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我是乞丐我怕谁》》 · 孔雀妃子 · 2026-07-25
《我是乞丐我怕谁》
作者:孔雀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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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穿了
“痛,啊,好痛……”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睁开眼睛就被自己的双手惊呆了——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啊,枯瘦的像鸡爪子一样,而且黑不溜秋,指甲里全是黑泥;再看身上,细胳膊细腿,几块破布条挂在身上,勉强不露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类似于猪窝的臭味;脚上只有一只草鞋,只有一只啊,那脚小的简直能握在手里;伸手摸摸头发,一团团纠结在一起,感觉就像是枯草,靠!靠!靠!我这是穿越了么?为什么别人穿越不是穿王孙就是穿美女,我却穿到一个乞丐身上?再低头看看那平的几乎要凹进去的胸部,妈呀,不会是连性别都变了吧?要是穿乞丐加变性,我干脆一头撞死赶下一轮算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伊尔吆……
大街上人来人往,路人纷纷掩着鼻子从我面前走过,我想了想,总不能在大街上脱裤子验身吧,怎么也得找一个僻静点的地方呀,最好找个湖边河边什么的,还能当镜子照照现在的这张脸,就别指望我现在的这个身份还能弄到什么铜镜之类的,就算弄到了,那破玩意估计咱也看不习惯。
地上有半个脏的看不出本色的小破碗,还有一根竹竿,和祥林嫂那套工作设备一个样,我研究了一下,觉得它们应该属于这个身体的旧主人,但是我一时间还没完成角色转换,也没捡那套吃饭的家伙,爬起来贴着墙根一步步往前挪。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穿上了这身乞丐服我马上觉得自己矮了一截,走路也没了往日那嚣张的气焰,等老娘有朝一日穿回去了,一定告诉那帮该死的小妖蹄子,再也别玩什么乞丐服摆酷了。靠,郁闷,不知道还能不能穿回去了?
七拐八绕的折腾了小半天,我惊奇的发现地上又有一只小破碗和一根细竹竿,难道是同行?这下好了,说不定可以入个丐帮遇到个洪七公什么的,有老大罩着以后还能好混一点,可是等我抬头看清周围的事物,更是郁闷,他妈的原来又绕回来了。不过这也难怪,想我在上海待了两年,每次独自出门不还是十次有八次迷路?现代路盲穿到古代就不路盲了?那只能是盲的更厉害,靠!我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这下可怎么办?
妈的,溜墙根也不是个办法,我索性抬起头来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先弄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大致什么朝代再说,老娘古文学的还可以,历史也不错,研究研究应该差不多。
对面是一家药铺,坐堂的掌柜估计是个老中医,门口赫然立着块“悬壶济世”的大牌子;旁边是家布店,都是些蓝灰颜色的布,不少欧巴桑在那进进出出;再旁边还有什么卖小吃的卖茶水的卖胭脂水粉古董首饰的,一条街又宽又直,布局严整,方砖铺地,车马行人各有其道,倒颇有一番唐宋间的盛世景象。那些打招呼叫卖吵架唱曲的,我是一句没听懂,为什么?因为我看到了“扬州”两个字,这些吴侬软语我在现代都像听天书,别说是古方言了,真要命。
我这厢正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冷不丁背后传来一阵车马声,这个小身板估计是饿得,眼看着马车越行越近愣是半天没迈动步,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撞得一个趔趄歪在一边。赶车的这个王八蛋不但没有停下来看看我的意思,反而抬手就是一鞭,鞭稍打在我身上,像是泼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的疼。
“你大爷的!”我捡起小破碗朝车上砸过去。自从穿到了这个倒霉的地方变成乞丐,老娘的心情就没好过,刚刚还想着就当是体验生活,以后回现代了说不定还能出本书什么的,妈的还没等调整过来差不点小命就没了,难怪人们都说是万恶的旧社会。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车里的一个人似乎听见了声响探出头来,那小破碗不偏不倚,“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恰巧赶上了”。只听“哎呦”一声,那刚刚探出来的头又缩了回去。
这下车停了下来。
我立马吓得面如土色,舌头伸的老长。要知道,以这种马车的豪华程度,以及刚才那个司机的嚣张气焰,这最起码也相当于现代的法拉利啊,人家可是金马掌,最起码看上去黄灿灿的;坐在这种车里的人,那是非富即贵,随便一个人动动小脚趾,就能像碾个臭虫一样把我碾死。想到这里我也顾不得脚上那一只鞋了,掉头就跑,我要是就这么挂掉了岂不笑死个人,这人生落幕也太快了吧?
刚跑出不到五米,背后一阵疾风驶来,连点声音都没有,就像一只大蝙蝠,靠,古人的轻功有这么厉害吗?我仿佛听见了自己骨头被捏碎的声音,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不过血腥的一幕并没有出现,不知何时旁边的屋顶上出现了另外几只蝙蝠,像吊钢丝一样嗖嗖的飞过来,和先前追我的那只蝙蝠战在一起,叮叮咣咣一阵混战。要是别人打架姑奶奶还看看热闹,现在关系到自己的小命,各位大哥你们慢慢打,你们都会飞,小的这厢可要先跑路了。
第一个遇到的人
跟着一辆写着“镖”字的车终于走到了郊外,别说,扬州的郊区果然是山明水秀,那树叶子绿的都能滴下水来,想到这里不由的感觉饿了。靠,这个小乞丐也不知道几天没吃东西了。
中午的阳光真是暖啊,“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风里带着几缕淡淡的花香,我仔细嗅了嗅,闻到自己一身臭味,赶紧找个水塘,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光了丢进水里。老娘可是旱鸭子,只敢在浅水处划拉划拉,这小乞丐也不知道几年没洗澡了,真脏的可以。
现在我可以概括一下了,这小乞丐的本尊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小胳膊小腿瘦的皮包骨头,脸蛋倒是尖下巴,整张脸上只看到一双眼睛,别的都是小小的,倒有点像SD娃娃的真人版。性别,性别是最重要的,现在我可以确定这是个女的,摸着她平的几乎要凹进去的胸部和屁股,想象着我自己那小白兔一样的咪咪和水蜜桃一样翘起的臀部,我这个恨哪……
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我看着那几片实在已经没办法洗出颜色的布片,心里泛起了难,总不能像亚当和夏娃一样穿几片树叶子到街上去吧?而且一时半会我也学不会采桑织布的本事,这可如何是好?
唉,罢了。我拿过那几片布片在水里洗了起来,洗完还要晾干啊,虽然今天天气晴好,那不也要个把时辰?正想着,几只小蝌蚪朝我游了过来,我立马想起了那个小蛤蟆的笑话,大叫一声,嗖的一下从水塘里窜了出来。
(小蛤蟆的笑话:一名美女酷爱裸泳,有一天美女去野外看到一个很清澈的水潭,看看天气不错就跳了下去。一个月之后美女去医院,医生从她的子宫里取出一只小蛤蟆,小蛤蟆的小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堪每晚乱棒毒打,系自杀而亡。)
“吆,动作很敏捷么?”一个调侃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是个男的!
我抓起水滴滴的衣服裹在身上循声望去,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树上飘了下来。说实话,自从无数丑男恶男在我面前秀他们的白衣服之后,我对穿白衣服的男子产生了过敏反应,每次都避之唯恐不及,可是这个白衣男却有一种飘然而至、玉树临风的感觉,瘦削的脸庞棱角分明,眉毛不是很浓,眉梢飞扬,一双深邃的眼睛微微内扣,鼻梁高挺如若悬胆,丰润的唇勾出很好看的弧度,不说话的时候也兀自向上挑着,显出一股骄邪不羁的痞气。
白衣男也斜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我,看他那微皱着眉头的促狭表情我就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肯定是想:“这是个男人还是女人,怎么一点没货呢?”靠,你以为我愿意啊?我一穿到你们地盘上三围全部缩水,现在还要被你这样一个人模狗样的色狼偷窥我洗澡,你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你胸肌稍微发达一点都比我的大,靠!
色狼男被我全副戒备的忿忿表情盯的有几分尴尬,脱下外面的罩衫扔了过来,我一把接住飞快的裹到自己身上,又背转身把里面的湿布条解了下来,这湿布穿在身上被风一吹还真是有些冷,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转回身来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没想到等我一抬头,色狼男居然还在看我,我心里暗暗紧张,妈呀,不会碰到个恋童癖吧,就这副身材他都有兴趣?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无数个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他要万一图谋不轨怎么办?是反抗还是从?反抗肯定打不过,搞不好还要受皮肉之苦;从了呢,又不知道这人变态到什么地步,算了,想想这次穿越的心痛,身体又有什么要紧,我已经不想再死一次,反正这个身子又不是我的,老娘就当免费嫖你了,哼,哈哈。
当下打定主意,我昂首挺胸往前迈了一步,输人不输阵嘛。我冲白衣色狼男极力妩媚一笑,不知道是我表达的不到位还是他领悟有问题,这厮居然“噗”一下子笑喷了,有没有搞错?
我满脸狐疑的看着他,色狼男捂着肚子笑够了才抬起头来问我:“你不是哑巴吧?”
“靠,你才是哑巴呢,”我没好气的翻个白眼,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一想他毕竟说了第一句我能听得懂的人话,也就咬咬牙,把剩下的几句骂存在肚子里。
白衣男大概不明白“靠”为何意,又或者把我的白眼误会成了媚眼,居然厚着脸皮粲然一笑,问道:“既然不是哑巴,那可否告诉我你来此地所为何事啊?”
所为何事?我说出来你信吗?哼!我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那你来此地又是所为何事呢?不妨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们志同道合呢。我想公子你总归不是来秦淮河听曲儿的吧?”
哪知这家伙脸色突然一紧,妈的,这小色狼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呵呵,”男子转瞬间恢复了笑脸,“本公子来扬州自然是为了游山玩水,谁知半路杀出个雌雄莫辩之人,光天化日之下宽衣解带,若是男子还自罢了,偏偏貌似是个女人,青天白日,刺眼的很哪……”
我脸上顿时一阵红白,挥起拳头朝他就打:“你还说,去死吧你!你躲在树上偷看人家洗澡还有脸了,色狼、无赖、流氓……”老娘一吵架就结巴,所以扬长避短,动手能力很强,这一拳下去还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哪知这色狼的力气真不是盖的,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朝怀里带过去,这一个动作下来我刚才匆忙裹在身上的衣服全都散开,小风一带中门大开,一块小搓衣板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面前。这下我本能的慌了,其实如果这时时间停止给我五分钟思考,我说不定不会有接下来的动作,可是关键是人在紧急情况下脑子往往是不好使的,所以,在本能的主使下,我挥出空着的左手朝他脸上抽过去,他一愣神再想躲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一个重心不稳抓在了他的脖子上,顿时抓出五道血痕。
色狼这一疼,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刚才装出来的斯文一扫而空,“贱人,居然敢对本王动手!”他面目狰狞目露凶光,我仿佛看到了他头顶上三尺高的火焰,心里一下子有一种将死的绝望,只听他冰冷的声音说道:“我才不稀罕你的身体,但我要让你付出代价……”紧接着,一只血盆大口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疼得我尖叫一声,他松开的嘴角上居然挂着血迹,吸血鬼吗?我又惊又怕,八成还有三分饿,反正是看到他嘴里自己的血迹的时候,我咕咚一下倒了下去。
丐帮,真的是丐帮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破庙里,周围围了一圈大大小小的乞丐,我靠,这下真是进了乞丐窝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丐帮?旁边一应人等看我醒过来纷纷面露喜色,立即有两个小乞丐跪伏在我面前:“小西,对不起,我们不该把你丢在街上,我们当时看你发高烧还长红点,怕你传染才这么做的,小西,你别生气,我们错了……”看着那两个小乞丐声泪俱下的样子,我有几分茫然,又有几分明了,现在我知道了这个身体,也就是现在的我,叫小西,大概是生了红疹之类的被丢在街上,估计病饿之下已经“西”去了,正好我穿过来没地落脚,就捡了个现成的身子,也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但我不明白的是,我是如何从色狼那里回来的呢?
年长点的几个乞丐看我茫然没有反应,互相推搡了几下,然后说:“是啊,小西,他们已经知道错了,而且是他们拼死把你从安王那里要回来的,你就不要再计较了。”
安王?是哪个?
我茫然的扫一眼众人,目光停在一个40多岁的老乞丐身上:“对不住各位,我可能是发烧烧坏了脑子,现在什么也记不得了,也不知道诸位是谁,能给我讲讲这几天的事儿吗?”老乞丐看上去很面善,应该比较有耐心吧?
“小西,难道你连师父都不记得了吗?师父可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带大的呀……”原来老乞丐竟然是小西的师父,怪不得看上去眼泪汪汪的。老乞丐在我旁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看上去甚是伤心,我只好劝慰他:“师父你先别难过,说不定我过两天好好想一想就想起来了呢?你先告诉我这几天发生什么事吧,我现在脑子好乱,什么都忘了。”
老乞丐叹一口气:“那好吧,为师给你讲讲,你还小,不懂的就算了,不用深问。”
于是老乞丐娓娓道来。
原来新近我们的皇帝龙体迁安,有意退位颐养天年,但是皇位之争一直围绕在太子和六皇子之间。老皇帝也是时而疼疼这个,时而宠宠那个,自己也拎不清,搞得众皇子和朝臣们都很被动。这个月初,六皇子随新任八府巡按南察水利,顺便昭示天恩,但谁知道他们刚过了长江界,宫里就传来了皇帝病重太子逼宫的传闻,而且还有人扬言要杀六皇子,也就是安王,搞得这一路上沿途的官员都要不停的变换行装仪仗保护安王的安全。
行至扬州的时候,安王和随从的李少将军换了车骑,自己甩开随从先行到了会合地点,结果李少将军的马车却被人围攻,甚至有人拿物品砸了李少将军的头,这个人就是我;而那个色狼竟然是安王。等两部汇合的时候才惊奇的发现,原来安王已经神机妙算的把我抓住了,因为我身上有那个大内侍卫的铁鞭印为证。靠!
后来因为丐帮一直是武林正派,素不和朝廷打交道,安王派人来问关于我的事,就多亏了东宁和东至那两个小乞丐拼死护着;又听说是那个侍卫先打了我我才丢的碗,而且那些黑蝙蝠的武功路数很奇特,而我根本不会武功……如上种种使得他们最终放了我,被东宁和东直两个拖了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又是人家儿子老子几个争家产,把我连累了。我动一动,浑身都疼,也不知道那个色狼有没有把我怎么样,靠,冤死了。
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不知道几天没吃了,一醒过来立即觉得前心贴后背。众人使个眼色,递过来一碗粥,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喝他三大碗再说,哪还顾得上馊酸咸淡。等这厢吃饱喝足了我才想起来,这些人说话我都能听懂嘛,于是抹抹嘴问道:“师父,咱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老乞丐摇摇头,“唉,果然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咱们是从京都来的,老帮主失踪快小半年了,师父带了你们几个出来找找看,再找不着就要选新帮主了。这几位是你顾师伯的高徒,前几天刚遇上的,对了,你顾师伯和你大师兄几个去附近的州县打探消息还没回来,你不会连他也不记得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冒出来个大师兄,看老头子那神色,似乎小西和这个大师兄的关系匪浅,难道这么个瘦的像死猴子一样的小屁孩还犯桃花不成?
老头子看我一脸茫然也不再多说,表情颇有些不悦的看看顾师伯的那几位高徒,站起来走了出去。
到古代的第一晚真是难适应,这些“同事”居然让我睡在地上,那我不是和猪一样了吗,那些跳蚤蟑螂蜘蛛老鼠之类的,还不都往我身上爬?我小时候可有过被老鼠爬到身上吓晕的往事,让我吃馊饭容易,让我睡地上万万不能。可是这个破庙里哪里去弄席梦思,人家土地爷爷肯收留我们在他的地盘上过夜都不错了,最后还是东宁聪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张破渔网,这渔网的网眼大的能漏掉几斤的大鱼,但是漏掉我还是有难度的,我就把网系在两边的柱子上,蜷在网里勉强度过了第一夜。
其实这一夜我并没怎么睡,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想着下半生要在古代做一个乞丐,怎么还有心情睡得着?想我那些破英语、破计算机、破行政、破法律、破商务等等,在这里恐怕是用不上了,那我还能干点什么呢?都说女人要是没活路了还可以嫁人,但我在现代都已经对男人绝望了,还指望在古代梅开二度?就算我想开,就这个小破身板,也实在是难以产生联想,唉……
那个倒霉的大师兄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人物,我一想起他脑子里就是一副蠢笨的形象,身上缠几块到处是补丁的破布,两片大厚嘴唇,目光呆滞两眼无神,被这样的男人看上真不知道是荣幸还是悲哀。倒是那个安王……算了,让他去死好了……
安玉
睁开眼睛的时候庙里的人已经都出去了,阳光从门口和屋顶洒下来,温暖而柔和,身上盖了一件毯子,软软的很干净,像是有阳光的味道,深深的嗅了几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觉得有些暖暖的安全感。
“你醒了?”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遮住了阳光。
我紧张的向后缩了缩,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人没有危险。“你是谁?”我怯生生的开口。
高大的人影不说话,径自走到我面前把我从渔网里抱出来紧紧的搂在胸前,“小西,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虽然我还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仅仅是这个怀抱的温暖已经足以使我感动,我的眼泪开始无边无际的流下来。为什么曾经对着流星许愿说要一生陪着我的人会在毕业后一去不返,为什么曾经在月光下发誓要永远守护我的人最后会说不能给我幸福,为什么男人的心那么容易放弃,为什么岁月要让所有的誓言变成谎言……为什么总要让我一无所有,为什么连穿越都要变成乞丐……
我不要!
我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他只是轻轻的倒吸了一口气,连点声音都没有,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我。我在心里说:对不起……
转眼间已经到古代两年了,这两年我别的本事没长,就学会了烤叫花鸡,一次比一次烤的好,害得我那些师兄师弟偷鸡的频率越来越高,师父是发现一次骂一次,但每次吃的时候都吃的最多,老头子,也不说吃慢点,小心噎着。
师父说我是大姑娘了,以后不能再跟大师兄睡,我庆幸的不得了。原来之前小西都是和大师兄一起睡的,她胆子很小,怕黑,其实我也怕,但是我更怕做一辈子乞丐,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个道理我已经切身体验过了。所以这两年里我对所有的师兄弟都像哥们儿一样打打闹闹,唯独对大师兄是能避则避,能躲则躲,他也慢慢发现,每次回帮中的时间越来越短。
这两年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这个身体终于长了,不但个子长了不少,一对小胸脯也慢慢发育起来,现在再看自己,面色红润肌肤白皙,一张圆嘟嘟的娃娃脸,一双古怪精灵的大眼睛,肩膀珠圆玉润,纤腰不赢一握,走起路来,一双胖嘟嘟的三寸小金莲就显露在裙下。本人有轻微的恋足癖症状,这双小脚简直美的我心花怒放。
美中不足的是,脖子上永远的留下了那副牙齿印,每次看到我都恨得压根痒,什么倒霉安王,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一定咬回去。
话说这一日我正在街上走,怀里美滋滋的揣着我刚买的小肚兜,大师兄这个人还是有好处的,他看得出我不爱搭理他,每次回来见我都是放下零用钱就走,这可是我的私房钱啊,买个肚兜底裤的,总不能也找师父伸手吧。
唉,秀外慧中的大师兄啊,要不是老娘想留着这清白的小身板钓金龟婿,说不定也就从了你了,省得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那么眷恋忧伤,让我每次都心跳加快不说,还往往在你走后流下忏悔的泪水,唉。
一边走一边想,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爪子抓住我问:“有没有银子?”
我抬头一看,靠,这么大一只大帅哥出来打劫,立马嘴巴张的老大,脑子里杜撰关于此帅哥如何落草的故事。
帅哥赶紧捂上我的嘴,小声道:“你不要声张,不多,二两就行。”我赶紧点点头,手忙脚乱的从怀里往外掏,银子没掏出来,肚兜倒是掉在了地上,脸立刻红成了关公。帅哥捡起来还给我,我把银子丢在他身上转脸就跑,一是怕,二是羞,连帅哥在后面喊些什么都没听清。
过了几天,众师兄弟都出去了,我坐在后院的小板凳上有气无力的洗着衣服,一双鞋子慢慢出现在我眼前,我抬头一看,正是那天的帅哥,心想:完了,难道他不止是拦路抢劫,还入室打劫不成?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也没有人在,怎么办呢……
帅哥大概是看出了我眼里的惊慌,哑然失笑:“别害怕,我是来还你银子的。”说着掏出一锭银子托在手上,我一看,十两,不好意思的搓着手说:“太多了,我找不开。”说完又拿眼角瞟了瞟那锭银子。
帅哥颠倒众生的一笑,微微凹陷的眼睛弯起来,嘴角竟然有一个浅浅的似有似无的小酒窝:“我姓安,单名一个玉字。敢问小姐芳名?”
我被那锭银子和他的笑容晃得有点晕,语无伦次的说:“我叫项小溪,项羽的项,小溪的小溪。”说完恨不得自己抽自已一个嘴巴,太丢人了,帅哥只是牺牲一点笑容你就这么失态,帅哥要是牺牲色相怎么办?小溪啊小溪,要有定力。
想到色相,脸不自觉的又有些烫。
安帅哥这次倒没怎么笑,只是用很温柔的语调说:“项小姐,银子是小,关键是你那天慷慨解囊救安某于水火,安玉不才,想请项小姐吃顿饭聊表谢意,不知意下如何?”
