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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高科技军阀》》 · 银刀驸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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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科技军阀》全集

作者:银刀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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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林中搏杀

“哒哒哒!”“砰!砰!”

伴随着天空翻卷的乌云和隐隐的雷电,经过高公路的人们会听到,远处的荒山,时不时的夹杂着这样的声音,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他们往往会把这当成是谁家在放鞭炮,而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能听出来,这是枪声。

此时在这条高公路上,挤满了警车和军车,荷枪实弹的人们有的趴在警车旁,有的蹲在路边草坪里,有的伏在军车后,身穿野战军迷彩服的侦察兵、套着黑色防弹衣的公安局防暴队和刑侦人员以及特警们全都挤在一起,各喊各的人名和暗语联络,加上围观的群众和堵在路旁的过往车俩,一时间显得热闹非凡。

很快,一架直升飞机出现在了天空,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人员一边用对讲机喊着话,一边指挥示着直升飞机的降落地点,很快,直升机降落在了路央,再次引来周围不明真相强力围观的群众好奇的目光。

直升飞机的门打开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上校迫不及待的从飞机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着两名身着风衣的怪人。负责现场的公安局长看见他们,立刻迎了上去。

上校看了看周围的混乱场面,不由得无奈地仰天翻了个白眼。

“叫这里的人全都撤离!马上!”上校沉声命令道。

“我们快要逮住他了!”公安局长有些不解地看着上校,指着远处的荒山说道。此时远处恰到好处地再次响起了枪声。

听到枪声,上校本来就阴着的脸这时仿佛要结出冰来。

上校转过了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几个担架上,担架上躺着的不是武警就是军人,他们全都安静的躺在那里,但他们身上盖着的带有斑斑血迹的被单和周围手忙脚乱的举着吊瓶的医护人员表明,他们的伤势都不轻。

“就凭你们是逮不住他的!”上校收回了目光,冷笑了一声,“你们要是把他逼急了,再抬回来的,可就是死人了。”

公安局长听了他的话,愣在了那里,上校不再理他,转身向负责指挥的一位少将走去。

公安局长远远的看到,上校和少将说了几句话,少将的脸也阴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向身边的几位军官吩咐了几句,很快,人们便开始了撤离行动。

看到少将下达了命令,上校转身又来到了公安局长面前,说道:“想办法通知到追进山里的人,要他们马上回来,想活命就不要和他动手。”

公安局长还想再问,上校却转身走开了,向自己带来的两个人下达了命令,公安局长看到,这两个人象幽灵一样的没入了树林当,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的公安局长对上校的行为感到很是恼火,他气呼呼地向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此时如果他能想到荒山深处的搏杀是一个什么样子,他就不会为那位上校的失礼行为而感到气恼了。

“出来!你这个混蛋!”一名特警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黑影闪过,立刻扣动了手冲锋枪的扳机。冲锋枪的枪口立时喷出长长的火舌,在昏暗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极为骇人。

看到同伴的射击动作,另一名特警也跟着开火了。横扫过去的子弹将前方的林木打得枝叶横飞,整个树林里回荡着刺耳的枪声。

两名特警胡乱扫射了一会儿,现没有任何作用,便停止了射击。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继搜索前进,突然间,一名特警的脚下一空,身子向前一斜,摔倒在地,紧接着便杀猪般的惨叫起来。

另一名特警吃了一惊,他刚想要去救助踩进陷阱的同伴,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不知从哪里飞来数枝尖锐的细木条,直刺入他的小腿,他顿时惨叫了一声,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和他的同伴一样哀号起来。

此时黑影再次幽灵般的出现了,两名特警这才看清,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人。

年轻人身上穿着一套脏兮兮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头象斧子一样带有背齿的战斗刀,正轻蔑地看着两名倒地哀号的特警。

“你们这两个笨蛋!是走谁的后门混进特警队的?”年轻人走上前,将两支掉在地上的冲锋枪远远的踢到了一边,“可是知道子弹不是你们家的啊?打起来还没完了!知不知道花的都是老百姓的钱!”

两名特警恶狠狠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年轻人的嘴上虽然在嘲弄着他们,但眼睛却丝毫没有放松,他看了看四周,鼻子微微抽了抽,转身飞快地象猿猴一样的又消失在了树林里。

此时,其他的搜索人员纷纷接到了要求他们马上撤离的命令,武警和刑侦人员有好多人都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而一些军人的神色则显得很是凝重。

突然的撤退命令让林子里的空气变得紧张起来,而远处突然传来的枪声和惨叫声更加重了这种紧张的气氛。

“要不要过去?”一位手持带有瞄准镜的狙击步枪的特种兵看了看一位军官,小声的问道。

“服从命令,马上撤退。”军官皱了皱眉,有些难堪地说道。

“杨朔铭,你觉得这样做有意思么?”

当年轻人回到他的栖身之处,将一个被捆得象粽子一样的女孩子的堵嘴布拿掉时,女孩子听着远处传来的抑扬顿挫的惨叫声,气恼地问道。

“多动听啊,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音乐了。”叫杨朔铭的年轻人看着女孩子那因生气而高高撅起的漂亮红唇,呵呵一笑,挥刀挑断了捆绑她的绳子。

女孩子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放了自己,她揉了揉有些麻木的手腕,看着那张满是泥巴却不失俊美的脸,转而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听我一句劝,杨朔铭,你应该去自。”

“拜托,亲爱的记者小姐,你过一会儿就自由了,走之前给我留个好印象行不行?”杨朔铭递给了她一块巧克力,“别再吁叨了,你不知道女人太吁叨了容易老吗?”

“你这样下去是死路一条,杨朔铭,我们相处也有好几天了,算得上是朋友了,”女孩子有些动情地说道,“我只是不想……不想看见你被人用枪打死……”说到最后一句,女孩子的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

“那怎么?我自了你就能保证我不被人用枪打死吗?”杨朔铭苦笑了一声,转过了头,没有再看那双泪水已经快要溢出的动人眼睛。

“老天真会捉弄人,让我们以这样的方式碰面,我要是早遇到你该多好……我会在媒体把他们做的坏事全曝光……让他们得到法律的惩罚……那样你就不用去杀人了……”女孩子终于哭了起来。

“!小姐!拜托你不要再这么天真了行吗?”杨朔铭看着她,自嘲地说道,“我杨朔铭草根百姓一个,既没钱又没权,爹又不是李钢,不象你姜雪姜大小姐这么又红又专,又有门路,人又国色天香,年纪轻轻就进了ccaV——不,是cTaV(是想说ccTV吧?)。你能想到的办法,我都试过!要不是实在没招儿了,老子会选择暴力维权去杀人吗?——不,不对,纠正一下,我从不杀人,因为我杀的,都不是人!说他们是禽兽,简直是埋汰了禽兽!老子走到今天,都是让那帮的逼出来的!”

听了他的话,姓姜的女记者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那里一个劲儿地流泪。

“别哭了,你一会儿就可以重新回到那个权势钱势者的美丽新世界了。这些天委屈你了,就当做了一场恶梦吧。”杨朔铭看着她用哀怨的目光望着自己,心不自觉的有些软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记住以后工作的时候,别太死心眼,也别那么天真,不然会吃大亏的。”

“你要去哪里?”女孩子好容易才忍住悲痛,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仰着脸看着他,问道。

“哪里都一样。”杨朔铭警觉地望了望四周,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刀。

“你要永远的让人这么追杀下去吗?一辈子过东躲西藏的生活?”女孩子站起身来,突然抱住了他的腰,哭道,“我不要你死……”

“除非我‘穿越’了,要不然怎么都是个死。”杨朔铭叹息了一声,说道。

正在这时,杨朔铭突然象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以极快的度挥动起战斗刀,在空虚砍了几下,象是在遮挡着什么,紧接着便是几声类似树枝折断时出的轻响,几个又细又长的东西掉在了草丛里。

(二)见义勇为

女孩子有些奇怪地看着他的动作,俯下身子将一个弹落在脚边的东西捡了起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她手里的,是一枝折断的带有锋利镂空三棱箭头的弩箭!

而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枪响,女孩子感觉到象是有什么东西滑过自己的脸际,一股热流掀起了她的长,让她感觉到脸颊一阵细微的刺痛,紧接着便看到他们身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身上崩裂开了一个大洞。

“唉,你们居然就这么个水平,幸亏这是打我,要是打祖国的敌人,可就麻大烦了。”杨朔铭一边自言自语的叹了口气,一边敏捷地带着女孩子滚倒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呆在这里,不要动,一会儿他们就会带你回去了。”杨朔铭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孩子,轻轻拭去她脸蛋上挂着的一滴细小的血珠,“我走了,后会无期。”他说完,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类似游泳的姿势快钻进了草丛,好象一条蛇一样的瞬间消失了。

女孩子呆呆地看着他消失处的草丛,又开始抽泣起来。

象是天空也在为她的遭遇感到难过,雨一点一点的下了起来,女孩子任凭雨水打在脸上,和自己的泪水一起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似乎传来了野兽搏斗撕咬一样的声音,女孩子紧张地站了起来,望着茫茫的林海,一时间不知所措。

突然间,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吓了她一大跳,紧接着她看到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锯齿形的闪电,接着便是杨朔铭的大叫声。

听到杨朔铭的叫声,女孩子一时间忘记了恐惧,一边呼喊着杨朔铭的名字,一边疯一样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而当她终于来到了那里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屏住了呼吸。

在地上,躺着两个浑身上下全是血的人,面目已经看不清了。

“帮帮忙……”一个人看见她过来,出了微弱的求助声。

女孩子听出来了他的声音不是她要找的人,但出于女孩子善良的天性,她还是快步上前,来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帮我一下……按住这里……别让血流出来……”对方喘息着说道,女孩子注意到他每说一个字,嘴边就会喷出一个小小的血色泡沫。

女孩子强忍住内心的恐惧,用手指紧紧地压住了对方脖子处的伤口。

“这小子……竟然还知道手下留情……”对方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舒缓之色。

“他……呢?”女孩子向四周看了看,不自觉的问道。

“在那边……刚才……好象是被雷给劈了……人……一下子就没了……”另一个躺在不远处的血人抬了抬手臂,轻声说道,可能是回答声牵动了伤口,对方出了痛苦的呻吟。

女孩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立刻看见了杨朔铭的衣服和鞋子,还有那把斧子一样的带血战斗刀。那件已经有些破碎了的衣服此时空荡荡的,在山风的吹动下微微地抖动着。

女孩子的双眼再次被泪水模糊,想起两人共处的这几个日夜,她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此时悲伤的她并不知道,杨朔铭并没有死。

杨朔铭醒过来的时候,才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全变了。

现在的他,正置身于另一处山林之。

看着周围的苍松翠柏和灌木草丛,和自己身下还冒着烟的一个大坑,杨朔铭仍然想不明白,在自己的身上到底生了什么事。

杨朔铭俯下身子,看着身下圆圆的大坑周围还在冒烟的草叶根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来握在手的美国“追踪者”战斗刀,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而他的手,却和以前一样,并无丝毫的异状。

杨朔铭苦笑着直起了身子,下身却传来阵阵凉意。

杨朔铭这才现,现在的自己,竟然是一丝不挂的状态。

杨朔铭本能的又蹲了下来,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娘的!大白天打什么雷!吓丢老子的魂!”

