会有的,若是看不上眼,你是不是都不肯嫁啊了?”

“那当然!”莹惠翘着嘴巴点头,“若是他长的麻子脸歪嘴巴,就算是皇子来了我也不嫁,自然是我觉得看着顺眼的才行。”

“尽胡说,母亲会给你找麻子脸的?”

“娘都答应把姐姐你嫁给齐家二少爷了,虽然他长的是不错,可腿残的和麻子脸歪嘴巴一样不能接受!”莹惠同情地看着莹绣,虽然姐姐的这门亲事家世条件是很好,将来自己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可是奶娘和她说过的,这样的男人就是半个废人。

送走了莹惠,抱琴气愤地说道,“小姐,二小姐也太口无遮拦了,怎么能这么说齐二少爷,这好歹是小姐的未来姑爷,就算真是这不方便,也不能这么当着您的面说啊。”

莹绣不在意地笑笑,“她今天当面这么和我说了,明天就不会背后胡说什么,听听过罢了。”比起当面笑着亲热,背后却不断下手的人,莹绣更愿意和莹惠这样的人相处。

自从那日书房争吵之后,莹绣就再也没有和沈鹤业好好一句话,收到齐家的聘礼之后,沈家就要开始为莹绣备嫁妆,沈鹤业就将自己一直保管的放乔晴然嫁妆的库房钥匙给了沈夫人,“这是绣儿她娘亲的嫁妆,你去看看,清点一下数目,这一些全都随了绣儿的嫁妆。”

沈夫人接过钥匙没怎么在意,直到去过了那库房她才有些吓到,那乔家果然是疼女儿的,乔晴然的嫁妆,竟然比她当年嫁过来的时候整整多了两倍还要多,库房内成排的架子上都放着一个一个的锦盒,其中不乏金饰物件的,打开都是崭新锻造,从未用过的。

晚上等沈鹤业回来之后,问起了此时,沈夫人才动了些心思,“老爷,这库房的嫁妆全部随嫁,再加上咱们添,那可是不少了。”

“当年这些嫁妆晴然去世的时候乔老夫人亲自过来把这库房锁起来的,说是等莹绣出嫁之后要原封不动的都随嫁过去,我等动不得。”乔晴然具体有多少嫁妆沈鹤业也不清楚,当年娶她的时候聘礼明显是远远少于嫁妆的,乔晴然本来就是下嫁,乔老夫人又怕她小女儿在这过的不好,嫁妆比大女儿出嫁都还要多。

“将来惠儿还得嫁人呢,还有莹梦,这都得咱们准备着,再说还有祺志和祺文娶亲,若是家世条件好的,这聘礼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老爷,要不这库房的,咱们留下一些。”沈夫人将清点的单子递给沈老爷,在其中的一些名目后打了圈。

“这似乎太过明显了。”沈夫人勾勾圈圈一下就划去了三分之一,还觉得不够,沈鹤业出言制止,“当年晴然的嫁妆可没动多少,绣儿出嫁的时候乔家来人若是看到这嫁妆台数不对,到时候争执起来就不妥了。”

“那容易,台数不变,里头的东西换一下不就成了。”沈夫人心心念念着那些价值不菲的嫁妆,想方设法要扣留下来一些,将单子重新造了一份,自己带着丫鬟婆子亲自去了一趟将东西分了开来。

时入五月,南阳侯府就传出了喜讯,世子妃有孕,世子与世子妃夫妻恩爱,成亲不过三月,世子妃就有了身孕。

齐颢铭也亲自去给诸葛玉欣送礼道贺,“恭喜**子。”诸葛玉欣淡淡地笑着,并没有露出怀有身孕的喜悦,“让你特地跑一趟,我这也有不少好的药材,听说二弟你正巧在找,也不知道帮不帮得上忙。”诸葛玉欣身后的胭脂递上来一个盒子,齐颢铭让卓夜收下,“大**真是客气。”

“我也听母亲说了,二弟的日子定在了明年的这个时候,定的是沈家的大小姐对不对?”诸葛玉欣接过胭脂递上来的杯子,“在定王府的会宴我也见过一次,是个极为温婉的女子,和二弟很相配。”

齐颢铭嘴角一抹笑意,“大哥和**子也很相配。”

诸葛玉欣笑了笑没有接话,齐颢铭只呆了一会,就带着卓夜回了汀枫院,定王带来的那两个异族人士已经回去了,诸葛玉欣的这盒药材确实送的及时,按照当时布达给出的药方,每隔半年齐颢铭要服用的药都不一样,其中几味较为珍贵的,找的太过于显眼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卓夜将锦盒中的草药都对比了之后按照布达教的检验方式,确认了药材没有问题才放入齐颢铭平日的煎煮的药箱中,屋子里的东西已经收拾了一部分,因为齐颢铭的院子需要翻新休整,他要搬回去以前齐老夫人去世前住的别院。

第二天齐颢铭搬到了齐老夫人的别院,那里比汀枫院还要安静一些,管理这院子的是以前齐老夫人手下的老嬷嬷,见到齐颢铭的时候还十分的亲切。

“二少爷要娶妻了,老太太在天之灵也会觉得安心的。”李嬷嬷已经五十几岁了,服侍齐老夫人几十年,老了也不愿意离开这别院,整天守着齐老夫人当年的佛堂,李嬷嬷也算是看着齐颢铭长大的,知道他要回来住一段日子,早就把他以前的屋子收拾了一遍。

齐颢铭过去的屋子里面的摆设都没怎么动,床铺被子许夫人都差人换了新的,直到汀枫院那里翻新好,齐颢铭都要住在这里。

卓夜的动作很快,带来的东西收拾好了之后,首先去了厨房亲自煎熬,齐颢铭坐在院子里的大榕树下,手里一本札记翻着,桌子上热着一户茶水。

院子门口传来一声惊讶,一个丫鬟打扮模样的姑娘好奇地看着齐颢铭,手中拿着一个食盒子,小心地走了进来。

李嬷嬷从屋子里出来,看到绕过来的小孙女招手道,“还不叫人,二少爷,这是我小孙女书卉,她胆子小,认生,恐怕是没见见过二少爷您。”

那姑娘继续好奇的看着齐颢铭,眼底没有一丝惧意,看到齐颢铭也在打量她,忽然咧嘴一笑,指着齐颢铭的脸说道,“好看,笑起来真好看!”

李嬷嬷忙把她的手拉回来一拍,骂道,“什么好看,怎么能随便指着少爷!”

书卉有些委屈地将手指藏在怀里,张大着眼睛看了齐颢铭一眼。

齐颢铭这才想起,这原来是李嬷嬷小儿子的女儿,据说是小时候高烧,烧坏了脑子,落了病根成了个傻乎乎的人,因为书卉是家生子,当时的乔老夫人仁厚,就将她也留在了南阳侯府。

“没事的李嬷嬷,你带她进去吧。”书卉被李嬷嬷拉着进了屋子,末了还不忘记冲着齐颢铭摆摆手说再见,十分的讨喜。

齐颢铭望着她们进去的方向,心中忽然起了意,这样的人若是在他们院子里,她也一定会喜欢的吧

43章

天气渐渐热了,莹韵出嫁的日子也近了,沈夫人为着库房嫁妆的事情心情好了不少,给莹韵添了一些嫁妆,莹绣也送了一对镯子过去。

六月刚出,莹韵热热闹闹地从沈府抬了出去,她的嫁妆,比年初的时候诸葛玉欣出嫁的还要多上一些,李氏爱炫富,嫁妆足足装了十几辆的马车,跟随在迎亲队伍后面,好不奢华。

嫁完了女儿李氏的头等大事就是儿子娶媳妇的事情,沈祺睿娶亲必定是要回郴州老家的,来回一趟起码需要三月的事情,这对于刚上任没多久的祺睿来说是大忌,于是李氏一合计之下,就在京城给沈祺睿买了房子,为他们简单的办了婚事,酒宴等将来回了郴州再行补办。

儿子娶了媳妇,李氏自然跟着儿子一块住,热闹过一阵子,沈府又安静了不少。

夏日里风吹地闷热,屋子里的冰盆子都起不得大作用,青碧拿着扇子给莹绣祛热,桌子上是厨房里送过来的冰镇酸梅汤,“把这送去给乔妈妈,抱琴,你随我去一趟香荷院。”莹绣让青碧把这酸梅汤放入食盒子里,出了屋子,炎夏的热气迎面扑来。

香荷院如今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原本就只有三个丫鬟的院子里,如今算起来有六七位之多,服侍小少爷的就有三位。

七个月大的孩子早已经会认人了,莹绣将他放在卧榻之上,底下铺着薄薄的小席,小家伙蹬腿一坐,手里抓着一个拨浪鼓,自得地在那玩着。

这孩子孔姨娘养的十分的好,出生的时候体格就不小,长这么大没生过什么病痛,沈鹤业也十分喜欢,来孔姨娘的屋子也比往日多了一些,虽然大部分的时间是看孩子,可晚上来了这边看完了孩子,天色不早大都是会留宿,沈夫人过去的安排如今也就做不得数。

“姨娘的气色好很多。”莹绣伸手,祺文也伸出小肥手握住了她的手,一面扯着想要往嘴里塞,孔姨娘忙拉回他的手,将孩子抱在了自己腿间,“拖这孩子的福。”

沈鹤业不是好色之人,沈府之中一共就两位姨娘就可看出,不过孔姨娘多少比沈夫人年轻一些,来到香荷院留宿不做点什么,那是不可能的,莹绣打量着孔姨娘红光满面的样子,“那姨娘可得好好教养弟弟。”

孔姨娘一愣,眼底闪过一抹欣喜,大小姐的意思是,这孩子可以留在香荷院里让自己教养?

“若是想要亲自教养这孩子,姨娘现在可不能再怀上孩子,否则这教养的事情只怕姨娘是力不从心。”莹绣淡淡地提示道,点破了孔姨娘的心事。

人总是这样,一旦得到了一些东西,就会越发的不满足,生下一个孩子,孔姨娘就想趁着老爷来的勤,争取能再怀上一胎,孩子生的多,意味着她在沈府之中有了仰仗,可天底下鱼与熊掌兼得的事哪有这么多,又想要怀孩子,又想把儿子留在身旁。

一旦孔姨娘再怀孕,这孩子必定是要养在沈夫人院子里了,届时还是是生是死不去论,养不好是肯定的,以沈夫人的度量,怎么能够见得有人来分她儿子的东西。

“大小姐说的是。”孔姨娘讪讪地接话,脸颊泛着一丝羞红,莹绣看着在孔姨娘怀里闹腾的弟弟,眼神柔了几分,她不过是好心提醒孔姨娘,这个沈府也不算是她的家,人说的养育之恩,她前世已经还报给了沈鹤业,今生就不再欠他什么了。

“那姨娘你好好休息。”莹绣从香荷院出来,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出来找她的乔妈妈,莹绣亲昵地扶着她往芸书院里走,“乔妈妈有事找绣儿直接告诉丫头来找就是了。”

“小姐,您都快要出嫁了,乔妈妈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二小姐以前送给我的,我现在把它转送给你。”乔妈妈哆嗦着手从怀里拿出一块椭圆形的玉佩,上面是雕花的纹路,隐隐透着一朵漂亮的荷花。

“这怎么可以,这是娘亲送给乔妈妈的,我知道乔妈妈以前最出名的就是做点心的好手,不如乔妈妈把这手艺教给平儿,跟着绣儿去南阳侯府,好不好?”莹绣拉着乔妈妈的手将玉佩塞了回去,前世乔妈妈死的很早,一来操劳过度,二来在沈府听闻她过的不好,伤心之□子骨就更差了。

“我这把年纪了,就不跟着去打搅小姐了,还是在这守着夫人。”乔妈妈见她怎么都不肯收,将玉佩收了回去,“若是小姐喜欢吃我这老婆子做的东西,我倒是可以教平儿。”

“那怎么可以!”莹绣耍无赖地拉着乔妈妈的手腕,“平儿那丫头笨的很,这点时间怎么学的会,乔妈妈跟着我一块去,南阳侯府人生地不熟的,乔妈妈怎么舍得绣儿在那受委屈。”

“小姐你有姑爷疼着,怎么会受委屈,我这把老骨头了,不给你添乱就不错了。”乔妈妈被她磨地没了法子,莹绣不依了,“我不管,我就爱乔妈妈给我添乱!”

只要她离开了沈府,沈夫人肯定会清理她没带走的丫鬟,乔妈妈在这未必会过的好,莹绣不想娘亲的奶娘用上辈子那样的方式死去。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你再摇啊,我这老骨头都要让你给摇散架喽。”莹绣赶紧送了手,嘿嘿地笑着,“那到时候乔妈妈跟着绣儿一块去乔家,这样绣儿每天都能吃到乔妈妈做的点心。”

乔妈妈无奈地看着莹绣,“夫人若是看得到,一定要保佑小姐平平安安的。”

送走了乔妈妈,青碧就进来和莹绣说了关于库房的事情,果真和上一世一样,沈夫人对着娘亲的嫁妆动了心,这辈子依旧没变的是,父亲还是同意了,莹绣将一早抄好的嫁妆单子拿出来看了又看,“我好奇的是,母亲到底扣下了哪些东西。”

“小姐,要不要立刻通知乔老夫人。”

“不用,再等等。”莹绣摇头,“表姐她们添嫁的时候都没到。”她一定要等到一个最好的时机,即使倒了这沈府的霉,她都要让唐婉知道,是她沈莹绣的东西,她就要全部带走,一点都不会给她们留下!

热夏过去,莹绣安静地呆在家里,不再出门,偶尔会受到齐颢铭送过来的礼物,里面都附着他写的信件,齐颢铭聊的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汀枫院在重修了,问她喜欢什么样子的院子,又问她在院子里建一个当日茶坊里一样的屋子可以当做沏茶之用可好。

这次的信里,齐颢铭又提到了,发现以前伺候齐老侯爷夫人的一个嬷嬷的孙女很有趣,傻乎乎的很可爱,把她从大厨房里要了过来,以后给莹绣做丫鬟,一定能哄她开心。

那些事点点滴滴地讲述着他周遭的所有,齐颢铭用他的方式让莹绣知道,他想要和她分享所有的事情,这就像是恋人初始的感觉,什么都想要让对方知道,就算是短短一封信几十个字,一件不起眼不值钱的小东西,都能体会出其中的含义。

这两辈子她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从一开始的惶恐到如今的坦然,这个男人的心计,竟然让她觉得不害怕

秋去东来,等第一场大雪落下的时候,莹绣才发现,一年竟然又快要过去了,到了十二月底的时候,诸葛玉欣生下了南阳侯府的嫡长女,其中最为之失望的,却是齐颢晟。

柳絮儿站在屋檐下,屋内是翠儿哄着小孩的轻唱声,她望着漫天的风雪,入南阳侯府的日子,和这大雪的天一样,望不到边际。

见到诸葛玉欣的第一面,柳絮儿就算是不服输,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才是能够主持地了整个南阳侯府的女人,她身上的耀眼是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的,可她的要求并不多,她不奢求那世子妃的位子,不过是想要留在齐颢晟身边,简单的生活而已。

屋子里的孩子忽然哭闹了起来,柳絮儿回神匆匆进了屋子,翠儿和奶娘正一人抱着一个哄着,柳絮儿搓了搓手从翠儿手中接过孩子,轻轻晃动着身子哄着。

“乖,不哭不哭,爹爹很快就来看你们了,你们不哭,等你们会喊爹爹了,他就来看你们喽~”

南阳侯府内,诸葛玉欣躺在床上,侧身看着放在自己身旁的孩子,十分的喜欢,抬头问一旁的胭脂,“不是说爹送了信过来么,拿给我看看。”

胭脂将信送了上来,诸葛玉欣打开一看,脸色沉了下来,“爹可真是心急,这才生完了第一胎,就急着塞个妹妹进来,姐妹两共事一夫,亏他想的出来。”庆王爷在心中写到,得知她生了一女,为了避免她地位不稳,就将姨娘所出的一个妹妹送过来做妾,这样即使是妹妹生下的孩子,她也可以直接抱过来养,一样有血亲关系。

“庆王府剩下未出嫁的小姐可只有十四小姐了。”胭脂帮她把信烧了,有些不敢相信。

诸葛玉欣躺了回去,细心地给女儿挪了□子,“还不就是我那可爱的十四妹妹,她可和柳姑娘是一个类型的,也好,世子爷若是喜欢上了,总比老往外面跑的好。”收回了情绪,诸葛玉欣伸手逗弄了一下女儿,不经意地问道,“北厥那有消息了么?”

“打听到说有见到类似的人,不过不敢确定,年初的时候出了关口去北厥,至今未回。”胭脂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小姐,只见诸葛玉欣脸上一抹动容,叹了一口气,“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说明,他脱离了爹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问齐大和柳絮儿什么时候领饭盒,凉子只能说,齐大还能折腾呢,至于柳絮儿,还真没多久好活了,她就是个炮灰啊喂

44章

这样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到了年关,和去年不一样的是,今年的沈府收到了南阳侯府的不少年礼,齐府的这等客气方式,也证明了莹绣在齐二少爷心中的重要性,沈夫人越发的不屑莹绣当初是用那样的手段让齐二少爷看上眼的,可再想宣传一下这沈家嫡长女的不好,现在也得掂量着南阳侯府。

莹惠半趴在软垫上看着沈夫人看着南阳侯府送来的礼单,觉得无聊,忽然瞥见沈夫人手上挂着的镯子问道,“娘,这个镯子好漂亮,什么时候买的?”