我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好多问号,又是送银子又是请吃饭,这么有钱何必打劫呢?忽然想起以前报纸上常说有人借口请吃饭为名拐骗妇女儿童,我靠,难不成这是个靠出卖色相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还是个连环计?小样,那你可找错人了,老娘生长在万恶的新社会,什么样的骗术没见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于是我漠视他那诱人的奸诈的充满期待的笑容,用正宗的河北老家方言回答他:“俺娘说咧,不能轻易和陌生人吃饭,小心被骗财骗色啥地。”
这下帅哥是真笑翻了,本来蹲着和我说话,听我说完猛地一乐,一屁股坐在地上,慌忙打开折扇挡住脸,一边大笑一边猛咳,估计被口水呛得不清。
笑够了安帅哥从地上爬起来掸掸衣服上的土,继续用他那迷死人的笑脸看着我说:“安玉绝非姑娘所想的骗子之类,我已经在杏花楼打过招呼,我们可以捡一个临窗的雅座,这样姑娘总放心了吧。”
杏花楼?我一听这个名字立马两眼放光,要知道那可是全城最好的酒楼,要是不提前预定位子,去了有钱都花不出去,我们那些小乞丐站在门口想闻闻味道都要被赶走的,里面吃饭的全是达官贵人。
虽然刚才对人家的猜疑有些小人之心,但看在杏花楼的份上我还是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认真的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帅哥回答的很干脆,并没有不悦。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现在吗?”我的心早已经飞到了杏花楼,那些美味的菜肴啊,哦,耶!
“现在还不到时候,我还有些小事要处理,你在这里等我半个时辰,我去去就回,好吗?”帅哥那深邃的眸子里一抹异样的温柔,声音比醇酒还要醉人,我感觉自己正一点点沦陷下去,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望着他那一张一合的嘴点头说:“哦。”
等帅哥走远了我拍一下自己的脸,项小溪,你至于吗你,不就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和一顿饭吗,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去杏花楼那种地方吃饭总要穿件像样的衣服啊,要是到了门口被人以“衣服破旧邋遢者不得入内”拦在门外就糗大了。我跑回房里洗个澡,把所有的衣服抱出来一件件挑,居然没有一件不是粗布的或者不带补丁的,想想穿到古代这两年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啊,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没穿过一件纱绸质的衣服,甚至没过过一个像样的年,我怀念在家过年的感觉,全家人一起乐呵呵的贴窗花贴对联,晚上在门口点起大红灯笼,放五彩的烟花……心头的委屈犹如巨石一样挪不开,眼泪忍不住扑簌簌的往下落……
“项……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安玉提着一个小包从门口走进来,看看我抱在怀里的衣服,伸手帮我擦掉眼泪。他的手很柔软很温暖,感觉就像大哥哥,我一时间又有些失神,很想趴在他怀里抱抱他,可是我不敢。
安玉看我不动,把提在手里的小包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接过来打开,居然是一套淡紫色的套衫,还有一对相称的发簪,我有些明白,又有些错愕,仰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是一片雾蒙蒙的感动和茫然。
安玉在我身边坐下来,把我脸上的新泪痕擦掉才轻轻的说:“其实我们相遇的那天家里人给我安排了相亲,我逃出来,不小心打翻了人家店里的东西,就二两银子店家居然不让我走。我怕他嚷嚷起来惊动了那些追我的家奴,才抓了你借钱。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份心意,收下吧,好吗?”他轻轻抚着我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就像在抚弄一只温顺的小猫,我心里的伤感一点点化去,轻轻的点点头。
等我换好衣服从屋子里出来,他看我的眼神似乎是不敢置信,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闪动着水样的光芒。我站到水井前一照,果然,水中那个云鬓轻挽姿态婀娜的仙子,真的是我吗?自己都有些目眩了。
杏花楼
(五)
杏花楼坐落在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上,旁边歌馆酒肆林立,不过都是比较高档的,从里面飘出来的曲儿都有着一种悠扬的韵味,像是阳春白雪高山流水,听得人四肢百骸都觉得舒服,大不同于那些靡靡之音。
安玉看我放慢了脚步轻轻和着拍子,惊讶的问:“项小姐也通音律吗?”
我爽快的摇摇头:“琴棋书画我倒是都会一些,只不过跟你们的大不相同,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改天我可以跟你讲讲我家乡的事。”
安玉来了兴致:“项小姐是哪里人?”
我笑道:“叫我小溪吧。”“小姐”这俩字总是让我联想到某一个行业的服务员。
“那小溪是哪里人呢?”
我想了想,说:“很远很远的地方。”总不能像项少龙那样说自己“来自一个叫上海的小渔村吧?”
“很远很远是哪里?”安玉倒真是执着,像那些一上来就查户口的网友。
我无语,指指天上,这下安玉茫然了。
杏花楼的布局装潢均是不俗,雕栏玉砌飞花流瀑,墙壁上悬挂着名人字画,镂空的影壁里摆放着一些精致玲珑的古董摆件,一切都显得那么自在随意,却又雅俗共赏。
一进门那些小厮就点头哈腰的上来伺候,不一会掌柜的也来了,把我们引到二楼的一间雅阁,靠窗,正好可以看到外面清幽的园林。安玉使个眼色让掌柜的下去,只留两个小厮一边沏着上好的明前茶,一边低眉顺眼的等着我们点菜。这下老娘算是老老实实的享受了一把五星级酒店的VIP服务,爽。
那些菜名我连听都没听过,就看着安玉一样一样的点,时不时任性的乱指一个,他只是笑,也不说我点的怎么样,我只好佯装生气扭头望着窗外。
不一会菜就上全了,八菜两汤,我看着满桌子大盘小盏眼花缭乱,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了。看他不动筷子,我也只能喝水,刚喝了一大口,安玉问:“你那么喜欢吃王八吗?”
我一口水顿时全喷了出来,敢情我点了三道菜全是王八呀,怪不得丫刚才笑得那么奸。
看着这一桌子荤荤素素的王八宴,我问安玉:“你带钱了吗?”
安玉一愣,挑眉看着我。
我心里大笑,心想怎么也得把刚才丢的面子补回来,于是跟他说:“没事没事,你先吃,你一边吃我一边跟你讲。”
看他吃的开心了,我说:“有一个人想去饭店吃白食,走到门口发现有一个老头蹲在那,他就问:‘老头你这是干嘛呢?’老头说:‘我钱袋丢了,没钱付账。’刚说完,店小二飞起一脚把老头踢飞了。刚进门的这个人也不管,进去点菜好一通大吃大喝,吃完往门口一蹲,说:‘小二,结账’。”
讲完我看着安玉,这家伙半块菜叶子露在嘴边,居然没反应。靠,不会吧?老娘仗着讲笑话横扫天下,今天碰上硬骨头了,那怎么办?也得啃啊。
于是我说:“这个不好玩,再给你讲个别的吧。说猪牛羊等一群动物坐船出去玩,半路上船漏了。大家商量决定往下扔几个,就比讲笑话,谁讲的笑话不能把全船的动物逗笑就把谁扔下去。牛第一个讲,牛讲的笑话很好笑,全船的动物都笑了,只有猪没笑,于是牛被扔了下去。羊第二个讲,羊讲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可是这时猪却笑了。大家问为什么呀,猪说:‘牛讲的笑话太好笑了’。”
“噗”,对面的人终于忍不住笑了,刚才的半块菜叶子和着嘴里的其他东西一齐喷了出来,他赶紧拿袖子去遮,又唤来小厮好一通收拾。
等小厮下去了,他站起身朝我走过来,半面扇子遮住脸,看不清脸上的神色。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完了,这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估计都是小心眼,见不得在别人面前丢面子,这下不知要怎么收拾我,只要不是先奸后杀就行,我不想死的这么具有传奇色彩。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拢起扇子拍拍我的头:“睚眦必报的小鬼头。”语气里竟有点说不上来的暧昧,靠,吓死老娘了。
我冲他翻个白眼。顾城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就用它来翻白眼。(顾城原谅我吧,这句话不是我原创的)
安玉笑:“快吃吧,你说我吃白食,说我是猪我都没生气,你还气什么呀?快把你的那三只小王八吃掉,凉了就腻了。”
我破“气”为笑,举起筷子边吃边问:“吃不完可不可以打包?”
“打包?”
“就是带走的意思。”我解释道。
解释完看他不说话,心想来这里吃饭的想必都是有身份的人,我还是别丢他的脸了,于是摆摆手说:“算了算了,不用了。”
他越过桌子摸摸我的头,轻笑:“你要是喜欢吃,我下次还带你来。”
我不理他,继续吃。
其实我不喜欢别人摸我的头,尤其是男人,但是他的抚摸我却不觉得反感,倒有些宠溺的享受,就像是杨青……
杨青……
唉,我摇摇头,把这个名字从头脑中晃出去,继续我满桌的美食,只是眼睛渐渐有些看不清。
对于一个长期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来说,能够大快朵颐真是很难得,我吃的不亦乐乎,把刚开始装出来的那些斯文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对面那个人看着我时而吮手指时而吐舌头的吃相忍不住抿着嘴笑着,那表情就像是贾府的人看刘姥姥,靠,你当两年乞丐试试!我忿忿的放下手里的鸡骨头,拿起手帕擦擦嘴,脸上显出几分尴尬和不悦。
“我不是笑你,是羡慕。很难想象有人能吃饭吃的这么开心。”安玉辩解。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穷人,呃……”我打个饱嗝,刚才吃的太急了,现在才感觉到肚子撑的有些疼。记得上中学时班里有个男生牛肉吃多了半夜胃穿孔差点死掉,班主任气的在班会上骂:“什么胃穿孔,就是吃饱了撑的!”吓得我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吃饱。
从杏花楼出来我一路走一路揉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心里念叨着:快点消化,快点消化,可别胃穿孔啊。安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好像我的样子很滑稽。
穿过弄堂时一个小货郎的担子不小心碰了我一下,那厮居然问我:“啊呀小娘子,真是罪过,您没动了胎气吧?”我靠,安玉背转身不顾形象的拿他那把破扇子猛拍自己大腿,笑得像狼嚎似的,我脸上一道道冷汗直流,跟小货郎解释半天说不要紧,抬眼一看,小货郎的担子里居然有各色五彩丝线,心里一动,掏出两枚铜钱买了两把,小货郎说什么也不要钱,看我真没事,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
快到丐帮分会门口了,我停下来问安玉:“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安玉不解的看着我,我扬扬手中的丝线:“我想送你样东西。”他马上笑着说:“当然。我还想领略小溪的琴棋书画呢。”
“那好,那你改天再来吧,今天就送到这儿。”我不想让他进丐帮,现在大家估计都回来了,像他这种金冠玉带的人出现在这里未免不合时宜。
安玉点点头,我转身跑了回来。
项井
(六)
“小溪!”
刚溜进门就被师父叫住了,他这一叫倒好,所有的师兄弟都向我看过来,眼中交织着困惑不解惊叹鄙夷等错综的神情,“师父回来这么半天你都不在,去哪里了?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师父的语气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威严。
“我……”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赶紧向大师兄递去求助的目光。
“师父,小溪刚回来肯定累了,您让她先回去休息吧。等有空了再问她。”每次这种时候大师兄总是护着我,有时我会觉得自己很小人,利用了他对小溪的爱,却不能回报他一丝一毫。
“唉,井儿,你还是护着她。”师父无奈的摇摇头。听说师父曾经很爱慕大师兄的娘,难怪待大师兄比亲生儿子还亲,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连续下了几天雨,晚上蚊子特别多,我睡不着,借着月光编着准备送给安玉的那根手链。屋外传来幽幽笛声,低沉悲怆,像是倾诉一种思乡难归羁旅飘零的孤寂。我披了件外衣出来,一个俊挺的身影骑在屋顶上。
“是小溪吗?上来。”
我乖乖的爬上屋顶坐在大师兄身边。今天不知怎么了,听着他的笛声有一种莫名的心疼,要在以前我一定又躲了。
笛声继续悠悠流淌,起初平和欢快,像是开满野花的山坡,像是蜿蜒跌宕的清泉,但是慢慢的,笛声又转入了刚才的悲怆沉郁,像是山谷中悲鸣回荡的长风,像是高空里低回盘旋的孤鹰,更给人一种深深的无奈感,勾起心底掩藏最深的悲伤。
月明如素。
我想起了穿越而来的那个晚上,现在家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父母的双鬓已经开始出现白发,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们;弟弟妹妹虽然没什么大出息,却都很懂事,我还没来得及看他们成材;还有杨青,他说不能给我幸福,我还没来得及向他要一个解释……我好想回家……
我抱着肩趴在膝头一滴滴掉眼泪,我本来不想哭的,都是这该死的笛声和月亮闹的,不是说嘛,月亮惹得祸。
“小溪,别哭,来。”大师兄抱起我坐在他怀里,在我的发际轻轻一吻。我装作没有感觉到,顺着他的力量紧紧环住了他的腰,我需要一个怀抱的温暖,需要一个人使我感觉不寂寞,哪怕只是一小会儿的时间。
“小溪……”
“嗯……”
“小溪……”
“嗯?什么事啊?”本想多贪恋一会儿那温暖的感觉,他却总是打断我。
“哦……没什么。”大师兄把我向怀里抱了抱,欲言又止。
“那我给你唱首歌吧。”好久没唱歌了,突然想唱给他听。
“好啊,还从没听过小溪唱歌呢。”
我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唱了《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偎在他的怀里低吟浅唱,一首歌跑调不知道跑了多少次,幸好他也听不出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歌好词也好,小溪,你从哪里听来的?”
“呵……不记得了,我随便唱唱的。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我岔开话题。
“嗯。过几天我要随师父去参加武林大会,上任盟主武当清远道长不幸病逝了,要推选新盟主。”大师兄的眉间似乎有一丝隐忧。
“是吗?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小溪,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会怎么办?会难过吗?”一汪清亮如水的眸子温柔的望着我。
“怎么会呢?大师兄你不要吓我,不会有事的。”难怪他刚才的笛声和语气都那么悲伤,看来有事发生。
“我也只是说如果,因为这次袭灵宫也要参加,他们的新宫主至今还没人见过,只是听说比他爹还要阴狠毒辣,下手从不留活口,而这次我们丐帮选派的人,是我。”
“为什么?有那么多长老在,为什么要你去?”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怎么都不信。
“长老们年岁大了,也是时候锻炼一下下一辈的人。别怕,不会有事的。”他抱起我放在腿上,又用力的抱紧。
“靠,那些长老们肯定是怕了人家袭灵宫的人,才把大师兄推到风口浪尖上,我不要你去。”我不要你去冒险,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在心里悄悄的说,也分不清是自私还是不舍。
“别胡说。只要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会回来的。”
“那我也去,可不可以?”我仰起头很认真的问。
“你想去吗?算了,太危险了。”话虽这样说,他的神情却显出几分欣慰。
“有你在就不危险了。”我的头靠着他的肩膀,不敢转过脸去看他的眼睛,能陪他一起面对危险也好,不能爱并不代表不能关怀。
“这是什么?”他很突然的问。
我一看,是那个缠在手指上已经完工的手链,明黄滚边,深蓝的底子上金线勾勒出一个“玉”字。
“手链。”我拿起来在自己胳膊上比了一下。
“送人的?”
“嗯。”
“是送给今天请我吃饭的那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急着解释,只是不想他误会,毕竟我和安玉之间没有太深的感情,“我偶然有一次帮了他,他请我吃饭。但是我不想平白接受人家昂贵的馈赠,所以想做样小东西还他。”
大师兄脸上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紧张,很难得的一笑,问:“那人是个男子吧?”
“嗯,但是……”
“小溪,”大师兄打断我,“你想送他东西倒不妨,只是女孩子送男人贴身物品都是有意义的,万一他误会了怎么办?你要实在想送,可以换点别的。”
“哦。”我点点头应付,觉得有些无趣,早知道刚才还费力解释什么。其实我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不喜欢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尤其不喜欢别人干涉我,大师兄那番话真是扫兴。
我爬起来想走,大师兄拉住我又坐回他腿上:“别,别走。我……我没……我只是……”,我感觉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又乖乖的趴了回去。
“小溪,”一颗泪落在我脸上,“别走。你知道吗,两年来,今天晚上是你和我说话最多的一次。我感觉你变了,不再理我,不再依赖我,但你还是我的小溪,当年我把你从溪边抱回来的时候就想,我的一生可能没有能力主宰家国天下,但是我至少可以保护你。可……不要紧,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在我身边就好……”
一滴滴滚烫的泪打湿了我的脸庞,也润湿了我的心扉,是啊,两年来,他不分寒暑的照顾我,帮我驱蚊子,帮我做吊床,帮我挨师父责骂,帮我添衣熬药,甚至帮我缝衣服,不管我多么冷着脸,每次回来依然给我带好吃的,给我零用钱……可是我呢,我都对他做了些什么?我只是躲着他,漠视他,伤害他。是,我不是项小溪,但难道我没有享受他对项小溪的爱吗?
我仰起头轻轻吻着他的下巴,贴着那些新生的胡茬,吮去上面滴落的泪水。他有些愕然,随即一个冰凉的吻印在了我的唇瓣上,轻轻的贴着,迟迟不动。我仰的脖子有些疼,不自觉的挺挺腰,这个凝滞的吻仿佛受到了召唤,顿时排山倒海的袭来,在我的唇瓣上厮磨辗转,生涩又霸道的开启我的唇齿长驱而入,那火热的力度仿佛要将我吞噬。我从没想到一向温和宽厚的大师兄居然有这么野性的一面,喘息的间隙,一声轻轻的呻吟溢了出来……
“溪儿……”
更狂热的吻铺天盖地席卷而下,像是一团燎原的火。
“师兄……”
“叫我名字……”
“项……井……”
从认识的那天起,这是第一次叫他名字。腰压得越来越低,快要折断了……
“嗷……”天边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哀嚎,我的脑袋刹那间清醒了不少,项井也突然尴尬的僵直了身子。
我趁机爬起来飞快的爬下屋顶,一边爬一边感慨:妈呀,万幸万幸……
嵩山之行
项井似乎是说服了师父,三日后的嵩山之行师父居然同意带上我,我乐的好几天睡不着,这要放到现代可就是公款旅游啊,老娘之前工作过的那些小私企从来没组织过,这下可给老娘赶上了,哈哈,原来机会在这里等着我呢。
只是最近安玉那家伙却没来找我,害得我那个手链一直没送出去,算了,看他那种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或许是把这事忘了,我把手链丢在一边开始收拾包裹。
“你这是准备去哪啊?”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安玉这家伙居然学会扒窗缝了。
“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进来吗?”我笑骂。
安玉也笑:“你以为我愿意搞得像偷情一样吗?还不是你怕被人看到。”说着从窗里翻了进来。
我翻他一眼:“去你的。” 拾起手链丢了过去。
“这是什么?”他比划半天,似乎不明白做什么用。
“护身符,辟邪的。”我晃他一句,走过去帮他带了起来。
安玉像是有点感动,问我:“你做的吗?”
我说:“是啊,不值什么钱,但好歹是份心意,好好戴着吧。”
安玉笑:“当然了,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别人亲手做的礼物,比那些珠宝美玉都要珍贵。”
我想了想,这似乎也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次送人礼物。
“我明天要启程去嵩山了,可能好久见不了面,”看他一直低头摆弄手链,我忍不住说:“以后等我回来再送你样别的。”
“好啊。” 安玉欣喜的站起来,“不过我也要去嵩山,家父有些生意在那里,今天特意来向你辞行的。我今天晚上就动身,你到哪里之后到云来客栈找我吧,只说找安公子就行了。”
“哦,好啊。”
“师妹,小师妹你在吗?”
这边刚听到声音,那边回头一看安玉人已经不在了,只一声“一定要来找我啊”还回荡在耳边。我笑笑,这一闹倒真是像偷情了。
一路走走停停,不几日也到了嵩山,因为武林大会的关系,这小小的城镇显得格外拥挤,出来进去都是握刀持剑的各路好手,这可是实打实的武侠片,真是过了一把瘾,(奇*书*网.整*理*提*供)只不过这些人里的大多数都不那么秀色可餐罢了。
真不知道安玉一个商人这时候跑来凑什么热闹,多危险啊,傻孩子。
也不知道这厮现在在干嘛,还真有点想他了。我想了想,留张纸条在桌上就跑了出来:我出去玩了,不用等我吃饭。
一路打听到了云来客栈,没想到这里冷清清的,完全不像其他客栈那么热闹,看来云来客栈的饭菜肯定不好吃,要不然别人家都是客满为患,他怎么还门可罗雀呢。
告诉了店小二我找安公子,店小二居然屁颠颠的先跑去向屋角的一桌客人汇报,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人站起来看了我一眼,咚咚咚上了楼,不一会安玉那个王八蛋才一路小跑着下来。
我一见面先踹他一脚:“靠,你这个怎么这样,明着叫我来看你还摆这么大排场刁难我,显摆什么呀,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安于忙解释:“我怎么会呢,我跟他们说了是一名叫项小溪的姑娘,谁让你穿男装的,都是误会,别生气了。”
“那我白在门口站这么半天了?”