“是啊!他,老子的腿都软了!”

“我也是……”

“瞧你们那点儿出息!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今天非干了他黄老财的女儿不可!”

杨朔铭听了这些粗野的话,不由得一愣,这时他突然现自己的眼内竟然闪过一连串的数字!

“!这是怎么回事?”杨朔铭吃惊地大叫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谁!给老子滚出来!”

眼睛里的数字不住的滚动着,似乎是在提示声音的来源,杨朔铭不由自主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远处是一堵长满了青苔的断墙,在断墙的另一边,四个衣衫不整的汉子正死死的压住了一个女子,女子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两条光光的大腿不住的向外踢蹬着,并出“唔唔”的声音。

杨朔铭意识到生了什么事,看着四个面目狰狞表情猥琐的汉子,尽管此时手无寸铁,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仿佛扑火的飞蛾。

相貌静俊秀的杨朔铭在小时候由于生得太过弱,象女孩子,因此没少受别的孩子欺负,也许是年少时的经历影响了他的性格,天生正义感极强的他不但不肯受人欺负,而且见不得别人尤其是女人和小孩受欺负。从小到大,对他来说,见义勇为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尤其是近几年,还得过好几次“见义勇为奖”,虽然他自己没少为此付出代价。

看到光着身子的杨朔铭的出现,四个汉子先是一愣,一个黑瘦的汉子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杨朔铭看到匕,心一惊,而就在这时,眼的数字再次出现了,而且还出来了十字游标!

奔跑着的杨朔铭飞快地俯身从地上抄起了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使足全身的力气,把手的石头向持匕的汉子掷去。

飞石正那个汉子的面门,杨朔铭的眼再次有数字和信息闪动,而且竟然给出了“命”的提示!

那个汉子惨叫了一声,丢掉了手的匕,捂着脸仰面向后摔倒,就在这一瞬间,杨朔铭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在眼睛的提示下,以无比迅捷的动作捡起了匕。

在杨朔铭的眼,周围人的动作似乎都变得迟缓起来,但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以前会让他感到非常怪异的事情了。杨朔铭闪电般的反手一刀扎进了那名汉子的胸膛,抽刀从一名汉子的喉部划过。

血光飞溅。

闪身,侧滚,动作一气呵成,冲到另一名汉子的面前的杨朔铭单膝跪地,一刀刺进了对方大腿内侧。

这些招数都是当年和坛友同好们在钻研“一招致敌”的时候练出来的,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本能了。

被杨朔铭割了喉咙的汉子后退两步,双手捂住鲜血喷涌的伤处,嘴里出“咯咯”的声音,紧接着便向后扑通地栽倒。那名被结结实实扎大腿的汉子还没有来得及出痛呼,他呆呆的站在那里,高举双手,象是要向杨朔铭扑来。而这时杨朔铭已经拨出了匕,在起身的同时趁着他双臂张开之际,一刀刺入了他的腋下。

此时那名被其他几个汉子称为“老大”的家伙双手仍然在揪扯那名女子的衣服,当他看到三个同伙都已经倒在了地上的时候,这才意识到生了什么事,一张油汗的肥脸变得青白,他恶狠狠地松开了女子,转过身,张开粗大的胳膊,直向杨朔铭扑来,一下子抱住了杨朔铭的腰。

对方的“熊抱”让杨朔铭一阵窒息,他一时间来不及拔出匕,对方便抱着他滚下了土坡,杨朔铭感觉到腰间仿佛铁箍一样的不断收紧,他用力敲击着对方的脑袋,但却无济于事。

此时杨朔铭感觉到眼前金星直冒,神志开始变得模糊,而这时,眼前的景物突然一下子全都变成了红色,好多数字和字在急地流动着,杨朔铭看到对方硕大的头颅似乎一下子变得透明起来,十字游标在不住的闪动着,指示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点和方向,杨朔铭似乎明白了这些信号出现的意义,使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按住对方的肥大的头颅,猛地一拧。

伴随着一阵骨骼错位断裂的声音,杨朔铭感觉到对方松开了自己,不再动弹了,他松开了手,用力推开了对方,这才觉自己的双手满是鲜血,也不知道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眼前的红色瞬间消失,但十字游标和数字以及几个圆圈还在闪动,杨朔铭叹了口气,不再管它们,直起了身子,走上了山坡,这时他看到了那名被他救下来免于受辱的女子。

当他的目光望向这名女子的时候,眼的十字游标和圆圈一下子罩在了她的身上,紧接着出现了由格线构成的女子形体图案,一连串的数字飞流过。

“……身高:.67cm,体重:47kg,胸围:88cm,腰围:58cm,臀围:87cm,血型:a型,年龄:9,属性:处女……”

杨朔铭有些挫败地摇了摇头,象是知道他的心意,那些数字和信息瞬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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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物非人也非

眼前的女子衣衫破碎,蓬乱的长遮住了脸,她看到杨朔铭在看他,立即向后瑟缩着躲避,杨朔铭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能感觉到她无比惊恐的目光。

杨朔铭看到她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腰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他脸上一红,习惯性的用双手遮住了下边,侧过身子,目光转到了地上的死尸上。

看着这四个被自己杀死的家伙,虽然不是第一次出手杀人,但杨朔铭还是感觉到胃内阵阵酸液翻涌,他强忍住那恶心的感觉,来到死尸旁,开始动手剥他们的衣服,顺便看看他们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东西。

此时眼的光标又开始活跃起来,指示着死尸身上的物品,而杨朔铭在拿掉一具尸体的全部衣物之后,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死尸的衣服的“款式”,无论是内衣还是外套,明显和他以前知道的完全不一样,不但连个牌子都没有,好象质地也有问题。

刚才那名女子的衣服就引起了杨朔铭的注意,她的衣服虽然已经破碎了,但杨朔铭仍然能够看出来,那件衣服无论式样和花色,都和他所知道的女装相去甚远。好象只在表现过去时代的电影里出现过。

而且在这具死尸身上找到的匕,和刚刚他抢过使用现在还留在尸体上的那柄一样,都是明显的粗糙的手工制品,而不是机器制品。

作为一名烧级的刀友和军迷,他在上各大论坛里混的时间也不短了,古今外各式各样的刀具他都见过不少,而现在他手的匕,“历史沧桑感”未免太重了一些。

如果不是刚才经历过的生死搏斗,杨朔铭真的会以为自己闯进了某部国产大片的片场。

此时的杨朔铭,结合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事,内心隐隐闪过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在穿上从土匪身上剥下的衣服之后,杨朔铭开始检查另一具尸体,当他的手伸到对方的腰际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金属物件,他用力将这个物件抽了出来,不由得吓了一跳。

杨朔铭这一次从尸体身上找到的,竟然是一把手枪。

确切的说,这是一把土造的单手枪。

这把土造手枪又大又重,外形竟然有些象著名的德国造毛瑟“盒子炮”,而且还是猎枪式的铰链式结构,从打开的弹膛尾部直接装填枪弹。因为射后需要将握把向下撅开才能够把子弹壳退出来,所以这种枪一般被称为“撅把子”。作为一个资深军迷,杨朔铭在上见到过很多类似的东东,还和朋友们讨论过这种土造手枪的制造方法,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今天见到真正的实物。

这只“撅把子”手枪的出现,更加间接的证实了杨朔铭对自己所处环境的怀疑和担忧。

因为这种土造手枪,根本不属于他这个时代,只存在于历史当。

顾不上多想,杨朔铭知道自己目前仍然身处险境,他以最快的度完成了四具尸体的检查工作,将搜集到的有用物品整理好带在了身上。

此时那名女子一直躲在一块石头后面,不声不响的看着杨朔铭的动作,杨朔铭看到她身上的紫色缎面衣服已经破碎不堪,于是将一件从尸体上剥下来的衣服抛向了她,她看了那件衣服一眼,并没有伸出手接,而是任由它掉落在地上。

杨朔铭觉察出了她眼的厌恶之色,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来到了她身边,看到杨朔铭向自己走近,她立刻又向后瑟缩着躲开。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杨朔铭小声的问道。

女子看着杨朔铭,目光就象是在看一个怪物,但却仍然象闷葫芦一样的不肯作声。杨朔铭有些郁闷地转过身,不再理她,而是自己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此时杨朔铭眼的图标又开始不住的闪动,将信息不停的显示出来,尽管周围都被灌木草丛淹没,但杨朔铭还是很快便弄清了,他现在正置身于一座荒山古堡的废墟之。

杨朔铭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处低洼的地面,不远处就有一座斜斜的砖墙,有的地方还有屋舍亭台的痕迹。杨朔铭小心地弓身来到了坡地边伏好,向外张望着,很快便看到了远处的一座不大的土堡,上面似乎有几个人影。

象是知道杨朔铭想要看清那里的情况,杨朔铭的眼睛突然开始不听使唤疯一样的放大着图像,杨朔铭看到了土堡上面有三个人,手里都拿着长长的梭镖,有一个还背着一把大刀,腰间也别着一把他刚刚缴获的那种“撅把子”手枪。

杨朔铭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他很快便判断出,自己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很大的土匪窝里。

想到自己竟然莫明其妙的掉进了匪窝,杨朔铭心暗暗叫苦,他努力的定下神来,思索着摆脱困境的方法。

伴随着杨朔铭飞快转动的脑筋,他的眼睛里又开始涌现出源源不断的提示,各种各样的怪异图像也纷纷闪过。

很快,一张地图停了下来并且放大,一道弯弯曲曲的途径标示线准确的显示了出来,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在上玩《穿越火线》时的情景,不由得一脸的苦笑。