沈夫人脸上一僵,将镯子往袖子里收了收,“老早的了,你喜欢娘给你去挑一对戴着。”莹惠那提起的兴致又降了半分,嘟囔道,“娘那又没什么好看的,我见姐姐那有好多的好东西,都是那个齐家二少爷送过去的。”

“你可千万别学了你姐姐的,谁知道她在定王府都做了些什么。”沈夫人脸上闪过一抹鄙夷,恨恨地说道。

“姐姐做了什么?”沈夫人正欲开口,一想女儿这直来直往的性子,保不定跑去莹绣那里怎么挤兑,摇了摇头,“娘也是听说的,你绣活学好了没,半点落下年后就不允你去你外祖家。”

莹惠颇为硬气地接道,“不去就不去,他们那里才没什么好玩的!”说完就自己跑出了屋子,沈夫人叹了一口气,让丫鬟拿着披风赶紧追了上去。

到了大年三十,莹绣才和沈父说上第一句话,沈鹤业冷着脸,莹绣则是一脸的淡然,大过年的沈夫人就算是再想要莹绣不好过,吵起来这也晦气,劝了沈鹤业几句,这个守岁之夜过的极为的闷。

子时过后莹绣就带着青碧回了芸书院,还是自己的院子里舒心一些,丫鬟婆子们留在院子里的,都在小厨房里包了饺子煮了圆子来吃。

莹绣也吃了小半碗,今年准了抱琴回家过年,要过了十五才能回来,她那****年前就已经在沈府门口晃悠着,青碧将热毛巾递了上来,莹绣擦了擦嘴洗了手,忽然紫烟走了进来,递给莹绣一个漂亮的锦布袋子。

“是未来姑爷送过来的。”紫烟不忘打趣一下莹绣,青碧在一旁跟着笑了,莹绣打开那袋子,里头是一串五颜六色的珠子,都是用各种各样的玉石串的,红玛瑙也有,翡翠也有,还有各种颜色的水晶,连带着那猫眼石,莹绣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四不像的珠子,从锦布袋子里又抽出一张信纸。

每种石头的功效都不一样,所以他干脆凑了个全家福,就是贴身放着,也好福禄寿一手抓,哪个都不落下。

紫烟听着莹绣解释了这四不像的珠串,不免有些咋舌,“小姐,这可怎么带呢。”

“这当然不能戴了,戴这么多在身上,也不怕都撞一块煞了身子,去拆了做成吊珠子,把这几个做成扇坠。”莹绣将珠串递给紫烟,有些困意。

初六这日,莹绣带着青碧和香菱两个人回了乔府拜年,过了初六客人少了许多,乔老夫人拉过莹绣捂着她冰冷的手直心疼,让身旁的妈妈赶紧去拿了暖炉过来,“这孩子,跑了这么远的路也不知道护着些,瞧着手凉的。”

“绣儿知道外婆疼人,就是下车那会没拿,不碍事。”莹绣接过妈妈递上来的暖炉,甜甜地笑着。

“我都听诗雅那丫头说了,那齐家的二小子对你不错吧?”乔老夫人摸着她的手暖和了不少,这才和她聊了起来。

莹绣脸一红,这齐颢铭做的那些事,乔府上下,该知道的都也知道了,乔老夫人嗤笑着,“那小子比他哥哥精的去了,就是可惜那他那双腿,齐姐姐还在的时候带他来过我们这,那闹腾的,和瑾泽又是同岁,后面的丫鬟婆子就是怎么赶都只能被他们俩耍的团团转!”

莹绣抿着嘴笑着,乔老夫人说着又叹了一口气,“那小子是什么都好,就是当年出的这么个意外,如今竟成了这样。”

若是齐颢铭的腿没事,也许他可以风光到现在,那这婚事也轮不到莹绣头上了,她轻轻拍了拍乔老夫人的背,“外婆,您以前不是经常和表姐说,要相敬如宾,他若让我三分,我也要敬他三分,切莫恃宠而骄。”

“我就说绣丫头有慧根,这事你听过一遍就记住了,诗雅那丫头,你大舅母就是说了无数遍,回头问都说不全。”乔老夫人笑着对一旁的乔夫人说道,“趁着这两天啊,让你大舅母多教你一些,这都赶得上诗雅大半年学的了。”

“奶奶啊,我这才走多少日子,您就在这编排我了!”乔老夫人刚说完,门口那就传来乔诗雅半带撒娇的不满声。

上官翎在这边请安过了后就去了外头,乔诗雅挤到了乔老夫人身边,硬是和莹绣一人一边坐着,乔老夫人笑着骂道,“快下去,快下去,这都要把我这老骨头给挤兑散喽!”

乔诗雅不依地抱着乔老夫人的胳膊,“才不会,奶奶身子骨好着呢。”

乔夫人命一旁侍奉的丫鬟去外面取东西,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们三个加一个侍奉乔老夫人的王妈妈。

乔老夫人这才正色道,“丫头,我这听说你把原先上官夫人给他安排的通房都给嫁人了?”

乔诗雅一听提起这个,也不再嬉皮笑脸,颇为委屈地说道,“那几个相公都没碰过,我就想着既然相公都不会去碰,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姑娘,干脆挑了几个不错的管事都嫁了。”这才做这么点,就传出了她乔诗雅是个妒妇,容不得半个通房在院子里,要独霸上官翎。

最关键的是乔诗雅嫁入将军府已经三个多月,日日**都未有喜讯传出,外面传的就更不堪了。

“那你公公婆婆怎么说的。”

“父亲母亲都没说什么,老夫人也让我不要急,大伯母,您说诗雅这是做错了么?”乔诗雅一直觉得,既然上官翎不碰的,那岂不是耽误那几个姑娘,可她们出嫁的时候还都那么不情愿,甚至还有些怨恨她。

“你这啊不是做错,是用错了法子。”乔夫人看了一眼乔老夫人继续说道,“这要打发她们,找机会寻个错把她们嫁出去就好了,如今嫁了嫁了,你就别再去想它了。”

乔诗雅下意识地摸摸肚子,莹绣伸手拉着她道,“要不让府里的大夫看看?”莹绣没有记错的话,乔诗雅是年后传出有身孕的消息,这说不定,如今已经有孕了,她又是个上蹿下跳的性子,不如早一些看出来,以免她胡思乱想。

乔老夫人点点头,差人去请了大夫,隔着罗帐,那大夫给诗雅把过了脉,回头和乔老夫人说了声恭喜,里面的诗雅嘀咕了一声,“恭喜什么呢,又不是有了!”

莹绣瞪了她一眼,隔着罗帐对着大夫说了声抱歉,“乔大夫,我表姐这身子是否需要多静养?”

大夫笑了笑,“确实需要静养,二小姐的日子尚潜,脉相还有些不稳,应当多调息,最好和姑爷分房睡。”乔大夫最后的话说的隐晦,除了乔诗雅之外,乔老夫人和乔夫人都听明白了,看着一头雾水的乔诗雅,莹绣拉着她的手道,“就是恭喜你有了!”

王妈妈送了大夫出去,乔诗雅迫不及待地下了踏,乔夫人赶紧扶住了她,“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的。”

乔诗雅这才缓过神来,一脸欣喜地看着她们道,“我这是,真的有了?”

乔老夫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骂道,“真的是有身孕了,毛毛躁躁的,你说这怎么当娘哟!”

“那我去告诉相公!”乔诗雅急着要去找上官翎,被莹绣给拉了回来,“你急什么,这是在我们这诊出来的,等你回了将军府,过些日子再请了大夫看,权当咱们这不知道。”

“绣丫头说的对。”乔夫人拉过她又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听得乔诗雅直点头,末了崇拜地看着乔夫人,“大伯母你要是早点教我这个我就不会那么做了。”

“你还怪你大伯母,当初教你的时候你全听哪里去了?”乔老夫人无奈地笑着,这丫头根本就是个缺心眼的。

乔诗雅嘿嘿地笑着挽着乔夫人撒娇道,“这不是当初没遇到这事,遇到了又不知道怎么做嘛~”知道自己有身孕了乔诗雅倒是大动作都不敢,一想到还不能告诉上官翎,忽然脸就红了,扭扭捏捏地看着乔夫人,“要是不告诉相公,那会去了他要**怎么办!”

“傻丫头,那是你相公,回去了你先和他通个气呗!”乔夫人笑着戳了一下她的鼻子,“怎么一下子变笨了都。”

“你们尽说我,怎么不说说莹绣的婚事,哼,我倒是见过那齐二少爷几回,可是个会做人的了!”乔诗雅往莹绣旁边一坐,立刻转移了话题,“这才定王府去过一趟呢,马上就提亲去了。”

“若不是没有你们在后头推波助澜的,这事怎么成的?”莹绣掐了一下她,见她笑嘻嘻耍无赖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你放心,到时候我就给你添一大份的嫁妆!”诗雅拍了拍她的肩膀,莹绣这才看向了乔老夫人,“外婆,这娘亲嫁妆的事,还要拜托大舅母出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悲剧的又上火了,嘴唇长了个泡泡==,好像用针扎破扎破扎破它!!!

45章

在乔家住过了三日回到沈府,莹绣才算是真正的备嫁了,锦绣阁的嫁衣送过来之后,青碧就将它挂在了莹绣房间的后厢,十五过后抱琴回来了,面容反倒憔悴了一些,莹绣看在眼里让青碧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抱琴的哥哥想要把抱琴从沈府赎出去,嫁给他们村里的一个死了几任妻子的鳏夫。

那个鳏夫出了一百五十两的银子,抱琴当初卖入沈府的时候才值二十两而已,抱琴觉得心寒,自己高高兴兴地回家过年,还带了不少莹绣赏赐的东西,结果回了家哥哥**子竟然是要劝自己来求心软的小姐放了自己回去,好让哥哥能够把债还了。

甚至是她一直疼爱的弟弟妹妹,居然也拉着自己说,姐姐回来了,嫁给那老汉,家里日子就可以好过了,隔壁的人家都有肉吃,他们家也要天天有肉吃。

抱琴就是这么熬到了十五,回了沈府也不敢和莹绣说,抱着青碧哭了一场才把事给说了出来,莹绣听完了青碧说的,叹了一口气,“那以后就不必让她回去了,她哥哥**子的算盘倒是打的不错,我也不是不讲理,若是他们真想要把抱琴赎出去,那这笔账就不该怎么算,抱琴卖给牙婆的时候是二十两,买入沈府咱们出的是三十两银子,她从入府就和你一样是在我身边伺候的,从三等丫鬟升到了一等,这每月的吃穿用度,对了,连着她那睡的被铺隔几年换了套,值多少钱都给算清楚了。”

沈府的一等丫鬟,就是贴身伺候小姐的,像是再大世家走出来的那些一等丫鬟,气质都赶得上普通官员人家的小姐,这等费用的培养也要花不少,把一个乡下野丫头教养成今时今日识字得体的,莹绣也不欺诈他们,纯粹算个成本价。

“你去严妈妈那里给算了清楚,回头把这一条条的都给列清楚了,给抱琴她**子送过去,他们若是给的起这赎身的价钱,我沈莹绣自然会送了抱琴嫁过去。”

青碧抿嘴笑着说了声是就出去找严妈妈了,没过两天,抱琴就喜逐颜开地来伺候莹绣,末了还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给莹绣倒了茶,“小姐,哥哥说让我呆在沈府好好伺候小姐。”

青碧把东西送去的第二天,抱琴家的大**就找上门来将抱琴好好的叮嘱了一番,说要她在大小姐身边伺候好了,莹绣看着她一脸的小殷勤笑而不语,没再戳穿,接过她手中的茶算是不计价这事了。

日子过的飞快,一转眼春天过去,莹绣的及笄到了,五月十三这日,沈府又热闹了一回,乔夫人带着媳妇,连着莹绣的姨母秦夫人都过来了。

莹绣沐浴完了之后换上了一身云锣的采衣采履,等在前厅旁的厢房内,沈鹤业和沈夫人则在前厅迎接客人,连着南阳侯府的世子妃都过来了,说是侯夫人事务繁忙,特别由来前来参加,沈夫人有些诚惶诚恐地迎接着客人,不料随着世子妃到来,紧接着上门的竟然是定王妃,偕同上官将军府的大夫人孟氏也一块过来了。

沈鹤业自然不会以为这是自己夫人面子够大,那纯粹是因为莹绣的未来夫婿是南阳候府的二少爷。

待到客人都来齐了之后,夫人又另外换了设宴的器具,本以为是普通的及笄礼,哪里会料到连着定王妃都过来了。

莹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妈妈进来喊自己。

沈鹤业站在厅前向着一群女眷拱手,“今日是小女莹绣的**笄礼,感谢各位宾朋佳客的光临!下面,小女**笄礼正式开始!请莹绣入场拜见各位宾朋!”

严妈妈走进来叫了她一声,莹绣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慢慢地从厢房走了出去,一看厅堂里坐着的客人,略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温婉地笑意,半低头含羞地冲着她们示意,慢慢地走到了厅前,跪在了席上。

沈夫人以盥洗手后,拿起一旁放置的梳子,为莹绣梳头后将梳子放在了一侧。接着由坐在正下方的定王妃起身,沈鹤业随后起身,由定王妃开始往下盥洗手,拭干。

莹绣跪在席子上,青碧手拿托盘,里面放着罗帕和发笄上前,定王妃起身走到莹绣面前,冲着她微微一笑,说着吉祥的话语,跪坐在了席上为莹绣梳头加笄,起身后沈夫人又象征性的帮莹绣正笄,莹绣从席子上起身,定王妃带头说了两句祝贺话语,莹绣又回了厢房,沈夫人取过衣服,帮莹绣换了一身素色的襦裙。

出来后向着沈鹤业和沈夫人行礼跪拜后,莹绣望着沈鹤业那张快要笑撑了的脸,一拜,感念父母养育之恩。

定王妃是今天身份最为高贵的人,被奉为正宾的她再次帮莹绣去掉发笄,带上了发钗,换上了曲裾深衣,莹绣出来向着定王妃二拜,三加过后,沈夫人替莹绣去发钗加钗冠,换上了大袖长裙礼服,三拜后严妈妈撤去了厅堂中的陈设,沈鹤业邀请参加的女眷去了另一处设宴。

定王妃亲自将齐颢铭写的那个那个‘若’字,给莹绣取字,听完了沈鹤业和沈夫人的聆训。

礼成之后,乔晴悠拉着莹绣左看右看,不免有些湿了眼,“瞧瞧我们绣儿,如今已经是大姑娘了。”

“这外面天晒,不如各位到小厅里坐会。”沈夫人摆了半日的表情,如今都觉得有些僵硬,笑着邀请大家去小厅坐着,谁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夫人,今日前来,不止是参加绣儿的及笄礼,我还奉了我们家老夫人的命,来给绣儿添嫁妆了。”乔夫人差人抬上来了几台的箱子,当着大伙的面都打了开来,“咱们家老爷子啊可是疼绣儿,把他这珍藏多年的砚台都给拿出来了,我这说要砚台有什么用,老爷子还和我吹胡子呢,说将来给他的外曾孙用的。”

乔夫人说完连着自己都捂着嘴笑了,沈夫人看着她这么大张旗鼓地抬东西上来,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只见乔晴悠也差外面的人抬了一个进来,箱子略微小了些,打开来是一个一个放置清楚的锦盒,“大**送的是整个乔家的,我这啊就送了我这做姨母的和她大表姐的。”

孟氏也替正安胎的诗雅添了嫁妆,这小厅之中竟然也放了不少,李氏见大家都这么客气,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打算只给莹绣送一些添嫁妆的,此刻也没能把准备好的给拿出来,非要回家去准备大份的这才不能落于她们。

本坐着的莹绣向着乔夫人她们跪谢之后,低着头眼角隐隐泛着泪花。

沈夫人笑的有些尴尬,这些东西只是添嫁,却赶得上她和沈鹤业为莹绣准备的嫁妆,忽然乔晴悠盯着沈夫人的手臂问了一句,“沈夫人,您这镯子可真是漂亮,在哪得的,可是精巧呢。”

沈夫人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心下顿时有几分慌张,不动声色地把镯子掩了回去,可天热衣服本就穿的少,那镯子总不听话的要滑下来,被乔晴悠这么一说,大家也都瞧着她的手腕。

沈夫人笑的悻然,“就是好看罢了,许多年的东西,秦夫人若是喜欢,我那还有一对,等会回去了送给你。”

乔晴悠笑的意味深长,点头说了声好。

正当乔夫人以为差不多应当是宾客散去的时候,乔夫人起身对着她说了一句话,“瞧我这记性,险些给忘了,沈夫人,我家老夫人这还吩咐了,让我啊把这些添嫁的东西抬去绣儿娘亲放嫁妆的库房里头,顺道啊把这嫁妆点一点,老夫人这怕我记性不好,还把这当年的嫁妆单子给我留了一份呢。”

沈夫人身子一怔,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点嫁妆?”

乔夫人笑的怡然自得,“是啊沈夫人,你嫁进来的晚,不知道,我那可怜的二妹妹死了之后,乔老爷子就把她生前剩下的嫁妆都给列了清楚锁起来了,想着也不要回乔家了,留着给绣儿做嫁妆用,也算是二妹妹对绣儿的一份心意,如今绣儿再过几日就要出嫁了,老夫人想起来了,就让我连这添嫁都抬过来,沈夫人啊,这沈府我也不熟悉,要不您给带个路?”