“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吃嵩山最有名的香酥鸡。”
“香酥鸡不够,我还要别的……”
“好好好,我把钱袋给你,随你点,哎,好了,别打了……”安玉一边陪笑脸一边拉着我往楼上走,直把下面的那一桌人看的瞠目结舌。
刚走到房里安玉便关上门来抱起我转圈,转的我脑浆都快出来了,我忍不住叫:“安玉,安玉你快放我下来,我晕了,你快放我下来,快点……”这一叫不要紧,这厮直接把我丢到了床上,吓的我赶紧往床里面缩了缩,四个小爪子抱成一团警惕的盯着他,心里大呼:惨了惨了,老娘这下赔大发了,送货上门……
安玉笑得花枝乱颤把我从床上拖下来,笑道:“逗你呢,快下来,看看桌子上的食盒里是什么,天天给你备着,就怕你不来呢。”
我一听有吃的,一骨碌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估计他要霸王硬上弓我跳下来的速度都没这快。
我一边吃着各式糕饼一边喝着琼花露,一边感慨着生活是多么美好啊,一边一条腿就踩到了凳子上,安玉这下又看呆了,我心想:你丫真没见过世面,没见过山大王们都是这副吃相吗?
安玉嗤笑:“你看看你的样子,哪像个女人。”
我一抹嘴:“你哪像个男人?”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纸丢给他,“我画的,看像不像你?”
安玉展开一看,脸都气绿了,纸上是一张安玉的脸,身子却是一只小乌龟,我来嵩山路上无聊时画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画出了他的样子,画到一半觉得自己犯花痴|奇^_^书*_*网|,干脆把身子给改了。
“项小溪!”
我哈哈大笑,顾不得笑他那滑稽的样子,赶紧满屋子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叫:你不许飞,飞的不算……
他说:好,我不飞,等我逮到你你就死定了。
我们俩就像猫捉老鼠一样满屋子乱窜,好不容易快碰上了,门上传来敲门声:梆梆。公子,属下有事回报。
安玉敛容正色开门,跟刚才那个虎背熊腰的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回头对我说:“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不。我要回去了,师傅等我呢。”
“等我回来!”他的语气突然很强硬,声音也高了八度。
我立即服软,贱兮兮的点头:“好的好的。”他爷爷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嘛。等他走了我立马脚底抹油开溜,哪知一开门,门口立了根瘦竹竿把我拦了回来,也是刚才楼下那一桌里的一个,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愣愣的说:“公子有令,请姑娘留步。”
软禁?软禁!
我打开窗子向下看,妈呀,三楼,跳下去还不把老娘摔成残障人士?这下完了,走不了的话等他回来不定怎么收拾我呢,回去保不好还要讨师父的一顿打。
我再向下看一眼,惊喜的发现大师兄居然正在下面,我高呼:“师兄,大师兄,我在这呢。”当下也不管他看没看清是我就跳了下来,为什么?因为瘦竹竿已经在我背后了。
项小溪复仇记
大师兄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自由落体一砸,本能的接住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喜的是他本来就是出来找我的,现在终于找到了;忧的是我怎么跑到了云来客栈这种地方。我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出来找安玉的,就骗他说是想到这里找点吃的,结果差点被人当小偷抓,幸好遇到了大师兄等等,大师兄不疑有他,拉着我就往回走。
我看街上的人纷纷奔走做恐慌状,忙问是怎么回事,大师兄脚下不停,只含糊的回答了一句:袭灵宫宫主令出现了。
回到落脚的客栈,师父正在和先于我们赶到的几位师叔师伯议事,我一看那个顾师伯也在,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两个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心里止不住咒骂。
两年前我刚穿过来的时候就是在扬州,当时帮主失踪群龙无首,帮内各派互相挤兑,顾师伯仗着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对我们极尽苛责,尤其师父和大师兄都出去时,我们这几个小乞丐就成了没娘的孩子,被他们肆意虐待。顾师伯手下的那几个弟子也没好东西,知道我是女孩子经常故意捉弄我,不让我上厕所、朝我身上泼水等等,后来我不知道被他们怎么弄的,长出了一身毒斑,他们不给我医治也就算了,居然逼着东宁和东至大半夜的把我丢到街上……当然,这个“我”是真的项小溪,不是我这个冒牌货。
回到京城之后东宁和东至一直在帮我回忆之前的事,我是越听越气愤,当时就想着别再让我看到这群王八蛋,要不然怎么也要替项小溪讨回公道,就为了我穿过来时那副落魄相,也不能让他们好过了。
现在机会来了,我在心里慢慢盘算,心想:你们这群老小王八蛋,等老娘想出一个好的计策来一定要你们好看。
前几天看到顾师伯的几个徒弟在和谢长老的弟子吵架,我暗笑,机会来了,谢长老现在是代理帮主,你丫不服又能怎样?我趁机和谢长老带来的那几个弟子套瓷 儿,一口一个张大哥李大哥的叫着,直把那些人哄得笑不拢嘴,要不是这几位的长相实在对不起观众,尤其旁边还有我那帅气的一塌糊涂的大师兄为参照物,这几个人估计会以为我看上他们了。
老娘的确看上你们了,不过看上的是你们能对付顾老头的无穷潜力而已。
“张大哥,我想出去一下,你能不能陪我上趟街?师兄说现在外面比较乱,不准我一个人出门。”
我看张彪站在外面,赶紧叫了一声。张彪是谢长老的三徒弟。
“好啊。你要出去买什么吗?”张彪眉开眼笑,这个人人如其名,长得很彪悍,人却老实敦厚,没什么心机。
“不买什么,就是比较憋闷,想出去走走,可以吗?”我装作很小心的询问,这种小女人的态度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果然,张彪很痛快的答应了,还叫上了九妮一起去。九妮是谢长老这次来的路上新收的一袋弟子,比我当年的个头还小。丐帮等级鲜明,越是辈分高的长老袋子越多,像九妮这种一袋弟子是最低级的,她叫谢长老不能叫师父,只能叫“长老”或者“帮主”。想想还是项小溪比较幸运,有师父宠着大师兄罩着,没满月就已经是三袋弟子了。难怪东宁和东至他们年纪比我大,地位却没我高。
今天是集市,大街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老百姓照样过日子,似乎没有想象中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阵势,看来大师兄纯粹是吓唬我,被那个五毒教主令吓破了胆。
转了半天也没什么想要的,倒是九妮几次伸手要拿人家东西都被张彪制止了,这小屁孩见什么要什么,张彪一开始还可怜她,最后也被弄得不耐烦了。
见有一家药铺,我抬腿走了进去,让张彪和那个小屁孩在门口等我,这件事可不能被他们知道。
“伙计,”我招过小伙计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两句,小伙计的脸马上就白了,一个劲的摇头。我掏出银子丢在桌上,小伙计抬眼看看掌柜,走过去把我刚才的话小声复述了一遍。
“这可使不得,”掌柜的快步走过来把我往门外请,“小店的药都是治病救人的,哪有害人的道理,姑娘要的药我们没有,您快请吧。”
“我……”我刚想解释,从后堂出来个一身青衫的人,“姑娘要的药,我有。”
“是吗?你是什么人?”我半信半疑。
掌柜的看那人一眼,面露难色,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那人回他一个犀利的眼神,掌柜的就不做声了。哦,原来真正的大BOSS在这呢。
“在下是药商。不知姑娘要这药做何用?”
青衣人飘到了我旁边,走路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我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那张僵硬的脸上带着一层面具,只有那双犀利的眼睛是自己的。难道古人真有人皮面具吗?而且从他一进来这间屋子里就有一股异香,比花香淡,比檀香清幽,总之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一边想着,一边就随口回答了一句:“喂猪。”
青衣人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我有点不放心,问他:“你确保不会吃死人吗?”
他答道:“大不了在下赔你一头猪便是。”语气里竟有一种调笑的口吻。
我也忍不住笑,问:“那有解药吗?”
青衣人道:“没有,挺两个时辰发发汗就过去了,不是什么厉害的药。”
我拿着小瓷瓶放心的出了门。
节外生枝
一晃过去了好几天我迟迟没有下手,本想趁两派不和把药下给张彪他们,然后嫁祸给顾老头那边,谢长老追查下来肯定不会放过顾老头那几个劣徒,毕竟他们的为人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上梁不正下梁歪。
但是张彪他们真拿我当自家兄弟姐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叫上我,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再加上那个药我也没试过,还是有些不敢。所以思来想去,一直迟疑不决。说白了,只是我不够聪明,不够狠心。
这天我正在房里胡思乱想,外面忽然大乱,我跑出去一看,竟然是谢长老受了重伤被人扶回来,谢长老武功不弱,什么人能把他伤成这个样子呢?众人嘴里似乎都在说着“袭灵宫”“邪功”,难道这传言中的袭灵宫真的有这么厉害?
“项小溪你别傻站着,把这药给谢长老端进去。”
“哦。”我看也没看,赶紧端起放在台边的一碗药送到房里。
谢长老刚输完真气正在调息,面色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众师叔伯和弟子们围成一圈,气氛依然是空前紧张。
“帮主,药。”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把药碗放在旁边。
“好,下去吧。”谢长老虚弱的抬抬手。
我看着他胡子上残留的血迹忍不住鼻子一酸,虽然和这个代帮主平时接触不多,但是他为人耿直和善,说起话来总是一副谦谦长者的样子,很令人尊敬,现在看他伤成这样,也不免难过。
“项小溪!”
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一声怒喝,我停下脚步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整个身子凌空飞起,重重的跌在院子里。我欠欠身子,胸腔里像是猛然间炸开般滚烫生疼,喉咙间像被什么堵着,一张嘴,满口的鲜血喷了出来……
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五花大绑的躺在堂前的地上,是被人拿冷水泼醒的。
“你这个小畜生,说,是什么人指使你的?”
“是不是袭灵宫?”
“他们给你什么好处让你害帮主?”
“小溪,你倒是说话呀,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委屈?”
…… ……
…… ……
我一头雾水,两目茫然。
顾老头俨然坐了上位,他的人叫骂的最凶;师父和大师兄一个心痛的垂着头,一个不解的皱着眉,却都不说话;张大哥李大哥他们紧张的看着我,像是期盼我说什么。
我有一点明白了,肯定是谢长老出了事,而且肯定是因为我送的那碗药。那谢长老呢,他现在怎么样了,是死了还是……?
我想不起来是谁给我的药,更想不起是谁打的我,我只是感觉自己进了一个圈套,被人算计了,而这个人,八成就是顾老头,从目前的情势看,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死丫头,问你呢!”孙胖子一脚朝我踹过来,他是顾老头的大徒弟。
大师兄及时的挡开了这一脚,要不然看他的气势,这一脚下来非把我踹散架不可。
“你想打死她吗?你那一掌已经够了!”
大师兄的这声怒喝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哇”的又吐出一口鲜血,这次的血似乎不像刚才那么粘稠了。
我轻轻的擦着嘴角的血迹问:“帮主怎么了?”
钱昆(顾老头的三徒弟)骂道:“你还有脸问,是你趁乱给帮主下毒。”
“我没有。”我一边辩解一边回想着递药的那个人,刚才说话的这些人里面没有那个人的声音。
“是你,就是你,我看到你往碗里放东西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过来。
这是谁?九妮?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要陷害我?
我不可思议的寻找着声音的发源地,她躲在张彪背后,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狠狠的盯着我。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们出去,张彪给我买了一把桃木梳的时候,她就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我当时心里还很得意,觉得自己被人妒忌了。而现在,我看到了妒忌的代价。
“我看到她去药铺买药了,我还看到她往碗里放。”九妮继续说。
张彪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只能无奈的朝他微笑。不一会,有人从我的房里搜来了那个小瓷瓶。
现在我不用说话了,人证物证俱在,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一直没什么表示的顾老头开口了,我这才发现他的声音居然像蛇从皮肤上爬过一样,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冷。
我还能说什么?
我还没替项小溪报仇就被人家算计了,而且算计的这么彻底,这次连自己也一起搭进去了。
大师兄满脸的不信,我仿佛听见他全身的关节都在咯咯作响。不信又怎样?愤怒又怎样?你不还是救不了我……我望着他笑,轻轻的伸出手去,突然好想摸摸他的脸,好想给他一点温柔抚平他眼中化不去的歉疚和悲伤,作为项小溪的这两年,我应该好好爱他的,他除了是一个穷乞丐之外,什么都好……可是这个身体已经坚持不住了,冰凉的泪水滑落下来,人又向前倒了下去。
劫后余生
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在和我说话,说张彪他们一直在盘问九妮,说谢长老昏迷着我暂时不会有事,说一定会保护我一定会带我走,说让我坚持下去,说对不起……我知道是大师兄,他那么重的鼻音肯定是哭了,我想劝慰他,可是怎么都没有力气。
“什么人?”大师兄冲了出去,外面传来叮叮咣咣的打斗声。
有人溜进柴房往我嘴里塞了颗药丸,托起我夺门而去,我只闻到一股说不上名的熟悉异香。
不知道睡了多久,似乎一直在云山雾罩的梦境中徘徊,终于有一天我闻到了熏香的风和青草的味道,阳光触摸着我的眼睛,我醒了过来。
镂空雕花的大床支在野外,四周是吊垂下来金棕色纱帐,四角各垂了一只圆角香囊。我掀开身上的锦被爬起来,脚一落地有些发软,看来睡了好久了。
身后的翠竹林竹影婆娑沙沙作响;旁边低矮的小山坡上风吹草低野花开遍;往前走不远,一片碧绿的湖泊赫然出现在眼前,甚至能听到远处山涧里细细的水流声。
好美的风景,仿佛世外桃源。
“小姐,小姐醒了……”一声惊呼,一个人影飞奔过来扑向我,我被他大力一带转了半个圈,压着他倒在地上,那人犹自开心的傻笑。
为什么会这样呢?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不真实,过于美丽的风景,过于温暖的怀抱,过于突然的一切。前一刻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现在居然这么舒服温馨的躺在这里。
“安玉,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呢?”我从他身上爬下来,脸上一抹绯红。
“呼……可算下来了,压死我了,你这些日子可是胖了不少。”他一张嘴就是取笑我,“这里我已经买下来了,以后就是我们的世外桃源,你喜欢吗?”
“喜欢。但是我是怎么到这里的呢,我记得……”我想起了丐帮的事。
安玉抚着我皱起来的眉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刚刚醒过来,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乖。你看你这小眉头皱的,都快成老太婆了,以后只许想开心的事,皱起眉头来好丑。”
“嗯。”我乖乖的点头,迷恋着他此刻强势的温柔,又躺下来枕着他的胳膊,“安玉我给你讲故事吧?”
“好啊,你会讲什么故事?”他把我向怀里靠了靠,拉过我的胳膊环在腰上。
“给你讲个睡美人的故事吧?”
“嗯,好。”
“从前有一位公主……”
我轻轻的讲,他静静的听,睡美人的故事仿佛一副旖旎的画卷在我们的面前缓缓展开,浪漫,美好。
“小溪故事讲的真好,再讲一个。”安玉意犹未尽。
“讲故事一天只能讲一个的,讲多了就没意思了。要不我给你讲点别的吧。”
“那……不如说说你自己吧,从没听你说过自己的身世,我想知道小溪的亲人都在哪里。”
“我没有亲人,我是个弃婴,从小在丐帮长大的。”
“小溪,对不起,别讲了……”
“没关系,”我安慰他,“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被人抛弃了,是师父和大师兄把我捡回来的。师父说女孩不好养,本想把我送人,可大师兄不肯,说他养我,所以我就姓了他的姓,他还给我起名叫小溪,因为是在小溪边捡的我。”
“那项井怎么称呼你?”安玉很认真的问。
“叫名字啊,就叫小溪,他很少叫我师妹的。”奇怪,他怎么知道大师兄的名字呢?
“那我不要和他一样,我叫你‘溪儿’可以吗?”
“溪儿?”我想了想,点点头。虽然听上去像“喜儿”,但也算是昵称吧。安玉这个人真怪,连这个都计较,不过心里却感觉甜甜的,暖暖的。
“安玉,我觉得我有点依赖你了,我以后可以和你在一起吗?我什么都不要求,只是想有个人作伴,有个人可以依靠。”
“傻瓜,”安玉捏捏我的脸,“以后你就是我的尾巴,我走到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
“嗯,好。”我开心的笑了,紧紧的拱进他怀里。
劫后余生,我找到了一个可以让我感觉安全和温暖的人。安玉,谢谢这个时候有你在身边。
从前有一个闺中密友告诉我,她不想每天都去五星级饭店吃饭,不想每天都有人开跑车接自己上下班;她只想坐着喜欢的人的单车回家,只想和他一起在温馨的小家里洗衣做饭。其实我的要求也不多,我只是想守着喜欢的人一起过一份温暖而有安全感的生活。
或许,我喜欢你。
简单生活
“景岚,她的伤真的没事了吗?你好好看看。”安玉很激动。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只要她醒过来就没事了,你还不放心什么。”回答的人语气漠然。
原来他叫景岚。他看上去长相一般,没什么特别,眉眼都是淡淡的,有些清疏淡远的书卷气,我想起一个词:人淡如菊。可不知为什么,每次接触到他的眼神,总觉得透着一股冷冽的犀利,和他整体不相称,让人有些害怕。
景岚身上有一种异香,似有还无,遮掩的很淡,但是,这种近乎麝香的莫名而诱人的气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难道是他?那天晚上救我出来的人也是他吗?为什么?
我心里一连串问号,凝眉问道:“你,你是上次我买药的那个药商?”
景岚坦然一笑:“姑娘好眼力,易过容都能被你认出来。”
“不是认出来,是闻出来”,我笑:“这么说那天晚上救我出来的也是你啰?”
景岚抬眼看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算是默认。
“啊,真的?”我的嘴巴立刻张成“0”型,眼神全是仰视和崇拜:“哇,英雄你太厉害了,抱着个人还能飞那么快,比成龙李连杰都棒,你要是去拍武侠片肯定火,只不过你长得不够帅,可能当不了男一号。哦,对不起,恩人,其实你长得挺有气质的……”
自知说的不当,我吓得赶紧补充一句口不对心的马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安玉和景岚都是一头雾水状。
转了个身,安玉嘱咐我:“溪儿,景岚和我们都是自己人,过几天我要出去办点事,景岚会留在这里继续帮你调理身体,你是畔湖居的主人,记得不要怠慢了贵客。”语气轻柔的像在哄孩子。
“哦。”我很乖的点头,很享受这种被人当小孩子宠的感觉,和安玉在一起,他总会让我觉得自己很重要。
“安兄真是客气,只是不知道你要去多久?”景岚淡淡的问。
“对啊,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能带上我一起去吗?”这才想起他要走了。
“暂时还没有定,定下来再告诉你们,先去吃饭吧。”
“嗯,最好带上我吧,我不想一个人。”
“有景岚在,怕什么,乖,听话。”
“不嘛……”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好不好?”
“哦。”
…… ……
景岚不再多说,锐利的眸子闪了闪,眼波流转,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虽然他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但我总觉得他城府很深的样子,让人看不透。天啊,安玉你为什么要留一个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人照顾我,呜呜安玉一走就是十多天,什么消息都没有,我一个人趴在山坡上晒太阳,迷迷糊糊感觉有毛毛虫往身上爬,吓得一声惨叫跳起来,却是安玉拿了一根草根在撩弄我。
“讨厌,你怎么找到我的?一回来就欺负我,以后不要回来了。”
“啧啧,也不知道是谁老欺负谁?咦,溪儿你脖子里的伤疤怎么回事?”
“被狗咬的。”我立起衣领把脖子藏起来。
“狗……咬的恰到好处……”安玉讪讪的笑着。
“哼!”
“溪儿这么生气是不是嫌我回来晚了?有没有想我啊?”
“谁稀罕想你,你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啊?”重新坐下躺回草丛里,背阴处的阳光温暖和煦,斜照在身上很舒服。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可是想死你了,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安玉也躺下来,头靠在我胸前,“溪儿,你的怀抱真暖和,就像是母亲。”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透着沉重的疲惫,我不忍躲开,轻轻的抱着他。“溪儿,我好累,这次回去发生了一些事,我的母亲她……我们只是她的工具,工具啊……”
趴在我怀里的人渐渐睡着了,只留下我抚摸着他眼角的灰尘无比心疼。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他们需要一份温柔化去心中的戾气和悲伤。安玉,如果我能够保护你,我愿意。
景岚
住在畔湖居这片小林子里倒也惬意,每天临窗望月倚栏听雨,天气好的时候出去散步放风筝,天气不好就在家里看安玉和景岚下棋,景岚棋下的很好,但我从未见他赢过,最多只是和局,何必呢,下棋还要这么多心思,不累吗?
安玉不在的那几天景岚几乎从来不和我说话,每天板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也不理他,遛猫逗狗采花种草,偶尔擦肩而过就狠狠瞪他一眼:狭路相逢,勇者胜!谁让他不理我的。
不过安玉回来之后景岚脸上的阴霾就少了许多,虽然不爱说话,但神情明显和颜悦色了一些,偶尔还能赏我半个笑脸,真是好大的面子。
这天又下雨了,我正在跟安玉和景岚摊开桌子作画,小厮进来跟安玉耳语了几句,安玉便跟着他匆匆出去了。家里经常会来一些形形色色的客人,大概是他生意场上的朋友,我从来不过问,一来我不懂生意,二来安玉似乎有些事并不愿意和我讲,问了徒增烦恼。
安玉一走我就跑过去看景岚画些什么,他画的是一副竹子,遒劲有力风骨凛然,放在现代绝对是大师级的手笔;再看安玉的,是一幅骏马图,还没画完,但奔腾的气势已经跃然纸上。景岚一跃而过拿起我的画,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我画的是漫画版的小胖猪,小猪坐在椅子上憨态可掬,手里赫然拿着把扇子,上面写着:我是安玉。这几个繁体字写的歪歪扭扭,但对于我这种初学用毛笔写繁体字的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我朝景岚嘿嘿一笑:“画得像吗?”景岚掩口笑道:“像,像极了。”我打趣道:“那要不要给你也画一幅?”景岚赶紧摆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在下消受不起。”我看景岚难得一笑,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拿起画笔摆弄起来,准备画一个举着小白旗的流氓兔。景岚起初还站在旁边看我画,过了一会起身走到门外。雨,渐渐小了。
我画好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外仰望长空,目光遥远深邃,或许是想家了吧。我在畔湖居住了两个多月了,从没见景岚提过家,我是无家可归,曾经的丐帮也已经成为历史,而他呢,为什么不回家?