杨朔铭回头又看了看那名女子,象是明白他要干什么,那名女子不再象刚才那样的躲在那里抖,而是站了起来,做出了要跟着他走的意思。

杨朔铭不再看蓬头垢面的她,他掏出了那把缴获来的“撅把子”手枪看了看,伴随着他的动作,眼的十字光标也在不住的移动着,象是在搜索着射击的目标。

杨朔铭想了想,还是将枪重新收好,选择了匕做他的选防身武器。

杨朔铭在学生时代的好友有好几位成了军人,有一位还管理着一个规模不大的军械库,就是托他的福,杨朔铭很早就学会了使用“五四”式手枪和“八一”式自动步枪——在他那会儿,这可是很难得的,因为不光是普通老百姓很少有接触到枪的机会,哪怕是军人,有很多人在部队的生活其实就是种菜喂猪,他们直到最后转业,也没有碰过枪——根据他对枪械的了解,从现在搜集到的子弹来看,全都是步枪弹,而且制造得也相当粗糙,由此可知这种射步枪弹的土造手枪的精度和性能。出于对土造手枪性能的不信任和枪声会惊动土匪的考虑,杨朔铭还是选择了用刀。

作为各大刀剑论坛的资深刀友,杨朔铭和朋友们对各种刀具的运用和理解,以及使用的熟练程度,完全乎普通人的想象。这也是他敢于多次见义勇为的资本之一。

杨朔铭最后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方位,小心的开拔了,而那名女子则不声不响的跟在了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杨朔铭才现,这个土匪窝并不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刚才他所在的地方地势较低,等走出了这里,他才看清楚,这里是一个方圆近千米的椭圆形大山坑,在四周都是一个个造型怪异的巨石,这些巨石全都光秃秃的,寸草不生。这些巨石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依着这些巨石屏障,修起了一座三米多高的围墙,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土堡,上面有三到四个人在那里守卫。只有在大坑的南边,斜着凿出了一个出口,形成堡门,用巨大的青石块修有一座结实的堡门楼,可谓固若金汤。而让杨朔铭大开眼界的是,和众多影视作品里表现的肮脏简陋的土匪窝不同的是,这座大山坑里竟然修有讲究的宅院。

山坑内的屋舍分为七进连环大院,有住宅,有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有花园和水池,还有家庙和祠堂,一座象是诵经楼的建筑虽然已经破旧了,但飞檐和角拱还都很完整,有的还挂着当年的铜风铃,山风吹来叮当作响。只是在楼的一角,堆放着破旧不堪的佛龛、案桌、香炉、蒲团、青灯台盘等东西,和周围幽雅的环境显得很不协调。

看清楚了形势,杨朔铭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苦。

依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座堡门楼一旦关闭,外边的人根本无法进来,而里面的人同样也出不去。

可能是焦灼的心情又激了杨朔铭的“级电脑眼”,他的眼内又开始闪烁起连绵不断的数据和信息流来,各种指示光标也在不停的闪动着。

一张立体的地形图浮现在了杨朔铭的眼,除了通往堡门的途径标示线,另一条线竟然指向了地下!

杨朔铭仔细地看着这张图,现这另一条线竟然和表示水源的线几乎完全合在了一起,不由得恍然大悟。

顾不上多想的杨朔铭按照地形图指示的路线向周围望去,很快便找到了他将要出的地点。

那里,赫然是一口巨大的古井。

在核对了一下那口古井在地形图上表示的深度之后,杨朔铭的额头不由得渗出了汗珠。

(四)逃出匪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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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朔铭又看了看周围,他注意到整个山坑堡寨的人影似乎比刚才有些多了。在意识到很可能土匪现了同伙被杀正在搜寻他和那名女子之后,他的一颗心开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压抑住内心的紧张,杨朔铭按照眼地形图的指示,弓身快步的来到了那座看上去已经废弃了的古井旁。

这是一口井沿用巨大的青石铺就的八角型大井,看上去已经很多年没有使用了,但井沿处清晰的道道绳痕表明了它的历史。

尽管井沿处有的地方还留有精美古朴的石刻,但此时的杨朔铭却根本没有那份欣赏的兴致了,他捡起一颗小石子,向井抛去,过了很久,才听到一声轻微的石子入水声。

杨朔铭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井口,眼的光标指示在了井壁几个点上,杨朔铭俯身探入井口,伸出手在那里摸了摸,当他摸到了几个深深的凹坑时,心不由得一阵狂喜。

他回头看了看那名女子,指了指井口,她应该是非常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闪过一丝惊喜之色,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杨朔铭将匕插入腿上绑着的鞘内,确定周围没有人现他们之后,小心的用双手扶着井沿,将身子探入井内,用脚摸索着那些当成把手的凹坑,在踩实了之后,开始向下进入到了井内。

杨朔铭用手指紧紧的抠住那些凹坑,不住的向下攀爬着,不一会儿,头顶上的光线忽然一暗,接着便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知道,那名女子也跟着他下井了。

很快,周围变得越来越暗,杨朔铭有些看不清周围的情况,又向下爬了一会儿,当杨朔铭感觉到手指越来越酸和周围越来越暗的时候,井壁上出现了一个方形的洞口。

杨朔铭进到了洞口当,小心的向前走了几步,洞内阴冷晦暗,但却很是干燥,杨朔铭似乎能够听到远处有轻微的流水声。

此时杨朔铭的眼光标又开始移动,指示着前进的方向和道路上出现的障碍物,尽管前方越来越黑,但杨朔铭还是能够分辨出道路。

不一会儿,那名女子也进到了洞口里,可能是洞口过于黑暗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她忍不住轻叫了一声。

杨朔铭转身看了看她,很自然的向她伸出了手,她犹豫了一会儿,哆哆嗦嗦着握住了他的指尖,杨朔铭拉着她,快步的在黑暗穿行着。

曲曲折折的不知走了多久,流水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远处很快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杨朔铭和那名女子加快了脚步,向着远处有光亮的地方奔跑而去,很快,一个不大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淙淙的水流也是从这里流到外边,当杨朔铭抢步来到洞外,站在没过脚踝的溪水,感受着阳光照射在身上那暖洋洋的感觉,竟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此时那名女子已经松开了手,她低着头看了看脚下清澈的溪水,惘然的拂了拂遮住大半张脸的蓬乱长,突然间用双手捂住了脸,嘤嘤的哭泣了起来。

杨朔铭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一时间不由得手足无措。

对杨朔铭来说,女人的眼泪是杀伤力极为强大的东西。这其实也是他初遇那位漂亮的女记者之后一直没有对她下手的原因。象杨朔铭这种自幼便喜欢舞刀弄枪的不太合时宜的年轻人,可以毫无惧色的面对歹徒的尖刀,但女孩子的眼泪却足以解除他所有的武装。

而面对哭泣的她,他的眼睛所给出的信息,也无非都是什么“情绪波动程度:剧烈。”“血压:9o——4o”“心跳:9”之类的空洞数据。

好容易等她哭够了,趁机休息了一会儿的杨朔铭感到体力又恢复了,于是便又带着她上路了。

为了尽快摆脱土匪的追踪,杨朔铭本来选择的是一条陡峭的山路,但看到那名女子被枝条划伤的腿,他叹息了一声,还是选择了好走的大路。

这样的亏,他本来已经吃了一次,但这一次,他又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尽管他知道,很可能会出现同样的结果。

但好在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大队的警察和正规军,而是土匪。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处山谷出现在了面前。

又饿又累的杨朔铭来到了谷底的溪水旁,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阵阵人喊马嘶的声音,心里不由得一惊。

“弟兄们!那边是谁家跑出来的娘儿!”明显的土匪声音。

“站住!别跑!要不老子开枪了!”枪声立刻响了起来。

杨朔铭听到枪声,立刻抽出了别在腰后的那把“撅把子”土造手枪,拉着她躲在了一处巨大的岩石后。

很快,几个骑马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杨朔铭看清了对方的身影,顾不上多想,立刻举起了,瞄向冲过来的骑马土匪。

杨朔铭扳开击锤,尽量按照标准的“三点一线”瞄准方式,将手的准星对准了土匪,此时眼的光标也锁定了当先冲过来的一个马匪身上。杨朔铭确定瞄准了目标之后,狠狠的扣动了扳机。

“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杨朔铭感觉到手腕剧震,耳朵也嗡的一下,开始鸣叫起来。

差不多和他估计的一样,这一枪根本没有击目标,如果不是眼光标的提示,这一枪打到哪里了他根本就不知道。

不过这一枪明显的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吓阻作用,可能是没想到他有枪,冲在最前面的马匪猛一勒马,后面的几骑马也跟着停了下来,看到没有第二枪马上打来之后,才又冲了过来。

杨朔铭用力的掰开枪机,将还在冒烟的子弹壳退了出来,取出另一子弹装好。正当他再次举枪的时候,眼的光标又开始移动,并给出了“瞄准修正”的数据,杨朔铭看到这样的提示不由得一愣,但举枪的手却不由自主的跟着移动了一下。

当眼给出了“射击”的提示之后,杨朔铭果断的扣动了扳机。

“砰!”

伴随着震耳的枪声,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的那名手拿短枪的土匪的身子一顿,然后一头栽下马来,摔到了溪水当。在水花飞溅的那一刻,杨朔铭似乎看到了血光。而眼则给出了“命”的信息。

被击的土匪身子已经摔在了水,但腿却缠在了马缰绳上,那匹受惊的马拖着他,转头没命的朝相反的方向冲去。

紧跟着冲上来的两名马匪大吃一惊,他们明显有些感到害怕,立刻勒住了马,这时又一名马匪大声咒骂着冲了上来,他的手拿着一支长枪,但他似乎对自己的枪法没有自信,举着枪向杨朔铭虚张声势的瞄了瞄,并没有开火。

看到这一幕的杨朔铭心渐渐的安定了下来,他不慌不忙重新装好子弹,再次举枪瞄准射击,将对方一枪连人带马击倒在了溪水。

这一幕对后面的土匪显然产生了极大的震骇,他们纷纷调转马头逃跑,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土匪们的身影消失,杨朔铭长出了一口气,他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敌人之后,快步来到了溪流当,去检查自己的有生以来第一次枪战的战果。

此时那匹受惊的马已经从溪水站了起来,不安的在那里来回走动,杨朔铭将重新装好子弹的对着躺倒在血水里的土匪,小心的接近对方,他看到对方心窝处有一个巨大的血洞,正汩汩的冒着鲜血,对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狰狞怨愤的表情,显得很是可怖。

杨朔铭找到了对方丢下的长枪,当他的目光落在枪身上时,身子不由得一下子僵住了。

因为这支明显是军用步枪的长枪虽然看上去饱经沧桑,但给杨朔铭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熟悉。

凭借着自己深厚的历史知识,加上对枪械的熟悉,他已经认出了这支枪的身份,但他在心里,却不敢相信。

但眼睛里出现的提示信息,却丝毫不差的证实了他的判断。

“……型号:毛瑟888。长:4omm。枪管长:75omm。空枪重:.9kg。弹仓容量:5。表尺射程:ooom……”

杨朔铭苦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这支老式步枪背在了背上,他很快又找到了另外一支被打死的土匪丢弃的短枪,也是一支土造的短管手枪,样子很象一把信号枪。和他手的“撅把子”不同的是,这是一支射铅弹的老式火药枪。