要不怎么说乔家的大夫人只个极其会做人的贤妇典范,笑盈盈地半点看不出今天就是来找茬的,喊了一群的后援团,无辜地表示着,她只是来瞧瞧嫁妆还剩下多少的,这不为过。

“那库房里刚刚收拾过,乱的很,还是我帮你去点吧。”沈夫人迅速地收回了慌张的神色,强作镇定地说道。

“收拾过了怎么会乱,我还怕母亲这出的主意让我和大**得点上半天呢,当年妹妹出嫁时的嫁妆,可是让我觉得他们两老偏心了!”乔晴悠嗔怪地说道,看向沈夫人笑地亲切,“唐妹妹,我知道今日绣儿刚刚及笄,府里头要收拾的多,你也不用招待我们了,这咱们还是一家人呢,这钥匙大**也有一份呢,就差个丫鬟带我们过去。”

一旁的莹绣拉着乔夫人的手臂撒娇道,“大舅母,母亲肯定把娘亲的嫁妆准备的妥当了。”

乔夫人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用不大但是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傻丫头,你娘的嫁妆那么多,十多年过去了,指不定这里头少了什么,被哪个丫鬟婆子的溜进去顺手了也有可能。”

乔夫人意有所指,沈夫人神色有些变,“乔夫人,绣儿的嫁妆我和老爷都会为她准备,今日你们能来参加这及笄礼送上这么大份的添嫁我也替绣儿高兴,不过这点嫁妆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合情理。”

定王妃远远地走了过来,和世子妃诸葛玉欣聊的甚欢,听闻她们这的事,只是柔柔地建议道,“沈夫人,这么大笔的嫁妆,乔家紧张也是在所难免,再说这库房里的东西最多只是积些灰尘罢了,乔老夫人年纪大念着此时也是可以理解的,沈夫人既然知道嫁妆不缺,给乔夫人和秦夫人看一下,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沈夫人握紧着手,手心瞬间积了汗,抬起头忽然瞥见乔晴悠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此刻坠在手腕上的镯子成了烫手的山芋,她就不应该贪图着好看拿过来戴,既然是乔家的东西,乔夫人和乔家大小姐就很有可能会认出来,她以为时隔那么久没事。

乔夫人见沈夫人迟迟不答应,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四周坐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诸葛玉欣看戏一般地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莹绣身上,见她低垂着头瞧不清神色,顿时觉得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精彩内容,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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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46、

门外乔妈妈很是‘凑巧’地走过,乔晴悠眼尖,喊了出声,“这不是乔妈妈么。”

乔妈妈回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冲着乔晴悠喊了一声,“大小姐。”

“沈夫人,乔妈妈是沈府的老人了,她一定知道库房在哪里,不如就由她带着我们过去吧,省的沈夫人你还要陪着我们。”乔夫人站了起来,直接走到门口对着乔妈妈说道,“现在我和大小姐要去二小姐放嫁妆的库房,乔妈妈你请带路吧。”

沈夫人跟着站了起来要去拦,诸葛玉欣放下手中的杯子插话道,“沈夫人,今天我来还奉了侯夫人的命,和你商议一下二弟大婚的时宜,不知你可否有空?”

正所谓前有狼后有虎,沈夫人进退不得,眼睁睁看着乔妈妈带着乔夫人和乔晴悠走了出去,诸葛玉欣正一脸笑意地望着她,等着她坐下来和自己商议大婚之事,沈夫人恨恨地看了莹绣一眼,吩咐了一旁的丫鬟几句,笑着看着诸葛玉欣,“还请世子妃到厢房说话。”

丫鬟匆匆地听命跑去找了沈鹤业,“老爷,不好了,夫人让我来告诉你,乔家的夫人和小姐去库房查前夫人的嫁妆了!”

沈鹤业手中的杯子瞬间滑落摔在了地上,“那还不快去拦着!”说罢起身从书房里出来往那库房的方向走去。

乔妈妈的动作很快,等沈鹤业赶到的时候,乔夫人带着那挑添妆的人已经快到了库房,沈鹤业急忙拦住了她们,“大**您这是做什么,抬嫁妆这种事让他们下人来就好了,何必要亲自过来呢!”

乔晴悠看着这个男人是越看越气,当年妹妹是看上他什么了,尸骨未寒就抬了新妇进门,到了绣儿待嫁的年纪,昏了头什么婚事都敢应,如今连着嫁妆都敢私藏,大**派人来说的时候她还不信了,就算这沈鹤业再怎么不好,当年对妹妹也算是真心的,可今天看到沈夫人手上的镯子才明白过来,那可是当年乔老夫人为她和乔晴然一人一对做嫁妆的,天底下怎么都找不出这样一模一样的两对镯子了。

“这倒也不是我想的,只是老爷子吩咐了,这今天我们是要点清楚了晴然的嫁妆的,沈大人,我想你应该不会拦着我吧?”乔晴悠看了一眼沈鹤业身后缩缩瑟瑟地丫鬟,指挥身后的人继续往前抬。

“大姐,您如此说就不对了,晴然的嫁妆我都原封不动地留在那里,今日你们这样前来,岂不是不给我沈府面子。”沈鹤业脸色微变,看着乔晴悠说道。

“沈大人,今天当着定王妃和世子妃的面你是要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是么,你别忘了当年爹要抬着这嫁妆走的时候你是怎么求他的,给你和绣儿留点念想,这嫁妆将来都留着给绣儿随嫁,不过也对,娶了媳妇忘了娘,更何况请然只和你做了三年夫妻,而且没为你生下个儿子就死了。”乔夫人也不客气地回道,“你大可以我们进去,到底你和你夫人拿了多少晴然的嫁妆,咱们一点便知,若是真一件不少,就是咱们乔家小心眼,给你赔不是了。”

“大**,和他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刚才沈夫人手上的镯子和是娘当年给我和妹妹一人一对做的,这都让她找出来戴了,去的晚了,我看是妹妹的嫁妆只剩下一堆的箱子里塞点破铜烂铁。”乔晴悠鄙夷地看着沈鹤业,大力地推了他一把,直接跟着乔妈妈过去的方向,去往库房。

沈鹤业心中暗骂了一句,急忙跟了上去,“大姐你别生气,那怎么可能[qinkan.net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会是晴然的东西,那不就是不值钱的,长的像而已。”乔夫人命身后的人跟上,对着带过来的一个丫鬟说道,“定王妃一定呆的闷了,沈夫人无暇顾及,你就带她到这园子里逛逛,透透气。”

瑞珠会意,往前厅走去。

乔妈妈很快带着她们到了库房,沈鹤业顿时觉得头痛万分,如今是怎么拦都拦不住了,他何曾想到乔家会在莹绣出嫁前来清点晴然的嫁妆,更想不到是选今天这样的日子,府中贵客尚未离开,若是他现在赶她们出去,让定王和南阳侯府的人知道了,他这老脸要往哪里搁。

“开门!”乔夫人拿出钥匙递给乔妈妈,乔妈妈根本没瞧沈鹤业一眼,麻利的将锁给打开了,一推开库房,一股久不见阳光的霉味冒了出来,乔夫人看到库房里确实被整理过了一便,那些嫁妆都已经被放入了箱子里面。

“大**,你看这都已经收拾好了,晴然的嫁妆也都放好了,里面脏,还是在外头数数罢了。”沈鹤业当时让沈夫人把这嫁妆的抬数目不变,又加上了沈夫人和沈鹤业给添的,比乔晴然之前的嫁妆还要多上几台。

乔晴悠没理会她,默默数了一遍,一看数目不对,直接走了进去,掀起最前面的一台,里面是放置好的锦布,第二台也是锦布,第三台也是锦布,直到了第八台,才是些玉器珠子,里面的锦盒放的也少,乔晴悠直接转身看着沈鹤业嘲笑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沈大人家里是开布庄的,这几十台的嫁妆,竟然有这么多都是布,我可不记得当初晴然的嫁妆里有这些。”

乔夫人不像乔晴悠翻的那么快,从容的从怀里拿出单子,对着那乔晴悠打开的箱子点了起来,身后的丫鬟还贴心地递上来一支笔,乔夫人慢慢地看过来,一面勾着。

沈鹤业只觉得浑身像是从汗里浸了出来,背脊湿透,一股凉意,等到乔晴悠开到三十几台的时候,在场只听到乔夫人慢慢的踱步声,沈夫人将这三分之一的东西都换了,换的都是些珍贵的珠宝器具,乔夫人就算是不对着清单都能够看的出来,当年准备嫁妆的时候,她还是陪着乔老夫人去选的。

库房中忽然响起乔晴悠的拍掌声,她拿起最里侧箱子里的一盏灯,啪一声摔在了地上,坠在地上的珠子都滚落了开来,乔晴悠伸脚一踩,顿时碎了一地,“这就是我当年送给妹妹的琉璃灯?沈大人,你也不会找一盏像一点的,就这种东西也敢拿来凑数?”

乔晴悠是典型的在外是贤妇,关上门在丈夫面前就是标准悍妇,那珠子竟脆的可以,被她一脚撵着碎了一片,沈鹤业已经说不出话来,颤抖着伸出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这,这里的嫁妆只是一部分。”

“哦?”乔夫人点完了所有的,抬起头来看着他,“看来沈大人很疼绣儿,嫁妆都分了两处放着,肯定是太多了放不过罢,在哪呢,带我们去看看,这里可没有老夫人当年送的几件贵重之宝,沈大人肯定是怕放这被偷的吧?”

顾不及乔夫人话中的嘲讽之意,忙点头,可转眼一想被沈夫人调走的嫁妆,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门口传来定王妃的声音,“你们怎么都在这呢,害的我好找挖。”穆染筝在瑞珠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乔晴悠换回表情笑着走了出去,“定王妃啊,你可来的巧,我这正夸着沈大人呢,绣儿的嫁妆还往两处放,肯定多太多了,来来,咱们一块去瞧瞧去。”

穆染筝很快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善意地看着沈鹤业,“沈大人这般善待莹绣,我也替阿弟感到高兴呢。”

沈鹤业骑虎难下,带着他们到了前厅找沈夫人,沈夫人此时正和诸葛玉欣说完了大婚的事,正欲去找他们,见一行人连着定王妃也在,一起走了过来,压下心底的慌乱迎了上去,看了一眼一旁已经是面色苍白的沈鹤业,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怀抱了一些希望看着她们,“这是清点完了?”

“还没呢,沈大人说了,这库房里的嫁妆啊,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沈夫人这边,说是分开放呢,估摸这贵重的都放沈夫人这了,所以这就来找沈夫人带咱们过去看。”乔夫人扬了扬手中的单子,沈夫人顿时心凉了半截,看着沈鹤业眼中的无奈,只能带着她们去了自己院子里的库房。

莹绣不能跟随前往,早早地回了芸书院,三五时的几个丫头都会来回跑着,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她,莹绣让青碧泡了壶茶,穿上还穿着及笄的冠服,从容地坐在那,极为的优雅。

“小姐小姐,她们去了夫人的院子了!”抱琴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却不见半点疲惫,尽是兴奋,莹绣抬头看着她,“都有谁?”

“有乔夫人,秦夫人,还有定王妃和世子妃,后面跟着的一些我就不认得了,老爷看上去好像身子不舒服,脸色煞白的。”

他当然脸色不好,当着世子妃和定王妃的面,他的脸色能好到哪里去,莹绣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扬起,她倒是要看看,他们要怎么填补这个窟窿。

一行人到了沈夫人的院子,沈夫人让人拿来了钥匙,打开了门,里头是打扫地干干净净的屋子,架子上放着不少东西,角落里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嫁妆。

“沈夫人这放嫁妆的地方,差别也真是大。”看的出来的早就看出了这根本不是所谓的嫁妆分开放,而是这继母吞了人娘亲留给女儿的嫁妆,作为自己的私房之物了。

乔夫人没说什么,走进去就往那放置箱子的地方,按照册子上的点了清楚,忽然皱起眉头看着已经失了神的沈夫人,“沈夫人,这帽前金佛和帽后金花,以及这随金镶青桃花重挂,金镶珊瑚头箍等你放在哪里了?”

沈夫人忽然像是被什么给噎住了,满脸的通红,乔晴悠看了一圈,直接进去找了,走到又角落喊到,“大**,在这呢,看来沈夫人对咱们绣儿极为的好,这些都放在架子上呢,哟,还有这金荷连螃蟹簪和金松灵祝寿簪呢,沈夫人定是都还没放进箱子里去,你对咱们绣儿可真是好。”

乔夫人看着那一架子贵重品,其中一半是晴然的嫁妆,另一半是沈夫人自己的,和乔晴悠对视了一眼,乔夫人很是自然的将其余那一半也写在了单子上,“沈夫人确实厚待绣儿。”

沈夫人伸出手颤抖着,“那不是,那是我自己的嫁。”

“诶,我们都知道沈夫人对绣儿视如己出,可也没想到夫人你这么客气,是我错怪你了,我啊给沈夫人你赔不是。”乔晴悠走过来拉着沈夫人的手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已经气红了的眼,拉起她的手,两个人的手上露出一对一模一样的镯子,“沈夫人你脸红了啊,莫害羞,这都是你疼绣儿的。”

众人看在眼里是半句话都没说,明摆着是上门替外甥女讨公道来了,再说这私吞前妻嫁妆的事也太不厚道了,欺负人一个未出嫁的小姑娘不懂事,若是没有这外祖家,这姑娘家的一个人在这府中一点依靠都没有,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既然今天都来了,她们也愿意卖乔家的面子与她们交好。

孟氏看到那对一样的镯子适时的出声,“怎么秦夫人和沈夫人手上的镯子一样啊?”

“阿彤你胡说,秦夫人的镯子我知道,据说是乔老夫人在秦夫人和乔二小姐出嫁前特别为她们姐妹俩准备的一模一样的一对呢,当时母亲还特别给我讲了那镯子的缘由,哪里会和沈夫人的一样。”定王妃柔声说道,大家看着这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一对镯子,到了定王妃的嘴边,连那花色都不一样了。

沈夫人看着众人投过来那些不明意味的眼神,顿时觉得那镯子快要烧断了她的手,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倒在了她们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嘎嘎,完了凉子是觉得,那种受了别人的指责,反过来还要贴着去憋屈,完了还不被人理解,整个说成是坏继母的感觉尊心狠内伤

舅母威武,姨母威武,嫁妆神马的,统统都是我的,是我的!!!!!!!

47

等沈夫人醒过来的时候,入眼便是唐夫人那泫然欲泣地表情,“我的乖女儿啊,你可醒过来了。”

沈夫人头疼的撑起身子捂着额头,“我这是怎么了?”

“你都昏迷好几天了,这京城中啊都在传说你这个做继母的,没有善待前妻留下的女儿,竟然还要克扣了她娘留给她的嫁妆,合着女婿一起坑骗乔家,幸亏乔家发现的及时,把嫁妆都给要回来了。”唐夫人一面拍着女儿,一面说着。

莹绣及笄那日沈夫人昏倒之后,沈鹤业就慌了,就算这屋子的东西不算是克扣的,可这手镯确实是晴然的没错,如果定王妃回去和定王一说,或者让南阳侯知道,他这在朝堂之中还有什么脸面,合着妻子坑前妻的嫁妆,说出去整个沈府丢脸都丢大了。

乔夫人好整以暇地看着沈鹤业,“沈大人,沈夫人这是累坏了,赶紧扶下去休息吧,还有这排的嫁妆,当是沈夫人给莹绣的了,不知道沈大人为绣儿备了什么嫁妆?”

乔夫人就是和乔晴悠商量好的前来找他们算账,这定王妃也是透过孟氏请的,诸葛玉欣本来就受了齐颢铭所托过来的,她们就是不怕把这是给闹大了,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出去传一传,皆时沈鹤业是觉得嫁妆重要,还是乌纱帽重要。

此等家事丑闻京城每天都会发生一两件,不去打听的都不知道,可若是让有心人参上一本,乔家和宫里的连线紧密,沈鹤业这还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水平才行。

“对,那就是给绣儿准备的,我和夫人商量着把齐府送过来的聘礼一半都给了绣儿,当时我这做爹的给的嫁妆。”沈鹤业战战兢兢地许下了话,等沈夫人再醒来,这她库房里原本克扣的嫁妆全部已经搬回了库房,连着乔晴悠指着的沈夫人的嫁妆那排也一起装好放在了库房,加上沈鹤业答应的一半聘礼,那库房才算是真正的塞满了。

乔夫人怕这沈府有人眼红,干脆连着门锁都给换了,人都提早准备好带来的,派了两个彪壮的婆子在库房门口守着,连带着吃饭都是乔家每天亲自送过来的,典型的不相信沈夫人。

沈鹤业算是明白过来了,她们不是来参加什么及笄礼的,纯粹就是来找茬的,可这样还是瞒不住,当日参加及笄礼的夫人不少,知道的丫鬟婆子也不少,不出半日京城就知道了沈府有个狠心的继母和狠心的父亲,把这嫡出的大小姐逼的没了活路,若不是有这外祖家在,这大小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这么大。

版本是一个带着一个悲惨,沈夫人却听唐夫人说的又晕了过去,唐夫人赶紧掐着她的人中,这才幽幽地醒了过来,沈夫人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我这做的是什么孽啊!!!”

“娘啊,那可都是你给我的最值钱的东西了,怎么可以给那贱丫头当嫁妆拿去了,那可是我留给惠儿的啊,还要带一半聘礼走,想都不要想!”沈夫人推开唐夫人正欲下床,刚刚醒过来的人脚下不稳,又险些摔了下去。

唐夫人将她拉了回来劝道,“这东西都已经锁回去了,你要是现在还去闹,你相公这官是要做不下去了!”

沈夫人呆呆地坐在床沿,头发凌乱地披在两侧,忽然抬起头看着唐夫人道,“是她的她拿回去了,可还有的是我的嫁妆,她怎么也都拿去了,不行,我要去要回来,她们这是抢东西!”