“想家了吗?”我走过去轻声问道。
景岚平静的摇摇头,又恢复了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只是目光变得柔和。我突然想八卦一下,趁着他今天心情好,我笑嘻嘻的问:“景岚,你成亲了吗?”
景岚一怔,半晌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你们古人不是十七八就成亲吗?”我真有点好奇。
“古人?”景岚不解。
“哦,我的意思是你们,比如你和安玉这些人。”我慌忙遮掩,来古代两年,偶尔还是会露出破绽。
“安玉是怎么回答你的?”景岚把球踢回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他说这世间没有他想娶的女子,那些名门淑媛大家闺秀都配不上他,自大狂,你呢,你不会也像他这么回答吧?”我跨坐在栏杆上,心里有些忿忿,自从安玉这么回答我之后我对他就疏远了三分,那些大家闺秀都不配,我算什么?我可能连个二奶三奶都算不上。
景岚浅笑:“看来我只能这么回答你:缘分未到,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在最好的时机遇到最合适的人。小溪的心意是安兄吧?”
我脸上一红,正想敷衍,雨已经停了,远处的天边斜挂着一道彩虹,阳光刹那间洒满庭院。
许久没有晴天了,我兴奋的尖叫,拉着景岚跑到院子里,情不自禁的跳了几步小天鹅舞步,拎起裙角一路欢快的朝湖边跑去,安玉在这里新修了几条鹅卵石的小径,赤脚踩上去特别舒服,我边跑边脱掉了鞋子,反正在这里除了安玉没人敢管我。项小溪的这双小脚真是美啊,我乐得合不拢嘴。
“小溪……”
“小姐……”
景岚接过小丫鬟手里的斗篷追上来:“小溪你别跑那么快,唉……”
我顾不得那么多,满眼已经被眼前的景色迷醉了,碧空如洗,层峦叠翠,落花在水里一漾一漾的随风飘荡,而对面的山上,满山的枫叶已经红透了。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秋天的景色竟也如此醉人。
我深深的呼吸着雨后芳草的气息,全身的细胞都雀跃起来,“景岚,我唱歌给你听吧?”
景岚有点惊讶:“呃……好,能见识到小溪的才艺,真是荣幸之至。”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少来这么多客套话,我唱歌不好听,你不要笑我就行了。” 说完轻舒广袖,撩动衣裙,唱起了一首很适合轻歌曼舞的歌:是谁的笑容 让百花失色 以倾国之姿 撩动唐朝的风云 将明皇的心 留在芙蓉帐里 让暖暖春意 深深映在金銮 杨贵妃 啊杨贵妃 千年的岁月润饰了你的娇艳 历史的笔墨 无意挥洒 却是缠绵爱情故事 传扬千古 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 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不爱江山爱美人 又是什么罪过 渔阳鼙鼓起边关 回首漫漫长安 泪洒黄泉何等凄凉从此回忆是一条长长的路 纵使梦里能再相见 无奈天长地久有时尽 此恨绵绵无绝期 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是我中学时候最喜欢的一首歌,《杨贵妃》的主题曲,温婉哀戚,缱绻缠绵,只一句“是谁的笑容,让百花失色”就把我的心紧紧抓住了。景岚似乎意犹未尽,轻轻呢喃:“不爱江山爱美人,又是什么罪过……”
美丽又有什么错,男人撑不住了就把责任推给女人,所谓红颜祸水、红颜薄命只不过是借口,如果唐明皇不抢儿媳妇,杨贵妃祸的了谁?如果许仙不懦弱退缩,白素贞又何至于薄命?红颜啊红颜,来世,哪有那么多机会……
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你为我送别你为你送别胭脂香味能爱不能给天有多长地有多远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这笑有多危险是穿肠毒药这泪有多么美只有你知道这心没有你活着可笑这一世英名我不要只求换来红颜一笑这一去如果还能轮回我愿意来生作牛马也要与你天涯相随景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伸手帮我披上斗篷:“回去穿上鞋子吧,地上凉。”我顽皮的扭动着两个小脚丫,弯腰摘起一朵小野菊戴在头上:“好看吗?”景岚轻笑,抬手帮我别在发髻上牵着我向回走。
月圆之夜
我低头数着大一些的鹅卵石,小脚丫一个个跳过去,却感觉景岚突然站住不动,抬头一看,安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站在路中央拉长脸看着我们,神情间有着从未见过的阴冷,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我心里一紧,看一眼景岚挣开他的手张开臂膀朝安玉跑去,身后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安玉睬都不睬我,就在我靠近他的一霎那,转身径自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失落的立在原地,想叫他,却怎么也叫不出口,刚才满怀的激动和期待都变得空落落的。初秋的寒意这时也弥漫开来,单薄的衣衫耐不住一阵微风,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脚底冰凉冰凉的。
“呵呵,”我对着景岚干笑两下,掩饰心里的尴尬和歉意,刚才甩开他的手可能也让他很难堪吧?
“溪儿,你喜欢他吗?”什么时候变了称呼?“溪儿”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叫出来,不像安玉的宠溺,倒有些说不上来的怜惜的感觉。
“我……我……可能有点吧……”我吞吞吐吐,一个冷漠惯了的人怎么会这么关心我喜欢谁?
“如果他利用你,伤害你,你还会喜欢他吗?”
“啊?你说谁,安玉吗?” 我有些不明白了,景岚今天好奇怪。
景岚看我的反应不再追问,只是说:“算了溪儿,我不勉强你,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喜欢他,让我带你走,好吗?我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
“哦。”我只能不明所以的答应下来,心里却纳闷:安玉怎么了,他有什么事瞒着我吗?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俯首帖耳,他的身份一定很不俗,但是我对他有什么用呢?奇怪。还有景岚,他想带我走,这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身体突然漂移起来,景岚的轻功真好,被他这样抱着飘简直比坐大奔还舒服,而且还没污染。我闭起眼睛享受着,小心脏剧烈狂跳:神啊,求你不要让安玉看到,要不然真怕他杀了我或者把我扫地出门。
担心是多余的。
直到吃晚饭安玉也没有现身,只让小丫鬟传话说他有事出去了,唉,看来是我多想了。我不是一个喜欢自作多情的人,别人对我好我就感激,对我不好也无所谓,我不会再像小女生那样奢望别人的表白或承诺,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没有什么天长地久,说了我也不信,我只活在这一刻,这一刻对我好就足够了。
今晚的月色真好,夜风微凉,虫语花香。天空如一面广阔的墨色玻璃,一闪一闪的璀璨星辰撩人采摘。我仰望长空,目光定格在那一轮圆月上。
满月。
我穿越而来的那个夜晚也是满月,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和几个密友从酒吧回来,打开房门,满室的月光刺的我睁不开眼睛,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杨青。当年我们第一次约会定情就是在这样一个明朗的月夜,我趴在他的肩头看月亮,他紧紧的抱着我发誓:长风,我要用一生来守护你。可是就在昨天,这个远赴美国让我等了四年都不回来的人对我说:长风,你要的幸福我给不了,对不起……同样是三个字,那说了千万遍的“我爱你”换成了“对不起”……我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四年漫长的等待我已经流干了一生的眼泪……
洗完澡换上婚纱,这是我陪朋友挑婚纱时买的,花了我一大笔银子。我一直以为杨青会是我前生约定的那个人,会为我披上婚纱,会牵起我的手说“I DO”,会陪我从青丝云鬓走到满目霜华……可是没有机会了,我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这些温暖的灯光不像冷月那般无情,能给我一丝丝慰藉。
该死的红酒,为什么不能让我醉一场?
镜子里的女人很美,秀气的眉毛,杏圆的眼睛,两腮泛着红晕,眼中雾水迷蒙……等等,眉毛好像该修了,我拿起眉刀轻轻落下,眼中的泪水也一起落下来。神啊,我不要哭,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到另一个时空做全新的自己……
身体有些飘飘然,我终于醉了,睁不开眼睛,只感觉周身环绕着一片紫色的光,这是什么?UFO还是穿越?最好是穿越吧,穿到古代我好歹还是个才女,穿到外星人那里我可就是怪物了……
然后我酒醒了,就真的到了古代,就是第一章里那一幕:靠,怎么穿成了乞丐?!
像花儿一样快乐,像野草一样坚强。这是我的座右铭,我不是一个容易绝望的人,该死的红酒真是误事,算了,既然穿来了就是上天又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乞丐也好富翁也罢,都要努力的活下去,活得更好。
“溪儿,”我正一个人失神的想着,景岚走了过来仰头看看天:“你在这边呆了半天了,天上有什么吗?”
“UFO。”我笑。
“UFO?”景岚再次抬头看天,又看看我,不解。
“开玩笑的,UFO是我家乡的一种特产,这里恐怕没有。对了,你找我有事吗?”
“今天中秋,山下很热闹,你来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下过山呢,不想出去看看吗?”
“中秋?……”
“是啊,你不知道吗?你看天边那些绚丽的焰火,估计一会就有人放许愿灯了。”
原来是要过节了。这几天府里的小丫头一个个喜形于色,我还以为是什么喜事呢,原来是中秋节。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丫头小厮的都不愿意和我说话,总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有时候正说着话,安玉过来,他们就一个个面色惨白,为什么?是怕言多必失说漏什么吗?
软禁?这个词一下子窜到我的脑海里,让我有些郁闷。
靠!不管了,我本来也不想活得太明白,我只要活得痛快,拉拉景岚的衣袖:“我们走,老娘要出去!”
许愿灯
没有惊动任何人,景岚抱着我越过屋脊,走了好长一段寂静的小路才下山,这条路幽深僻静,要是我一个人肯定不敢走。
或许是过节的缘故,城门彻夜未关,穿梭往返的商客、挑灯叫卖的小贩络绎不绝。景岚叫了一辆马车,杏色纱幔绕成的车厢四周装饰了一圈五颜六色的彩灯,灯芯里烛火摇曳煞是好看。我刚准备上车,几个嬉闹的小厮跑过来,“公子,公子,给你家小娘子买个兔爷儿吧,你看这兔爷多好看……”我瞟一眼景岚,他被那几个小厮拉着,竟有些不好意思。
“相公,你就买了吧,妾好喜欢。”我乐于看他脸红的样子,说罢还故意柔情万种娇滴滴的回眸一笑,直笑得自己鸡皮疙瘩落满地。
“好,只要娘子喜欢就买,娘子想要几个?”
说话的声音就在耳边,这两声“娘子”叫的酥麻邪魅,把人骨头都羞红了,我连忙说:“一个,一个就好”,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的爬上车,靠,这个人绝对是实力派,刚才还装清纯不好意思呢,转脸就能变得这么暧昧,老娘戏人不成反被戏,真是甘拜下风。
两个白晶晶的小兔爷儿摸上去有点硬,不知道是面人还是泥人,反正我也不吃,就一直握在手里,感觉凉凉的。
“公子,你和夫人准备去哪啊,我好有个方向。”车夫回头来问,还真把我们当夫妻俩了。
“您等等,我问问我家娘子。娘子,你说我们去哪里好呢?”景岚笑笑的,故意调侃我。
“哪里女眷多去哪里。”哼。
“那咱们就去秀水河吧,今晚很多女眷到那边放莲灯,夫人也去放一盏,明年家里准有喜事呢。”车夫哈哈一乐,车子飞奔起来。
我靠着车厢眯起眼睛装睡,景岚的目光一直看着我,过了一会轻轻的扶着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随着车子的颠簸,我仿佛能听见他起搏有力的心跳,想起他几次抱着我的情景,脸不由得有点发烫。
秀水河很快就到了,河边灯火辉煌人头攒动,河面上早有人放了无数盏莲灯,一盏盏随风飘向远处,在漆黑的河面上看上去就像夜空里闪烁的群星。景岚买了一盏粉色的递给我,示意我像别人一样写上字许个心愿,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许什么好,脑海里想起了一句话,就随手写了上去,景岚眉头微蹙,帮我把莲灯放到水里,莲灯借着他的推力,在水波里一漾一漾的渐行渐远。
“你刚才写的什么?”钻出人群,景岚有些认真的问我,不叫我“娘子”了。
“嗯?”哦,想起来了,我刚才随手一写不是古体字,难怪他不认识,我笑笑:“写的是古人的一句诗:‘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意有所指吗?”景岚挑眉问道。
我叹息着摇摇头:“这句诗是我名字的来源,刚才随手就写上去了。我妈……唉,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景岚挽过我的腰跃上旁边茶楼的屋顶:“这里比较静,有什么话不妨说来听听,溪儿好像有心事,对不对?”
我望着景岚,心神又飘的好远。满天繁星和摇曳的灯火都勾起我对家无限的思念,刚刚想起妈妈,心里不由得一痛;还有项井,也曾经在屋顶上和他聊天,现在都已成往事。
突然好想对人倾诉,即使没有人懂,至少可以倾听,可以分担一点孤独。
“你真的想听吗?说了只怕你不信。”我犹豫。
“溪儿,我信。”景岚拉过我的手放在怀里,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好,景岚,我告诉你一些关于我的事,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好吗?只是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被人当成妖怪。”
“好。”景岚握紧我的手,那么用力,都快捏疼我了。
“那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聊斋里借尸还魂的故事。男女两人两情相悦,无奈女子出身豪门,男人只是个穷书生,后来棒打鸳鸯,女子含恨郁郁而终。有仙人看不过去,就让女子的魂魄另投到他人身上借尸还魂,成就了一段姻缘。
故事讲完,景岚很平静的看着我,没有诧异不解。
“景岚,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还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借尸还魂的呢?我不是项小溪,只是住在这个身体里的一个幽灵,真正的我在一个很遥远的时空,你信吗?”扔炸弹。
“信。”很坚定。
“为什么?”难道这件事不恐怖吗?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对这么久的人居然是借着一个尸身?
“你刚开始讲那个故事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要说什么了。”景岚靠近我轻轻揽在怀里,“溪儿,你害怕吗?”
“嗯。”我点点头。我一直不敢说自己害怕,可是我真的很怕,我占了项小溪的身体,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会不会觉得委屈,会不会怪我?
“你不害怕吗,为什么居然相信我说的?”
景岚抱紧我:“溪儿,你知道吗,其实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觉得你的眼神和笑容都不像这里的女子,你更像一个精灵,这些日子看到你写字作画,更觉得你有异于常人,溪儿,别怕……”
“景岚……”感动的想哭了。
“溪儿,你从哪里来?”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无法用距离来计算。在我们那里,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
“嘭……”烟花在夜空里绽放,一朵朵点缀着那金黄的圆月,好美……
异世之物
“你们去哪了?”
刚踏进门就看到安玉黑着脸带了畔湖居几乎所有人候在门口,锦衣玉带,宫髻朝靴,一身的酒气混着女人身上的脂粉香。我本来想迎上去解释,一见之下也懒得多说,凭什么你能打扮的花枝招展出去花天酒地,我就一定要一个人留在山上孤零零的过节?
“下山进城,购物逛街。”我理直气壮的昂起头,把手中的兔爷儿摇给他看。
“下山为什么不告诉我?逛街用逛到这么晚吗?”隐隐的怒气传来,我心里有几分怕,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只得死扛到底。
“告诉你?我倒是想告诉你呢,我知道你人在哪里吗?再说现在也不晚,城里的夜市今天通宵达旦,我现在回来还算早的,你不也才回来衣服还没换吗?”看你怎么说。
“你一个女人回来这么晚还有理了?还敢叫板?来人,送小姐回房。”靠,立即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上来夹着我往回走,平时怎么没看出你们这么有劲呢?以后水就让你们俩来挑。
“溪儿,你的发髻乱了。”又有人不知死活的开口,这次是景岚。他疯了吗,没看到安玉今天气不顺吗?
“你叫她什么?”声音里的怒气平息下去,换成了牙齿咯咯作响,山雨欲来风满楼。
“溪儿今天累了,你让她先回去,我们的话回堂上去说。”景岚才不会像发疯的狮子一样没风度呢,人家照样是摇着小扇子慢条斯理的说话,只是话语间似乎也透露出危险的信息。
算了,看这俩人的架势肯定不会出人命,管你们是谈还是砍,我先闪。
这两天畔湖居安静的要死,安玉和景岚好像都不在府里,我一个人百无聊赖,把刚开的菊花揪的满地都是,“啊……我好无聊啊……你们憋死我算了……”我哇哇大叫,一屁股坐在地上脱掉鞋子搬着自己的小脚欣赏,还好,不臭。
“哎呀,小姐,您怎么又把鞋子脱了,快穿上吧。”一个小丫头跑过来,作势就要帮我穿鞋子。
“就不。”我把脚缩回怀里。
“小姐,奴婢求您了,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给人看的,上次奴婢几个已经被公子好一顿骂了。”
“上次?什么时候?”
“就是前几天您和景公子去湖边,景公子还把您抱回来的。”小丫头皱着眉头有点抱怨,说到一个“抱”字竟然脸红了。
“哦,我记起来了。”
我一边应着她一边蹲下身拿出一块粉嫩的绣帕帮我擦脚上的土,我又缩了回来:“我的脚我爱给谁看给谁看,他管得着吗,凭什么骂你们?”
“哎呀小姐,”小丫头竟然不乐意了,“您是真不明白还是怎么的,我们公子对您多好您看不出来吗?您刚来那些日子我们都帮不上手,都是我们公子衣不解带的照顾您,也就是您在的这些日子我们公子才能露个笑脸吧。这都不说,就说前天,公子早早就赶回来了,一看您不在急得跟什么似的,偏偏您还那么顶撞他。您也不问问,我们公子什么时候带过女人上山啊。”
“颖儿,你跟小姐说什么呢?”正说着,安玉提着个精致的盒子从外面回来,满脸狐疑的打量我们。
“颖儿在跟我说,女人不能随便把脚给人家看。”我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嘟着小嘴,眼光转了几圈还是忍不住落到盒子上。
“人家不说你就不知道吗?”戏谑的语气。
“……”
“跟我来,有东西给你。”说完还戳戳我的鼻子,靠,送人东西还这么拽,我提溜着裙子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女人都喜欢收礼物,跟面子没关系,别胡说)
“打开来看看。”安玉得意的坐在椅子里翘起二郎腿,两根洁白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我双手合十祈祷:吃的,吃的……
掀开盒子却是一件衣服。
一条雪白的纱裙。
质地柔软的雪纱,大开领,泡泡袖,裙子完全从盒子里拎出来的一刹那我惊呆了:裙摆拖得很长,层层叠叠堆积如雪的褶皱和波浪——这赫然是一件婚纱……确切点说,是我穿越的那天晚上穿的那条,每个女人对自己婚纱的样子总不至于记错。我拎着裙子,瞬间冷在那里。
“溪儿?”
“溪儿,你怎么了?”
“……”
在安玉不停的呼喊和摇晃下我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揪住安玉的衣领:“告诉我这条裙子哪里来的?”
“这……”安玉的神色严肃起来:“溪儿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刚才的样子吓死我了。”
“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从一个江湖术士手里得来的,那条裙子脏了,我看样子不错就找人做了一条新的给你。”
“这条裙子是不是穿在一个女人身上的?”
“是。”
“是不是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她的手腕上还有一条紫水晶的链子?”
“是。”
“她的手腕上是不是有一道疤痕,那条裙子上是不是有血迹?”
“是。溪儿你……”
我双腿一抖站立不住,整个人虚脱了一样挂在安玉身上,他抱住我坐到椅子里,不敢再说话。
“安玉,你带我去找那个江湖术士好不好,我想看看那个女人……”
“溪儿……”
“安玉,我好怕……”
离乱之爱
(十六)
早上醒来的时候还在安玉怀里,昨天看了那条裙子我一直精神恍惚,悲伤、害怕、眷恋……死命的抱着安玉哭哭停停,停停哭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半夜醒了一次,|Qī-shu-ωang|安玉和衣抱着我躺在床上还没睡,一直看着我,我不知道说什么,闭上眼睛装睡,又睡了过去。
安玉还没醒,安详的侧躺着,胳膊搭在我腰间,脸上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的眉毛不浓,像是深褐色的,眉梢飞扬;长长的睫毛浓密如盖,比卖的假睫毛还要漂亮(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的睫毛干什么,老天,为什么不长在我脸上);鼻梁挺直,光洁如玉;丰润的嘴唇弧度优雅,唇色粉嫩,近看能看到细细的唇纹……我窥视良久,脑袋渐渐缺氧,眼睛里只有他的唇……
唇瓣碰触的瞬间,只觉他的唇柔软而温暖,一条灵巧的舌毫无预警的滑进嘴里:难道他刚才没睡着?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拉开爬上胸前的手挣脱他的怀抱:“安玉你别这样,你不能碰我。”
“为什么?”安玉被我奋力一推险些掉下床去,不悦的看着我。
“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如果有一天我要走,这个身体应该清清白白的还给项井。”项小溪肯定不希望别的男人碰她。
“不属于这里?什么意思?你要回项井身边吗?”
“不,我要回家……”
“胡说八道!”安玉逼视着我的眼睛,“我早就派人查过,大荒之年加上瘟疫,庐州界内的人几乎死绝了,你哪里还有家?你要是有家丐帮能收容你?”