心烦意乱的杨朔铭取走了土匪身上的剩余子弹和一把砍刀,没有继在土匪的尸体上寻找有用的东西,他看了看那匹马,叹了口气,向仍然躲在石头后面朝这边张望的女子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喂!你会骑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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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好象是“穿”了

女子先是吓了一跳,象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脾气,她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表示。

杨朔铭仰天翻了个白眼,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上路了”。女子一声不吭的站了起来,象以前一样,跟在他身后几米处走着。

为了躲开土匪的追踪,杨朔铭带着她走进了丛林,杨朔铭观察了一下四周,根据他所观察到的情况,眼又出现了关于这一带山势地貌的地形图,并且给出了最佳路线的提示。

选好了路线的杨朔铭默默地向前走着,时不时的挥舞着手里的砍刀,将挡在前面的灌木枝条砍掉,那名女子小心的跟在后面,不住的向周围张望着,象是担心土匪会随时出现。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茂密,那些由人行走而形成的山路的痕迹变得越来越模糊,但杨朔铭还是能够分辨出来,何况还有眼睛里的信息提示。

很快,到了午,两个人来到了一条溪水旁,可能是因为走远路体力消耗过大的关系,杨朔铭感到饥肠辘辘,他来到了一处两边有水草的狭窄溪流,俯下身子,按照标准的野外生存训练时学到的那样,开始捕起鱼来。

徒手捕鱼是最古老的捕鱼方法,需要有很大的耐心和很高的技巧。象在这样的水流狭窄又有水草的地方,常常有较大的鱼儿栖息,非常适合徒手捕鱼。杨朔铭俯卧在了岸边,将双手缓缓的插入水,逐渐适应溪水的温度之后,他将双手尽可能的接近岸边的水底,轻轻的移动着手指,很快,他便感觉到了在手边游动的鱼儿。

一条逆流觅食的大鱼接近了杨朔铭的手,他感觉到鱼尾滑过自己的手,他屏住了呼吸,手指缓缓的沿着鱼腹移动,猛地抓住了鱼鳃,奋力将这条大鱼拖到了岸上。

由于这条鱼的力气很大,杨朔铭好容易才将它控制住,不让它回到水里。此时他觉察到了身后异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回头望了一眼。

那名女子双手抱膝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正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杨朔铭的动作。

可能是不想打扰杨朔铭捕鱼,此时的她并没有去溪水洗漱,蓬乱的长遮住了她的半边脸,杨朔铭仍然看不清她的模样。她碰上杨朔铭的目光,显得有些慌乱,不自觉的将头扭到了一边。

杨朔铭重新将精力集到了眼前的鱼身上,在又抓了几条鱼上来之后,他拔出匕,将鱼的喉咙切开,放掉鱼血并将鱼开膛破肚,除去鱼鳞和内脏,又削了几根尖尖的枝条,将清理过的鱼串了起来。

看到杨朔铭不再捕鱼了,那名女子起身来到溪水边简单的洗了洗脸,杨朔铭则全神贯注的开始制作取火用的木弓。

女子洗完脸,目光不由自主的又回到了杨朔铭身上,当她看到杨朔铭用纺锤一样的取火木弓将火点燃时,眼再次闪过异样的亮色。

对于杨朔铭来说,这些他从《野外生存手册》当就能够看到的野外生存技能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在高时代,喜爱冒险的他就敢和伙伴们旷课去野外游玩,回来考试照样名列前茅。在大学时代,这种事情更成了家常便饭。

杨朔铭点好篝火,将串好的鱼在火上烤了起来,很快,鱼烤熟了,杨朔铭起身将鱼肉递给了她,瞥见了她的脸,这才看清了她竟然是一个很美的姑娘。

只是现在的杨朔铭,根本没有心思去琢磨她的容貌。

因为他现在差不多已经能够确定,自己应该是“穿越”了,只是穿越到了哪里,是什么时代,他还不太清楚。

如果说那些奇装异服的土匪和那把造型怪异的“撅把子”手枪以及眼前穿着“复古装”的姑娘还说明不了什么的话,那支“毛瑟888”步枪所表达的信号,再明显不过了。

杨朔铭看着在那里默默的吃鱼的姑娘,知道自己现在如果问她的话,应该会从她嘴里得到准确的答案,但是仍然抱着一丝幻想的他却不敢问她。

对杨朔铭来说,起点的穿越类小说是他最喜欢的一类络学作品。他看这些书的时候,常常会把自己代入进书,在幻想获得现实不曾有过的满足。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当穿越真的生在自己身上时,自己应该怎么办。

一想到自己现在无依无靠的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和以前自己所熟知的那个世界完全分隔开来,他的心就阵阵紧缩。

强忍住内心的孤独和失落,杨朔铭使劲咬着手的鱼肉,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到了那个姑娘的身上。和他大口的咬着鱼肉的野蛮吃相不同,她是用细长的手指将鱼肉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放进嘴里,动作轻柔而自然,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从之前生的情况来看,杨朔铭已经能够判断出,她应该是一位有钱人家的女儿,被土匪绑票了,可能是土匪没接到赎金,因此准备撕票,并打算在此之前先占些便宜,只是没有想到会遇上自己这个程咬金。

不管怎么说,在穿越之后,遇上个美女总是好事。只是这个美女,未免太闷了些。因为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吃过了这顿鱼肉午餐,无心和姑娘套近乎的杨朔铭收拾好东西,用溪水浇灭篝火,消除掉所有的痕迹,继上路了。

又往前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远处的树木不象刚才那样的茂密了,面前的道路也逐渐的清晰起来,杨朔铭和姑娘走走歇歇,很快,在翻过了两个山头之后,一条大路出现在了面前。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远处依稀可以看见房屋村舍,当看到这些时,杨朔铭感到全身的血开始涌向眼睛,他的呼吸猛然变得急促,脚下不由得开始飞奔起来。

因为眼前的房屋,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样子!

杨朔铭几乎是疯一样的冲进了这座看起来规模很大的镇子里,他站在了一座小石桥上,四下里转着身瞪大了眼睛张望着,打量着这个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街道两旁的房屋、店铺,道路间的石牌坊,来往的马车,远处田间的村舍,转动的水车,和从他身边走过好奇的打量着他的人们,仿佛都是从历史老照片当走出来的一样。

杨朔铭现在不用问别人,就已经知道,如今的他,已经确确实实的处于穿越后的世界当了。

就象他以前经常帮人鉴定古董一样,从周围人们的服饰,他就判断出来了,现在应该是民国早期。当然,具体到哪一年,他还弄不准。

杨朔铭有些颓然的在小桥上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他有些木然的看着雕有精美的小狮子的桥栏柱头,和桥栏石板上的龙纹石刻,脸上全是苦涩的笑容。

在离小桥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座已经歪了的石碑,上面写着“双龙镇”三个楷书大字。

杨朔铭努力的在脑子里搜寻着叫这个名字的城镇,而自己的“另一个脑子”也象了毒的硬盘一样的开始飞转动起来,给出了一大摞的答案,一时间各种地图在眼前乱飞。杨朔铭有些烦乱地用手拍了一下额头,“答案”们听话的全都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一点点的变得暗淡了下来,杨朔铭望着家家升起的灯火,烦躁的心情渐渐的安定下来,他这才注意到,那个姑娘并没有跟上来。

杨朔铭记起来他和她可能是在镇口分开的,他想起当时自己疯了一样的朝前跑,已经走了一天筋疲力尽的她根本追不上自己的脚步,心下不由得有些歉然。他起身刚打算去找她,却看到一队拿着梭镖和猎枪的壮汉出现在街道上,向自己这边跑来。杨朔铭看到他们似乎来意不善,不由得摸了摸背上的毛瑟步枪,但当他看清为骑马的那个人身上穿着一套类似老照片里巡警的服装时,想了想,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这些人冲到了桥上,将杨朔铭围了起来,用梭镖和猎枪对准了他。杨朔铭平静地将背上的毛瑟步枪放在了地上,微微张开双手,做出了不想动武的表示。

一名壮汉将毛瑟步枪捡了起来,交给了骑在马上的那个他们领模样的人,对方接过了步枪看了看,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搜搜他身上,看看有没有别的家伙。”

两名壮汉粗暴地上前搜着杨朔铭的身子,将那把“撅把子”和火药枪以及两把匕都搜了出来。

杨朔铭没有反抗,只是仔细地打量着骑在马上的人。

这是一个黑瘦结实的汉子,大约o多岁年纪,身材尽管不高却显得很是精悍,他看着从杨朔铭身上搜出来的东西,眉头拧成了两个黑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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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初至双龙镇

“你是哪个山头的?”对方沉声问道,“来这儿干什么?”

“我哪个山头的也不是,”杨朔铭镇定地说道,“我是过路的,遇上了土匪,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这些都是从土匪手里抢来的。”

骑在马上的黑瘦汉子紧紧盯着杨朔铭,象是要把他看穿,杨朔铭脸上尽量保持着无害的笑容,但却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已经决定了,如果一旦对方朝自己动手,自己就以最快的度进行反击。

就在刚才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电脑眼”根据他脑子里闪过的想法,已经给出了将对方所有人全都干掉的最佳行动方案。

对方紧紧盯了杨朔铭一会儿,可能是觉得眼前俊秀弱的这个年轻人和他以前见过的土匪反差太大,他的脸色渐渐的舒缓了下来。

“你是留洋的学生吗?”