唐夫人叹了一口气,看着还想不明白的女儿,“那天定王妃和世子妃都在,你相公亲口答应了那是你给莹绣的嫁妆,还有那一半的聘礼,你现在去要回来岂不是当着她们的面反悔,外面已经传了你这个做母亲的亏待了她。”她早就劝说过这女儿,别对沈莹绣做的太绝,凡是留三分度,说出去了都是沈府的名声不好,沈鹤业在朝中又没什么背景,怎么经得起她这般折腾。

“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她了,她吃的住的用的,娘你是不知道那日乔夫人和秦夫人说了什么。”沈夫人气的伸手要去指门外,忽然瞥见还留在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忽然发狠地将玉镯从手上往下扯。

摘镯子不能用蛮力,沈夫人痛的冷汗直下,那镯子卡在了掌骨之间竟然不上不下,唐夫人瞧着那立刻起来的淤青,赶紧叫了丫鬟取了一盆子的水过来,“诶呀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脾气这么倔,快拿胰子过来!”唐夫人将她的手浸在了温水中用胰子擦了个遍,这才将玉镯取了下来。

沈夫人捂着发疼的伤口,忽然从唐夫人手里夺过那镯子,往地上一砸,玉镯子瞬间碎成了三段,沈夫人惨白的脸上带着一抹狰狞,“就是这贱东西害得我这样!”

晚上等沈鹤业回来之后,沈夫人原本以为他会安慰自己,没想到沈鹤业劈头就给了她一巴掌,“看你出的馊主意!”

沈夫人直接就给打蒙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鹤业,“老爷,你竟然打我?”

沈鹤业一时间收不回手,眼神一闪,强硬地看着她,“就是你出的注意,什么嫁妆留下一些,你看现在好了,嫁妆没了你要贴出去不说,今天朝堂之上皇上竟然说起了后院之事饶前院之心,意就在指我沈家。”

“沈鹤业!”沈夫人忽然发了疯一般大喊了一声,“你竟然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沈鹤业一直是对她顺从的很,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凶过她,甚至动手打她,她唐婉嫁给他做继室也就算了,还要受这份委屈,现在她连着自己的嫁妆都贴进去了,他竟然半句安慰都没有。

沈鹤业气的拂袖离开,沈夫人捂着半边红肿的脸,坐在了榻上,失了主心骨一般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

芸书院中,莹绣反复看着那嫁妆的单子,抬起头问瑞珠,“留在这你可愿意,倘若你不愿意也没关系,随我去南阳侯府未必会比伺候老夫人来的好。”

瑞珠看着莹绣摇头,“以前瑞珠伺候老夫人,如今老夫人让我来伺候小姐,瑞珠就是小姐的人了。”

莹绣点点头,前世她出嫁前老夫人给她的丫鬟也是瑞珠,可当时她听信了别人话,对这个老夫人特别派来照顾她的丫鬟并没有多少信任,入了侯府第二年,瑞珠就被一个色管事讨去做小妾了,日子过的很不好。

“这是大舅母让你带来的嫁妆单子,确定是这些么?”莹绣这才低头又看这单子,比当初她抄给乔老爷子的单子足足多出许多,乔夫人把谁的添嫁,添了些什么嫁妆都写的清清楚楚,当看到沈夫人那下面一些东西的时候,莹绣嘴角轻搐,大舅母和姨母两个人,可真是太霸气了。

趁着沈夫人晕过去之际,当着定王妃的面,对沈鹤业是能打劫的都打劫的,该敲诈了也没手软,乔晴悠更是替自己那早逝的妹妹出了一口恶气,这样的男人,早该别让他过这么舒坦的,要不是看着莹绣还在沈府,还需要他们照顾着,乔家怎么可能还会在朝堂至少照顾沈鹤业。

“老夫人还说,让小姐您把这单子藏好了,到了南阳侯府之后,抽空让您再点一次,免得他们再扣了去。”瑞珠不是沈家的丫鬟,自然没的多尊敬沈老爷和沈夫人,这嫁妆单子乔家也留过一份,不怕他们抵赖,当天证人多的是呢。

沈鹤业为了在她们面前挽回些名声,什么都给答应了,乔夫人根本没给他后悔的机会,刷刷都抬了去,大锁一换,都成了莹绣的嫁妆,可外头还是照样传着,非要把他们之前欺负的事给坐实了。

“他们不会再扣了。”莹绣太了解沈鹤业了,当年把她嫁给齐颢晟虽说是高嫁,当时的齐侯爷可没亏待沈家,沈鹤业是个极爱声誉的,所以出嫁的时候即使嫁妆掉包过了,那台数也是相当的多,莹绣想起抱琴传回来当时姨母说的话,不禁笑了出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是卖布的,嫁妆箱子一打开来,十台有六台是布,还有两台是破铜烂铁。

如今事情都闹这么大了,若是再次掉包,莹绣这又有嫁妆的单子,沈鹤业怎么可能还会动这个手。

出嫁的日子已经没剩下几天了,沈夫人却病倒了,一直躺在床上恹恹地没有精神,沈鹤业也是连着留宿在了孔姨娘和卫姨娘的院子里,莹绣再见过孔姨娘一次,得知她并没有改变想法,就不再劝说,以前是为了让沈夫人转移些注意力才帮她,如今看来,她似乎是想要自己争上一争了,人心改变的令人始料未及,若她以为沈夫人真病倒了没法子,到时候她出嫁了,便不会再插手这后院的事情了。

出嫁前的半年,严妈妈和乔妈妈一起想着法子给她润肤补身子,如今到了出嫁前几日,严妈妈开始催着莹绣每日早早地睡觉,严令管门的婆子,不准再带乔家二少爷的东西进来,并且一日几个时辰的给她讲授关于内宅的事情。

这是本该由做母亲的来做,可沈夫人病倒着,就算是不病倒,按照她的性子,也不会教莹绣太多,巴不得她什么都不会,严妈妈和乔妈妈两个人凭着些经验轮番给她说着,这期间乔夫人也来过一趟,特地给她讲了一些嫁人须知。

临了出嫁前一天,沈夫人的身子都不见好转,沈府内却没有因为她的病停下什么,李氏作为沈家人不得不过来帮着一起把莹绣出嫁的事打点好,经历了及笄那日的这么一闹,李氏对京城的贵妇圈有了新的认识,原来睁眼说瞎话本事她们才是最厉害的,可谁让她是沈家的大**,不接也得接。

到了出嫁前一天晚上,沈府中要举行的祭拜礼仪也很多,莹绣是沈家的嫡长女,又是头一个出嫁的,嫁妆的事闹的满城风雨的,众人对这位本来在沈府就过的不好,又嫁给这么给男的莹绣充满了同情心,莹绣这还没打入那妇人圈子,就已经博得了一个需要被疼的名声。

沈夫人强撑着身子也得出来主持一些祭祀,可一看到莹绣那张红润的脸,顿时胸口就憋着一口气,又回床上躺着去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憋屈,硬是给憋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大家看爽了否?

PS:有妹子提出关于世子的妃子不应该叫世子妃,因为从一开始凉子这个就写成世子妃了,所以从前往后改觉得有点奇怪,要不凉子之后的文中将诸葛玉欣的称呼改成世子夫人,因为世子妃在古代只是称呼,没有品级的,而侯夫人是有随丈夫的品级,在文中是为一品,世子妃是没有品级,在这里为了之后错误再出现,文中不会出现世子妃,都称呼为世子夫人(o(s□t)o,我怕自己一手滑又写成了世子妃),关于这点,大家敬请谅解~

48

48、

五月二十一,凌晨的沈府就已经忙碌了起来,到处是点起来的红灯笼,映衬着整个沈府红辉满天,芸书院内,莹绣被严妈妈催着起来,沐浴过后换上了嫁衣的里衬,坐在梳妆台前等着全福奶奶过来。

时辰一过,莹绣黛妆好了后换上了大红喜袍,严妈妈亲手为她绑上了腰间的缠带,室外热闹纷纷,乔夫人和秦夫人都过来了,出家当日,沈夫人依旧病在榻上,大小事务都有李氏主持着,除却母亲会教那会,沈夫人强撑着起来喂过了莹绣几口饭而已。

李氏将出嫁前做母亲的应当给女儿讲的都给莹绣讲了一遍。

天亮没多久,沈府门外就已经吹吹打打地有了声音,南阳侯府迎亲的队伍来了,乔晴悠望着房间内安静坐在床上的莹绣,抹了一把眼泪对着身后的乔夫人道,“大**,这当年的妹妹,也是这般漂亮的出嫁的。”

“你且安心,绣儿是个有后福之人,齐少爷定会对她好的。”乔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劝慰道。

沈府门口,沈祺志小大人似地拦在门口,沈家男丁本就不多,算上沈祺睿,拢共也就这几个,根本扛不住接亲的队伍,不过这乔家的人可就不少,乔瑾禄带了一伙的同学朋友前来拦着迎亲的队伍,齐颢铭带来的人还全是定王赞助的,两帮人斗的十分欢乐,直到外头的喜娘催着时辰,这才罢休。

进了沈府由着齐家的嫡三子齐颢之推着轮椅,沈鹤业今日也是强打着好精神头,迎接着所有的客人。

莹绣听到外面的动静,喜娘率先走了进来,要扶着莹绣出去,“哎呦我的新娘子,来来,盖上了红盖头,不要怕,让喜娘我牵着你往外走。”

出嫁要拜别父母,莹绣让喜娘带着自己,先去了沈家的祠堂。

“嗳,这不合规矩啊。”喜娘忙着要去拉莹绣,乔夫人制止了她,“没有错,新娘子这就是去拜别父母的。”

沈家的祠堂设的比较内院,莹绣在青碧的牵引下走的也十分的顺,这条路是她从小到大走过千百遍的,受了委屈,不开心了,小的时候她总是跑在这条路上,跑到那祠堂里去,跪在乔晴然的牌位前哭。

到了祠堂门口,莹绣掀开了红盖头,拎起裙摆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祠堂里点着特有的熏香,萦绕着一些烟雾,莹绣跪在**前,接过青碧为她点好的三炷香,对着乔晴然的排位拜了三拜。

“娘,绣儿要嫁人了,出了这个门,绣儿就是齐家的人了。”青碧听着小姐略带哽咽的声音,悄悄地退了出去,门口的喜娘虽然等地焦急,却也不敢多打扰。

娘,若你在天有灵,原谅绣儿前世的不乖,今生绣儿一定会过的好好的,再也不让娘担心。

莹绣望着那冷冰冰的排位心中暗暗的发誓,再入侯门,任谁都休想再要伤害她一分一毫,她沈莹绣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若说这阴间都不肯收了去的人,这一世,她就一定要有冤抱冤,有仇报仇。

身子无端的凉了几分,莹绣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目光柔和了下来,对着那沈鹤业之妻的排位,喃喃道,“娘你放心,绣儿不会像她们一样,绣儿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从祠堂里一出来,喜娘赶紧替她带上了红盖头,到了这沈家,规矩都乱套了,拜别过了沈鹤业和沈夫人,莹绣被喜娘牵引着到了沈府的门口,周遭的声音嘈杂地听不清楚,低头只能隐约看到那露出裙摆的绣花鞋,莹绣的心忽然悬了起来,有些慌乱地抓紧了喜娘的手。

入了那花轿之后,莹绣下意识地想要侧过头去看,视线却被红盖头遮住了全部,什么都看不到,花轿两旁一边是喜娘,一边站着的是青碧,齐颢铭见莹绣上了花轿,几个身穿大红色衣服的大汉,将他抬上了安置在马身上的椅子。

今日的迎亲他大可以让三弟过来帮忙,可他就是不愿意错过这一生中唯一且最为的一幕,接亲也好,拜堂也好,没有人能够替代他来做这件事情,即使他现在站不起来,也依旧要和她携手去完成,怎么不都愿意让她一个人去受着别人异样的眼光和猜忌。

从花轿处收回了视线,齐颢铭笑着向着沈府门口的众人一拱手,一声起轿,莹绣只觉得身子猛然一沉,轻微的晃悠之后,稳稳地向前出发了。

迎亲队伍的后面是沈家的嫁妆,竟然和诸葛玉欣出嫁的时候不相上下,这其中自然有一部分沈夫人的嫁妆,还有一半乔家送过来的聘礼,加上乔府另外的添嫁,俨然已经把莹绣供成了一个小富婆。

下轿之后莹绣接住了那递过来的红绸,前段轻轻一扯,耳旁传来一阵车轱辘声,齐颢铭坐在轮椅之上,被人推着带着她进了南阳侯府,跨过了火盆踩碎了瓦片,莹绣心中微妙的很,二世的记忆,第二次成亲。

一样的话语,一样的拜堂方式,一样是南阳侯府的这个地方,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莹绣随着入了新房中,没过多久齐颢铭便过来了,在喜娘的话中,齐颢铭手执挑棒,稳稳地将红盖头挑了下来。

忽然遇见了光亮,莹绣抬头撞入一双深邃地眸子里,半含着笑意,散发着温柔的光芒,经不住齐颢铭这样盯着看,莹绣面带羞色地垂下了头,轻颤地睫毛泄露了她的紧张。

一袭大红色的嫁衣,衬着脸上的红晕越加的怜人,齐颢铭看地出神,直到一旁的喜娘轻咳了好几声才回过神去,接过喜娘手中的交杯酒。

对饮过后,门外就传来了几个好友的催酒声,齐颢铭看着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等我回来。”

直到他离开,莹绣才舒了一口气,红潮未退,门口就传来了一些女眷的声音,诸葛玉欣带着一帮的女眷到了新房内,所谓的看新妇,就是瞧瞧莹绣,认识认识家中的人。

齐颢铭像是早就和她们都打好了招呼似的,一屋子的莹绣就听见夸奖的声音,她只能含羞地低着头,诸葛玉欣见识过沈府的那一出,对这个二弟妹确实十分的感兴趣。

莹绣心中却明白的很,就算是此刻笑脸看你夸你的,心中的想法又岂是猜得透的,踏入这南阳侯府,就注定不能只在这一小方的院落里过下去。

新房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瑞珠和抱琴走了进来,抱琴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食盒,“小姐,这是姑爷适才让人送过来的,怕小姐饿了,先垫垫肚子。”

咬过了那半生的饺子,莹绣吃了两块水晶糕点就没再吃了,走到梳妆台前要瑞珠把头上的金饰都给拆了,这才觉得脖子没那么酸涩。

齐颢铭回来的很快,大概是所有新郎中喝醉最少的,只沾了三杯的酒,就将所有的宴桌都敬了过来,回到了新房内,两个人都洗漱完毕后,卓夜将齐颢铭扶上了床,这才出了屋子。

瑞珠和抱琴二人则守在了门外,莹绣看着他靠在床沿,再看看他的腿,这才想起,自己应该是要度过一个意想不到的新婚之夜。

看出了莹绣的尴尬,齐颢铭招了招手让她过来,莹绣吹熄了靠床的一盏灯,拖鞋进入了帐内,拉喜下了罗帐,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一只手轻轻地将她扯到了他怀里,莹绣撞地鼻子微疼,一抬头顶到了他的下巴,帐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莹绣心里想着好几种可能发生的,也想过什么都不发生,此刻靠在他怀里,除却心中的紧张之外,剩下的竟然只是他胸膛处传来的安稳的心跳。

“我不愿意委屈你,却更不愿意看你嫁给别人,绣儿,你且当我自私,不愿意将照顾你这件事假手于人,好不好?”齐颢铭在她的发间落下一吻,近似叹息地说道。

“你骗人。”良久,齐颢铭怀里传来莹绣闷哼的一声,带着几分娇俏的意味,齐颢铭看着她撇过脸去有些失笑,低头哄到,“那我今后再也不骗你了,如何?”

过了一会,莹绣才有些闷闷地说道,“我没有委屈。”

乔瑾泽和她说过,他的这腿可以治好,只不过要些时间,可齐颢铭让人到处宣扬了他这废了十年的腿依旧废了,治不好了,为的就是减少娶她的阻力,京城中对于她嫁给他这件事,并不羡慕与她高嫁,而是同情她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她又还能够委屈什么,若是他做的那么多都是为了自己。

齐颢铭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脸上浮现着从未有过的满足笑意。

半响,齐颢铭抱着莹绣躺了下来,莹绣怕压倒他的腿,侧着身躺在他的怀里,鼻息间尽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夹杂了一股酒酿,闻的她都有些醉意。

齐颢铭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了几句话,莹绣愣了一愣,视线不自觉地向下一看,齐颢铭的衬裤中赫然某物凸起,莹绣自然知道那是什么,脸颊烫烧着一般却不知道怎么做,耳旁传来齐颢铭低低地笑声,莹绣的脑子一下跟炸开了锅似的,乱成了一团。

齐颢铭握住了她的柔荑缓缓地往下,看着她俏红着脸半眯着眼不敢看的样子,齐颢铭轻声说道,“那蛮族的大师说,需要娘子帮忙才可。”

直到那滚烫的东西到莹绣的手中,莹绣的手被他握着挣脱不去,只听见齐颢铭忽然加重的气息声,心间徒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陌生地让她不适应。

伴随着齐颢铭的握着她的手动作,莹绣脑海中一片空白,握着那越见硕大的东西,闭着眼埋头在了他的怀里,齐颢铭很快的宣泄了出来,直到那手间地一阵湿漉,莹绣抬起头,齐颢铭靠近了她的脸颊,低头啄住了她有些颤抖地双唇。

齐颢铭的吻很温柔,舌尖在她的香檀之中品尝着每一处的芬芳,莹绣一手揪紧了放在他胸口的衣领,发出一声嘤咛。

从嘴唇到耳垂,从耳垂至下,直到身下那一处骤凉,莹绣才回过神来,他不是不能,尚未低下头去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齐颢铭已经让她屈膝趴于她身下,用着极为羞人的姿势。

“你别…”话未说完,那处传来的无尽快感让莹绣已经失去了思考,她才不会料想到是用这样的方式,只能用力地揪着身下的被铺,无力地承受着那从未有过的。

直到脑海里那一触弦崩然断裂,莹绣紧绷着双足,身子猛的向上一躬,一阵痉挛,闪电般地在她的四肢百骸中传递,最终让她浑身用透了力气一般,无力地软下了身子。

齐颢铭嘴角带着一抹尚未抹去的糜媚,看着她双目氤氲地望着自己,掀起一旁的被子盖住了她的身子,喊人沐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那个齐二的腿还没好,所以,还不能直接的洞房所以,他们间接的洞房了

又因为凉子纯碎是个肉无能,所以变成了这样,是不是重口了一点,o(s□t)o,大家看出了没,凉子一边画圈圈去了,此等描述技术凉子实在是无能,咳咳,咱们注重情节!!!!!!