“不是这里的家,安玉你听我说,”安玉平静下来半信半疑的看着,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穿越时空这种事在现代人讲来都是笑谈,没有人真信,古人又如何能理解?想了半天只好说:“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你可以把我看做异类甚至妖怪,现在你面前的这个项小溪不是我,只是我的魂魄寄居在这个身体里,那个江湖术士手里的女人才是我的真身,你昨天给我看的那件衣服本来就是我的,那叫做婚纱,是女子出嫁时候穿的……”
“你成亲了?”安玉突然来了一句。
我苦涩的摇摇头。“没有”。
安玉不语,凝神想了一会,起身下床,“你去哪?”我忙问,他的冷静让我害怕。
“如果我毁了你的真身,你是不是就永远锁在这个躯体里回不去了?”
我追下床:“你什么意思?”
“溪儿,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你走。”安玉字字铿锵,眼眸中的温柔和霸道让我怦然心痛,却忽然抬手点了我的穴道。
“安玉!”我愤怒。
“安玉,求你了,别那么做,好吗?”
安玉抱我回床盖上被子:“溪儿,我本来想过把你还给项井,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从这一刻起,你是我的,无论项井还是景岚,谁都别想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
“安玉……”
门口灌进一阵冷风把我的声音吹向自己,安玉已经夺门而去。
整整一天没有人理我,我躺在床上两眼茫然,脑子里一团混乱,想着安玉会不会真的毁了我,想着怎样才能穿回去,想着这两年里的人和事,想着是不是真的想走……当年虽然醉酒,但眉刀落在手腕上那种生生的疼,那种心被掏空的感觉依然刺骨,生无可恋……两年的时间,我的伤痊愈了吗?我能不能挥一挥衣袖,毫无遗憾的离开这里?
不知道。
我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不长于思考,我只是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傍晚的时候有人轻轻推开门,两个小丫头抬了浴桶进来帮我沐浴更衣,我问:“公子回来了吗?”小丫头淡淡道:“嗯,公子一会就过来。”说着往水里撒了大把的花瓣和一些香喷喷的粉末。温热的水使我心头和身体的疲倦慢慢散去,穴道也解开了,我倚在桶边惬意的闭着眼睛,身体向水里滑落下去……
小丫头扶我上床的时候我才感觉出不适,身体就像被水泡过的面条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这是怎么了,泡澡不至于泡成这样啊,难道是贫血?
小丫头匆匆离开,安玉转身闪进来关上房门。他一身月白色长衫,外袍散开,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脚上屐着一双缎面拖鞋;水亮的头发像是刚洗过,长长的披在脑后,有几缕滑过肩膀垂在面颊两侧,使他的面容高贵中显出几分邪气。我不自觉的轻叫一声:玉王爷……
桌上的红烛摇曳出动人心魄的暧昧。
安于轻轻踏至床边抚上我的面颊,软语温存:“你怎么知道?”
我笑:“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你神神秘秘的不就是想瞒我这个吗?我想了好久都不敢确认,直到你刚才一身白衫站在那里,我才想起是你。如果我没记错,两年前我们在扬州就见过了吧?”
安玉嗤笑:“你才想起来。”
“你早就知道了?”
安玉不语,低头吻上我的唇,顺手掀开了我身上的被子。
我用尽力气推他:“安玉,我说过不可以。”
他不屑:“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不可以。”
我勉强撑着软绵绵的身子,“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安玉卷过我的一缕头发绕在指上温柔而邪恶的一笑:“水里放了软骨香,我不喜欢女人在床上反抗我,尤其是你。”
“你混蛋!”我向床里挪了挪,“安玉,你不要逼我恨你。”
“我宁可你恨我也不要你离开我身边!”
长袍飘然落地,安玉翻身上床压在我身上用力吮吻,我心一横,张口咬了下去,血腥的味道立即弥散在嘴里。安玉放开我擦擦嘴角:“溪儿,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行鱼水之欢吗?还是说,项井在你心里太过重要?”
我扭过头去不看他,茫然间竟有几分心疼。如果在这个世界里一定要爱一个人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是他,但是在去与留之间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如果有一天真的可以回去了,这么多的牵牵绊绊又怎么能放得开?
“罢了”,安玉捏住我的下颌一扬手,一粒药丸滚落口中。
“你给我吃了什么?”
“春药。”
“你……你……”安玉,你这么勉强我,到最后不知道是爱还是伤害,这又是何苦呢?
“溪儿,我只是不想把这么美妙的事做的太痛苦,来,我会很温柔,不会弄疼你的……”颀长的身体重又压回我身上,从耳根吻到颈项,在他曾经咬伤我的地方轻轻噬咬吮吻,我的呼吸慢慢变得杂乱,体内一股热流如野火般四处流窜,直想扭动身体与之肆意交缠。
“啊……”
微凉的手指滑过肌肤,在燥热的肌肤上犹如一滴甘露,我的身体轻轻颤抖,忍不住呻吟出声。
安玉嚯的起身,飞快除去两人身上的衣服,抱紧我的身体疯狂的吻着。
“溪儿……”
“……啊……嗯……”
“溪儿,我想要你,可以吗?”充满□的声音因压抑而有些暗哑。
“啊……我……”
就在他分开我的腿想要进入时,我抵住他的胸口泪水盈眶,“安玉,你爱我吗?你有没有爱过我?”即使在床上问这句话的女人很傻,却还是想问。
安玉托起我的脸庞认真的看着,眼底写满坚定的柔情:“溪儿,即使我司空玉一生只真爱一个女人,那就是你。”
我释然长笑,泪水扑簌而下。安玉,安王,司空玉,皇帝的第六子,除了太子之外最有力的皇位人选,有他这一句话,足够了。
□传来穿透般的剧痛,我环在他身上,对准他的锁骨一口咬下,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要咬回来,可是看他吃痛的样子又慢慢的松了口,“溪儿……”他低吼着,更加有力的律动起来……
拨云见日——司空玉
(十七)
莺飞蝶舞,百鸟欢歌,清晨的阳光透过圆窗的窗格斜射进来洒满斗室,我皱皱鼻子,空气里全是□的味道。“好困,再睡会。”安玉大手一挥,又把我带回怀里。我望着他颤动的睫毛,带着淡淡笑意的疲惫面庞,心里又渐渐浮出暖意。
突然想给他做饭,哪怕只是一碗甜汤也好。想到这里哑然失笑,这是怎么了,魔怔了吗,不会是失身于人就连心也一同丢了吧?可是心不是早就给人家了吗,只是不肯说而已。
“安玉,我有没有说过我喜欢你?”指尖滑过他宽厚的胸膛,声音细若蚊呐。
“没有。”安于睁开眼睛认真的看着我,脸上满是期待。
我偏不说。
“你累吗?”想到了另一件事。
“累,折腾了一晚上,你不累吗?”安玉看我转移了话题,又躺下去。
“你不许累。”我爬到他身上挑逗他。
“溪儿……”疲倦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谁让你昨天给我下药的,现在不许说累,必须让我在上面嫖你一次,你起来,不许没反应……”
我扑在他身上坏笑着,使尽浑身解数撩拨他……
精疲力竭的爬下来枕着他的胳膊,安玉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宠溺和不可置信,“溪儿,你现在说你是妖精我信了。”
“呵呵。”无语。
“你真的把我的真身毁了吗?”
“毁了,你现在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了,还恨我吗?”
摇摇头,抱住他的胳膊有些倦意,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本来也是偶然的一点希望而已,只是这个身体再也不是处子之身,总觉得有些对不起项小溪……睡梦中依稀有人摸着我的脸说:“小妖,我要给你一个广阔的版图,一个从未有过的盛世,让天下人以你为尊……”
“溪儿,溪儿起来吃点东西”,安玉推推我,“你睡了一天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还没睁开眼睛就说:“我要吃糖醋排骨和虾仁。”
“好,我让人去做。”
“我可以不洗脸在床上吃吗?”揉着睡眼惺忪的脸做小白兔状。
“呃……好,我喂你。”
“嗯。”又朝他怀里倒过去,“安玉,我好累,浑身都疼,酸疼酸疼的……”
“是谁说不累早上还要折腾我的?”
“哼,你坏人……”
“溪儿……”
“嗯?”什么事?
“以后不要叫我安玉了,既然知道我身份就不用叫这个假名,叫我司空玉吧,或者玉及,我的字。”
“哦,玉及哥哥。”抱着他的胳膊继续睡,又困又饿。
“不要叫哥哥,叫名字就好了,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不嘛,就要叫哥哥,玉及哥哥,玉及哥哥,哼,喵……”
“好吧好吧,随便你怎么叫吧,小妖精”。
“刚嘟。。。。。。”
“刚嘟?什么意思?”
“一种方言,说你特别可爱……”
“哦,溪儿,刚嘟……”
“你讨厌,那其实是傻瓜的意思啦……”
长笑当哭
(十八)
“公子,公子你醒了吗?”
我正由着司空玉帮我穿衣服,门外传来小厮的叫唤。
“醒了,什么事?”司空玉漫不经心的回答,一面还偷袭我两下。
小厮急急道:“有位公子来拜会您,您快出来看看吧。”
司空玉不悦:“什么人这么急?让他等着。”
小厮更急了,欲言又止的说:“公子,您让小姐先睡着,您……您先出来一下,奴才有事禀报。”
司空玉听他这么说,立即披衣下床走了出去,两人耳语一番,司空玉折回来告诉我,他不能陪我吃早饭了,神情间竟有些匆忙慌乱。谁能让王爷惊慌呢,而且好像还刻意避着我,我猜测着,也跟着下了床,看着他们似乎是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借口要如厕躲开了那些小丫头,我抄小路从后面绕到书房,今天真奇怪,书房外面居然没有小厮伺候着,我轻轻推门滑进房里,立即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争吵的一方是司空玉,另一方竟然是项井!
项井怒道:“司空玉你居然言而无信,我们当初说好半年内我统一丐帮坐上帮主之位,你帮我医好小溪,现在她已经好了,你为什么不让她回去?”
司空玉冷笑:“不是我不让她回去,是她自己不肯走,我有什么办法。”
项井不信:“你让小溪自己出来告诉我,我不听你的一面之词。你利用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能骗她?”
司空玉冷哼一声,“我骗她什么?现在明摆着我们差距悬殊,她在这里住惯了你以为她还愿意回你的丐帮去吗?”
项井一听这话语气也转为不屑,“司空玉你不要太过于得意忘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吗?你不是想利用我控制丐帮,你只是不想让我回党项罢了。”
司空玉挑眉:“你原来知道啊。”
项井冷冷道:“你以为你杀了那些特使就没人能告诉我这些消息了吗?我六岁离开党项,当时已经记事了。所以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还是把小溪还给我,要不然我立刻就让那些屯在边境上的大军挥师南下,到时候我看你还顾不顾得上争皇位。”
司空玉阴笑两声:“恐怕自作聪明的人是你吧?现在溪儿在我手里,你以为你大军南下之日我会拿谁祭旗?你以为你单枪匹马就能把她从我的府里带走吗?穆景岚都做不到,何况是你!”
项井顿时气结,咬牙切齿道:“你……你……你卑鄙!”
司空玉更加得意,继续道:“哼,当初我设计让她被逐出丐帮就是为了拿她控制你,她是你的软肋,不是吗?不过没想到你们丐帮人下手真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要不是袭灵宫向来有回天之术,我还真要多费些周折……”
…… ……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你们说够了没有?!”我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满腔悲恨犹如万箭穿心。司空玉,即使杀你一万次也不足以消除我对你的恨!
套间的门“哗”的打开,两个人顿时目瞪口呆,项井倒还有一丝喜色,司空玉却扭曲着面孔,脸色煞白。我看着挤在门口的这两个男人,忍不住放声狂笑,长啸当哭:爱我的人被我辜负和背叛,我爱的人倒头来只是算计我,利用我,还要拿我祭旗……
“小溪!”
“溪儿!”
两个人慌了神同时扑过来,我不等他们靠近拔出簪子刺向颈间,鲜血“噗”的溅出来喷在脖子和下巴上,却是司空玉的掌心。
“傻瓜,不是你想象的样子……”司空玉怒气中带点疼惜,咬紧牙关,瞥一眼项井,眼底全是恨意。鲜血不停的滴落,染湿了他的袖管和我胸前的衣襟。
我高昂着下巴,用喷着怒火的冷眼斜视他,“那是什么样子?是我听错了还是你没有做过?”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你……”
“没什么好解释的”,项井打断他,“小溪我们走。”
“休想!”司空玉松开我,血淋淋的手掌朝项井拍去,项井越后一步躲过,两人各使奇招缠斗在一起。我这才发现司空玉的武功竟毫不输给项井,腾挪跳跃丝毫不受伤势的影响,其实刚才簪子没入很深,几乎将他莹白的手掌穿透,可是他仍然神态自若沉着应对,倒是项井,几十个回合下来渐渐呈现劣势。
门外已经被包围了,黑压压的全是手持弓箭长枪的盔甲军,不知道他们平时躲在哪里,一会的功夫竟然来的这么快。
“住手!”我见缝插针闯进他们中间,伸开双臂护在项井身前,司空玉的掌风来势凶猛,到我面前突然收住,“你干什么?”
“司空玉,你放我们走。”
“不可能,他走可以,你不行。”
“我非走不可,要么你就杀了我!”我拉起项井打开房门往外闯,早一步离开这里就早一分安全。
众侍卫不敢拦我,司空玉也没有令他们出手。
走出十步,一支箭“嘭”的射来,贴着项井的肩膀飞过,项井脚下不停,反而带着我加快脚步。我们不能跑,跑的话就是狼狈逃窜,更容易引他们来追。
再走出几步,又一支箭射来,这次箭几乎是擦着我的耳朵过去,劲风带着一股寒意,我的心也彻底死了。没有人敢对我放箭,只能是他!
“你为什么不肯留下,就因为我今天说过的话吗?那我们之前的一切又算什么,你都不在乎,都想忘记吗?”
我心痛到几乎窒息,强忍住不争气的泪水,刚刚才在被窝里发誓要为这个人留下来,永远的爱他陪着他让他不寂寞,可转眼一切都是假的。自己要演戏,竟不允许别人提前退场?
我背对着他头也不回的说:“司空玉,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在做戏对不对?那我们之间除了欺骗还剩下什么?我不想再见到你,今生都不想再看你第二眼,你要么放我走,要么一箭射死我,随你选择。”
“项小溪,你不要逼我。”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你对我的伤害不差这一条命。”
无声。
继续向前走,一步,两步……终于没有箭射下来,我和项井从容的离开了畔湖居。
再度离开
谢长老中毒风波已经过去,我的那些药证明只会使人奇痒难耐却不会致命,九妮也承认了有人教唆……我坐在床上听东宁和东至说帮中发生的事情,直到昏昏睡去。睡梦中感觉有人坐在身边默默的看着我,似乎是大师兄,也难怪,白天发生那么多的事我居然自始至终没掉过一滴眼泪,除了狂笑,除了自残……
我心里苦笑,装作不知道。
两个月后我离开了丐帮。
一路上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看他们的样子和说话方式,似乎不是丐帮的人,那只有一个可能:司空玉。
走到空旷的地方,我对装作路人甲乙丙丁的若干人喊:滚!滚滚滚……那些人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一脸哭笑不得。未了,一道人影从旁边的树丛中飞出,带着点奚落的口吻道:溪儿好大的脾气啊……声音竟像是景岚。
等他落地我看清了,果然是景岚,一袭紫金长袍,满身异香。
想到他知道司空玉那么多事,司空玉还叫他穆景岚,就觉得这个人也充满神秘,我对神秘这个词开始反感,对他也冷冷淡淡的:真巧,怎么是你啊。
哪知景岚爽朗一笑:“不巧,我跟了你一路了,本想晚点现身,可是我的手下快忍不住了”,说着朝那些人挥挥手:“你们都走吧,没你们什么事了。”那些人拱手道:“是,宫主。”神态竟极为恭敬。
公主?宫主?
我懒得猜,坦言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景岚,我们也算旧识,就不能坦诚相对吗?虽然我不够聪明,但是也不想被人当傻子一样耍。你要是不想对我说实话,就离我远点。”
景岚坦然一笑,脱下披风围在我身上,笑得有点无奈:“我本来也没想瞒你什么,是你从来没问过。这边风大,找个说话的地方吧,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好不好?”转而又笑:“溪儿的脾气原来这么大。”
穆景岚,袭灵宫第十九代宫主。
江湖上提到“穆”字闻风丧胆,所以他对人都只称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就是全名。袭灵宫其实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就像商纣王也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样残暴,他们只是武功路数诡异而又行事神秘才会被江湖上的人揣测,以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有人说见过他的人都被他杀了,这点看来不足为信,至少我还活着。
“你既然不想插手江湖上的事,又为什么那么招摇的跑来参加武林大会?”
“还不是因为我有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母亲,她跑到皇宫里惹事被司空玉抓了,我只能现身。”
“你母亲?”
“只是继母,后来我用救你为条件把她换回来了,还顺便救了你们丐帮那个谢长老。”
“谢长老不是被你们打伤的吗?”
“那要怪也只能怪他太迂腐,我手下的护法中有两人修的是采补之术,和他有什么相干,他偏偏要当众折辱人家,大丈夫谁没有点血性,哪能由着他说。”
“什么采补之术,是断袖吧?我都听人说了。”
“呵呵。”
“那你后来为什么还跟着司空玉,你就那么愿意和他为伍?不会是觉得他长的好看吧?”
“溪儿觉得他好看?呵呵,不然,我中了司空玉的毒。”
“他对你下毒?”
“他让我救你,又不放心我,所以让我服毒带着我和你一起回来,也趁机控制了袭灵宫。”
“他给你下的什么毒?”
“这个……一定要说吗?”
“一定要说。”
“也不是什么奇毒,只是不能和女人交合而已,要不然他能那么放心的把我留在山上?”
我一下子飞红了脸,这和把人变成太监有什么区别?
“那他现在给你解药了吗?”
“呵呵,他恨死我了让我连夜滚下山,哪还会给我解药,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倒是溪儿,你现在有孕在身不方便到处跑,还是跟我回袭灵宫吧,我还能照顾你。”
我又一次脸红了,他怎么知道?看来他号称医术天下无双也不完全是吹的。以前看电视总觉那些一夜春宵就搞出孩子完全是瞎掰,现在摊到自己身上才发现,只要地好wωw奇Qisuu書com网,种什么都长庄稼!问:那为什么小龙女被人搞了就没事呢?答:那是因为尹志平那个SB搞的是小龙女的□!
回归之法
(二十)
找了间客栈住下,景岚突然笑着问:“溪儿觉得司空玉好看还是我好看?”我一颗酸梅吃下去差点咬了舌头,哪有这样的啊,再自恋的人也要以事实为基础不是?
景岚看我不语又笑道:“想起来了,溪儿说过我不够帅,当不了男一号之类,什么意思?是说我不够好看吗?”
唉,真是无语了,怎么早没看出景岚是这样的人呢,不但臭美,还记仇,看来当初在司空玉那里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全是装的。
“恩人,我还说过其实你长的挺好的……”我赶紧继续拍马屁,毕竟他目前经营一家专门针对项小溪同学的乞丐收容所,有奶就是娘啊。
“瞎说,脸都红了还学人家说谎”,景岚又奚落我,转过身去道:“那我就给溪儿看看真正的我吧……”
我满怀好奇等着景岚转回来,眼睛突然瞪得比平时两倍还大,为什么?因为我见识到了中国历史上最神奇的变脸,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变成了一个美的……美的……美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美人!比妖魅惑人的妖精清纯,比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妩媚,简直就是集天地间的妖娆与清纯于一体的尤物,我晕了,窒息,美人把周围的空气都吸引去了,我这棵小草旁边只剩下真空……
“溪儿……”那个美人是在叫我吗?
“溪儿!”
我回过神来,清清嗓子,用某一位80后作家抒情的语气赞叹:“她的美倾国倾城……”
“哈哈,哈哈哈……”景岚大笑,刚笑到一半我忍不住开始干呕,景岚脸上挂霜,面具又重新戴了上去。
“景岚其实……阿呕……其实你……阿呕……”
“算了溪儿,我知道我还是输了,你休息吧,我去叫人给你打水。”
景岚有点郁闷的离开,我不呕了,天啊景岚,我刚才绝对不是故意的,是这个倒霉孩子向着他爹……
咚……哪个王八蛋打我的头?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禅房里,佛前香烛缭绕,下面跪了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和尚,难道是这老秃驴劫色?第一个想法冒进我脑海里马上被否定了,因为劫也劫景岚,干嘛劫我?难道又是哪个兔崽子想利用我?也不像,老娘有这么大利用价值吗?唉……
“施主你醒了?”老和尚笑眯眯走了过来,靠,笑得这么开心,当自己弥勒佛啊?
没好气的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老和尚还是笑,“施主想必是被人劫持了,老衲看他神色异常驮着施主飞奔就将他拦了下来,不知施主有没有受伤?”
检查一下,还好,又问:“你有没有看清劫我的人什么样子?”
“这倒没看清,不过他身形矫小,或许是女子。”
女人?我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状况,老和尚正色问道:“敢问施主从哪里来?”我一想:丐帮?安王府?穆某人处?似乎都不妥,于是不做声,指指天上,“天机不可泄露。”
老和尚哈哈大笑,“施主果然不是我方之人。老衲刚才就觉得施主身上一股异于六道轮回之气,施主必是来自异世,现在这个本尊恐怕也只是装了施主的元神。”
我一惊,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作匍匐状:“老和尚,你不是蒙我吧,这你都看的出来?”
“出家人不打妄语。”拽,拽死你!
匍匐的更加虔诚,“大师,那你看看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还能回我的异世吗?”