“是,去年刚刚毕业。”杨朔铭含糊地回答道。

“和我走一趟吧,去保安队做个笔录,你就可以走了。”对方拉了拉马缰,“不过,为了维持治安起见,这些枪和刀子是不能还你了。”

杨朔铭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等从保安队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杨朔铭站在街头,望着四周房舍里昏暗的灯光,一时间竟然感到有些茫然。

此时的他,可以说身无分,兜比脸都要干净,除了剩下的几块烤鱼,什么都没有。

“最近地面上不太平,凡事小心一些。”那位保安大队长——杨朔铭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徐元锦——在他做完笔录后还对他这样说,“尽量不要惹事。”

杨朔铭现在还没有明白,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他也没有去细想。

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在这个时空生存下来。

正当杨朔铭有些徬徨的站在那里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一名年妇女正快步朝自己走来。

这位妇女的穿着很是朴素,面相也十分和善,她来到了杨朔铭身边,象是有话要和他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脸上满是尴尬之色,杨朔铭奇怪地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位小兄弟……是刚从山里来的?”她犹豫了一下,小声的问道。

杨朔铭迟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小姐要我交给你的。”年妇女说着,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红布包,塞到了杨朔铭的手里。

杨朔铭顿时愣在了那里,而这名年妇女此时已经转身快步的跑开了,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上。

“搞什么鬼?”杨朔铭好奇的打开了小红布包,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块银元。

杨朔铭拿起了一块银元仔细的看了看,在辨认出这是一块很开门的墨西哥鹰洋之后,不由得一脸的苦笑。

他已经明白了过来,刚刚那位年妇女所说的“小姐”,应该就是他从土匪手救下的那个姑娘。

想到她现在已经安全地回到了家,杨朔铭还是感觉到很欣慰。

手里有钱了(尽管不是很多)让杨朔铭的心里感觉到了一丝踏实。他知道至少一段时间里他是不会挨饿了。

吃掉了最后的几块鱼肉,杨朔铭开始考虑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他已经接连经历了两场恶战,虽然最后都有惊无险,但却让他对这个险恶的生存环境有了深刻的认识。

被他救下的那个姓黄的姑娘,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竟然会被土匪劫到了山上,就可以想见这里的治安之恶劣。

想到这里,杨朔铭对那位缴了自己枪的保安队长大大的鄙视了一番的同时,也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没有武器,就不能保护自己。

杨朔铭知道自己现在弄枪是不可能的了,他决定给自己弄一把称手的刀。

作为一个资深刀友,此时的杨朔铭又想起了自己在原来那个世界珍藏的刀具。

想到自己从国内名匠刀奴那里订做刚刚交货不久的两把“唐草”以后不知会便宜了谁,他的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难言的肉痛。

此时,杨朔铭的眼睛里左上角在不停的显示着各种战斗刀的图表,对杨朔铭来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把既可以当作野外求生的工具又可以当作防身武器的实用型刀,他此前已经设计过一款,带有和“追踪者”一样斧头似的厚重刀刃和可以当锯使用的背齿,他连名字都起好了,叫“哮龙”。本来刀奴已经答应了给他做,图纸也都给了刀奴,但现在,刀奴版“哮龙”已经变得遥不可及了。

根据杨朔铭的想象,眼睛里很快便出现了“哮龙”的立体三视图,以及各部分的数据。

对杨朔铭来说,自己设计的“哮龙”已经不再是玩赏的刀具,而是现在必须要拥有的东西了。

杨朔铭开始沿着街道向前走去,寻找着铁匠铺子。

很快,杨朔铭便看到远处的一家店铺里闪动着红色的火光,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叮当打铁的声音。

杨朔铭加快了脚步,来到了这间铁匠铺前,推开了门,里面扑面而来的是阵阵的热流,杨朔铭看到一老一少两个铁匠——看上去象是父子俩——正一个抡大锤,一个抡小锤,锻打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

看到这一幕,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去浙江龙泉刀剑厂向正武堂的师傅们学习打造龙泉剑时的情景。

两名正在打铁的铁匠注意到了杨朔铭,但并没有说话,而是仍然的继着锻打工作。杨朔铭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观察着他们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两名铁匠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年轻的铁匠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向杨朔铭问道:“想打什么?”

杨朔铭听到他的问话,这时他不知怎么脑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他随即掏出了一块银元,递给了铁匠。

“我想打一把刀,自己动手,用一下你们的工具和材料,可以吗?”

年轻的铁匠有些奇怪地看着杨朔铭,接过了银元看了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朔铭,目光最后落在了杨朔铭那双干净白嫩的手上,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你是信不过我们刘家的手艺?”

“不,我只是想自己试试。”杨朔铭笑了笑,说道。

此时年老的铁匠走了过来,年轻的铁匠将银元交给了父亲,“爹,这位客人想用咱们的家伙试试手艺。”

老铁匠看了看这块鹰洋,眼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他随即走上前来,拉起杨朔铭的手看了看,呵呵一笑,说道:“不瞒你说,小兄弟,你这双手,看上去还真不象是干这个活儿的啊。”

杨朔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既然你想试试,那就来吧。”一脸风霜之色的老铁匠宽厚地笑着点了点头,“不过,你可得抓点紧,天可不早了,我们本来是想再干一会儿就收工的。”

杨朔铭点了点头,起身来到火炉膛前,双眼紧紧地盯着火苗,老铁匠和儿子有些好笑地对望了一眼。可能是因为工作了一天累了的关系,两个人没有去看杨朔铭要干什么,而是到里面的屋子里歇着去了。

杨朔铭的目光转向了排列在墙角的铁条上,此时他的眼,正不断地滚动显示着各根铁条的分析数据。

在分析对比了一番之后,按照眼睛里的指示,杨朔铭用火钳夹起了一根粗大的铁条,放到炉火里烧了起来。

这一夜,这间小小的铁匠铺的炉火彻夜未熄,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也响了几乎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让杨朔铭醒了过来,他这才现,自己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被单。

他揉了揉有些涩的眼睛,坐了起来,这才现,老铁匠正坐在凳子上,一脸郑重之色的看着手里的刀——杨朔铭花了一晚上做出来的“哮龙”。

“……全长:omm,前刃宽:65mm,后刃宽:45mm,材质:粗碳钢……”

此时杨朔铭的眼,显示出了“哮龙”战斗刀的相关数据。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老铁匠感叹了一声,目光转向已经醒了的杨朔铭,“好刀,真是好刀。”

杨朔铭抬手掀开背单,想要起身,双手却传来一阵刺痛,不由得难看地咧了咧嘴。

“手怎么样?”老铁匠笑了笑,说道,“这一宿磨出了好几个大泡,你睡着的时候,给你上了点药。”

“谢谢老人家。”杨朔铭看着已经用干净的白布包扎起来的双手,感激地说道。

“小兄弟贵姓?”老铁匠将刀递给了杨朔铭,和他攀谈起来,并做了下自我介绍。老铁匠姓刘,家里排行老六,人家都叫他刘老六,昨天晚上杨朔铭看到的年轻铁匠,则是他的儿子刘祥。

杨朔铭告诉了刘老六自己的姓名,并简单说了下自己的遭遇(熟知历史的他为了保护那个被救姑娘的名节,把“救美”的这一段隐去了),刘老六的眼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七)偶是留洋学生

“这么说,你是从乱石山地洞堡里逃出来的?还杀了他们六个人?”刘老六听了杨朔铭的讲述后吃了一惊。“你惹的麻烦怕是不小。一下子死了六个,我看他们是不会这么放过你的,你可得小心了。”

“乱石山?地洞堡?”杨朔铭觉察出了刘老六话语里的惊慌之意,立刻细问端详。

刘老六告诉杨朔铭,占据乱石山地洞堡的是一股山贼,领贺黑驴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称,是这一代九个草头王里面最凶悍的一个。他所占据的地洞堡本是清朝一位翰林在山上建的别墅,由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向来有“能进不能出”之名,官兵也奈何他们不得。

杨朔铭听得暗暗心惊,禁不住对自己穿越后的命运担忧起来。

“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双龙镇吧。”老人正色说道,“最近听说湖口那边开仗了,死了不少人,别往那边去就行,先找个平静地方躲一躲吧。”

听了老人的话,精熟历史的杨朔铭象是想起了什么,他连连点头,谢过老人,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铁匠铺。

从刘老六的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加上综合此前他所看到的,杨朔铭已经猜出了自己所处的是什么历史时空和大概位置。

他现在所在的时间,应该是9年,也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二次革命”(又称“赣宁之役”)时期。他所在地方的省份,应该是江西省。

想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这样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杨朔铭不由得出了长长的叹息。

穿越,果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杨朔铭来到了街上的一间小吃店,吃了一碗面条,算过帐之后,他正打算找人打听一下怎么离开这个小镇,远处几骑马突然飞奔了过来。

杨朔铭小心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此时的他已经感觉到,这几个人,应该是来找他的。

果然,一个背着长枪骑在马上的壮汉看见了杨朔铭,向这边指了一指,几骑马齐齐的奔到了杨朔铭面前停下。

杨朔铭注意到那名认出自己的壮汉背着的枪似乎就是自己从土匪手夺来的那支“毛瑟888”,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应该是保安队的,昨天见过自己,所以能够认出自己来。

看到杨朔铭站在那里,一个身穿讲究的绸面衣服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男子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来到杨朔铭面前,和气地一笑,抱了抱拳。

“这位是杨先生吧?”年男子用柔和的声音说道,“我们东家想请先生过去一趟,叙个话儿,还请先生赏个面子。”

“我们好象不认识吧?”杨朔铭笑着学着他的样子举了举手,“我连你东家是谁都不知道。”

年男子微笑道:“先生去见了我们东家不就知道了?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如果不是先生的义举,咱们也不会在这里认识啊。”他着重强调了“义举”这两个字。

杨朔铭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点了点头,年男子摆头示意,一名壮汉牵过一匹马,来到杨朔铭面前,杨朔铭笑着摇了摇头:“我不会骑马。”

年男子呵呵一笑,向几个随从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通报一声,说我和杨先生一会儿就到。”

两名背枪的壮汉答应了一声,调转马头离去,掀起了一溜烟尘。

“鄙东的住处不远,杨先生如不介意,和我走一走过去如何?”年男子对杨朔铭说道。

“好。”杨朔铭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在了街上,年男子的几名随从见状也跳下马来,步行跟在他们的身后。

“在下姓吴,在鄙东处忝为管事,杨先生不弃,叫我一声老吴即可。”年男子和颜悦色的对杨朔铭说道,“敢问杨先生,是刚从海外留学回来的吗?”