等齐二腿再好一些,他们就能其实有妹子说过了,此等事,搞不好要女主在上——,大家不要嫌弃齐二,其实他很努力了!!!尊的!!!!!

最后,凉子这这章真的卡了一天,左思右想怎么能让这不是洞房的洞房看起来顺利一些,呜呜呜呜,抹泪,大家不要嫌弃我!!!!重点是女主嫁入侯门了,还有的斗了!

49、

49、

莹绣醒来的时候,天微亮,脖子底下枕着地手臂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梦,稍一侧脸就能看到齐颢铭的脸,有些害羞。

门口传来青碧的敲门声,莹绣轻轻地推醒了齐颢铭,“相公,该起床了。”刚撑起身子,就被他拉到了怀里,齐颢铭埋头在她怀里嘟囔了一句,“娘子早。”

莹绣猛的想起了昨晚他取悦她的方式,脸颊不由自主的又红了起来,拉来帐子喊了青碧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早还要敬茶呢。”

如今已经是成亲了,卓夜不便进来帮他**,莹绣让瑞珠过来替他换了衣服,收拾好了之后才让卓夜进来把他抱到轮椅上,严妈妈走了进来拉开罗帐拿起那干净的白布一看,将那白布放在一旁的托盘上,让抱琴拿了出去。

“小姐,昨晚你和姑爷尚未圆房?”严妈妈靠在莹绣耳边轻轻问了一句,莹绣点了点头,“恩,相公他腿脚不便,所以。”

严妈妈心中一紧,顿时替莹绣委屈,这腿脚不便严重到连洞房都不能,小姐今后的日子可如何过下去。

莹绣瞧出了严妈妈的担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奶娘,绣儿心中有数。”

紫烟进来替她梳好了头,一行人去往侯爷侯夫人的院子,此时天才刚刚亮没多久,厅堂里坐着不少人,卓夜将齐颢铭推到了厅堂中就退了出去,有婆子在侯夫人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侯夫人脸色一变,看了莹绣一眼,又和侯爷低声说了一句。

此时青碧端着茶盘走了上来,莹绣接过她手中的茶,跪在齐忠阳身前,“父亲,您请喝茶。”

齐忠阳神色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接过莹绣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个红包放在她手上和声说道,“今后你和颢铭就是夫妻了,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莹绣点点头,“媳妇谨遵父亲教诲。”

再敬过候夫人许氏,从左手边而下,就是齐府的世子夫人诸葛玉欣,诸葛玉欣身后还站着一个奶娘模样的人,手里抱着一个五个月大的女婴,诸葛玉欣接过莹绣手中的茶,抿了一口,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个锦盒。

“多谢大**。”莹绣将锦盒递给身后的青碧,又给连氏敬了茶,认识了在场的所有女眷,莹绣还拿出了自己的绣件,送给了她们。

南阳侯府住的人很多,因为老侯爷的吩咐并未分家,除了三房的院子空着出任在外,其余的两房人都住在侯府中,南阳候长房这边除了齐颢晟是第一任妻子所出,齐颢铭是第二任妻子所生,而第三任继室所生的是南阳侯府的五少爷齐颢之和二小姐齐露骅,此外南阳候还有一些妾侍以及庶子庶女,几十口人算上丫鬟婆子,整个南阳侯府上上下下好几百口人都是由侯夫人许氏管家。

每月各房都是在公中领取月银,再由自己院子自行调配,每日的膳食晚饭的时候去厨房领食盒的丫鬟会顺便将第二天点菜的单子拿回来,饭后将食盒收回去的时候再拿去厨房。

莹绣听着侯夫人特别派来的妈妈讲着,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几把钥匙,让青碧上了些茶上来,“贺妈妈您歇一歇,喝杯茶再说也不迟。”

贺妈妈是许氏从娘家带来的家生妈妈,是她手下最得力的妈妈之一,见莹绣对她这么客气,也不推搡,拿起那茶一口饮尽继续说道,“多谢二奶奶的茶,这些钥匙是汀枫院重新修缮后换过的,稍后夫人会再派些丫鬟和婆子给二奶奶,让二奶奶尽快熟悉起这侯府的规矩。”

莹绣笑着并不介意她的用词,“那就有劳贺妈妈了,抱琴,送贺妈妈出去。”抱琴带着贺妈妈出了门,莹绣就收起了笑意,这个贺妈妈今日对她的态度可比当年她嫁给齐颢晟的时候客气多了,想来是因为二少爷在府中厉害关系不大,侯夫人并不甚在意,自然愿意卖侯爷的面子。

下午的时候贺妈妈说的丫鬟婆子就过来了,其中还有一个从候夫人院子里拨过来的妈妈,莹绣将那妈妈单独安置了,其余的丫鬟婆子都交给了乔妈妈。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莹绣才将汀枫院的大小事务分派了下去,她身边算上瑞珠一共有五个贴身丫鬟,便将年长一些的青碧提了上来,管理她身边的总事务,乔妈妈年纪大了,汀枫院里的事情就由着严妈妈和侯夫人拨过来的张妈妈负责。

乔颢铭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两人吃过了饭,乔颢铭将一串新的钥匙交给了莹绣,“白天母亲那边的贺妈妈是不是交给你了一串钥匙,我把一些锁换了,这是新的。”

“那这是?”整串的钥匙旁边还有两把小钥匙,乔颢铭指着那偏小的一把道,“这是汀枫院账房的钥匙,这把是爹下午给我的,是我娘放嫁妆的库房,里头是娘的嫁妆以及老祖宗当年给我的东西,你到时候带着人去收拾一下。”齐颢铭的娘亲钟氏去世的时候,所有的嫁妆都锁了起来留给了齐颢铭,老侯爷夫人当年将他带过去养也十分的疼爱他,去世的时候留给他的东西不少,这些年南阳候一直亲自保管着这些东西,直到他成亲之后连着钥匙都交还给了他。

莹绣抬起头看着他,有些诧异,齐颢铭说完便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如今我的全部身家可都交给娘子你了,所以娘子你可得对相公我负责。”

莹绣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果真是料了连氏当时说的话,小两口只守着两个人的嫁妆就可以过日子了。

齐颢铭看着她脸上动人的笑意,跟着也露出一抹舒心,汀枫院是整个侯府之中最为简单的院子,他一没通房二没妾侍,整个院子就他们两个主子,本来他身边就没有几个服侍的人,如今这汀枫院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莹绣随嫁过来的。

过了一会卓夜就将药端了进来,莹绣看他喝下了之后建议道,“要不我派个稳重些的丫鬟跟着卓夜煎药,他这样一个人负责可忙得过来?”

“未免节外生枝,卓夜一个人够了,瑾泽兄和七皇子去了泸州,离四哥说的那地方也不远,若是好的快,也需要三年左右。”齐颢铭拉过她的手,抱琴和瑞珠退了出去合上了门,莹绣推着他到了床边正要喊人进来,齐颢铭抓着她的手,一手撑着那床沿,竟然巍巍颤颤地站了起来。

莹绣赶紧扶住了他的手臂这才没有摔倒下去,等扶着他靠在床上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已经逼出了一层冷汗,齐颢铭苦笑了一下,握住她擦汗的手,“我果然是太心急了。”

“别着急,如今能够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莹绣笑着替他擦去了额头的汗,“表哥他们在泸州,若是缺药还可以帮你带过来。”

“只是要委屈你,外面可都传着你嫁了一个无能的丈夫,这辈子都毁了。”齐颢铭一说这个莹绣便想起了昨天他的反应,这哪里算是无能了,低下头敛去眼底一抹的羞涩,莹绣帮他在后背垫上一个垫子,“不委屈,他们说他们的,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就成了。”

话音刚落,自己便被他拉入了怀里,齐颢铭用力地抱紧着她,莹绣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只要眼前的人是好的,上一世他为自己苦了一辈子,别人说的再多,她又怎么会偏信。

“和我说说南阳侯府吧。”靠在他怀里良久,莹绣才出声,齐颢铭在她的额迹重重地落下一吻,拉着她靠在自己身边道,“你今天也看到了,二叔他们也是住在府里,三叔他们一年就回来一趟,四叔尚未成亲,一天到晚云游四海,做了个闲散的大夫,这些年来,若不是四叔一直到处找那些名贵药材回来,我这条命,恐怕也撑不到现在了。”

莹绣握住了他放在胸口的手,柔声道,“然后呢?”

“大哥的情况大概的你也知道,若是还未生下嫡长子,这世子之位,恐怕要变的不稳妥了。”齐颢铭眼中闪过一抹凌厉,莹绣心中却惊讶了几分,前世她也没有生下嫡长子,可齐颢晟却接了柳絮儿的两个孩子进府养着,直到她去世那年,齐颢晟依旧坐着那位置没有变过。

“以大**的身份,应当不会有变啊。”

“正是因为大**的身份,你可知道,如今朝政不稳,庆王爷可巴不得我们这南阳侯府能够和他一样站在九皇子身边。”这些过往莹绣知道比齐颢铭清楚一些,前世因为世子夫人是她,朝政大变的时候南阳侯府牵扯才不大。

“在这侯府之中,二婶已经有一个嫡亲的孙子,就连胡姨娘所出的三弟也已经有了一子,若是大哥一直未有嫡长子,父亲也会有压力的。”齐颢铭说的淡然,这一切的一切,目前看来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在这侯府之中,不论是谁,他都是最没有竞争力的那个。

那若是他的腿好了呢,莹绣心中一惊,忽然有些明白他的用意,若是他现在告诉南阳候,他的腿可以治好,短则三年,长则五年,那么这汀枫院就会被顶至风口浪尖,莹绣很清楚这皇位之争谁会落败,届时齐颢铭就很难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一如他当年受害那般——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咳,凉子肉无能所以写的不好,所以,大家别在意那神马新婚之夜,总之,还木有圆房,这么慎重的肯定要留到齐二腿再好一点,齐二只是取悦了女主而已

这也是为了减轻外界对齐二的猜测,不能站起来的齐二最没威胁了~~~~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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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回门,沈夫人的身子好了一些,脸色还是有些差,失去了大笔的嫁妆不说,仍旧没把这名声给挽回来,一些平日里交好的夫人也没有上门来看,就连沈鹤业在朝中也是夹紧尾巴做人,看着莹绣面色红润,心中那口气越发难以下咽。

本因开开心心地回门日,各怀心思,连一夜都没住上,吃过了午饭齐颢铭就带着莹绣回了侯府,若非定王来找,齐颢铭平日里就是一个闲人,汀枫院事务不多,成亲后第四天,齐颢铭就带着莹绣去了定王府,年长一岁的小豆丁宿墨依旧是那个调皮性子,好奇地看着莹绣,回头很是中肯的对着齐颢铭说了一句,“婶婶很漂亮,不过还是没有娘亲漂亮。”

莹绣很喜欢孩子,过多的遗憾就容易对某些东西产生一些执念,宿墨嘴巴也甜,三两句就哄得莹绣笑逐颜开,一旁的齐颢铭都看着有些吃味,一样是男人,怎么待遇一下子就差了这么多。

小家伙的脸上得到了莹绣的两个吻之后,看到定王来了,飞快地拉着贴身小丫鬟溜了,定王一进来恰好看到他从侧身溜出去的衣角。

“你**子一早就入了宫,还没回来,这位就是弟媳吧,你可以和阿弟一样叫我四哥。”宿琨看着坐在齐颢铭身边的莹绣,热情地说道,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莹绣一般,完全忘了自己当日是怎么在屏风后面**的。

没多久定王妃就回来了,带着莹绣离开去别处聊天,留着定王和齐颢铭在书房里交谈,穆染筝都未来得及换下诰服,带着莹绣先去了自己的院子,“他们有他们要谈的,听着怪无聊,你啊有空就多来这定王府陪陪我,我一个人也无趣的很。”

“王府之中事务繁忙,四**怎么会觉得无聊呢。”莹绣看着她也觉得亲切,穆国公府的大小姐,定王的王妃,没有一点的架子,让人觉得很容易亲近,出门的时候齐颢铭便和她说过,到了定王府,定王就是四哥,定王妃就是四**,他们就像是他的家人一般,不需要拘泥于太多的礼节。

“不忙,你四哥打仗四年,原先的四皇子府,他连个侧妃都来不及纳,如今回来了,又换了王府,新一年的选妃时间没到,这侧妃一时半会也封不下来,府里头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穆染筝换下诰服带着莹绣慢慢地逛在定王府的各个园子,这定王府竟然是比沈家还要空旷一些,三年一选秀,明年,这王府之中应该会添几位新人吧。

“那四**应当和四哥再给墨儿添几个弟弟,他也可以多几个玩伴。”在一个亭落中坐了下来,很快就有人送来了点心和茶,穆染筝也过惯了人少的日子,带着几分自嘲看着莹绣说道,“明年府里就热闹了,宫里头肯定会赐下不少妹妹来一同伺候你四哥。”

“只要四哥的心在姐姐身上,姐姐又何惧之有。”莹绣手捧茶杯,看着这园子中的景致,定王府就算再多塞一些妃子,依旧会显得空旷。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一心只在自己身上,包括身子,穷人家没有办法三妻四妾,那是因为他穷,温饱思□,所以只要是有点钱财有些身份的人,大都避免不了这个,更何况是定王这种身份,若是她穆染筝非不让他娶,也许宿琨他就真的答应了,可这样的后果却是谁都不想的。

所以穆染筝有些羡慕莹绣,“不说这些,快告诉姐姐,那小子对你好不好。”话锋一转,穆染筝看着莹绣小脸上浮现的红晕,心中便知晓了一些,靠近莹绣的耳朵轻轻问了一句,莹绣诧异地看着她,末了,摇了摇头。

“姐姐教你,你应当这样。”穆染筝见她脸颊都快红的滴血了,对着她耳朵又轻轻说了几句,莹绣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诧异转到了羞人,“我和定王成亲的时候,阿弟他不过才十二岁,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坐在轮椅上却笑的十分的如沐,一点都不像是被那病痛折磨了这么多年,这孩子性子也倔强,本来他不愿意这么早去你家求亲,更希望是能自己走路了再去,若不是我们催着,那小子何年何月才能娶到你。”

穆染筝拉着莹绣的手叹了一口气,“就是他这脾气我才担心,你若也没有有所表示,他肯定又会等到脚好了,那要什么时候,快则才两三年,那慢则呢,若是不小心出个意外,你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要个孩子。”

莹绣被她说的凝噎,可一想起她刚才的建议,顿时又觉得太过于大胆,穆染筝看出了她的犹豫,“你出嫁前你母亲没有教你看那册子么?”

生过孩子的人教导起这房中之术十分的在行,说起那册子,前世莹绣是羞于翻,这一世,她是完全忘了还有这东西的存在,一听穆染筝提起,才想起应当是被塞在哪个箱底,没来得及拿出来看。

“这样,我这边有教养的嬷嬷,你带去侯府。”穆染筝自己多说也觉得不好意思,干脆差人去带了一位嬷嬷过来,莹绣都拒绝不及,眼睁睁看着那丫鬟跑去找人了,“四**,你说的我都懂,不用带嬷嬷了。”

“应当的,就算是从我这借去的如何,还能教教你院子里丫鬟的规矩。”穆染筝是说做就做的性子,底下的丫鬟办事也十分的快速,很快就将教养嬷嬷带过来了,穆染筝指着那不苟言笑地嬷嬷道,“这位就是南阳侯府的二奶奶,杨嬷嬷,你去侯府住上些日子,教二奶奶一些该懂的,具体的情况我等会再和你详说,你先去收拾收拾吧。”

那宫嬷嬷只说了声是,转身就走了,莹绣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这样一板一眼的嬷嬷教导自己这些,还不如她偷偷去翻那册子。

“四**~”莹绣无奈地看着她,“这嬷嬷去了我那小院子,岂不是屈尊。”

“平日里你们院子的是怎么样就怎么样,杨嬷嬷人很好相处的,又是从宫里来的,你也知道宫里规矩多,到了沈府也好让你们院子的丫鬟收收心。”穆染筝的深意莹绣是听出来了,一宅若要安宁,不止要主母英明,还得底下的丫鬟婆子都是稳妥的,侯府之中耳目众多,汀枫院怎么都不能是让人能随意打探消息的地方。

“那绣儿就谢过四**了。”莹绣不再拒绝,俩人又聊了会其它,等着齐颢铭他们在书房里谈完了事情,用过了晚饭回了南阳侯府。

马车之上,齐颢铭听了莹绣所说,“那就让这杨嬷嬷教教规矩也好,四**还说了什么?”

莹绣摇头,十分镇定地回答,“没有了,四**就是让杨嬷嬷过来教规矩的,教好了就回去了。”齐颢铭面带笑意地看着她,最终点点头,“墨儿缠着要去侯府玩,三岁他就已经启蒙了,明年四哥打算把他送进宫去读书。”

“这么早,明年也不过六岁啊。”莹绣想起那小小的身影,但是他身上所肩负的却是和一般人家都不同的责任,“那四哥同意了没?”