老和尚拧眉闭眼想了一会,半晌道:“施主当真想回去?”
“想”。
“那施主就要找回自己的本尊和你随身带来的我佛至宝。”
“我佛至宝?什么东西?”
“这老衲也不知道,要靠施主自己去悟了,不过老衲猜测,应该是一件古物。”
我抓耳挠腮想了半天,隐约觉得因该是那件东西。有一年去灵隐寺的时候大家都往佛前的龟嘴里丢硬币,说是丢进去就可以许愿,我也跟着人家丢,结果却把胳膊上的紫水晶珠链甩到了大佛莲花座下的水里。围观的人都说掉那么远就不要捞了,但那是杨青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知道我不喜欢白金钻石这些东西,特意跑了好多店淘来那件东西给我,我不舍得,硬是让庙里的人帮我捞了回来,又烧了三柱香向大佛告罪,搞得像是我拿了他的东西。穿过来的那晚,当血滴在手腕上,那一片紫光就应该是它发出的,OH,MY GOD……
但是我的身体已经被司空玉毁了,唉,现在知道了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算了大和尚,我回不去了,如果我还有机会拿到那个宝贝就送给你吧。”睹物思人也只是会想起杨青,想起那些已经无力回首的往事。
“此宝当真若能归还我佛,真是善哉,阿弥陀佛……”
枫林山庄
(二十一)枫林山庄
枫林山庄坐落在群山之间,前拥碧水背依蓝天,因其满山枫树而得名,现在这座山庄连同周围的五座山峰都属于一个人,李重远。李重远的父亲虎骑将军李喜彪悍果敢屡建战功,颇有功高震主之势,皇帝本就有些忌惮他,后来听信奸臣谗言误将李喜下狱,老将军不堪其辱,当庭死节,撞死在朝堂的玉阶上,李重远也因此对朝廷死心,归隐山林。皇帝即悔且愧,便下令把他隐居的山赐予他,山上一切经济行政事务完全自主,俨然一个国中之国。
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黎若清,TMD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所有的人都叫我黎姑娘,大名就叫若清,我当时还以为自己睡梦中又穿越了,照了镜子发现还是项小溪那张脸,奇怪!问了别人才知道,是因为我在佛寺里住了很多天之后住持大师觉得长留一个女子在寺院里不太好,就通知了附近枫林山庄的人,希望他们能收容我,哪知枫林山庄的李庄主一见我立即惊呆了,涕泪肆流,哭得像死了娘一样,连夜把我带回了山庄,可惜我睡得像死猪一样,错过了这精彩的一幕。
醒来的时候几个小丫鬟正在旁边窃窃私语,有好事者问我叫什么名字,真的是失踪多年的庄主夫人吗?我摇摇头:“不知道,我对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长房丫头立即把那个多话的小丫鬟叫出去训了一顿:“庄主说她是黎姑娘她就是,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样子都用不着你多嘴,你让庄主难堪庄主就会喜欢你了吗?你要知道,庄主至今未娶就是因为黎姑娘,现在她回来了,我们应该替庄主高兴。”我心里暗暗想,这个李庄主还是个长情的人呢。
枫林山庄的名字我早在丐帮的时候就听说过,因为它的特殊性它几乎与世隔绝,只有山上的人出来,外面的人却很少能进的山中,李重远熟读兵书,行军布阵的才能全用在了这几座山上,阵法奇妙环环相扣变幻莫测,官府和江湖上的黑白两道都对他敬而远之,甚少往来。当我听说自己所处竟然是枫林山庄时,不禁又惊又喜,这样的话,应该没有人能找到我了,穆景岚,司空玉,项井,官府和黑白两道上的人,都不要再找我了,就让我轻轻的走,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若清,若清你醒了……”一个络腮汉子跑进来拉住我的手,我正坐在床边喝粥,见小丫鬟们纷纷施礼叫他庄主,不由定睛上下打量他一番:此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身材魁伟线条刚硬,神态惊喜间带几分男人的硬气,倒是蛮耐看的,不过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大老爷们儿哭成泪人儿是怎样一番景象。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开外的管家模样的人,此人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李庄主的背影摇了摇头,似乎对李重远此刻的激动不以为然。
我任由李重远拉着我的手将我抱在怀里,一瞬间我想起了项井,曾经的某一天,他也这样抱着我让我感觉安全和温暖,可是,我却深深的辜负和伤害了他,不爱,本身就错了。爱我的人对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伤心流泪心碎……多好的歌词啊……算了,都过去了。
李重远,我不是黎若清,你该怎么办?
装了几天失忆儿我实在装不下去了,演戏本来也不是我的强项,我要是善于此道就去学青霞和曼玉了。无奈之下我准备对李重远坦白,顶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生活很累,即使希望有个人能照顾我对我好,我也希望他是心甘情愿的。
“李庄主,有些话我想单独对你说,这么久了,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你觉得呢?”
“若清,不是说了吗,叫我重远就好了,你叫我李庄主让我觉得很陌生。”
“如果我是黎若清,我当然会叫你的名字而不是尊称,可是,你觉得我是吗?”我平静的望着他,他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我希望你是”,他很坚定的说。
“你想不想知道以前的事,我为什么来到山上,为什么一直未娶?”
“我听别人讲过一些,不过你讲的会更真实一些。”
原来,李重远和黎若清原本是一对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恋人,李将军和黎尚书是同乡,又是同一年来到京城为官,自然走的亲近一些,两个人的夫人更是秉性相投结为密友,所以,两家的孩子从小就在一起,两家人都以为儿女的事已经注定了,也就没有多此一举订亲,只等两个人到了婚嫁年龄直接嫁娶。哪知天有不测风云,黎尚书早年做地方官时做的一些荒唐事铸成大错被人揭发出来,皇帝翻脸无情抄了黎家,男丁充军女眷为奴,黎若清也未能幸免,几经辗转被卖到了青楼。李将军此时自身难保,也不敢妄动去救他们的念头。李重远也是一筹莫展,为了保护若清只有夜夜宿在青楼中,一开始两人还保持着单纯的感情,希望等有一天拨开云雾再明媒正娶洞房花烛,可是,时间的流逝终于使俩人失去了希望,也就没有了那么多顾忌。
原本这样的生活也可以维持下去,可是,黎若清怀孕了。
李将军大怒:若清是个好女子,可是她已然是官奴,怎么能为她赎身明媒正娶呢?现在朝中针对我的人很多,我没有受到老尚书的牵连已是万幸,此事万万不可。
李重远颓丧的回到若清那里,两人四目相对相顾无言,第二天,黎若清失踪了,有人说在河边捡到了她的衣服,李重远没敢去看,他始终相信黎若清还活着。
“我原以为这一生再也见不到她,可是,你回来了,还是原来的样子,我希望你是若清,让我心里的歉疚可以少一点。”
我望着他沉默不语,错失了最心爱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许他根本就知道我不是黎若清,只是面对同样的一张脸,同样一个怀着身孕的女人,让他像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时候,他想从头来过。
“你对山外的世界还有放不下的人和事吗?”
“没有。以前有人说过,人有痛苦是因为不能忘记,我想做一个快乐的人,所以从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喜欢桃花。”
“那若清,我们成亲吧。我曾经不能够兑现的诺言,现在来兑现,我在山上种满桃花,好吗?”
他不知道我说的是一句台词,竟把桃花当成了真,可是,我也真的喜欢桃花。
我想我被他感动了,我累了。
我点了点头。
李重远那种激动的反应超出我的意料,他欣喜万分的抱起我在满山的枫林里狂奔,我的心在他兴奋的笑声里一点点沉落,他心里想的是黎若清,可谁心里有我呢,有这样一个女人,不是黎若清,不是项小溪,而是我,聂长风。
我要嫁人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孤零零的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
我哭了。
不速之客
(二十二) 不速之客
婚礼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山上的人都很兴奋,对他们而言,从进了山就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我也慢慢的释然着自己的心情,做一个快乐的人,主宰自己的生命。
李重远每天都会过来陪我一段时间,他很忙,所以大多是吃饭的时候过来,边吃边说些听来的趣事,我也附和着说些笑话给他听,时间久了,两个陌生而孤单的人之间也慢慢感觉到一点温暖。
昨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不是很大,漫天飞舞的雪花把今朝的枫林山庄渲染成一个冰雕玉琢的世界,那些曾经的苍翠和萧瑟都被眼前的莹白所湮没,带着些离世的超然,恍惚间幻若琼宫。那些新布置起来的喜气洋洋的红色点缀其间,分外抢眼。
我站在院子里的树下,信手摇落离我最近的枝头上的积雪,沉睡的积雪又飞舞起来,星星点点的飞落我的面颊和颈间,凉凉的,有些惬意。小时候一到下雪天就很高兴,和小伙伴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常常是弄得衣服鞋子都湿了也不知道,想着想着,不觉就笑了。
李重远拿件外衣过来披在我身上,有些爱怜的擦着我的面颊,我附在他耳边轻轻低语:“重远,明天我们就成亲了,不管我是谁,不管我们曾经有怎样的过往,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会很用心的对你好,照顾你,和你一起在这山上相依相守的过一辈子,好吗?”
“好。若清,谢谢你,谢谢你能成全我给我这个机会,我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你离开我,我要永远守护你和我们的家。”
“嗯,我们……的家。”
李重远伸手抱过我,浓密的络腮胡子扎在我脸上,有些痒痒的,我第一次伸手回抱了他,从今以后,我要学着去适应他,和他一起生活。
正说着话,管家急匆匆的来报:“庄主您快跟我来一趟,出事了。”我看他的神色知道肯定问题不小,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会是什么大事呢,会不会和我有关?我在枫林山庄这些日子已经远离了外面的世界,也忘记了担心牵挂和怨恨,可现在不知为什么,心一下子又紧了起来,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重远……”
我想跟着过去看看,但李重远担心我的身体还是把我送回了房内,我胡思乱想的猜测着,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山上出去采买的几批人都没有回来!
真出事了!
怎么办?
正烦恼着,近侍馨儿拿了一张名帖进来,“黎姑娘,山下有人找您,让我把这个东西给您看。”我接过来一看,上面也没写什么,只是工工整整的写了“黎若清”三个字,我问馨儿人在哪里,馨儿说:“在山下,我刚出去的时候碰到山门处的守卫,他说山下有一位姑娘指名见您,我就帮她把东西拿过来了,你看怎么办?”
我犹豫一下,拉着馨儿朝山下走,这件事有些蹊跷:是谁会拿黎若清的名帖来找我,又是谁会知道黎若清的存在?转了几道弯走近山门,远远的就看到一个很朴素的青衣女子站在那里,单薄的衣衫,玲珑的身段,在一片白雪皑皑中亭亭玉立,一身鱼妇打扮掩不住她婀娜的风姿,倒像是浣纱的西施。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静默的神态间流露着典雅高贵,不沾凡尘。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比刚才的紧张更强烈,更真实。
“请问是你找我吗?”我压下心里的忐忑很友好的朝她笑笑,她低着头,“是”。
“有什么事吗?”
“小女子愚钝,想问一下姑娘芳名?” 冰冷的语气,低垂的面庞,让我几许不解和愕然。
馨儿不悦:“大胆村妇,你指名道姓要见我们夫人,我们还以为是她的故识,却原来是你这么个不识好歹的人,你也不想想,我们枫林山庄岂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我们夫人的名讳凭什么要告诉你。”
“哼”,低垂的脸终于抬了起来,不复刚才的典雅高贵,换成一副倨傲的表情,“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她是黎若清,我是谁?”
一语既出,万物皆惊。
“你……你是黎若清?”
“难道不像吗?你自然不认识我,可以等李重远出来,他的记性应该没这么差,才七年而已。”
“你……你真的是黎若清?那这些年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李重远很想你,他至今都未娶等你回来。”
“所以我回来了,赶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哈哈。”尖锐而刺耳的冷笑声击打着我的耳鼓,我吓得险些滑倒。
“我……我……”,我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也无力应对,隐约觉得这混乱的一切像是别人设计好的,只等着我来贯穿。
李重远,你在哪里?
急乱的脚步声从身后想起,踉踉跄跄,气息紊乱……
那已经有些熟悉的气息从我身边一滑而过扑向对面的女人,将她一把抱在怀里。我刚刚还有些期待的心沉落海底,她真的是黎若清,而我,好傻。
我终于见到了破镜重圆涕泪肆流这一幕,这一幕一定比李重远见到我那一幕精彩,而此刻,我就像个小丑。
归去来兮
(二十三) 归去来兮
我歪在椅子里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这个人;而对方也在用一种猎人对待挣扎中的猎物般玩味的眼光打量我,嘴角微微上扬的优雅弧度写满胜利的微笑。
“听说你跑去嫁人,感觉怎么样?”猎人嘲弄的语气。
“你嫁给项井也还罢了,可你却跑去嫁给李重远那种人,那种懦夫也值得你倾心?天下的男人你见一个爱一个吗?”
我不屑:“我爱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我嫁一千次嫁猪嫁狗也是我自己的事。我只是想问你,黎若清的出现是不是你安排的?你为什么这么做?”
司空玉目光坦然:“我这么做当然是因为你——至于黎若清,她丈夫和儿子都在我手上,她敢不去吗?”
我大吃一惊:“她有丈夫和儿子?”
司空玉笑:“难道只许你点灯,不许黎若清放火?李重远不娶她,有的是人争着娶。”
“那她儿子是不是李重远的孩子?”
司空玉嗤之以鼻:“那种男人不值得女人为他生孩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我可以知道你抓我回来的目的吗?我不怕被人利用,但请你明白的告诉我,如果我做不到,希望你能放我走。”
司空玉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哀伤:“溪儿,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
我心里轻轻一动,笑得几多勉强:“王爷大人,您太抬举我了。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小女子不敢奢望您的垂青,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我不想将来再恨你一次。”
司空玉目光望向窗外,沉默。时间忽然静止下来,静的能感觉到彼此气息的流动。我悄悄打量起他的背影,他瘦了好多,虽然穿着厚厚的外袍,依然能从挑起的肩膀上看出瘦骨嶙峋的痕迹。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半晌,司空玉终于吐出一句,语气竟是惨然。
一瞬间看着他的落寞和憔悴,我竟有些心疼,将军白发美人迟暮,在别人眼中那么阴狠果决的枭雄此刻就像是在黄昏的旷野上独自舔着伤口的小兽,他拥有平常人所没有的一切,却失去平常人能拥有的所有。
高处不胜寒。
我不由想起了他不是安王,而是安玉的那些时候,那些个晴空下的午后,在畔湖居背后的山坡上,他趴在我怀里,让我给他讲故事,讲王子和公主,讲海的女儿……那时候他是那么的温柔,简单而真实,那时候他给过我永远不想舍弃的信赖与温暖……
司空玉,你知不知道在离开你的这段时间里我依然会经常想起你,想起你带我到杏花楼吃饭,想起你为我擦干眼泪,想起你说我是你的尾巴要永远在一起,想起你所有的好……可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当所有美好变成欺骗,就变成带倒钩的毒刺一根根反刺回心里,那些血流不出来,那些痛永远都不会消失……
我定定神,轻笑着说:“有什么信不信的,一对男女被人捉奸在床,女人说:‘我们是清白的,我们是清白的’,你信吗?自己都不信,又何必骗别人?”
司空玉愕然几秒,突然仰头惨笑:“原来我再也不能换回你的信任了……”那种悲怆让我的心又揪紧起来。
“孩子是我的吗?”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纤细的腰肢也不好,显怀来的太早。
我装出不以为意的样子:“谁知道呢,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项井的,穆景岚的,或者李重远的也不一定。不过大概不是你的,处女不容易受孕,不是吗?”
毕竟是在现代社会混了26年的人,说出这些话也没觉得脸红。
“你……”,司空玉狠狠咬了咬牙,气的手都抖了,“你真的做过?”
“我做没做过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要是不高兴可以赶我走啊。”我索性翘起二郎腿翻着眼睛看天,哼,气死你。
他突然笑了:“原来是想离开这儿。溪儿你放心,我相信这个孩子是我的,你再也别想离开这里,就当我是为了孩子留下你。”围着我前后左右看一圈,笑得越发得意。
“你愿意替别人养儿子就随便你,到时候不要看孩子长得不像你气死了。”
“没关系,我们以后再生十个八个,总有几个是我的。”
“你……”
“别生气,对孩子不好……要不要吃点什么补补……”
“你留下我小心我天天砸你东西烧你房子。”
“你总舍不得烧死自己,只要你还在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那我就去勾引你身边的人,让你天天绿光绕顶。”
“这个你倒可以去试试,你要是能摸到他们一根手指我就杀他全家。”
“你……”
“是你逼我的,我总舍不得杀我孩子们唯一的娘啊。”
“你……”
…… ……
司空玉,你气死我算了!
入夜。
王府毕竟不是畔湖居,四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我一时难以适应,站在窗口看星星,冬夜的满天繁星就像无数钻石嵌在墨色的水晶玻璃里,一闪一闪的晃得人有些晕船的眩晕感。
“小姐,关窗吧,小心着凉。”绫罗走过来把我披的白狐皮大氅系紧,伸手拉上窗子。绫罗和我年纪相仿,是王府总管的女儿,也是司空玉的近侍。
我坐回床边:“绫罗,我今天有点累不想洗澡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我去打盆水来给你烫烫脚吧。”绫罗总是很贴心。
“嗯。”
我趴在枕头上眼皮渐渐沉重。
一双轻柔的手抱过我的脚轻轻脱去鞋袜,温暖的掌心包裹着我冰凉的小脚放进水里,很温柔的感觉……多久没有人帮我洗脚了?久的我自己都快不记得了。以前我会帮杨青洗脚,杨青总会很感动的说“老婆你真好”,可是他到底也没有娶我。我曾对杨青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也要找一个心甘情愿给你洗脚的女人,她能低下高贵的头给你洗脚说明她在心底爱你爱的很深……可是杨青,你怎么舍得放弃我?怎么舍得……
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来,郁积多年的悲伤再次找到一个突破口将我淹没。
“溪儿你怎么了?”
是司空玉的声音!我惊讶的起身,他正蹲在地上抱着我的脚准备擦干,满眼满脸都是化不开的紧张和疼惜。
这种表情……我多想珍惜……
泪水如黄河决堤奔涌不止,我望着他说不出话也哭不出声,那些爱与怨交错膨胀在我的心里翻涌迸发,胸口越来越憋闷,我渐渐看不清他的脸,听不到他的声音……
“溪儿!”
司空玉用力摇晃,我终于在他怀里哭出声来,低沉的呜咽卷着滂沱大雨和难解的委屈。司空玉,我不恨你,分别之后我才知道我没有办法恨你,但是你为什么还要来攻击我心里的壁垒,我不想被你感动,不想被你们一次次伤害,我爱怕了……
司空玉合衣在我身边躺下:“还恨我吗?”
我不语。
“别恨我,溪儿,这世上我唯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我只是怕失去你……”
用力的拥紧我头在枕边蹭来蹭去,确信我不会赶他才放心的抵着我的肩窝平静下来,“终于能睡了,”他自言自语,语气里竟含着笑。
这么大一个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竟像个孩子。
虽然闭着眼睛,我心里却渐渐有些明亮,他是真的怕失去我……吗?
宫廷
(二十四)宫廷
从小看宫廷剧长大,傻子都知道皇宫的生活不会是吃喝拉撒这么简单,这就像是悬崖上的采参人,采到参固然高兴,但一失足就万劫不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就是这个意思。
我无意卷入宫廷,但宫廷早在司空玉接我进府的那一刻就在我身边展开了。
早上司空玉刚入朝就有内廷的人来报:皇后传项小溪到凤霞宫饮宴。
司空玉的娘出马了。
一般宫廷剧中这种人出场无非就是两种角色定位,一种是慈爱的一塌糊涂,兼具国母凤仪天下的贤明与威严,简直就是老雅典娜的化身;另一种就是反面角色,千方百计阻止自己儿子和贫家女的爱情,凶恶卑鄙,不得善终。
从以前司空玉对她只言片语的描述中猜测,她大概属于后者的范畴,这一去八成是鸿门宴。
按照情节来说,一开始她为了皇家的面子会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废话,诸如相貌服装天气之类,然后会找话题旁敲侧击显示他儿子是多么优秀我是多么卑微,如果我开窍的话她说不定会给我一些好处打发我滚蛋;如果我执迷不悟坚持什么“我和王子是真心相爱的”之类的混账话,她便会按照先礼后兵的规矩收拾我,我大概会被打包扔到某个无人的荒野咯屁着凉晒太阳。
不过我不会让她这么大费周章的,我会主动表示我对司空玉没兴趣,简言之你搞定你儿子就行,你那个骨灰级钻石王老五的儿子我可不敢要。
这么一路惴惴的进了宫,又一路惴惴的跟着两个小宫女去朝圣,连沿路的风景都没敢仔细欣赏,只觉得山石楼台错落,既像迷宫又像布阵,却少了些女性居所的清幽,我心里的紧张不由又多几分。
“参见娘娘。”
两个小宫女齐齐幅下身去,我也赶忙蹲下,微抬的眼角只看到一幅绣工精美的裙摆。
“这个就是我家玉儿金屋藏娇的小溪吗,快起来让我看看——呀,果然生的玲珑标致,难怪玉儿宝贝你,连我这个做母后的都瞒着,呵呵……”我被她拉着左看右看,也终于有机会一睹这位国母的芳容:首先是她很美,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面部颈间没有一条皱纹,如果不是知道她有司空玉那么大的儿子,我会以为她更年轻;额头很光洁,墨似的娥眉修出一种凌厉的气势向上飞扬,一双凤眼含笑而视,看不出一点其中的心思;鼻梁挺直,鼻头微翘;樱桃薄唇轻抿着,笑不露齿。
“娘娘过奖了。其实我和王爷只是萍水相逢,王爷仁慈留我在府中暂住,并无其他意思,娘娘多虑了。”这个女人不按常理出牌,一脸假笑让人难以捉摸。
皇后神色微顿:“项姑娘在本宫面前不必过谦,玉儿是我儿子,他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明白呢。只不过想要成全他也不能委屈了别人,若项姑娘真觉得我家玉儿配不上你,本宫也不勉强。”
“小溪不敢。”我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不自觉就矮了半截。
“这就对了嘛,”皇后敛起的笑容重新舒展,一双慈爱的玉手扶起我:“来人啊,把我给未来儿媳准备的见面礼抬上来。”
一队宫女鱼贯而入,整整六箱宝物呈现在我的面前。
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各一箱,五尺高的珊瑚树一对,碧莹莹的玉玲珑一双,七宝夜明珠最大的足有拳头那么大,而四对大小雕花各不同的五彩琉璃瓶更是透过日光折射的满室流光溢彩。
我看的眼睛都直了,天啊,这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啊,哪怕其中最普通的一件也能在寸土寸金的上海置栋别墅了,OH,MY GOD,有钱真好!