“在下曾就读于日本早稻田大学,主修法律和金融,去年刚刚毕业。”杨朔铭说道。在保安队留的案底上,他也是这么写的。

之所以说自己是日本留学生,是因为熟知历史的他知道,在国近代留学史上,留日学生的数量最多。他们根本没办法查出来自己是不是留过东洋的。

留日国学生的数量,当时多到跟去英美留学的学生数量完全不成比例的地步。而且绝大多数的留日学生,都是学成的。日本人出于挣国人银子的目的,专门为国留学生办了许多成学校,学期只有一年。在这样的成学校里能学到什么,只有天晓得。很多这种“成”国留学生直到毕业,连语言关都没过去。这样的留学生,回国之后能为国家的建设展起到什么作用,可想而知。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吴管事笑了笑,说道:“杨先生年纪轻轻,身手便如此了得,果真应了‘人不可貌相’的古话啊。”

“吴先生不也是真人不露相吗?”杨朔铭看了看吴管事,笑道。

刚才杨朔铭的眼睛已经给出了提示,这位吴管事的绸缎衣服下面,就掖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而且是不错的“花口撸子”。

近代的国也曾经是著名的勃朗宁手枪的重要主顾之一。当时的国素有“一枪二马三花口”之说,认为这三者是“撸子”(对弹匣在握把内的自动手枪的俗称)质量最好的,也是当时国内使用最为广泛的。这三种枪均出自勃朗宁的设计,“一枪”、“二马”指的是比利时生产的m9oo式手枪和美国生产的柯尔特m9o式手枪,“枪”和“马”分别是指其握把上的手枪和站立的奔马图案,而“三花口”指的就是勃朗宁m9o手枪,因这种枪外突的枪口帽上有一圈放射状的防滑纹而得名。国民间又称其为“花口撸子”或“菊花口手枪”。勃朗宁手枪主要是通过转口贸易途径进入国市场。包括制作精美的m9o手枪在内的各型勃朗宁手枪都是通过各个代理洋行向国市场大量倾销的,价格也都相当昂贵。在那时的国,m9o手枪的使用者主要有三类人:一是军队级别较高的军官;二是警察与侦探,特别是租界警察部门的警员;三是各类军政要员以及富商和地主豪绅等。在当时,拥有一支价格不菲的“花口撸子”不仅仅只是让人羡慕,往往还可以体现使用者的身份。

吴管事先是一愣,马上明白了过来,不由得笑了起来。

“杨先生的眼力果然厉害,难怪能够逃出地洞堡了。”吴管事象是不经意的盯着杨朔铭,说道,“杨先生在这个时候孤身来江西,遇到悍匪竟能从容不迫的化险为夷,着实令人敬佩。”他捧了杨朔铭一句之后,话锋一转,又问道:“敢问杨先生,来江西有何贵干?又是怎么碰上土匪的呢?”

“我是来江西进行学术考察的,无意着了土匪的道儿。”杨朔铭做了个苦脸的表情,装做无奈地回答道,“我以前还真不知道,江西的土匪这么多。”

“这里地处湘赣边界,临近湘赣山区,匪患一直极重。自李烈钧将军主持江西军政之后,情形已大有改观,只可惜现在……”吴管事说到这里,停住了话头,观察着杨朔铭的表情,突然现他脸上竟然现出了轻松的神色。

听了吴管事的话,杨朔铭此前的判断得到了最终的证实,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吴先生知道这股盘踞在乱石山的悍匪的情况吗?”

“不甚清楚,只知道这贺黑驴原是湘赣边境之土匪头目,在那边和同伙起了内讧,混不下去了,才蹿来江西。”吴管事说道,“大约是前年的事,乱石山本来是无人居住的荒山,上面据说有一位翰林废弃的别宅,这股湘匪流蹿至此后,把那里变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堡寨,他们以此为巢穴,经常四下劫掠商旅,不时骚扰各乡镇。百姓深受其害。”

“这贺黑驴本名叫做贺友三,本人生性残暴,下面有三个兄弟,也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吴管事接着说道,“那贺黑驴据说枪法很好,能打灭百步开外的香火头,登山攀岩如履平地。手下一共有5oo多人,oo多条枪。”

“才5oo多个匪徒,官兵为什么不剿灭他们?”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在匪巢的遭遇,不由得问道。

“因交通不便地势险恶,官兵进退不易,虽多次进剿,都未能成功。现下湖口战事大起,剿匪就更不可能了。”吴管事说道。

“我看镇上有保安队,也都装备有洋枪,就不能灭了这伙土匪?”杨朔铭想起了那位缴了自己枪的保安队长,又问道。

“杨先生有所不知,这附近的土匪,可并不止贺黑驴一伙。”吴管事笑了笑,说道,“保安队的力量有限,而且他们的职责是保障镇上平安。去剿匪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怕他们前脚走了,双龙镇就让另一伙土匪给端了。”

“我明白了。”杨朔铭叹息了一声,心下不由得黯然。

(八)见到了“黄世仁”

熟悉国近代历史的杨朔铭知道,在“庚子国变”之后,国社会一直处于剧烈的动荡不安之,各地匪祸纷起,给人民带来了极大的苦难。各省匪患深重,尤以经历过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的东北地区和闹过义和团的直隶山东等地为烈,西北地区因地处偏僻,匪情也很严重。对比起来,处于国南方的江西情况其实应该还算是好一点儿的。

想到这一点,杨朔铭终于有了一丝庆幸的感觉。

吴管事注意到了杨朔铭神色的异样,可能是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气氛变得过于压抑,他开始和杨朔铭谈起这一带的风土人情来。

两个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气派非凡的大宅院前。

吴管事带着杨朔铭来到了宅院内,看着周围的雕梁画栋和飞檐斗拱,杨朔铭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红楼梦》里的大观园。

放在他那个时代,这座宅院是绝对够得上物保护单位了。

吴管事将杨朔铭带到一间客房内便出去了,一个清秀静衣饰讲究的小丫鬟进来给杨朔铭送上了茶,然后出去了。杨朔铭喝了一口香茗,满口生香的他注意到小丫鬟走路的时候竟然不带风,对这里主人的身份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光景,吴管事又来到了客房,请杨朔铭前去客厅和主人相会。杨朔铭跟着吴管事经过房廊,透过雕花格窗,杨朔铭隐约的看见客厅里有好几个人的身影,那位下了他的枪的保安队长似乎也在。

杨朔铭和吴管事来到了客厅里,看到杨朔铭进来,客厅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集到了他的身上。

一位坐在座的年纪约有六十多岁的锦袍老人看到杨朔铭进来,打量了他一眼,布满皱纹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他起身来到了杨朔铭的面前,笑着拱了拱手。

“杨先生的义举,我黄侍尧在这里谢过了。”老人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要不是杨先生,小女此刻恐怕……”

听到他的名字,杨朔铭想起了后世著名的一出样板戏里的大反角,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好笑。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黄老爷子!”一个尖厉的女声传来,“问问他我儿子的下落!”

杨朔铭转头循声望去,看见了一个穿着绣花旗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阔太太样的女人,年纪约有四十几岁的模样,正瞪着眼睛看着他。

“别胡闹!”这女人身边的一个穿着团花绸缎衣服带瓜皮帽的老头子呵斥了她一声。

“这么个光脸犊子,也能杀得了土匪?”女人不依不饶地说道,“庙会上唱情歌的阿哥还差不多!”

“混帐!你给我住口!”老头子可能是感觉丢了脸面,骂了她一句,不料那女人却大声的哭闹起来。

“我偏要说我偏要说!都是你们舍不得拿钱赎人,才弄成这样!”女人扑到老头子身上哭骂道,“他黄老爷子的女儿是找回来了!可我儿子还在土匪手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杨朔铭本来对她嘲弄自己的话很是生气,但听了她的哭骂之后,却不由得生出了同情之意。

听了妻子的哭骂,那个老头子的神情也显得有些哀伤,他一边好言安抚着妻子,一边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叫黄侍尧的老人。

“杨先生莫要见怪,请坐请坐。”黄侍尧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伸手冲杨朔铭做了个“请”的手势,要他坐下说话。

杨朔铭坐在了一张酸枝木雕花椅子上,打量了一下客厅里的人们。

黄侍尧将在座的人给杨朔铭一一做了介绍,除了那位保安队的徐队长,其余的都是本镇有名的乡绅。

“杨先生拯救小女出匪窟的义举,小女已经说与老朽知晓,老朽全家上下无不感激杨先生之大义。”黄侍尧感激地说道,“杨先生的大恩大德,老朽铭记肺腑,盼将来能略报一二。”

听了他的话,杨朔铭只是客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这位“黄老太爷”的嘴上虽然说的令人感动,但实际上,应该并不是那么回事。

他在得知消息之后,应该是并没有想到要感谢自己,可能是出于维护女儿名声的关系,他原打算装不知道。而后可能是消息传出后别的被绑票的家长找上门来,他才想到来找自己。而他的女儿当时明白了父亲打的什么算盘,因此才会叫人悄悄的给自己送了十块银元过来。

十块银元并不算多,杨朔铭甚至怀疑这些钱是那个姑娘自己出的,很可能是她所有的零花钱。

“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小女对脱险经过说的并不详细,也没有说出她的几位同学的下落,杨先生可否告知一二?”黄侍尧问道。

“是啊!这些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都快急疯了。”另一位打扮入时但相对朴素一些的姨太太模样的妇人有些焦急的说道。

刚才那位取笑杨朔铭是“光脸犊子”的阔太太——黄侍尧称她为龙夫人——这时完全换了一副脸色,用哀求的声音对杨朔铭说道,“这位杨兄弟,我刚才言语有冒犯的地方,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求你告诉我,我儿子怎么样了?啊?我求求你了!”她挣脱了丈夫的手,几步跑到杨朔铭的面前,扑通一声的跪了下来,刚要叩头,杨朔铭闪电般的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

看到杨朔铭的动作,那位徐队长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

“不瞒夫人,我当时是被匪徒关押在另一个房间里的,我逃出来时看到四名匪徒抓住了黄小姐,我杀死匪徒救下黄小姐后便急忙逃离了那儿,并没有见到其他的人质。”杨朔铭说道。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龙夫人默默起身,回到丈夫身边,开始抽泣起来。

“他们想来还是平安的,因为土匪绑票的目的是为了要钱,赎金不到手,他们是不会轻易撕票的。”一位姓董的乡绅说道,“虽然这位杨先生为救黄小姐杀了他们几个人,但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怕未必。那贺黑驴一向心狠手黑,一下子死了六个人,他是不会轻易干休的,也许会杀几个人质泄愤。”那位徐队长突然冷冷地说道,“如果死的是一般的小喽啰,也许问题不大,但如果死的是他贺黑驴的亲兄弟,那可就说不准会生什么事了。”

“怎么知道死的不是一般的小喽啰?”听了徐队长的话,黄侍尧吃了一惊,立刻问道。

“因为被打死的匪徒当,有人使用的是真正的洋枪。”徐队长淡淡的答道。

听了徐队长的这句话,乡绅们的脸色全都是一变。

“出了这等祸事,都是你们保安队无能!”龙夫人的丈夫大叫了起来。

“龙老板说这样的话,可是有些亏心的哦。”徐队长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保安队本来就没几个人,既要维护地方平静,还要派专人护送你们这些家的子女去城里上大学。你们平日里光想着地方太平,该出钱的时候一个大子儿往外拿都费劲,保安队到现在一大半人用的都是猎枪,这一次我们保安队一下子死了八个弟兄,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这抚恤金还没有着落呢!”

徐队长此言一出,乡绅们立刻都闭上了嘴巴。

从他们的谈话,杨朔铭已经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徐队长说的是,这一次苦了保安队的弟兄,我黄侍尧在这里道一声对不住了。”黄侍尧说道,“从今往后,保安队的事,就是我黄某的事,待会儿我就着人把今年的份子全送过去。”

“我们那边儿暂时先不用急,您老先和大家核计核计怎么把娃娃们弄出来吧。”徐队长说道,“现在想要赎他们,怕是要多花点银子了。”

正说话间,吴管事突然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黄侍尧的身边,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的说了几句,黄侍尧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

“他冯家既然心里有了这个疙瘩,一辈子怕是也难解开了,你现在就去夫人那里告诉一声,然后把聘礼退了吧!”