“四哥答应他进宫之前让他来这小住几日。”一个孩子就是寂寞的,定王府下人对他又恭敬,怪不得他们一去他就这么开心。

“那好啊,若是要来让四**提前说一声,也好为他准备一下。”

杨嬷嬷的到来却是整个汀枫院的悲剧,莹绣刚刚从侯夫人那里请安过来,走进院子就看到一群的丫鬟站在院子中,正在接受杨嬷嬷的训练,本就板着脸的人,手上拿着小竹条更是吓人,平日里最没正经的抱琴都乖乖地站在那里,见到莹绣回来,还投来一抹可怜的眼神,却不料被杨嬷嬷发现,手心里又是啪的一下。

可到了下午,受罪地却成了莹绣,杨嬷嬷此刻不苟言笑地指着那册子上的姿势,告诉莹绣,“二奶奶,这个姿势,你和二少爷如今尚可。”莹绣低头瞥了一眼,被杨嬷嬷指导了几日,她竟然也练就了看着这册子不再脸红。

那是女上男下的姿势,底下写着西施浣纱四个字,一个身上披着薄纱,身影若现地女子坐在平躺的男子身上,杨嬷嬷一板一眼地说道,“二奶奶,此等姿势需要您主力,您可以扶着二少爷的胸膛”

莹绣脑海中尽是杨嬷嬷说的词语,很多还有些生涩难懂,到了晚上就寝之时,莹绣便打起了退堂鼓,窝在齐颢铭怀里,只要他不有所动作,她就绝对不动,努力将白天杨妈妈说的给忘干净。

“在想什么呢?”忽然鼻子处一阵憋气,齐颢铭捏了捏她,好笑地看着她红着脸,一脸的纠结。

“没什么,快睡吧,明天不是说你外祖家的人要来么。”莹绣埋头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齐颢铭怕她憋坏了,拉起她将被子压低一些露出她的脑袋,看她已经眯着眼装睡了,也就不再多言。

第二天钟家的人就来了侯府,木婷兰求了好久老祖宗才答应让她过来,身后是一刻都不离身的钟从文,她倒是要看看,表哥为了什么样的女子不愿意娶自己。

一走进汀枫院发现这院子变动好大,钟从文好不容易赶上来了,拉着她让她慢一些,“如今这院子里不止住的是表哥了,你能不能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钟从文,你从一开始就不帮我,你还是不是我表哥!”木婷兰一跺脚,往齐颢铭过去的主屋走去,钟从文又急忙跟了上前。

停在房间门口正欲进去,木婷兰就听到里头传来的一阵笑声,走进去一看,齐颢铭正坐在榻上和一个女子对着下棋,那女子梳着挽髻,身上穿着一件浅粉的罗裙,此刻手中正拿着一颗棋子,微皱着眉头不知道从何落下。

齐颢铭指着自己棋盘前的一个位置提示,只见女子轻轻哼了一声,反其道而行将棋子放在了另一处,抬起头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齐颢铭还想说莹绣的棋子落错了,见到她看着门外,一回头,木婷兰正气急败坏地站在那,握紧着拳头,目光不善地看着莹绣——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古代对房中之术的名字取的还真好听,凉子一百度下来,相当文雅~~~~~还有专门教导如何让夫妻更和谐的教养嬷嬷,这不是无师自通的么——o(s□t)o

表妹出现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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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汀枫院的待客厅中,莹绣让抱琴她们上完了茶,笑着听着钟家来客说话,除了木婷兰和钟从文之外,钟家的老祖宗又让自己的三儿媳妇过来看看这外孙的新媳妇。

“我们老祖宗啊为这颢铭的婚事也操心过很多日子,如今看你们小两口和和睦睦的,我这回去也好有交代了。”钟家的三夫人也就是田氏看着莹绣那慧心的样子,心中也看高了几分,早就听闻这沈家的大小姐,如今一看果真是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那继母还真是个狠心的,竟然这般在外抹黑前妻的孩子。

“如今府中事务且多,待相公身子好一些了,必定亲自登门探望老祖宗。”莹绣对木婷兰那投过来不善的眼神视而不见,笑盈盈地和田氏聊着。

“我听说表**原先可是和蒋家的有说亲事呢。”木婷兰见她不理会,心中气愤的很,也不见得有多好看,身份又没有自己高,表哥凭什么就要娶她。

齐颢铭脸色率先一变,莹绣一手轻轻覆上他放在扶把上的手,“表妹可能是听错了,我也不曾听父亲提起过有蒋家这本亲事。”

木婷兰只觉得她的动作刺眼的很,那么理所当然。她从五岁开始就立誓要做表哥的妻子,她都没有嫌弃表哥腿脚不便,可表哥却一再的拒绝她,好不容易求得了老祖宗同意将她说给表哥,他还是不愿意,她一等再等今年已经十五了,可表哥却成亲了。

“是啊婷兰,那蒋家可是早就说了别的亲事。”田氏也觉得她这么一句不礼貌的很,冲着莹绣抱歉的一笑,木婷兰撅着嘴有些不以为然,“那是后来,之前可是想要说表**的,后来又不说了,谁知道是什么问题。”

“不管之前说谁,你表**现在已经是你表哥我的妻子了,那就足够了。”齐颢铭语气不善地说道,看了一眼钟从文,似乎在说,你带她来做什么。

坐在下方的钟从文也无奈的很,微耸了耸肩膀,老祖宗答应的,他还能拦着不成。

“表哥你就!”木婷兰说不下去,好歹是个姑娘家,说出的话已经够不合礼数,再恶毒地当着田氏的面她又说不出口,只得恨恨地剜了她一眼。

莹绣颇为无奈,若让齐颢铭直接说,按照他的性子,话也许就更不好听了,“婷兰表妹,外面传言多有不真,需眼见为实。”

“三舅母,这里呆着闷,不如我让绣儿带您去看望一下母亲如何?”齐颢铭示意了钟从文一眼,后者立刻意会了,拉起木婷兰道,“坐久了闷的很,表妹我们出去走走,听说表哥这院子重修过了多了几间好玩的屋子。”

木婷兰甩了两下都甩不开去,只能被他拖着出去了,莹绣不动声色地笑着,和田氏示意,“那三舅母和我一块去看看母亲吧。”

田氏点点头,随后跟着莹绣出了院子,看着她们出去了,齐颢铭才叫了卓夜过来,推着自己去找了钟从文。

在茶室里,木婷兰和钟从文吵了起来,“你拉着我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你还要说什么,你没看表哥怎么说的,现在沈小姐已经表**了,你非要抹黑了她让表哥不开心是不是?”钟从文对这个被姑姑宠坏的小女儿很是无奈,表哥越是避着,她就越不甘心,好像全天下,要是她看上的人不看上她,就是犯了什么大错。

“我哪有抹黑她,明明就是她自己行为不端,你没听说么,我都听底下的丫鬟婆子打听了,那家小姐行为可不端了,她还和”木婷兰话未说完就被钟从文捂住了嘴,不知道什么时候齐颢铭已经出现在了茶室门口。

“你捂着我做什么,脏死了。”木婷兰嫌弃地拍开他的手,钟从文对着她身后喊了一声,“表哥,你什么来的。”

“从你们开始讲我娘子行为如何不端开始。”齐颢铭瞥了一眼木婷兰,后者往后头退了几步,撞到了放在架子上的茶盏,钟从文赶紧扶住了她,“你小心一点,那可都是你表**收集的茶具。”

木婷兰一怔,脸上顿时气的泛红,手肘猛的往后一撞,一只本就摇摇晃晃地紫砂杯,就这么在架子另一面倒了下来,滚了一圈掉在了地上,碎了开来。

气氛瞬间凝固在了那,钟从文小心地打量着齐颢铭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卓夜,送表小姐出去,这汀枫院不欢迎她。”齐颢铭眼神一缩,看着那碎了一地的杯子,冷冷的吩咐,“以后若是钟家有人来访,其中有表小姐的,就让他们请回吧。”

“表哥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杯子我赶我走,就是这么一个破杯子你要赶我走。”木婷兰双眼中瞬间积了泪水,大手一揽,那架子上的剩余几个杯子也没能幸免于难,统统摔在了地上。

钟从文拦不住她,不忍心地眯着眼,这小祖宗,到了哪哪里就不安稳,每次都要他担着,他这是有多少条命也不够受惊吓的。

“木婷兰!”齐颢铭忽然重重地呵斥了一声,正啜泣地木婷忽然止住了哭声,鼻子一抽一抽地看着他,甚是委屈,“这是我南阳侯府,不是你家,容不得你这么放肆,是谁教你去了别人家里做客一不顺心就可以摔主人家的东西,又是谁教你在我面前胡说你表**的不是。”

齐颢铭是真的生气了,钟从文几乎没有看到过他发火,一直十分温和的齐颢铭几乎没有什么事能够让他如此大动肝火,这是真的触到了他的逆鳞,又是摔东西又是说莹绣的不是,连钟从文都替她捏了一把汗,表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啊。

“我哪有胡说,那本来就是事实,表哥你就是被她那个样子蒙蔽了,婷兰等了你这么多年,一转眼你就娶了别人,我在你眼中竟然还不如几只杯子!”木婷兰哭的更加凶了,伸手还想去摔,钟从文哪肯,急忙拉住了她,再放任下去,搞不好连自己都别想来南阳侯府了。

“够了,你这样子还像一个大家闺秀,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来人啊,送表小姐出去。”刚说完就出来两个婆子,将木婷兰给架了起来,往汀枫院的门口走去,齐颢铭抬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钟从文,“你回去告诉老祖宗,婷兰年纪不小了,若是今年下半年她这婚事还没定下,那我这个做表哥的也不介意帮帮她。”

钟从文心中一惊,急忙点头追了出去,表哥好可怕!

茶室里安静了下来,齐颢铭看着那碎了一地的杯子,对着身后的卓夜说道,“把这些捡起来,按照这样子再送去订做一套过来。”

莹绣送完了田氏,回来的路上在诸葛玉欣的院子外遇到了一个和诸葛玉欣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子,眼角含着泪匆匆从她身边经过,正疑惑着,回了汀枫院才发现钟家的客人走的一个都不剩了,喊了香菱过来问了话之后回到了屋里。

齐颢铭正半卧在榻上,手中拿着莹绣看了一半的札记,“怎么都不留她们用饭,这就都走了?”连着回礼莹绣都来不及送过去,刚才田氏也走的匆忙,在侯夫人院子里坐了一会,一个丫鬟进来说了几句,她就匆匆告辞。

“你还愿意留她们吃饭?”齐颢铭放下了书,若有所指地看着她,莹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笑道,“我才没那么小心眼。”

“那娘子可真大度,为夫可是小气的很,听到那蒋三公子便有些食不下咽。”齐颢铭气不过木婷兰这明显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像她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清楚这么多事情,钟家老祖宗为他好他知道,可其他人安的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蒋三公子的事可是子虚乌有的,相公你这表妹可是喊着要嫁给你做妻子的,娘子我若不大度,岂不是许多日子都食不下咽了?”莹绣不客气地回了过去,从他手中夺过札记,量他抓不到她,干脆坐在一旁的太妃椅上翻了起来。

齐颢铭一愣,随即笑了,抱琴本拉开了帘子要进来送东西,听到里头的对话又退了出去,站在外头听着那隐隐传来的笑声,她一直觉得小姐嫁给姑爷委屈了,可这些日子看着小姐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放心了不少。

“你不过来那我就过去了。”齐颢铭见莹绣坐在那无动于衷,终于知道这小女人耍赖起来劲比自己还足,佯装移动着腿到卧榻下,吃力地拨了一下鞋子,双手扶着卧榻上的小桌子要站起来。

莹绣偏不信他真要走过来,好整以暇地拿着书看着,余光偷偷地瞄着那卧榻,哪知他真撑着那桌子,巍巍颤颤地要站起来,莹绣坐不住了,见他不肯放弃,扶着桌子已经挪动了一步,忙站了起来走过去扶住他,埋怨道,“这还不会站呢就要急着走路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说了半天那人都没反应,莹绣扶着他一抬头,撞上了他满是得逞地笑脸,顿时有些气结,哪有人拿这个来赌的,莹绣扶着他坐下正欲离开,齐颢铭拉着不让她走,无赖道,“你不过来那只有我过去了,虽然走的慢一点,但是总能走到你那里的。”

莹绣看着他专注的眼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嘱咐道,“那你坐好,我走的比你快,我过来就是了。”

齐颢铭脸上的笑容越加的明显,伸手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门外传来抱琴的声音,莹绣挣脱了他的手走了出去,门口站着另外一个丫鬟,似乎是诸葛玉欣手底下的,“二奶奶,世子夫人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凉子果然是亲妈,只有我觉得那对话很温馨咩~~~~嗷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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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绣走进诸葛玉欣的院子时,她正在逗着自己的女儿玩,六个多月的孩子,恰好是会认人了,又喜欢抓东西,见到莹绣进来了,诸葛玉欣将孩子递给奶娘,拉着莹绣坐了下来,“今天喊你过来,是有件事拜托弟妹帮忙。”

“大**不必如此,就怕绣儿帮不上呢。”莹绣诧异诸葛玉欣忽然的拜托,侯府之中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她一个新妇帮忙的。

“说来也是我不好意思,这件事本不该拜托弟妹的,只是如今我身子重,不适宜出府。”诸葛玉欣一手抚在了小腹上,莹绣就明白过来了,笑着恭喜道,“恭喜大**要为珞宁添小弟弟了。”

“我啊是想拜托你,替我去一趟世子的别苑,帮我送些东西。”诸葛玉欣脸上浮现一丝期许,差了胭脂上前,是一些已经打点好的物件,“年初这侯府就没歇过,如今好容易空了,我又要在家养着些日子,这东西是一拖再拖,当时世子交代了要我亲自送过去,如今只能拜托你了。”

“大哥的别苑?”莹绣有些不明其意,诸葛玉欣叹了一口气,“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那别苑里住的就是世子当初从O坊里赎出来的那个柳姑娘,你大哥上月去南方的时候那两个孩子恰逢生病,他本来要延期过去,先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可这公务的事情岂是能拖的,我就答应他,亲自替他去看看,结果一直不得空,再过些时日他该回来了,我这又脱不开身,只能拜托弟妹了。”

莹绣身子一怔,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凡是和齐颢晟柳絮儿有关的事情,莹绣都不想要去掺和也不想要去知道,推脱道,“大**如今怀着身子,不能亲自前去大哥肯定能够理解,派婆子去把东西送到也算是尽到礼数了。”

“不怕弟妹笑话,世子他的心可一直系着那别苑,若非我答应了他绝不可能去南方,叫丫鬟婆子去送只会惹恼了他。”诸葛玉欣最不想要破坏的就是她和齐颢晟之间维系的平衡,她也绝对不可能让齐颢晟有机会发难带柳絮儿她们回来,若不是怀着身子,她也不会想到找莹绣帮忙,叫丫鬟婆子去齐颢晟会觉得她敷衍了事,那她就找他的弟妹去,足够有南阳侯府的诚意了吧。

“其实姐姐完全可以不必理会那别苑,父亲也不会答应他们进府的。”莹绣还想拒绝,虽说只是送东西一件小事,可是她心底抵触的很。

“父亲不会同意是没错,不过弟妹应该知晓前两年闹的满城风雨的赎身和求娶,不仅南阳侯府颜面扫地,如今若是类似的再来一出,连带着庆王府都要受到影响,你大哥只是被那柳絮儿一时蒙蔽了,长此以往,必定会对侯府不利。”

诸葛玉欣也不愿意嫁给齐颢晟,她堂堂庆王府嫡出小姐,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个青楼女子为自己的丈夫生了一对双生子,但是她既然嫁过来了,就要有与侯府共荣焉的认知,她也不允许这个男人再给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抹上不光彩。

这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莹绣若帮忙,就是卖了诸葛玉欣的一个好,她已经是南阳侯府的二奶奶了,侯府的声誉也与她有关,更何况及笄那日诸葛玉欣也帮助过她,若是她这都拒绝,也说不过去。

“大哥何时回来?”良久,莹绣抬头问诸葛玉欣,诸葛玉欣终是松了一口气,她这么问也就是答应了,“他这月十八就该回来了,弟妹若是什么时候得空了,我就安排马车带你过去,只要是带了礼去瞧过那两个孩子,你大哥回来就不会追究什么。”

诸葛玉欣有她的难处,庆王爷已经不止一次提醒她关于将庶妹纳进来的事,若是这一胎还不是儿子,她就没有理由再阻挠父亲,这样也好,她只要维持住台面的东西,齐颢晟去谁那里,其实她都无所谓。

“过几天相公正好要陪我去外祖家,我可以顺路将这些带过去。”莹绣点点头应了下来,不管对齐颢晟有多瞧不起,这个世子夫人她还是十分的喜欢。

“那就有劳妹妹了,胭脂,把早上十四姑娘带来的那支百足金钗拿来,我看给弟妹戴是最适合不过了。”

“这是举手之劳而已,大**不必这么客气。”莹绣推着不肯收,诸葛玉欣拿起那钗子欺身就帮莹绣戴了上去,笑着点点头,“我就说弟妹的肤色最衬着好看了。”

连那锦盒都没有带,莹绣身后跟着诸葛玉欣派的丫鬟,带着要送去别苑的东西回了汀枫院。

齐颢铭见她带着这么多东西回来,脸上的表情还有些苦恼,待到那丫鬟离开问道,“大**给你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这哪里是给我的,是让我帮忙带去别苑的。”莹绣叹了一口气,前世没让她正面撞上柳絮儿,这不,今生机会来了。

“别苑?你说是大哥养着那柳姑娘的院子?”齐颢铭看了一下这为数不少的东西,其中还有些药材,“大**怎么会托你带过去。”

“大哥去南方前让大**亲自去看一下那两个生病的孩子,如今大**诊出了有了身子,所以就想托我带过去。”齐颢铭见她一直皱着眉头,伸手抚平着她的眉宇,“那我陪你一块去。”

“不用了,我只是觉得,一直住在别苑里头,似乎也不是个办法,那孩子总归会长大,如今最多只能算个外室,也是大**心善,不愿意和大哥多起争执,换了别人,他们还能这么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呢!”莹绣说了一半,忽然看到齐颢铭盯着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脸,“怎么了,我说错了么?”