我伸出了贪婪的小爪子……
“娘娘,玉王爷过来了。”一个小侍女飞奔来报,我立刻缩回了爪子。
宝物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以前和好友一起看《金枝欲孽》的时候说过,像我们这种人生在古代千万不能进皇宫,进了皇宫也千万不要受宠,要不然很快就会挂掉,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现在这个老女人威逼利诱拽我入局,可以想见她绝对不是为司空玉着想,至少也是一步有备无患的棋。
司空玉啊司空玉,即使我能接受你,也不能接受今后所要面对的生活。你一定会争皇位,而且一定会成功,但是哪个帝王会娶一个乞丐?又有哪个帝王能一生只守着一个女人?与其等你放手,倒不如早早的走……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也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两条平行的轨迹,还没有开始,就注定无法相遇。
“你这个小傻瓜,怎么到处乱跑”,司空玉一踏进房间便直朝我奔来,也不顾当着皇后和那么多侍女的面将我揽在怀里,语气软的羞人。
我刚刚冷却的心又暖起来:“皇后召我来饮宴”,语气竟也是软软的,顺手一指那些礼物:“皇后送我那么多宝物,怎么办?”
“她给你你就收着,我一直没机会好好送礼物给你,这次补齐了。你看见那颗夜明珠了没?那么大的咱们府里还没有呢。”说完竟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吓得我赶紧抚上额头,深深的埋下头去:司空玉你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羞不羞?
皇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玉儿你看看你,就不能稳重点。”
司空玉也笑:“母后你不知道,溪儿是我的宝贝,我一会看不到她就着急,所以才失礼了。”
皇后和蔼的笑两声:“说的也是,溪儿这孩子人见人爱,生在丐帮那种地方真是可惜了,这要是生在皇宫里我一定要她做我的女儿。”
我一听“丐帮”两字心里一紧,司空玉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生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后的命运,我不会让溪儿再受一点委屈。”
皇后感慨道:“玉儿真是长大了,都有了要保护的人。这些是我给准儿媳预备的见面礼,玉儿你看看还满意吗?”
司空玉略瞄一眼:“母后出手真是阔绰,当年大哥娶太子妃也没见您这么破费,我代溪儿谢母后赏赐。”
皇后爽快一笑:“你大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玉儿你和你大哥不同,你长这么大第一次带回喜欢的女子,母后不能太小气,失了皇家的礼数。”
司空玉不动声色的拉过我,“那就有劳母后派人送过府吧,我带溪儿先回去了,她昨天刚回来,不宜太劳累。”
皇后急道:“吃过饭再走吧,我已经吩咐御膳房安排了,坐下来还可以商议一下婚期的事。”
司空玉一笑置之:“婚期的事暂且不急。”
皇后迎上来,语含深意:“你不急溪儿的身子可是急了,总不能让人看我们皇家的笑话啊。”
司空玉语气转为不悦:“母后太多虑了,孩儿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母后还是去父皇那边看看吧,父皇今天有些好转了。”
皇后脸色顿时晴转多云,又多云转晴,最后柔柔一笑:“啊……那母后就不留你们了,下次再派人接溪儿过来玩。”
……
和亲
(二十五)和亲
他果然不肯娶我!
即使明知是这样,被人侧面生硬的回绝依然是一件难堪的事。
回到府里绫罗带了阿香和青儿两个小丫头扶我回房,司空玉则被管家叫到客厅会要客,本来还想跟在我身后说句什么,见我看都不看他一眼,也只好作罢。
绫罗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娘娘难为您了吗?”
我摇头,“没有,没什么事。对了绫罗,今天来的是什么要客,你爹神色那么严肃?”
绫罗有些为难:“小姐,我不想瞒着你,但是你听了之后不能生气,王爷是做大事的人,即使在一些小事上有欠妥之处,小姐也不要往心里去。”
我听这话就觉得味道不对,笑着说:“没关系绫罗,我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女人。”
绫罗松了口气,一五一十娓娓道来:“今天来的是西羌番王,他想把妹妹依姬公主嫁给王爷,以前就提过这件事,王爷一直没有应允,但现在皇上病重,王位随时有可能传下来,王爷在朝中力量不够,需要借助一股外力;而且……”
我打断绫罗的话:“西羌王为什么这么看好司空玉,他把妹妹嫁给太子不是更好?”
绫罗微微一笑:“小姐不要心急,我正想解释呢。王爷几年前率一只老弱病残的队伍大败过西羌的精锐军,在西羌很有威名,所以西羌王把自己的亲妹妹嫁给王爷的话,他国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反叛势力就不敢动了,而且据说,这是依姬公主自己提出来的。”
我莞尔一笑:“是吗?看来这也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子,绫罗知不知道这个依姬公主是个怎样的人?”
绫罗凝眉想了想:“据说顶着西羌第一美人的称号,不过或许名不副实,没有小姐美,也没有小姐聪慧。”
我哑然失笑:“绫罗你不必拍我的马屁了,我自己怎么样自己清楚,看来这次司空玉找到了一个跟他匹配的人。”在我所见过的女人中,如果项小溪打七分,黎若清打八分,那么这个素未谋面的西羌第一美女大概要打九分了。
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上演,而我,最多只能算个情妇。还好,这次明白的比较早,自尊还没有伤的那么彻底。
下午司空玉过来,我躺在床上假寐,没有理他。
晚上早早关了门窗躺在床上天马行空的放牧思想,想一些小时候的事,想夏天的风从开满栀子花的山坡上吹过,想大学时和朋友到泰山顶上看日出差点冻死,想风雨雷电是怎么形成的……正想的入神,窗外响起了阵阵声响,是竹节敲击的声音,这是丐帮的联络方式之一,我赶快下床打开窗子,窗外站着的,竟是项井!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看上去很疲惫,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胡子长起来少许,眼角竟然有了皱纹。
“小溪”,项井伸出手来不知道是想抱我还是想摸摸我的脸,但终于还是放下去,“你过得好吗?”他低沉的声音里含着太多令人心碎的情感。
我害了他。强烈的自责震撼着我,我这个冒牌的项小溪深深的伤了他的心,可想而知,他在这里寻找到我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可是他竟然不责备,他只问我“你过得好吗?”
我几乎要哭出来,“我过的很好,师兄,你过得好不好?我觉得你过得不好,你为什么不善待自己,师兄,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些傻话,我这副落魄相是这几天赶路累的,平时不这样,我现在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么会过的不好呢……”
“一国之君?你……”
“你走之后我回了党项,我母亲是党项大王的侧妃,当年受不了后宫争斗带我离开,一晃已经过了二十年。去年我父王过世,大哥即位不到半年也堕马身亡,不久二哥也失踪了,我返回党项之后顺利即位,现在已经查明真相,那些本来离心的大臣也都臣服了……唉,我跟你说这些没趣的话干什么,你肯定不喜欢听……”
“我喜欢听,”我赶紧解释,生怕再伤他的心,“师兄你讲吧,你喜欢讲什么我都愿意听……”
“我想带你走!”
项井抓住我的手腕,目光变得坚定深邃。
“我……这不行……”
“为什么?小溪,我在回来的路上听丐帮弟子说了很多事,司空玉他为了成为帝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跟我走吧,你不喜欢做的事我不会勉强你,我只是不想让你被人欺负……”
“师兄……”
我摇着头,努力不哭,我要是走了司空玉不会放过你,你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国家和生活不能被我打乱,再说这里是司空玉的地盘,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项井,把你的手放开!”森冷的声音透过寒夜的空气清晰传来,我已经可以想见司空玉那张冰削的脸和闪着恨意的眼眸。
“我容忍你站在那里已经是看溪儿面子了,你居然得寸进尺,项井,你真是不怕死。”
“司空玉你少说废话,小溪是我师妹,你不能护她周全就别霸着她不放。”
“你想护着别人也要看自己的本事!”一语未毕就要动手。
“不要!”我打开门跑出去拦在项井身前,司空玉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过来一把将我抓回臂弯里搂紧:“项井你看好了,这次溪儿不会跟你走的,她怀了我的孩子!你要走就马上滚,迟走一步就看看上面……”
哗啦啦一片声响,各个围墙上都立起了一排排的弓箭手,每个人都已经箭在弦上。
“师兄你快走吧,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你不要管我,快走……”
项井愤恨的咬咬牙,握紧拳头向屋角无人把守的一隅飞去,长啸着消失在夜幕里。
我甩开司空玉的手返回房间,砰砰几声关上门窗。
皇后诞辰
(二十六) 皇后诞辰
腊月十六,皇后诞辰。
早前已经有宫娥前来通报过,要我务必去祝寿,我心里纳闷:皇后难道不知道司空玉想娶依姬公主?我这种时间和场合出现,不是节外生枝凭空添乱吗?
眼看到了出行的时间,司空玉还没有露面,这几日一直冷战避而不见,他不会这种时候也缺席吧?听绫罗说他最近很忙,大概是在筹划大婚的事,我也只好坐下来等,等得都快睡着了他才不紧不慢的出现。
“怎么才来?”
“有事耽搁了。礼物准备了吗?”
“准备了。”
“什么?”
“放心,不会给你丢人。不过我想,我还是不去的好。”
“为什么?”
我沉默几秒:“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出现不合时宜。”
司空玉淡淡的:“不会的,我有分寸,收拾收拾准备走吧。”
我拉住他衣袖,“司空玉,我去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今天过后放我走。”
司空玉突然冷了脸:“为什么你总想着离开我?我这么不值得你留恋吗?”
我平静的看着他:“我不想再做你的笼中鸟,我不开心。与其过这种没自由没自尊的生活,我宁愿还做乞丐。”
司空玉有些痛苦的样子:“项小溪,我给你我能给的一切,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我狠狠心:“给我自由,别的我都不要。”
司空玉眯起眼睛,突然拉过我吻起来,久违的唇不带一丝温柔,生猛狂躁,无视我的抗拒……
溪儿,你什么时候能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果然来晚了,大厅里早已高朋满座宾客云集,见我和司空玉进来纷纷起身离座打招呼,我随着司空玉不自然的微笑应和,心里总觉怪怪的。
皇后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般从人丛中穿越而来,还没走到便朝我伸出手,边说边笑:“皇上,让臣妾给您引见一下玉儿的意中人吧,你看,就是这位,项小溪,咱们玉儿眼光不错吧?”
众人让开一条通道,我这才看到前方龙椅里坐了一个人,瘦削的身形有些气力不支的靠在龙椅上,面色也不是太好。皇上先是轻咳了一声才温和的开口:“嗯,不错,玉儿,这是哪家淑媛啊?”
皇后笑盈盈的走回皇帝身边,嗔道:“你看你,玉儿好不容易定下终身你倒来问东问西的,出身贵贱有那么重要吗?亏你还总是标榜自己贤明,说出的话也这么平庸。”
皇帝无奈的笑道:“朕不过就是随便问问,倒招来皇后一顿伶牙俐齿,算了,朕不问了,只要玉儿喜欢就好,哈哈。”
司空玉推推我:“溪儿,把礼物献上去。”
我接过绫罗递过来的盒子捧在手里深深一福:“娘娘,这是小溪给您准备的寿礼,祝娘娘芳华永驻,寿与天齐。”
皇后赶忙示意我起身,命人接过礼物送上去:“小溪送我的礼物本宫可要好好欣赏欣赏了,这是什么?”
我送的是一艘帆船。
以前手工课上学过,市面上常见的是用老版一分钱纸币折成小三角一个个插起来,但我的不同,我都是用薄薄的金片折成三角,桅杆拿绿玉做成,船周还镶了一圈的宝石。其实这些材料都是从皇后送我的那几箱东西里取的,我只是加工了一下,做起来颇为费时,从接到参加寿宴邀请开始做,直到昨天晚上才完工。
“娘娘,这是帆船。”
“哎呀,本宫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精致华丽的船呢,皇上你看,咱们要是能造出这样的船多好啊,小溪可真是个才女。”
“嗯,的确不错,很有新意。”皇上和众臣一并附和。
我谦虚的谢过,隐约觉得女眷当中一直有人在注意我,是谁呢?扭头去看,却没了刚才的感觉,可能是多心了吧。
饭前照例会有才艺表演来助兴,因为是皇后生辰,很多来客都带了女眷过来,其中不乏能歌善舞的女子,我坐在司空玉身边看她们纤纤细腰翩然起舞,也有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陶然忘忧了。
“项小姐,你能做出那么精美的帆船,不知还有没有其他才艺,会赋诗吗?”
我凝神一看,是坐在侧对面的一位大眼睛美人,她不是请我赋诗,而是问“会赋诗吗?”言语中没来由的轻慢。
另一侧一位长发如瀑的美人也开腔道:“我觉得项小姐肯定是位博学多才的佳人,能做出船只就说明精通水利,那不知对天文历法可有研究?”
我有点懵,这俩人什么意思?
绫罗附耳过来:“小姐,左边那位是尚书家的丁小姐,右边那位是钦天司罗大人的二千金,这两个人都曾被王爷回绝过,您小心应付。”
原来如此。
我心里好笑,你们觉得我比你们的运气好多少吗?不过既然你们下了战帖我也没必要装孙子,我斗不过依姬公主还斗不过你们两个吗?
“丁小姐,罗小姐,不知二位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想大家切磋一下给娘娘助兴吗?”
“对呀,”二人齐声道:“我们这些女子平日里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今天就借皇后娘娘的宝地交流一些心得,还请娘娘给我们做个见证。”
“好,好,好,难得你们有这个雅兴,随意发挥就好,不必太拘束。”皇后有所保留的望我一眼,似乎是希望我这个丐帮出身的小叫花子不要太丢他们皇家的脸。
第一战。
因为说了自由发挥,所以我和丁小姐二人每人一张宣纸,或写或画,一炷香的时间为限,最后由翰林院的几位夫子共同评判。丁小姐不慌不忙的润着墨,胸有成竹一般,我也不着急,慢慢的铺开纸,然后提起笔来一蹴而就。我八岁通唐诗,十岁熟宋词,大学单文学课就修了八门,我要是斗不过你还不把李白杜甫白居易都气活了!
最后当然是我胜出,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第一句一出便引来众人赞叹声一片,丁小姐的脸色刹那间由红转白。最后老夫子是这样评的:这首诗清新华丽,工整流畅,读之如诗如画,宛若一江春景尽在眼前;而且项小姐字体圆熟,笔力深厚,较一般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问我的字为什么变好了?废话,我要是不找点事做打发时间,只怕早就闷死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中。
第二站。
有一个专门研究天文历法的爹就拿自己的强项跟别人比,罗小姐肯定以为自己赢定了,可惜她找错了人,我偏偏和一般女子不同。
罗小姐很有优越感的在我面前转了两圈,纤纤细指把玩着自己垂下来的一缕乌黑长发,我心里赞叹,她这一头秀发不去拍洗发水广告真是可惜了。
“项小姐可知道一年之中哪天最长那天最短?”
我真是觉得好笑,这我在小学就知道了,亏她还以一副那么自得的神态来问,仿佛世间除了她没人知道一般。我扳着手指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差点就忍不住普及一下赤道和南北回归线等基本知识了。罗小姐吃惊的看着我,我转而又把二十四节气歌背给她听,还告诉她这在我家乡老幼妇孺都知道,罗小姐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虚汗直流。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皇帝皇后更是赞不绝口,可我回到座位却觉得心里空虚:战胜比自己更可怜的人,有什么快感吗?
夜来幽梦忽还乡
(二十七)
回到府里我立即把自己丢到床上,累的昏睡过去。醒来只见自己卷着被子蜷成一团,司空玉可怜巴巴的抓着一只被角躺在旁边,犹自睡得香。
我一个人睡习惯了,旁边有人的时候总爱抢被子,每次都是抓着被子拱,直到把别人拱下床去,把所有被子抢到手为止。
这么冷的天他还能睡得着,真不容易。
我拉过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心里涌过一股暖流。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睡在身边我都会萌生一种母性的情怀,希望温暖他,呵护他,这时候的他很平静,不像醒着的时候,总让人心里不安定。
我的手停在他脸部上方一寸远的地方描绘着他的眉眼,他的五官很好看,我想象着他笑的样子,他做梦的时候会笑吗?他的梦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像我一样迷茫不知所措?
缩回手向他的腰间摸去,他抓住我的手,“你在找什么,这个吗?”
我望着他手里的令牌垂下头来。
他抱过我枕着臂弯拉进怀里,“溪儿,你走了能去哪里?”沉默一会儿又道:“在你从前的家里,还有亲人吗?”
我抬眼看看他,“有,我有父母,有弟弟,有很多朋友,有我熟悉的生活方式,还有……很多……”
“那,杨青是谁?”
我一惊推开他,他又重新拉回我抱着,“他一定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你在梦里叫他的名字,我查了许久都查不到这个人,这说明他是你从前认识的|奇^_^书*_*网|,这么久你都没有忘记……溪儿,如果有一天能听到你在梦里叫我的名字,我就算死也不觉得遗憾了……”
我埋头在他的腋窝里,鼻子酸酸的。
司空玉轻轻拍着我的背长出一口气,“溪儿,等你生完孩子我送你回去吧,你的真身还在父皇那里,我即位之后还给你,你回家吧……我……不能再看你流泪了……”
但我还是流泪了,心里没有喜悦,只觉得难过,像是把心抽成了真空……
“别哭……”司空玉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别哭,自己却哭了,一颗温热的泪沿着我的脖子滑落,又一颗紧跟着滴下来……
司空玉竟然哭了!
我见过他笑,见过他生气,见过他几乎每一种表情,却从没见他哭过。
我想仰起头看看他,他却用力搂紧我……
“溪儿,其实除了项井,还有另一个人喜欢你,景岚,如果他能多活十年就不会让你和我在一起,他说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开心,他说的很对,我想尽办法想留住你,却很难再看到你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
我缩在他怀里摇摇头,懒懒的不想说话,半天想起来,“景岚的话什么意思?”
“他活不过三十岁。”
“啊?”我惊得坐起来,司空玉也跟着起来把被子围在我身上,“景岚是袭灵宫宫主你应该知道吧?”
“嗯。”
“袭灵宫的男主人没有一个活过三十岁的。”
“这是为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和他们的武功有关,他们的武功在江湖上独树一帜,邪魅诡异,但是寿命却很短,几乎每一代幼主都是由母亲抚养大的。”
我记得景岚说过,他母亲是继母,那说明他的生母很早就过世了,景岚岂不从小就是孤儿?
我想起景岚的满身异香,他惊为天人的容貌,还有他诡异的武功,“葵花宝典”四个大字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在我眼里景岚不是利欲熏心的人,“天下第一”的名头对他没什么吸引力,那他为什么还要去练这种武功,他的医术天下无双,也不能自救吗?
景岚现在大概二十五六岁,活不到三十岁的话,岂不时日无多?
一个从小就知道自己生命终点在哪里的人,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司空玉抱着我无限感伤:“你心疼全天下的人,唯独不愿关心我……溪儿,我希望你能生个女儿,以后你走了,看着她就像看到你……”
我眼皮渐渐沉重,趴在他的肩头:“玉及,总有一天你会坐拥天下,而他们,一个背井离乡流落丐帮,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把握,相比他们,你拥有太多,而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柔儿公主
(二十八)柔儿公主
自从在皇后的寿宴上大放异彩之后,我似乎成了整个京城的热门话题,我的身份背景才华容貌,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大家见面不是问:您吃了吗?而是问:您听说过项小溪这个人吗?然后街谈巷议间就流传着把我神化或妖魔化的各种猜测。
终于有一天皇帝也派了一位半男不女的太监姐姐来传召我。
我问过绫罗,她说皇帝这几年一直沉迷修仙之道不问政事,半年前听说江南一带的江湖术士掌握着一个自天外坠落的仙子,便派人传了来,自此更是沉迷不已。不用说,这个所谓仙子就是我的真身。
另一方面,自皇帝不问政事以来朝政就慢慢落到了皇后手里,她凭借自己和外戚的势力不断在朝中培植党羽,架空太子排挤王爷,其用心昭然若揭。这次她之所以这么推崇我和司空玉的婚事,是因为这样一来司空玉就等于在江山和美人之间选择了后者,皇后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威胁的竞争对手,她何乐而不为呢。
皇帝缠绵病榻已经有些日子,这次也是强撑着身子跟我谈话,“小溪,朕派人查过你的身世,你似乎出身丐帮?”