听了他的吩咐,吴管事显得有些犹豫,还想再劝说一下,但黄侍尧却坚决地挥了挥手,吴管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躬身退了出去。

“我听徐队长说,杨先生是留日的高材生,这一次是来江西旅游考察来了。”黄侍尧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将目光转向了杨朔铭,“不知杨先生对眼下的时局有什么看法?”

听到黄侍尧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另外的方面,客厅里的人们都是一愣。

杨朔铭也有些奇怪这个老家伙怎么会突然把话题从绑票转到了时局方面,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战端一开,所谓的‘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到头来,受苦的可都是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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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土匪的见面礼

黄侍尧紧紧的盯着杨朔铭,过了好一会儿,才出了一声粗重的叹息,点了点头。而那位保安队长,则用看怪物似的目光不住的打量着杨朔铭,嘴角挂着怪异的笑容。

“黄老爷子还是别挂着时局了,想想怎么把人捞出来是正经。”徐队长说道。

“如果不是时局乱了,山贼也不敢如此的猖狂。现在各地的官兵很多都调去了前线,连省城的防御都很空虚,所以才给了山贼以可乘之机。”黄侍尧叹息了一声,说道,“为今之计,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他们的条件,付赎金救人了。”

听了黄侍尧的话,客厅里不知怎么全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人才五千大洋,并不算贵。”徐队长看着这些乡绅,笑了笑,说道,“顶上我们保安队一年的开销了。要是早给我们保安队五千大洋,我们兴许就把贺黑驴给灭了。”

徐队长的话让一些乡绅的脸红了起来,杨朔铭有些好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精悍的汉子,脑子里再次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过于冒险。

正在这时,吴管事再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杨朔铭注意到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很大的的木匣子,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徐队长则很平静地看着吴管事,杨朔铭注意到他的鼻子似乎耸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黄侍尧有些吃惊地看着吴管事。

“乱石山的人送来的,来人就在外边。”吴管事尽量镇定地说道。

黄侍尧小心地打开了木匣的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吓得惊叫了一声,险些没坐在地上。

徐队长看到了木匣里的东西,目光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杨朔铭也看清楚了,木匣里装着的,是三颗血肉模糊的人头!

其他的乡绅也看清了匣子里面的东西,胆小的也连声惊叫起来,龙夫人更是吓得昏了过去,引得客厅里一阵大乱。

徐队长起身来到吴管事的身边,仔细地看着里面的人头,面色也阴沉下来。

此时杨朔铭也起身来到了吴管事的身边,强忍着扑面的血腥气带来的恶心的感觉,仔细地观察起来,此时他的眼睛也再次动,各种分析数据不断的从眼底流过。

“我的儿子啊——”被救醒过来的龙夫人开始号啕大哭起来。

“夫人不要悲伤,这肯定不是人质。”杨朔铭沉声说道。

尽管他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立刻重新安静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黄侍尧问道。

“这三人的头颅皮肤黑,显然是长年日照的结果,如果是学生们的,应该细白一些才对。”杨朔铭根据眼睛里的提示,缓缓说道,“看上去,这三个遇难者应该是庄户人家的子弟才对。”

“不错。”徐队长点了点头,看着杨朔铭,眼闪过一丝讶异之色,“而且,他们的头被砍下之前,应该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弄不好是过往的客商。”

“把来人叫进来问问。”黄侍尧很快镇定了下来,对吴管事说道。

吴管事将人头匣子重新盖好,交给了一名仆人,转身出去了,过不多久,便带着一个身穿绸衫头微秃的土匪头目一样的人进来了。

杨朔铭闻到了这个人带进来的一股浓重的酒气,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个来送人头的土匪头目,明显是喝了酒壮胆之后才来的。

“见过各位。”这个土匪头目斜着眼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目光色色的在龙夫人身上打量了几眼,说道,“我是乱石山贺大王派来传话的。”

“久仰乱石山的众位英雄,”黄侍尧阴着脸说道,“一直无缘拜见,今天得以一见,也算是缘分了。”

“恭喜黄老太爷,竟能雇了高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黄小姐救回去。”土匪头目哈哈一笑,说道,“其实黄老太爷用不着这样,我们家大王就是看兄弟们这阵子手头紧了,想给大伙儿弄两个钱儿花花,黄小姐和众位公子小姐,我们一直有吃有喝招待得挺好的。可黄老太爷竟然派人去偷着救自家闺女,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这未免有些不地道了。因此我们贺大王送了点儿东西着小的捎给黄老太爷。东西想必黄老太爷已经看过了?”

“你们家大王有什么话想要告诉我?”黄侍尧强忍着怒气问道。

“黄老太爷既然把闺女都救回去了,我们也没办法管黄老太爷要钱了,算我们认栽了,但这份子钱,得算到其他几位公子小姐身上,这样算起来,也就是一个人八千块大洋。”土匪头目的话语里透着一丝难言的嚣张,“黄老太爷背地里救走黄小姐也就是了,但却不该坏了我们家三爷和另外几个弟兄的性命,我们大王说,黄小姐的钱我们可以不要,但凶手明天日落以前必须要交出来,送到山上,我们大王要挖他的心下酒,祭奠我们家三爷。”

“我要是不答应呢?”黄侍尧冷笑了一声,问道。

“黄老太爷不答应也可以。”土匪头目嘻嘻一笑,说道,“到时候我们贺大王会和另外八家山主一起,来双龙镇要人,到时候可少不得有一番热闹了。对了,听说李小胡子在湖口吃了败仗?哈哈。”

土匪头目说完,狂妄地大笑起来,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众人,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杨朔铭的身上时,笑声却嘎然而止,眼闪过惊恐的神色。

因为他面前的杨朔铭,正用淡红色的瞳仁,冷冷地看着他。

而从这双眼睛所透出的森森杀意,此刻已经浸透了他的骨髓,那种冰冷的气息,似乎使客厅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土匪头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面前的俊秀年轻人,而是转过身,急急忙忙的逃出了大门,飞也似的鼠蹿而去。

“天杀的土匪!”看着土匪头目落荒而逃的背影,黄侍尧狠狠的骂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一句,转头看着杨朔铭,脸上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杨先生,刚才你已经听到了……”

“噢?”杨朔铭象是刚刚回过神来,黄侍尧这时才现,他眼的红色竟然不见了。

“没关系,我就去一趟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杨朔铭平静地说道。

杨朔铭此言一出,客厅里的人们无不响震失色,一位乡绅手的茶碗都惊得掉到了地上。连那位徐队长都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杨朔铭看了看客厅里如同木雕泥塑一样的人们,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沉浸于“级电脑眼”帮助他制定的“任务计划”的细节当了。

傍晚,黄侍尧心烦意乱的在一间屋子里踱着步,黄夫人坐在桌旁,用担忧的目光看着焦灼不安的丈夫,刚想说些安慰他的话,吴管事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去哪里了?老吴?”黄侍尧看见吴管事进来,立刻问道。

“刚刚去库里挑了把枪,现在正在院子里试枪呢。”吴管事回答道。

吴管事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砰!砰!砰!”的枪响,吓了黄夫人一跳。

“他挑的是把什么枪?长的还是短的?”黄侍尧听到枪声倒没有害怕,而是扬了扬眉毛。

“短的,是把德国造的‘自来得’。”吴管事答道,“这小子很识货,看样子对枪很在行。”

“老吴,你觉得,这个人会是什么来路?”黄侍尧掏出一方白色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会不会是北边儿来的探子?”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看他的样子,不象是当过兵的。”吴管事说道,“倒真的很象是留学生。东家您不知注没注意他的手,那是握笔杆子的手,绝不是握枪把子的。”

吴管事话音刚落,枪声又响了起来,似乎还夹杂着人们的喝彩声。

“可他这身手是从哪里学的?”黄侍尧摇了摇头,说道,“能杀掉六个土匪,还把韵芝从匪巢里救出来?”

“不会是独行大盗吧?”黄夫人担心的问道。

“不象。”吴管事说道,“徐队长也说不是。”

黄侍尧想了想,说道:“走,老吴,陪我再去看看他。”

吴管事答应了一声,带着黄侍尧来到了院子里,两人刚一进院,硝烟味便扑鼻而来,黄侍尧摆了摆手,驱散了飘到面前的蓝烟,看到了远处一地的瓦片。

远处,两个护院将一个木架移到了更远的距离上,将十个瓦罐在上面摆好,然后跑开,黄侍尧看到杨朔铭举起了毛瑟“盒子炮”手枪瞄准,现他竟然在如此远的距离上射击之后,黄侍尧不由得暗暗心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随着枪口喷出的淡淡火苗和十声清脆的枪响,十个瓦罐被瞬间打成了碎片。

“好!”护院们再次齐声叫起好来。

杨朔铭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黄侍尧和吴管事在看他,他若有所思地神看了看手的毛瑟“盒子炮”手枪,麻利地开始用无比熟练的手法装弹。

(十)给“黄世仁”露一手

“再远一些。”杨朔铭平静地说道。

负责摆枪靶的护院答应了一声,开始将木架挪向更远的位置。

在瓦罐摆好之后,杨朔铭再次举枪开火,十枪连环射出,又是准确无误的将十个瓦罐击得粉碎。

杨朔铭的枪法再次引起了护院们的喝彩,喝彩声吸引了一些男女仆人也站在一旁围观。

一个护院注意到东家和吴管事的到来,向他们跑了过来。

“枪法太准了!真正的百步穿杨!”护院对黄侍尧说道,“打了这么多枪,愣是没有一枪不!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枪法这么好的。”

黄侍尧点了点头,目光始终盯在了杨朔铭的身上。

在又准确的击碎了作为标靶的瓦罐之后,杨朔铭重新将子弹装好,招手叫过一个护院,对他说了几句,护院点了点头,一边喊着远处的同伴,叫他们不要再摆瓦罐了,一边将一根细细的竹竿插在了更远的地方。

看到他的动作,本来热闹的院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用吃惊的目光看着杨朔铭。

杨朔铭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群投射来的异样目光,他从容的将“盒子炮”的木匣安在了枪柄上,举起了枪,屏气凝神的站在那里,仔细瞄准之后,猛然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远处的竹竿的顶端瞬间在一股白烟炸断,一小节断开的竹竿在空转了几圈,掉在了地上。

看到这令人震惊的一幕,周围的人们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又开始鼓掌喝彩起来。

杨朔铭继开火,在人们的喝彩声,远处细长的竹竿被一枪一枪打断,十枪响过之后,只剩下短短的一节还留在地面上。

杨朔铭似乎对人们的喝彩声充耳不闻,他仔细地看了看已经打光了子弹的手枪,将手枪放在了桌子上,没有继装弹。他想了一会儿,向护院们点了点头,示意试射到此为止了。这时他才注意到向自己走来的黄侍尧和吴管事。

“杨先生好枪法!我吴杰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吴管事笑着对杨朔铭说道。

杨朔铭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级电脑眼”的瞄准系统起的关键作用,单凭他从后世带来的枪法,是根本打不出这样弹无虚的成绩的。

刚才的试射,一方面是他想要了解手的这种枪的极限性能,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知道,自己身上的神奇力量是否可以依赖。

毕竟,自己所处的历史时空,现在正处于一个剧烈动荡的时期。要想在这样一个时代活下去,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是根本不行的。

但现在,杨朔铭已经现,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完全出了他的想象。

“杨先生如此精准的枪法,老朽佩服得五体投地。”黄侍尧的问话将杨朔铭的思绪又拉了回来,“杨先生是怎么练就如此本事的?”