齐颢铭拉过她坐下,替她按了按太阳穴,“你说的没有错,大**不屑于对他们动手,是因为他们没那个资格,只是孩子渐渐大了,而且还是两个儿子,总是会有人拿着这个说事,大哥一心想要接他们进来,父亲和庆王爷一直压着,除非他不要这世子之位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莹绣嘟囔着,什么都想要,前世的时候齐颢晟不也是什么都想要么,可惜柳絮儿命薄福浅。

齐颢铭眼神一黯,闪过一抹精光,天底下确实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大哥就是认定了这世子之位确保无疑,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过几日不是要去乔府,届时送过去就是了,你也算是帮了大**的忙。”莹绣点点头,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隔了几日,齐颢铭就陪着莹绣一块去了乔家,马车先去了别苑,停下后莹绣带着抱琴进了别苑,柳絮儿这才刚刚起来没多久,两个孩子已经是一周岁多的,蹒跚学步,牙牙学语中,此时正攀着那卧榻边架起来的杆子,扶着走来走去。

“柳姑娘,大**因为身子重,就托我过来一趟,将这些东西送给两个孩子。”莹绣让抱琴把东西放下,看着那两个相似的孩子,当年她嫁进去的时候,这两个孩子也才两岁多,在她身边养了三年,直到其中一个意外夭折,齐颢晟才把另外一个带走的。

柳絮儿对莹绣的印象全拜那次落水所赐,听到她说诸葛玉欣身子重,就猜到了是她又有了身孕,忧喜参半,若是这一胎是儿子,那么齐颢晟就兑现承诺了,可若不是呢。

“替我向世子夫人问好,还要麻烦二奶奶过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若还是在O坊,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柳絮儿,可出了O坊,她就要对大部分的人屈尊,就算是南阳侯府的一个丫鬟来了,她都得称呼别人一声姑娘姐姐。

每每想起这样的悲哀,柳絮儿总是彷徨地很,如今哪里都回不去,她只能往前,不能退后。

“不麻烦,受了大**的托,柳姑娘要照顾两个孩子也不容易。”令莹绣失望的是,当日在游船之时候那个意气奋发的女子已经不见了,收起了她的高傲,收起了她的凌然,显得越发的憔悴,剩下的就只有一个翘首等着夫君前来的守候。

莹绣并不憎恨这个自己活在她阴影底下五年的女人,她的身世注定她不能像别人那样光彩地嫁人,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最过于残忍的事情,有齐颢晟的心有什么用,他不能放下他的世子之位,不能扔下他的权势和她远走高飞,却还是一直给她希望,让这个女人日渐地失去了她最初吸引人的锋芒,变地和普通的漂亮女人一样。

真到那个时候,齐颢晟还会爱她么,还是都没来得及变地普通,她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留给他最美好的那些年,缅怀着度过余生。

从别苑出来上了马车,莹绣窝在齐颢铭怀里不语,若说一个是肖想了不该想的,那么给予她希望的那个人,才是最该死的

到了乔家,乔瑾泽不在,接待齐颢铭的就成了莹绣的大表哥,莹绣则去了乔老夫人的院子,婚后能像莹绣这般走动,又一直有夫婿陪着的,京城之中也是少数,乔老夫人瞧着莹绣面色红润,气色也不错,放心了不少,“我还担心你嫁过去了会受委屈,如今看来,这姑爷也算是个疼人的,还能陪着你来这看我们。”

“外婆,如今我们院子里可最为清闲了,定王妃又借了个教养嬷嬷给我,说是□院子里丫鬟规矩,乔妈妈和严妈妈两个人平日里大小事都忙去了,侯府的事也不用我们插手。”莹绣嫁给齐颢铭了才知道,一样是侯府,完全是两种生活。

“那还不好啊,我这还想把家里的事交给你表**,她还要偷懒着不肯接呢。”乔夫人见她还孩子气地腻在乔老夫人身边,取笑道,“说不定都快是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越活越像诗雅那丫头了。”

“要不怎么说她们亲姐妹一样呢。”乔老夫人搂着莹绣一口一个宝贝,如今看到莹绣过的好她也就放心了,那日及笄让媳妇和女儿过去,回来的时候一说险些没气坏她,连着自己给女儿攒的那些贵重嫁妆都敢中饱私囊,若是告官去沈家这还有何颜面。

可还是得为莹绣考虑,总归是她的正经娘家,乔夫人和秦夫人就恶狠狠刨了她们一笔,即使再想要收拾,也得等莹绣在齐家站稳了脚才行。

想到这里,乔老夫人最关心的就是莹绣和乔二少爷的子嗣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晚上回来有点晚,第二更不能在七点更新了,估计会晚一些

53章

屋子里就乔老夫人和乔夫人,剩下的就是乔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莹绣一听她们提起这个,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乔老夫人,嗫嗫地低声道,“还早呢。”

“是不是因为姑爷的腿脚不便?”乔夫人何等聪明,自然猜得到她们的问题所在。

“绣儿,你和姑爷,是不是还没有圆房。”从莹绣嫁过去乔老夫人和乔夫人就担心过这个问题,不知道齐颢铭这腿到底多严重,虽然瑾泽回来说过问题不大,能够好转,但是她们还是会担心莹绣将来会守活寡,如今看她这么扭捏的样子,心中也猜到了七八分。

莹绣点了点头忙解释道,“不是相公不行,只是,想等好一些了再”经历过定王妃再到杨妈妈再到乔家,莹绣从未知道夫妻间这等事情竟然还能让这么多人指教,就算是两世经历也没能这么厚脸皮着说。

乔老夫人却想着让莹绣能赶紧在齐府站稳脚,若是按照瑾泽所说,几年后姑爷腿脚好了,能够出仕,这身份也就水涨船高了,皆是莹绣还没生下孩子,如何都安稳不了

回到了南阳侯府,入夜之后,莹绣将绞干地热毛巾贴在齐颢铭的腿上,轻轻地帮他按着,夏天只穿了单薄的亵衣,随着莹绣的动作,领口处还散开了一些,正值气血方刚的年纪,按至大腿的时候,齐颢铭的气息就有些重了。

莹绣欺身到床榻前又绞干了一次,重新给他敷上,无意间松垮了一边的领子,莹绣一瞥头就看到了他腿间的异样,脑海里瞬间窜入了下午乔老夫人说的话。

难道就这么一直憋着不成,莹绣艰难地挪开了视线,按地有些心不在焉,这腿好的不快,就像定王妃说的那样,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莹绣翻身下了床,将毛巾和盆子都放到了架子上,在柜子旁边踟蹰了一会,飞快地打开其中一扇门,翻出里头的册子瞄了两眼,看清楚了里头的姿势,红着脸又将它塞了回去,拿着一块白锦布回到了床榻。

齐颢铭见她让自己往床内挪了挪,还在自己身下将白锦布铺开,握住她的手,眼底染了一抹深意,“娘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莹绣拉开罗帐吹熄了外面的灯,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屋外回廊里点起的灯笼透进来的微光。

什么都看不见了,莹绣地心里安稳了几分,幽暗中跨身坐在了齐颢铭的身上,“相公,**子屋里的珞宁好可爱,不如,我们也来生个孩子罢。”

竖日,一直都是比他早醒的莹绣此刻还窝在他怀里睡的安稳,齐颢铭将她往自己怀里抱紧了几分,莹绣嘤咛了一声,微皱了下眉头没有醒来。

昨夜把她累坏了,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黑暗中他的眼中就仅剩下她含羞的样子,定王妃借过来的教养嬷嬷的目的他略微也能猜透一些,只是没想到他的小娘子竟真会这么做。

门口的青碧见已经是辰时了,里头还没有动静,招呼着紫烟重新换过了热水,轻轻地敲了敲门,“小姐,姑爷,辰时了。”

莹绣睁开了眼睛,一看罗帐内已经大亮,刚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齐颢铭一手将她重新压回了床上,“在休息一会,让抱琴去母亲那里说一声。”

“那怎么行,这才成亲多少日子。”莹绣撑着酸痛,杨嬷嬷说的果真没错,这一式后必定酸累,不宜过多,拉开罗帐喊了青碧进来,坐在床榻上,莹绣双脚搁在软垫上,轻轻地捶着。

青碧很快带着紫烟进来,伺候着莹绣和齐颢铭换了衣服,走到床榻上要收拾的时候,看到了被滚乱的白锦布,那上头一摊明显的血迹,不动声色地将白锦布收了起来放好,让紫烟一块换过了一床新的被铺。

等卓夜推了齐颢铭出去,莹绣这才让青碧将白锦布装好了放了起来。

“这件事你告诉严妈妈之外,其余谁也不用说。”莹绣换了一支简单的钗子戴上,对青碧吩咐道,青碧点点头,“若是侯夫人问起来了呢。”

手捻了一点花露的蜜点在唇上,莹绣拿着帕子擦去了嘴角的一点摇头,“母亲暂时不会问的,若是今后问起来了那就照实说。”

既然候夫人和侯爷知道齐颢铭此时暂且不能圆房,那么只要看不到他腿好,他们就会一直这么认为下去,那些时刻关注这汀枫院的人,也就会认为,他们一直没有圆房。

没来得及吃过早饭,莹绣就去了侯夫人那请过了安,南阳侯府亲气淡,和齐颢铭成亲一月多,莹绣竟只见到过一次他的兄弟姐妹,至于侯府唯一的嫡出小姐齐露骅,正值花样年华,再过几年就是说亲的年纪,如今侯夫人就经常带着她出去走动,大房这边胡姨娘所出的大小姐齐露琴,听说已经订了亲,明年就要嫁人了。

侯府之大,前世的时候莹绣作为世子夫人就和她们不甚亲密,如今更是不必刻意去接近,回到了汀枫院,让平儿做了一些糕点,端着去了书房,齐颢铭正翻着管家送过来的账册,见到她来了,让卓夜另外安了椅子在自己身旁,拉着她坐了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账本?”莹绣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齐颢铭摊开的那本上还画了一些圈圈。

“这是我娘的陪嫁铺子和几处田庄,钟家靠的是做生意发家,后来到了外公那一代,兄弟之中开始有人走了仕途,所以娘的陪嫁十分的多,尤其是铺子和田庄,之前这些东西都是由父亲让赵管家打理的,如今我成亲了,父亲就让赵管家都交了过来。”

“那这赵管家交的可爽快?”莹绣大略地翻了一本,且不说记账的乱,前后不搭,根本对不起来。

“他自然交的爽快,这十几年来从中捞的好处就不止这些。”齐颢铭圈出了其中几处明显的漏洞,“只有大旱年这田庄的收成才会这么差。”

“这要怎么对。”莹绣看着那一堆从铺子里收上来的账本,赵管家这边都捞的这么厉害,又管的不严,下面的那些岂不是捞的更欢,侯爷哪有时间去管理这些,许氏若是直接插手,也容易落人口舌说眼红前妻的嫁妆,所以这么些年来,这些铺子都是交的少,中饱私囊地多。

钟老夫人给钟氏的陪嫁中除了三处的田庄,另外还有六间的铺子,两处房产,若是一直亏,那这些铺子早就该关门了,每年交上来的银子都只有一点,可这六间铺子的位子,连莹绣这鲜少出门的都知道生意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必对,那铺子里头的人换了谁也不清楚,明日让那些掌柜的都过来一趟。”齐颢铭看都懒得看,让卓夜都收在了一旁,“还有那三个庄子的管事也都叫过来。”

“母亲让我带了一些药过来,说是父亲让宫里的太医开的,有助于活络筋骨。”莹绣见他眉头有些深锁,伸手替他按了按,“从那直接拿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明日你跟着我一块去看,等这账册的都清楚了,就交给你来管。”齐颢铭将她的手拉下放在了怀里,“过几天府里就会运了冰进来,今年的还取自南山那的冰窟,那里头的是纯正的山水,化了可以用来煮茶水。”

“那到时候就用你当初送的那套煮一壶尝尝。”莹绣被他勾的手心痒,笑着挣扎了一下,脱了手拿起碟子上那糕点,“这是平儿新做的糕点,你尝尝。”

齐颢铭张口咬了一下,“配那新茶是刚刚好,对了,早上你去请安的时候以前老夫人院子里的李嬷嬷过来了一趟,带着她的外孙女说是想把这孩子留在我们院子里,你看看是否喜欢,喜欢的话就留下来。”

莹绣出了书房让青碧去把那丫鬟带了过来,书卉早就在那房间里呆得闷了,可奶奶说了,二奶奶没有差人来找她就不可以乱走,书卉看着一脸笑意的莹绣,嘴角也咧开一抹笑,“二奶奶,您长的可真好看!”

莹绣一愣,她还没听到过这么直白的夸奖话,再看看书卉那不沾半点世俗的眼神,纯洁的好像刚刚从清水里洗过一般,心下就了然了几分,试探道,“书卉,你可知道李嬷嬷让你过来做什么?”

“奶奶她让我过来,说是让我好好伺候二奶奶和二少爷,可是书卉笨,只会烧火,连厨房里的妈妈都说我什么都不会。”莹绣看到她握紧在前面的双手似乎还缠着白布,让青碧过去一看,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刮到了,透着一丝血迹。

南阳侯府中再笨的丫鬟都不会这么回答问题,这个书卉明显就是个痴儿,说话直白,也不会看人脸色,估计在厨房里吃了不少苦头,李嬷嬷才想要借着一些从前服侍过老夫人的情分,将她送到汀枫院里来伺候着。

“那你可知道,来了这汀枫院要做什么?”

“我知道,我可以帮二少爷和二奶奶去厨房里拿食盒,奶奶说我送这个送的可好了,一点汤都不会洒。”书卉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脸上闪着一抹笑,高声道。

莹绣看着她那自豪的样子,笑了,“那成,你就跟着这汀枫院的平儿姑娘。”示意青碧带着她下去,不料书卉忽然跪了下来,冲着莹绣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直磕地那青石板都有了闷声,起来之后脑门上就多了一块淤青,还笑地傻乎乎的,这才跟着青碧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圆房!

嗷呜,评论又少了好多~~~亲们,不要客气大力地给凉子撒花花吧~~~~~~~~

54

隔天一早那六间铺子的掌柜和三个庄子管事就过来了,齐颢铭让他们等在院子里,自己和莹绣吃过了早饭,陪着她去了侯夫人那请安后,从南阳侯府的小花园里散着回到了汀枫院,夏日巳时过半太阳就晒的厉害。

莹绣推着轮椅进了院子,看到那几个掌柜都大汗淋漓地站着,对着一旁候着的抱琴吩咐道,“快去让平儿准备些茶水,这么热的天,中暑了就不好了。”

齐颢铭挥手让卓夜拿了账册过来,厚厚地叠在了放在院子的桌上,从交给赵管家到如今,少说也有七八年的账册,有些都已经残破的掉了页。

“今天请各位掌柜的过来,主要和大家说一下,这铺子的账,今后每月就交到汀枫院给二奶奶,卓夜,去请赵掌柜过来,在这之前,我还有些问题要请教一下他。”齐颢铭挥手让卓夜去找赵管家,自己则坐在屋檐下,好似没有瞧见那烈日下站着的几个人。

这么多年过去,以前钟夫人陪嫁过来的管事其中只有两个还在,庄子和铺子的人被赵管家换了一大半,但就是这两个陪嫁过来的管事,交上来的账本还略微可以瞧上一瞧,其余的都是滥竽充数。

抱琴将茶水端了上来,几个管事拿着杯子也不知道该不该喝,齐颢铭抽出一本随意翻了一下,“王掌柜,这布坊里头的,怎么从六年前开始,你们这货料就换了,价格还比之前的贵了不少?”

被点名的王掌柜从中走了出来,抹了一把脸颊的汗道,“二少爷,这原来的那家料子不好,有客人上咱们那说去了,所以才换的,价格就比之前的贵一点。”

“这按理说价格贵了一点,东西好了,赚的钱应该只多不少,可五年前你们交上来的银子就少了一半,难道这货都放在仓库了,可这账本上写的,可都是卖光的,王掌柜,还是你这账本出了错?”

“也可能是账本出了错,二少爷,这铺子里记账的可不是我。”王掌柜顺着齐颢铭的话说着,忙将这记账的事推给了别人,齐颢铭看向门口,赵管家正跟着卓夜走了进来,一看这院子的排场,当下心里就有些犯嘀咕,这账册不是都交了么,难道这二少爷还想要翻陈年旧账?