“是的,皇上,这也是小溪正要跟您禀报的。小溪自知出身卑微配不上王爷,所以此事还请皇上慎重考虑。”
“哎,小溪,朕现在已经不过问这些事情了,此次召你来是想问,你即是出身丐帮,又如何能知晓造船,精通诗词歌赋乃至天文历法?”
“皇上过奖了,这些只不过是小溪从街谈巷议间偶然听来的,一时派上了用场,实在惭愧。”
皇上微微一笑,“呵,小溪有所保留朕不怪你,朕一见你就觉得与众不同,能跟朕谈谈佛法吗?”
皇帝俯耳倾听的样子让我想起李商隐的诗“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于是斗胆道:“皇上,小溪愚钝,不懂佛法,但是小溪知道一个关心国事体恤万民的贤君一定可以名垂青史流芳百世,而关于身后往生极乐成仙成佛这些事,又有谁能真说的清呢?小溪莽撞,请皇上赎罪。”
“哈哈,”皇上开怀一笑,眼睛明亮起来,“真是与众不同的见解,小溪,你一个弱质女流能说出这番话,真让我那些天天来劝谏的大臣汗颜。玉儿找到你这样率直聪慧的红颜知己,难怪会一反常态,哈哈,朕老了……”
“皇上年富力强,怎么能轻言老字呢?不过小溪看皇上身体似乎有些虚弱,其实参禅礼佛也有宜于调养身心,如果皇上信得过,小溪想向您推荐一位得道高僧。”
“哦?说来听听,看朕是否听说过。”
“枫林山玉禅寺玉林大师,他曾经救过小溪的命,是位难得的高人。”
“唉,”皇上一听玉林大师就泄了气,“玉林大师的法号朕也听说过,不过他一生从没有离开过玉禅寺,纵使是帝王将相也请他不动啊。”
“皇上不必为难,小溪也算和他有些渊源,不如就让我修书一封派人送上山去,或许能请动他也未可知。”
“当真?”皇上惊喜不已,“快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我笑笑,仿佛看到一线曙光。
“父皇,父皇,听说你把项小溪找来了,在哪里?”
一个衣着华美宛若飘云的女子欢快的笑着跑进来,皇上指指我,那女孩子蹦到我身边左看右看转几圈,表情有些失望:“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又转回她父皇身边撒娇去了。
这是司空玉同父异母的妹妹,静妃所生的女儿柔儿公主,有传静妃是皇后害死的,所以上次的宴会她没有参加。
@奇@“柔儿,你不要小看人家,小溪和你年纪相仿,可比你有见地多了,你就整天知道惹祸,说,今天又去哪儿捣乱了?”
@书@“哪里都没去,被那些嬷嬷们逼着做女红,烦都烦死了,父皇,你把那些人撤了吧,我快疯了。”
@网@“要是没人管你你才要疯了,不行。”
“父皇!……对了父皇,我听人说上次宫宴上罗星语输给项小溪,差点气哭了,是真的吗?”
“嗯,不假。所以说小溪比你强,你没事可以找她学学,免得每次出门都垂头丧气的回来。”
“父皇,你也来笑话我!……”
“哈哈……”
“那我带小溪到我宫里去好不好,我想问问她是怎么斗败罗星语的。”
“好,你们去吧,朕也该休息了,记得不要欺负小溪啊,她可是你玉哥哥的宝贝,小心回头玉儿又治你。”
“哎呀,知道啦,你这个老人家越来越啰唆。”
“哈哈……”
看得出皇帝很喜欢这个女儿,看到她整个人气色好了许多,我不由想起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爸妈,或许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柔儿公主住在翠华宫,自从静妃过世后她就一个人住在这座冷清清的宫殿里,因为经常被人欺负,渐渐养成了倔强不屈能争擅斗的性格,同时又有着一份小女孩的率性质朴。
“公主,这些是什么?”在她的宫殿里几乎到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三脚架、圆盘、木工刀、铁器、马鞭……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的房里有这种东西,即使是现代的女人也不会这样。
“哦,是我拿来玩的。”边说边跑回内室,不一会换了衣服出来,一身合体短褂配一件普通外袍,抱着一大堆刨好的木头:“你不是会造船吗,看看这些用不用的上?”
我扑哧一笑:“我哪会造船啊,我做的只不过是模型而已,许多内部的精密零件我连懂都不懂。”
“啊?原来你是虚有其表啊。”
“对呀。”
柔儿公主颓丧的坐在地上,“就算是造船,你这些小木块也派不上用场啊,大船那么大,这些小玩意儿能干什么?”
“那你可不可以用这些小木块做个大的……那叫什么……模型?”
“嗯,这倒可以试试。”
“那我们现在就动手吧,我来帮你,你教给我怎么做就行了。”
两个女人说干就干,别说,柔儿公主锯木头的动作还挺专业,我看着都忍不住笑了。
“公主,你和罗家二小姐认识?”有点好奇。
“唉,别提她了,”柔儿公主一边把锯好的木头刨平,一边挥汗如雨的说:“那个罗星语从小就爱显摆,每次遇到她都没好事,你不知道吧,她是皇后的义女,架子比我都大,气死我了。对了,你上次怎么气她的,教教我。”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特别多,不过我可以把最基本的一些告诉你,同时还可以教你一项绝招,保证她没见过。”
“好啊,好啊。”
于是项小溪这个半吊子开始办科普班,另外附加一项独门秘技:九宫格。当初等杨青的那四年里,为了打发时间我可是把九宫格练到了骨灰级,随便出一个题就够她做十天半月的,小样,还治不了你?乐得柔儿几乎要过来抱我。
柔儿公主……呵呵,没想到皇帝的女儿还有这么好相处的,放到现代肯定是没心没肺如我之流,难怪合得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贬义词吗?不管啦。
依姬公主
(二十九) 依姬公主
这几天天天往宫里跑,一天不到柔儿就要派人来催,我算服了,这个丫头做起事来就像牛一样,真不知道我要是这样累流产了司空玉会不会活劈了她。
“小姐,您又要出去啊?”绫罗开始埋怨了。
“没关系,今天差不多就可以完成了,柔儿等着去皇上面前献宝呢。”
“小姐,你休息一下又能怎么样?昨天王爷就不高兴,你今天还是别去了。”
“那还不是等她来催。”
“她再来催我去回她,像她那么大咧咧的性子,肯定不知道您不方便。”
“算了,绫罗……”
这里正说着就听前院传来喊声:“公主您别去……”,我笑笑对绫罗说:“你看,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谁知等我笑着迎出去,却不是柔儿,而是一个陌生女子,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惊呆了——她长的太像一个人——奥黛丽?赫本!
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的美丽,任何形容美丽的词在她面前都是粗俗的,我只能说出我的感觉:惊心动魄。奥黛丽?赫本,你在这里复活了吗?
不过,如果我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我绝对不会玷污心目中女神的名字,神啊,宽恕我吧。
“你就是项小溪?”一个高傲的声音,语调上扬,仿佛我的名字令她很不屑。
“是,请为你是哪位?”好感降低,语气也就不必太客气。
“小姐,这位是西羌王的妹妹依姬公主……”总管终于追进来,神态间有些慌乱。
依姬公主拿眼角的余光从下至上打量着我,嘴角一扬:“原来安王府里的女人就是这种货色,从皮到骨没有一样让人看着顺眼,哼,看来安王也只是于文治武功略胜一筹,看女人的眼光竟分不出云泥有别。”
我靠!项小溪的这张脸就算不是天生丽质好歹也算得上清秀可人,什么时候被人说成这么不堪过?你妈的,你大老远从西羌跑来跟老娘抢男人还说出这种话,本来姑奶奶我这两天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你居然这么给FACE不要,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HELLO KITY?
老娘在职场历经千锤百炼,骂不出周星星的水平,骂你还不绰绰有余?你等死吧,老娘要不是看你顶着我心目中女神的那张脸,早就大巴掌抽你了,我看在这个王府里谁敢拦我,那司空玉目前还是老娘的男人,还没让给你呢!
静下气来伸个懒腰,白玉小手腕搭在绫罗臂上,慵懒如猫一般:“那你觉得谁是云来谁是泥呢?”
“废话,你让在场的人看看不就知道了。”
“呵呵,你想让他们看哪儿呢?我可不觉得他们看完之后会向着你。”眼波意有所指的从她的胸前扫过,依姬羞骂:“呸,你不要脸。”
“哎呀,你唾沫都喷到我脸上了,也不知道是谁没脸。”
众丫鬟不敢来劝,在旁边看的吃吃发笑,依姬公主气的横眉竖目,恨不能把我吃了。
“你……哼,项小溪,我没必要跟你生气,说到底你只不过是个人见人厌的臭叫花子,你拿什么跟我比?我自出生就被封为护国金圣公主,尊贵与美貌连天上的众神都要妒忌,你算个什么东西!”
“呵呵,我可不敢跟‘东西’二字有关,倒是你,你引以为豪的身份与美貌与生俱来,不是自己努力所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至于你本身嘛,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是不是西羌国民智未开,养出的人说话都这么粗野,公主,你可真是给你们西羌长脸哪。”
我自顾悠然。记得简爱说过:“当我们的灵魂穿过坟墓站在上帝面前,我们是平等的”,不过我可不想对牛弹琴。
“哼,贱民就是贱民,这是上天注定的,你这个臭叫花子再怎么伶牙俐齿也得意不了多久,等我进王府那天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你丢到大街上任人唾弃。”
我心忽的一沉,继续笑道:“呵呵,公主对我真是仁慈,要是想想也管用的话,我最想做的是把你卖到风月楼去兼济天下,到时我是叫花子你是□,我们才登对。”
“呸,你这个贱女人,安王怎么会要你这种下流贱种!”
我被人骂这么难听还是头一回,站直身子怒起来,“他就是喜欢我有什么办法,就是看不上你这种胸大无脑的女人,我告诉你,你少在我面前撒泼,老娘可不是软柿子让你随便捏的,你有种再骂一句,看我抽不抽你,”转过头来又对着外面大喝一声:“司空玉你给我听着,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滚出来我就打死你儿子!一,……”
“扑通”,一件物体从天而降。
我就说嘛,他今天不用上朝怎么会不在府里,吵了这么半天也该出来了。
女人唱罢男人唱。
一位长身玉立英武不凡,长相酷似日本漫画圣斗士中紫龙的男人跟在司空玉后面从墙外翻了进来,从扮相看,他应该就是西羌王。
我算明白了,最初的皇帝即使长得惨不忍睹,经过那么多代后妃的基因改良,也尽出俊男美女了,希望这位西羌王不要像他妹妹那么没素质。
“溪儿,”司空玉屁颠颠跑到面前抓紧我的手,略带不好意思的说:“你说话真难听……”
“啊呸,”我踩他一脚叉着腰骂:“你躲在后面学乌龟还嫌我说话难听?你再躲起来好了,等我跟人火拼完了打死你儿子你再出来。”
“这是你们女人的事,我们男人不方便……”
“放屁,要不是你她能找上门来?你来了正好,我现在进宫去,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
“溪儿!”
走出两步肚子突然动了一下,胎动?听说母亲的喜怒哀乐胎儿都能感觉到而且做出反应,难道他感觉到我刚才生气或者听到我说的话了?天啊,宝贝儿,妈妈不会伤害你的,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溪儿!”司空玉看我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手捧肚子不由得慌了神,两步跨过来抱住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推开他的手要走,司空玉不由分说抱起我朝他的居处走去。
风筝靠岸
(三十) 风筝靠岸
我抚摸着肚子躺在摇椅里幸福的笑成一朵花,司空玉看了几次想趴过来听听,都被我一记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哼,到处去搞女人还想碰我儿子?
我习惯叫他为“儿子”,其实是不是都没关系,刚才大夫来看过,说我的宝宝很健康,以后会动的越来越活跃,我怎么能不开心呢?人家说待产的妈妈最幸福的时候就是感觉宝宝在运动,呵,我的宝贝啊,妈妈好爱你。
“溪儿别生气了,让我看看好不好?”司空玉不停的搓着手,手痒心更痒。
“这不是你儿子,想要让别人去生。”我怎么能不生气,依姬公主已经准备把我扫地出门了,我儿子以后跟着这样一个后妈可怎么了得。(女人工作千万不能太拼命,一旦累死了就是别人住咱的房,开咱的车,睡咱的男人,还打咱的娃。)
“你在吃醋吗?”
“吃你个大头鬼啊,美的你……”
“你今天总说脏话,乱发脾气……”
“我就是就是,气死你……哼,气死我了……”
抓起茶杯丢过去,砸在他的脚上,这个傻子居然不躲。看他抱着脚一跳一跳挪过来,我气也消了,任由他趴在肚皮上又听又摸。
“怎么不动?刚才动了吗?”
“刚才好好的,你一过来就不动了,说明孩子和你没感情,不是你儿子。”
“溪儿……”司空玉眼底滑过一抹受伤,我又被内疚撞了一下。
许久,我忍不住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依姬公主完婚?”
司空玉从我肚子上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快睡着了:“你希望我娶她吗?”
“这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不过是随便问问。”
“你要是不开心我就不娶,一辈子守着你……或想着你。”
“呵呵,不用,男人的事业永远比女人重要,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依姬……很美……”
“那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女人如果我喜欢,早就有一箩筐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司空玉看定我,慢慢的合起眼睛又睁开,神情幸福而坚定,他说:“你!”
我笑笑,既感动,又惆怅,“你喜欢我什么?玉及,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的女人优秀,也不相信有盲目的爱情,你喜欢我什么呢?”
“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司空玉抱着我坐下,将我的头靠在胸前:“因为你是一个女人。一般靠近我的女人在我面前都很卑微,哭和笑都是假的,她们对我不是有所求,就是有所图,我每次一看到她们的脸就会想:这个女人想要什么?这样的日子实在无趣。但你和她们不同,你迷迷糊糊的,很傻,也很真,你敢打我骂我,吃一顿饭会笑得噎着,没有好看的衣服会难过的哭,你会亲手做礼物给我,会讲笑话讲故事,还会时不时对我撒娇……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小女人,我想到你就会觉得自己很重要,被人依赖被人爱,心也暖了。溪儿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不做梦的,遇到你之后每天都做梦,你开心我梦里也开心,你走了我梦里也在寻找……”
我听得泪眼婆娑,原来他一直这么寂寞,人们都传说他阴狠,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在他的心里播种温暖……我爱的男人,我好心疼……
“玉及……”我紧紧的拥着他,如果能够温暖你,就算把我烧成灰烬我也愿意,“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好吗?”
“你……说真的?”
“真的,我怕你寂寞,怕你没有人陪,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想做皇帝想纳妃我都会支持你,直到有一天你不爱我,我再走……”
“别说走字,溪儿,只要你能留下来我比什么都开心……”
司空玉又哭了,他现在居然爱哭,呵呵。
乱点鸳鸯
(三十一) 乱点鸳鸯
瑞雪兆丰年。
年前年后下了几场大雪,整个瑞都都披上嫁衣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屋顶的积雪在太阳照耀下一闪一闪,反射着晶莹如玉的光芒。
“溪儿!”
一团粉嘟嘟的云飘进屋里,原来是柔儿公主。我笑着扑过去:“你怎么来了?”
“人家想你了呗,上次被玉哥哥好一通骂,他现在都不让你进宫,我一个人都快闷死了。”
“不是还有悯姐姐吗?”悯秀是东宫太子妃,自幼跟在老太后身边长大,已经嫁进宫里多年。
“悯姐姐的老祖母病了,她从过年回去,现在还没回来呢。”
“哦,那皇上的病最近怎么样了,我听说玉林大师已经答应下山了。”
柔儿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别提父皇了,我这几天每次去看他他都要跟我提成亲的事,那些嬷嬷们也开始教我各种礼仪,我吓怕了才躲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我打趣道:“那柔儿有没有看中的如意郎君,我去给你做媒。”
“皇嫂!你就不要取笑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那些女儿家家的事情……”
我被她这一声“皇嫂”叫的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一个人来:紫龙。西羌国是游牧民族,定国不过三代,贵族中的男女个个精骑射,正符合柔儿的要求,柔儿最向往的就是那种骑马在大草原上奔驰的生活,广阔天地肆意挥洒,她说那才叫活着。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也不知道紫龙是个什么样的人,成婚没有?我把柔儿推出去,成不成姑且不论,用心难免被人误会,文成远嫁昭君出塞,到最后幸福吗?
不管了,先去问问司空玉,做永远比空想来的实际。
蹬蹬蹬跑进房里,司空玉正低头和另一个人正在下棋,我一看正是紫龙。他今天穿了一件紫色的中式长袍,长发飘逸,英姿勃发,既有成熟男人的优雅,又有美少年的阳光,看得我不由咂了咂嘴,隐约有点舍不得。
司空玉看我花痴的样子好气又好笑,伸手拿过一个可爱的水果给我,我一看粉艳艳的还有点温,朝衣服上擦了擦张口就咬,嘎嘣一声,硌的牙疼。
司空玉哈哈大笑,“那是西羌王送给你的天心暖玉,给你暖手的,你就知道吃。”
我撇撇嘴,暖玉就暖玉嘛,做成苹果的样子干嘛,哼。
西羌王倒是很随和的站起来,“项姑娘,在下……”他的名字好长,我没记住,看他那谦恭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要说: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溪儿你跑来什么事,我刚听说柔儿来了,你怎么不陪她?”
我不好意思当紫龙的面开口,只好学柔儿的语气:人家想你了呗……直把西羌王羞得转过头去,司空玉才不管那么多,照单全收,美的不得了。
“王爷夫妇伉俪情深,难怪依姬会铩羽而归,王爷,我回去一定会好好劝依姬,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上次的事情我代她向项姑娘道歉。”
“哎呀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摆手,“女人吵架嘛很正常,再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要是以礼相待依姬公主也不会那样了。”
我当时可是连人家整个西羌国的人都骂进来了,没想到他们的大王竟然如此温文尔雅,真是汗颜。
“谢项姑娘体恤,不过这份礼单还请收下。”
我接过来一看,礼品种类繁多,貂皮鹿茸应有尽有,忙问:“这是……”
“一点心意,替依姬赔罪的,还望姑娘身体无碍。”
我看看司空玉,司空玉道:“那就谢大王了,还让你亲自跑一趟,我那边也有些岁贡来的小玩意,待会让管家去取一些过来给公主带回去,就算是溪儿的意思,其中几支雪莲应该对公主养颜较为有用,大王可不要推脱啊。”
“哈哈,安王太客气了。”
看他们闲谈也没意思,我又跑回柔儿这边,把紫龙的言谈举止和大致外貌描绘给她,柔儿嘴上说:“不要,人家还小……”,但两颊绯红,已流露出小女儿的娇羞神态。
午膳备好,几人落座。还没等主人介绍紫龙的一双绿眸便已望向柔儿,温和含笑,如春风扶柳,看的柔儿垂首掩面,又忍不住回望过去,这才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竟把紫龙看痴了。
我拉拉司空玉的衣袖使个眼色,司空玉笑而不语,径自夹了一块酥肉放到我碗里,那两人才觉得有些失态,相视一笑各自拿起筷子。
席间并未多言,旁边弹曲儿的也很识趣,弹得尽是绵软多情的思春曲,大家边吃边笑,心照不宣。
晚上回房我才知道,原来司空玉和我想到一处,早就想撮合这两人,恰好这两人一见钟情,改日择个好时机就可以向皇上禀报了。紫龙已经有三个侧妃,正室王后之位一直悬空,我想柔儿嫁过去应该不会受委屈,只是有依姬那么个小姑子,两人以后有的掐了。
师父
(三十二)师父
院子里的积雪开始融化,我慢慢踱着步,翘首企盼春天到来的消息。暖房新派人送来两盆花,莹白粉红煞是娇嫩,是新培育出的珍贵品种,我给她取名“妃子笑”,因为抱拢的花瓣很像美人的笑脸。
这个春天来的真早,再过些日子就可以到郊外踏青了,而我的孩子大概会在春末夏初的时候出生吧?我摸着和我一起成长的他,又笑了。
“小姐,门外有两个人求见。”门房传话进来。
“什么人?”
“是两个……年轻后生,一个叫东宁,一个叫东至。”
“是他们?快请。”他们居然找到王府里来了,太好了,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们,不知道丐帮最近怎么样。
不一会门房把那两人带进来,他们一见我不是高兴,而是哭着跪下,吓我一跳,“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了,站起来说话,快……”
“小溪,你回去看看师父吧,他不行了。”
“你说什么,”我脑子嗡的一响,赶快把他们拉起来:“你们再说一遍,慢慢说,怎么回事?”
“小溪,你离开丐帮之后不久大师兄也走了,师父平生最疼爱你们两个,他嘴上不说全憋在心里,天天一个人喝闷酒,前几天喝完回来就吐血了,我们想来叫你他不让,说怕你被人瞧不起,小溪,你去看看师父吧,他已经几天水米不进了……”
我一下子慌了神,在屋子里转了几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突然反应过来,回屋披件外袍就往外跑,绫罗追上来我拉住她:“帮我去宫里请太医,就说是王爷的意思,让他们快去陈南街芝麻胡同,我不能让师父出事……”
绫罗答应一声,飞奔出门,跑的比我还快。
“师父,师父你别吓我……”
师父躺在床上昏迷着,原本清瘦的小老头变得皮包骨头骨瘦如柴,一把灰白的山羊胡子已经全白了。师父一生未娶,唯一爱过的女人就是项井的娘,还早早的过世了,师父一生所有的爱几乎都倾注在项井和项小溪的身上,又当爹来又当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