“赵管家,这王掌柜的话你也听见了,记账的不是他,对账的也不是他,那这账本布坊每月是怎么交上来的,莫不是连赵管家都没再看,这么管理父亲交给你的铺子。”齐颢铭看着赵管家,指着那一桌子的账本道。

“二少爷,其实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府里头这事多也忙,侯府又信任小的,夫人那也有不少铺子要打理,我这一个人也分不出三头六臂来,二少爷的这些铺子账本交上来,我也就看个大概,知道不亏有在赚的,这底下的人,多少也要给他们点意思,否则他们也不会尽心尽力啊。”最后半句赵管家是靠近齐颢铭说的,眼神闪烁着。

“所以这每年铺子里头少了多少赵管家也是不清楚了,南阳侯府出入甚多,赵管家连这个都分不清楚,看来应当是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齐颢铭冷冷地看着他,“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和父亲引荐两个年轻能干些的管事,赵管家这独揽大权的事,做的可不地道。”

本垂着头的赵管家诧异地看着他,这二少爷一向是息事宁人的,怎么今天就,瞥向一旁的莹绣,忽然有些明白,这是要在这二奶奶面前,给他们立规矩了。

“二少爷,这铺子的事,每年的进账我都有给您看账本的,那可都没问题,这底下的,一年许多本的,这就算是多来几个人也看不过来啊。”赵管家偷偷看了莹绣一眼,见她笑地温和,这二奶奶,应该也不是个厉害的主啊,难怪二少爷要亲自出面。

“赵管家,既然这底下都瞧不清楚,每年的进账,你这又是如何算出来的?”莹绣忽然开口,连着声音都是柔柔地,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

“莫不是赵管家想着侯爷事多只是随意看看,相公当时也不管着,就随意糊弄过去了,听说这有两家铺子被挪了地换了位置,赵管家你可知道在哪里?”莹绣望着赵管家,从抱琴手中接过一碗祛热的汤,舀着给齐颢铭喝。

“二奶奶这是在说我捏造了这账册了,我赵如海为南阳侯府可是拼了命一样的在做事,二奶奶这话可是在说我不用心了!”拼了命一样的讨好侯爷侯夫人,也拼了命一样的捞银子呢,莹绣笑意更甚,“赵管家说笑了,赵管家这么忙,一定是顾不过来这么多,底下人如何欺诈了你,你一个人也□乏术。”

这赵如海是许氏嫁进来的时候带来的管事,这些年爬的极快,其中也有许氏的纵容,有了侯夫人这个后台,在南阳侯府中,连着诸葛玉欣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就算是知道他如何吞了,人家也摆明了说,事多人忙,管不过来,不知道底下的人怎么糊弄。

且不论这些年被吞了多少,赵管家这个人是动不得,侯府之中随便给你使点绊子,小人难忌,齐颢铭也没空耗在他身上,只要他撇清了关系,这底下的人就好换了。

赵管家一听莹绣给他台阶下,眼珠子一转,看了那些个管事一眼,心中也肉疼的很,还得笑着迎奉道,“多谢二奶奶体谅,我赵如海这就算是鞠躬尽瘁也值了。”

“抱琴啊,把我那盒野山参拿来,送给赵管家补补身子,若真是鞠躬尽瘁了,可是我南阳侯府的一大损失啊。”莹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转头对齐颢铭说,“相公,那既然这赵管家事多人忙,咱们就不多留他了。”

齐颢铭点了点,赵如海抱着那盒野山参,像是抱了千斤的东西,手抖的厉害,一见可以走了,飞快地离开了汀枫院。

院子里的那些掌柜一见赵管家走了,其中几个脸上终于露出了焦急,更别说那王掌柜,头一个被揪出来,他还是赵管家媳妇娘家堂妹的男人,当初一块做这事的,不是说这齐二少爷是个什么都不管的,如今就这么丢下他们走了,跑的倒是快!

“既然王掌柜说是这账本出错了,那王掌柜你就回去,好好把账本查清楚了,错了多少查清楚了,把这错的银子给补上,若再不清楚,我就只好把这账本交到官府那去查了,那的账房先生查的会让王掌柜你很清楚的。”齐颢铭把布坊的那些摔在了王掌柜面前,看着其他人说道,“王掌柜这里是账本错了,那其余的这些,你们是不是要再拿回去看看。”

“我们再拿回去看看,再拿回去看看。”其余的几个掌柜都上来将这账本抱了回去,已经是日上三竿,其中两个年纪大一些的,脸色都已经由红转白,莹绣也觉得有些热,让卓夜送了他们出去,推着齐颢铭进了屋子,抱琴早就把冰盆子放了起来。

“要不我让大舅母把青碧一家的契子拿过来,青碧她大哥二哥都还是忠厚老实的人。”莹绣知道这不能一蹴而就地把这几个管事都给撤了,铺子的事情她和齐颢铭尚且都不了解,那几个管事多少年下来的关系,若是撤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接上。

“也好,我让四哥帮我找了几个管事伙计,先安排到铺子庄子里去,看看他们补上来多少银子再说。”送去官府也是吓唬的话,此事闹大了和汀枫院低调的作风不符,赵管家那肯定不会把这是捅到侯爷夫人那,本就是他办事不利,说了反倒丢了许氏的脸面,瞒都来不及。

第二天一早,赵管事就亲自上门送了一个小箱子,说是之前账簿不清楚,他回去重新算了一遍,这才发现有漏洞,这就把余下的银子补上来了,大家心知肚明,打开那箱子,里面是放的满满的银条,拿出这上面一层,底下竟然还有一些银票。

“这赵管事也是个会做人的。”莹绣把银子都交给了青碧上了账,这些年他吞的岂止这些,齐颢铭看着连着银子送过来的账本,笑道,“他若是不会做人,这府中三位管家,怎么就他家在外面置的田地最多。”

王侯府中,但凡有本事的管事,单独出来其家产也能吓坏了旁人,赵管家堵的几块肥差,自己捞到了不说,侯夫人那每年供的也十分的多,作为南阳侯府的主母,许氏怎么可能会一点都不清楚,只不过睁一只闭一只眼。

没几天那些铺子中的掌柜就将清算好的账簿和银子都送了过来,莹绣当着他们的面点了清楚,“我看这铺子中的记账也不守则,连着账都算不清楚,我就做主给你们找了几位管事,若是他们也做的不好,尽管来这和我说,我再给你们换。”

几位掌柜心中叫苦不迭,贴了一大笔的钱不说,还得收人监管着,可面上却得笑着感谢二奶奶体谅他们,等着管事上门。

解决了铺子的事,过几日莹绣去请安的时候,发现侯夫人打量她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不明意味,也没有故意瞒着汀枫院里的事,莹绣坦然地接受了她的审视。

五天后,离家一个多月的齐颢晟回来了,这是莹绣嫁入南阳侯府将近两个月,第一次见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要打照面啦~~~~~~~!!!!!!

55

55、

齐颢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赶了好些天的路,休息了一晚上之后齐颢铭才带着莹绣去了他们的院子,莹绣进去的时候,齐颢晟抱着珞宁,举得高高地玩耍,一个多月的奔波,整个人沧桑了不少,连带着胡渣都冒满了下巴。

看到他们进来了,把孩子交给了一旁的丫鬟,走过来拍了拍齐颢铭的肩膀,笑道,“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去看你们,这回我给你带了些好东西。”齐颢晟拿过放在桌子上的锦盒,在齐颢铭面前打了开来,里面是一朵个头不小的上好紫灵芝。

齐颢铭眼神一闪,随即笑道,“果然是好东西!”

齐颢晟笑地开心,“我就说二弟是识货的,这次去南方最得意的就要属这个了。”将锦盒合上放了起来,齐颢晟看着站在齐颢铭身后的莹绣,“这就是弟妹吧。”

“大哥。”莹绣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心中隐隐透着不适。

“弟妹,你大**正在隔壁选着毛料,你何不过去陪着她一块看看,顺便挑喜欢的拿回去做两身披风也好。”齐颢晟示意胭脂带着莹绣出去,到了隔壁屋子,诸葛玉欣正在处理两箱子的毛料。

“弟妹你来的正好,来,这两块正好要给你送过去。”诸葛玉欣拉过她指着放在卧榻上的两块皮毛,摸上去极为的厚实,“这似乎是北方才产的,南方竟然也有呢。”

“恰好遇上了两年一度的交易大会,里面都是四面八方来的特产,这就是北方的皮毛,遇上了就多买了一些回来,胭脂,把这送去给夫人院子里,这边送去给二房。”诸葛玉欣整理的累了,撑着腰坐到了莹绣旁边,脸颊上更丰润了一些。

“大哥回来没有责怪**子吧。”诸葛玉欣摇摇头,“昨天一回来倒是没来得及问,今天早上才开的口,我说身子重请了弟妹去,他也没说什么。”

“那就好。”莹绣手里摸着松软的皮毛,笑地温和

在家休息不过两日,齐颢晟就等不及去了别苑,没等通报匆匆进了院子,险些和从屋子里出来的翠儿撞了个满怀,柳绣儿望着多日不见的人,竟无语凝咽。

在卧榻上走来走去的孩子见娘亲忽然不理他们了,争着到了柳絮儿的怀里,闹着要吸引她的注意力,柳絮儿收回了视线,柔声哄着怀里的孩子,“好了好了,不要闹了,你们看谁来了。”

距离上次看到这两个孩子,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齐颢晟却恍若许久不见,他们已经会模模糊糊地叫爹,比起珞宁,这两个孩子更加容易触动齐颢晟的内心,柳絮儿见他抱起了一个,眼圈微微一红,楚楚道,“颢晟,他们连名字都未曾取呢。”

齐颢晟顿了顿,将孩子放了下来,转身坐在了榻上,搂过柳絮儿在她额头轻轻地落了一吻,“我早就为他们想好了名字,哥哥叫齐季庭,弟弟叫齐季品。”

每一代传下来,族谱之中都有所赐字,齐颢晟这一代是一个‘颢’字,到了下一代则是‘季’字,柳絮儿听到这两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希冀,这两个孩子,会被记入南阳候家的族谱吧。

“周岁礼的时候你都来不及前来,哥哥抓了一把剑呢,弟弟则抓了一本书。”柳絮儿示意翠儿将兄弟俩抓周的东西拿过来,齐颢晟看着那做工不太精致的东西,皱了皱眉,“这剑削的如此粗糙,扎到了孩子的手可怎么办。”

“这别苑的大小东西都是侯府的用度,再怎么我也不能像在O坊那般随意了,抓周不过是一下了之。”听完她的话,齐颢晟的眉头更深了,南阳侯府的用度会短缺到不能置好别苑里抓周用的东西么。

“周岁就这么一次,怎么能随便了之,我让人去打造一柄小剑,让这孩子随身带着,文武双全啊。”齐颢晟将两个孩子都抱到了怀里,也许是血缘的关系,尽管不是很熟悉,两个孩子对齐颢晟也十分的喜欢。

柳絮儿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尽管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可他从孩子出生之后,就鲜少在这别苑里过夜了,他要回南阳侯府,那里才有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嫡亲的孩子。

“怎么了?”齐颢晟见两个孩子闹的有些累,将她们交给了一旁候着的奶娘,看到她靠在软垫上想着事情,走过去将她揽在怀里,轻轻问着。

“又是一年春去夏至,夏走秋临,原来在这别苑里已经住了两年多了,我却总感觉恍若昨日一般。”柳絮儿靠着他,望着那枝繁茂盛地竹子有些伤感。

“不会太久的,等这一胎生下,我就会向父亲提出接你们回去。”齐颢晟心间泛起一阵疼,又好像看到了两年前O坊中柳絮儿拒绝他时候的无奈。

“若是世子夫人这一胎还是女儿呢?”

齐颢晟眼底闪过一抹冷然,“既然她生不出嫡子,我齐颢晟已经有了长子在,理当接你们回去。”柳絮儿嘴角扬起一抹笑,轻轻地握住了他环着自己腰身的手,“这样我就可以经常看到你,不用在这里守着了是么。”

齐颢晟将她抱得更紧,对于只要求在一起,不要求其他的柳絮儿,这是一份很久以前的执念,他要完成它,心中越发地叫嚣着这个,前方越是艰难险阻,他就越不畏惧,越要战胜。

可那骄傲耀眼的诸葛玉欣让他觉得有些意外,这个女人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她不介意他去哪个姨娘的屋子,她更不介意他来到别苑做了什么,她只要求剩下嫡子,这让齐颢晟更觉得自己像是生孩子的机器,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只要儿子。

两个反差巨大的女人,齐颢晟更喜欢容易掌控的,猜得透心思的

八月后,天气渐渐有些转凉,莹绣让抱琴把做好的披风拿到院子里晒一晒,之后收了起来,到了下午的时候,铺子里的掌柜就将账本送了过来,自从上回整顿,齐颢铭就将人安插了下去,莹绣去齐府讨了青碧一家的身契,让她的大哥二哥分着去了两个庄子。

这回送过来的账本明清的多,看完这六间铺子的,莹绣忽然盯着最后一间卖胭脂水粉的有了些主意,晚上等齐颢铭回来,莹绣便向他打听了关于宫中胭脂水粉采买的铺子。

“相公你看着如何?”莹绣递给他一块香胰,上回在乔家春坊的时候莹绣曾给乔夫人建议过这个,齐颢铭拿在手中闻了闻,“比一般的要香一些。”

“我们不是有个庄子一季有空,不如开了作坊专门做一些这胰子胭脂之类的,卖给小姐夫人。”平常人家用不起胰子,但是黑块头一样的胰子看着也不舒心,乔家当日送的那些博得了不少夫人小姐的喜欢,莹绣就想着再改进一些,放在铺子里卖也好。

“这都是娘子你做的?”齐颢铭看着小盒子里放着的几块颜色不一的胰子,拿起来一一看了一下,确实各有不同的香味,“那就在离的近的庄子设一个作坊,让青碧他大哥管着罢。”

第二天莹绣就让紫烟她们去收集些花瓣来,洗净晒干了之后磨成了细粉,掺合了些水又细细地研磨了一番,直到那粉末都融在了水中,将水过滤去了那些渣子,和做胰子的材料混合在了一起烧制,融成了浆水之后小火用特定的花熏熏过半日,这才倒入模子放到阴凉处结成块。

才刚做完了一些,青碧就拿着一封信走进来,说是沈老爷送过来的,让她亲启。

自从莹绣出嫁,回门过后,这娘家的联系几乎是没有,沈夫人惦念着嫁妆更不想要见到莹绣,莹绣也懒得做那个孝顺女儿,直接连着去信都省下了。

莹绣让紫烟她们继续做着,自己带着青碧回了屋子,沈老爷的信中提到了乔家,竟然要莹绣帮忙做媒,做媒的对象还是乔瑾泽,而说亲的那方,是沈莹韵的小姑子,康平王府二夫人的小女儿,公孙莺莺。

信中沈鹤业写到,那公孙莺莺是个极其贤惠的女子,知书达理,和乔瑾泽也是家世相配,二夫人透过沈莹韵来转达给了李氏,而李氏又拜托沈鹤业写信给莹绣,让她出面和乔家去说。

看完了信莹绣直接点了烛台把信给烧了,康平王府和乔家就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怎么会瞧上了表哥,再说表哥如今已经是去了泸州,虽然到现在表哥都没有一官半职在身上,但是从泸州回来却不一定了,外公官居一品,大舅舅又是品级不低的,还真是有人觉得可以从她这走点关系。

“青碧,让人去打听一下,这康平王府家的二房是什么情况,再打听下这莺莺小姐。”让父亲拉下脸来和莹绣说这件事,大伯母肯定是给了他们不少好处,莹绣只记得那二房的老爷是什么官职都没有,纯粹在康平王府里当作闲人养着,若是等康平王一去,王府分家,二房那处境可就难堪多了。

最直接了当的方法,除了娶一个有钱的媳妇进来,带着一大笔嫁妆,还有的方法就是把女儿高嫁去像乔家这样的在朝中有着一席位置的人家,还能够帮衬一下自己的儿子。

若是如此,父亲从中获益也不少啊,莹绣想着,拿起一旁的小刀,将烛台上蔓延下来的蜡烛割了下来,根本不考虑她在南阳侯府的处境,才嫁进来多少日子就急着让她为他们谋些东西,这样的沈家,丝毫没值得留恋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在想,给表哥配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子好~唉,这么好的二表哥~~~

56章

没过几天青碧就打听到了关于康平王府的事情,之前堂姐莹韵说亲的时候就知道那康平王府如今的窘迫情形,堂姐的夫君正是二房的二少爷,而托着说亲的就是二房中最小的嫡小姐,公孙莺莺由于刚刚回到京城没多久,出来次数甚少,青碧只打听到这公孙小姐是个懒人,琴棋书画不会,针线做绣嫌累的大小姐,这样的人,瑾泽表哥如何瞧得上眼。

莹绣权当没有收到沈鹤业的来信,将此时放在了身后不予理之,选了个天气晴朗的,齐颢铭带着莹绣去往庄子里选一批师傅学做香胰。

工坊里头不需要太多的师傅,莹绣只需要他们将香胰做出来,而如何添加花粉已经数量多少就全由另外教出的几个丫鬟来做,小屋子内,莹绣打开了那窗子,将磨好的花粉调成了蜜状对着铜镜轻轻抹了一些,转头问齐颢铭,“这个颜色如何?”

淡粉的唇蜜带着一些尚未化开的颗粒点缀在她娇嫩欲滴的朱唇之上,光亮下透着盈盈的光,皓白的肌肤上带着一抹俏红飞抹于双颊,莹绣微启嘴唇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望着他。

就近还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轻颤着,齐颢铭心间猛然一怔,下意识地伸手向那小碟子,从中点了一些唇蜜,声线中半带嘶哑地说道,“这边还差一点。”

没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齐颢铭指腹轻轻按在了她的下唇,眯了眯双眼,将其涂抹了开来,莹绣只觉得他的手滚烫的很,带着一丝微痒,齐颢铭很想跟着那手指品尝一下她的嘴唇,依依不舍地松了开去,莹绣再转头看铜镜的时候,已是满脸通红。

动情了的双唇越发的诱人,莹绣慌乱地拿着帕子擦了那些唇蜜,正想换一个,齐颢铭伸手将她转向自己,“我帮你。”

换了一盘较深的红,齐颢铭一指微蘸,一手搭在莹绣的肩膀处,另一只手轻轻地触着她颤抖的嘴唇,认真地描着唇形。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外一直没有丫鬟来提醒,齐颢铭不厌烦地帮她换了好几种颜色,每一种唇蜜到了莹绣的嘴唇上,总散发着对他致命的**,齐颢铭很想要一亲芳泽,手下一颤,那唇蜜偏了一些蘸到了莹绣的下巴,齐颢铭轻轻一勾,竟将那溢开的唇蜜往自己的口中送去。

莹绣低下头,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的慌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莹绣拿起帕子往下巴上一擦,捂着发烫地脸不敢看他。

耳旁传来齐颢铭的轻笑声,“娘子,这东西,怎么有一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