“熟能生巧,巧能生精,如此而已。”杨朔铭笑了笑,回答道,“在下自小便爱好射击,父母曾聘请德意志名师为教练,研习多年,至东洋留学时亦未有一日间断,今日一时手痒,让黄老见笑了。”

“杨先生如此好身手,何不谋一武举,为国效力?”吴杰问道。

吴管事的问话勾起了杨朔铭的心事,想到后世自己的那些令人心酸的经历,由一名武双全博学多识的才子沦落为被军警到处追捕的“杀人犯”,杨朔铭叹息了一声,答道:“未逢其时,暂不想早露锋芒。”

黄侍尧听了他的回答,不由得和吴杰对望了一眼,他们都听出了杨朔铭话语里的伤感,没有再问下去。

晚饭时间到了,黄侍尧邀请杨朔铭一起去用晚饭,杨朔铭开始将“盒子炮”手枪和枪匣收起,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望着自己,不由得回了一下头。

一个无比俏丽仿佛从画走下来的身影站在那里,正向这边凝望过来,杨朔铭看清了她的眉目,感觉本来已经晚了有些昏暗的天色似乎也陡然的亮了起来。

两人最初相逢的时候,他虽然也觉得她很美,但可能因为场合不对的关系,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是现在,尽管他知道,人还是他救出来的那个,但现在给他的感觉,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她和一个漂亮的小丫鬟站在房廊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在看到他向这边望过来之后,她羞涩地将身子躲在了廊柱的后面,只露出了一边裙角。

杨朔铭装做没有看到她,而是将枪收好别在腰间,和黄侍尧吴杰一起走了出去。

晚宴过后,黄侍尧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个丫鬟侍候他更衣,黄夫人看着面色仍然显得有些阴沉的丈夫,犹豫了半天,开口问道:“你真要让韵芝嫁给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来路不明又何妨?只要他能消得了这场大祸,就是我黄家的恩人。”黄侍尧笑了笑,自信地说道,“再说了,只怕未必来路不明。”

“你看出他的身份了?”黄夫人问道。

“那倒没有。”黄侍尧摇了摇头,“不过,我能看出来,这个人绝不是个简单人物。”

“怎么说?”黄夫人接着问道。

“这个人并不只是枪法好,他的学识,真不是一般的广博,口才也好,古今外,谈什么都头头是道。”黄侍尧说道,“你没注意到么?吃饭的时候,连陈老夫子都夸他说的好。”

“我一个妇道人家,听得懂什么?”黄夫人看着丈夫,叹息了一声,“我只是想,韵芝明明还是清白身子,冯家不问清红皂白就来退亲,真是……韵芝的命怎么这么苦呵。”

“光你我知道韵芝清白有什么用?人让土匪抢上山了,传出去总是难听的紧。”黄侍尧苦笑了一声,“人言可畏啊,就是他冯家不退亲,韵芝将来嫁过去,也难保不受气。韵芝的娘去得早,这孩子性子太软,我不能让她受人家欺负。”

“也好,听说这个救他的人身手很好,就当给家里招个保镖好了。”黄夫人有些无奈地说道,“只是招这么个上门女婿,总是有些好说不好听。”

“怕啥!这年头,好说不好听的事多了去了。”黄侍尧换好衣服舒服地躺在了床上,伸了伸胳膊,意味深长的说道,“放心好了,我这双照子,从没出过岔子,你就瞧好吧!”

此时的杨朔铭,并没有听到黄侍尧夫妇关于自己的议论,在晚宴结束后,杨朔铭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躺在雕花木床上,摆弄着那把“盒子炮”手枪,机械的练习着换弹的操作,心绪却不自觉的飞到了另外的地方。

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再闯匪巢。

是为了自己不被土匪剖心下酒?还是为了那个姑娘?

此刻,杨朔铭的脑海里再次浮出了那个姑娘的俏美身影。

他已经从黄侍尧的嘴里知道了,她是黄侍尧已故妻周氏生的女儿,名字叫黄韵芝。

在宴席间,黄侍尧特意要黄韵芝拜谢自己的救命之恩,杨朔铭这才得以在近距离仔细地观察她,他现在还记得,她拜倒在自己面前,自己伸手扶住她时,那心快跳出胸腔的感觉。

在席间,他也从黄侍尧的话里听出来了,有把她嫁给自己的意思。

当然,他也明白,这门亲事的代价是什么。

虽然说,他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本钱。

在他原来的时代,他就能够凭一把刀闯进那个号称“上管天下管地间管空气”的“最牛村长”戒备森严堪比公安局的家里,砍了他一家的人头,然后在军警的围捕逃得无影无踪。以至于后来为了追捕自己,连正规军的特种部队都惊动了。

在那个“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的时代,自己这样的人,最后的归宿,难道只能是“杀人犯”?

杨朔铭的眼前,不知怎么竟然浮现出了那个俏皮可爱的女记者的身影。

杨朔铭重新穿好衣服,又坐了起来。当他再次拿起“盒子炮”手枪的时候,眼的光标也跟着浮现了出来。

杨朔铭将空枪上好子弹,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后,将手枪放在了枕下,然后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可能是因为白天有些疲劳了,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将杨朔铭从睡梦惊醒,杨朔铭睁开眼睛,麻利地将手枪从枕下抽出,这时他看到,是一名黄家的男仆走了出来。

“杨先生,保安队徐队长来找您,人正在外边等着呢。”男仆躬了躬身,恭敬地说道,“现在天黑了,大门已经关了,吴管事要我带您从角门过去。”

杨朔铭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事要生,他想了想,说道:“麻烦你在外边稍等我一下。”

男仆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杨朔铭起身将装满子弹的“盒子炮”手枪插入木质枪匣捆到腰上,又将数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夹插好,杨朔铭随后又将自己的“哮龙”战斗刀别在了腰间。

(十一)为“黄世仁”的女儿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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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切检查无误之后,他走出了房门,此时男仆已经准备好了灯笼,见他出来,便提着灯笼走在了前面,给他引路。提灯男仆走得并不快,杨朔铭跟在他的身后,看着身边高大坚固的院墙和古色古香气派非凡的各式楼宇,不由得对黄侍尧的身份又多了一些好奇。

通过白天的接触,他对这位老人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在杨朔铭看来,这位老人和后世传说的“黄世仁”们绝无一丝相像之处。黄侍尧带给他的,更多的是“儒商”的感觉。

而在这座完全称得上是世外桃源的大宅院,给他的气息和氛围,也和后世诸多的影视学作品所表现的完全是两码事。

就连那位吴管事,也和“穆仁智”们根本不贴边。

对于那些所谓的“样板戏”,他一向是很不感冒的。

暂时收起了心的思绪,杨朔铭跟着提灯男仆来到了角门前,一位背着洋枪的护院看见他们来,挥了挥开了。

杨朔铭走出角门,看到远处的街道似乎隐隐有火光闪动,提灯男仆带着他向火光的地方走去,很快,杨朔铭便看到了保安队的那位队长徐元锦正骑在马上,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这边。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队荷枪实弹的保安队员。

“你可算来了。”徐元锦看了看杨朔铭,转头对提灯男仆说道,“告诉老吴一声,让他今晚别睡觉了,四处勤走动着点儿。”

提灯男仆答应了一声,转身一溜小跑的回去了。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徐元锦看着杨朔铭笑了笑,问道。

杨朔铭摇了摇头。

“你他娘的真不会骑马?”徐元锦叹了口气,又问道。

杨朔铭点了点头。

“算了,咱们边走边说吧!”徐元锦转身冲两个保安队员喊道,“你们俩!把他扔到马上去!”

两名保安队员答应了一声,一边儿一个上前抱住杨朔铭的腿,了声喊,将杨朔铭一下子扔到了一匹马的鞍子上。

看着坐在马背上摔得呲牙咧嘴的杨朔铭,徐元锦的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是从北边儿老袁那里过来的?”他看了看好容易稳住身子的杨朔铭,笑问道。

“不是。”杨朔铭这时才明白他此前对自己的种种怪异举止,苦笑了一声,“要是就好了,我自己就叫一队人马过来,把乱石山那帮匪徒给平了。”

听了杨朔铭的回答,徐元锦朗声一笑,“现在贺黑驴已经放出狠话来了,要挖你的心下酒,你打算怎么办?”

“左右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把得了。”杨朔铭冷笑了一声,拍了拍腰间的枪,“再说了,谁吃谁的心还不一定呢。”

“好!有种!”徐元锦摆了摆手,保安队员们纷纷上马,向镇口的方向走去,一位保安队员骑马过来,俯身牵过杨朔铭骑的马的缰绳,带着他向前走去。徐元锦则骑马跟在他的身边。

“我们这是去哪儿?”杨朔铭象是猜出了他要干什么,故意问道。

“你以为他贺黑驴脑子进水了,为了你一个人要大动干戈攻打双龙镇?”徐元锦仰天一笑,看着杨朔铭说道,“另外八家草头王会那么蠢,和他一起做傻事?”

“他应该是打双龙镇的主意不止一天两天了,以前顾忌官兵的力量,不敢下手。现在趁着前方有战事,这一带官兵力量空虚,才想着要做一把大的。”杨朔铭笑了笑,说道,“等到他们真的集结起来的话,双龙镇怕是就危险了,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不错,我已经派人打探过了,他们已经定好了计划,正在集结人马。”徐元锦点了点头,象是对杨朔铭的机灵很满意,“可能明天晚上就要到了,他贺黑驴应该想不到,我今天晚上要去端了他的窝子。”

“你们都走了,那镇上一旦有事怎么办?”杨朔铭的眼前浮现出了黄韵芝俏美的身影,还有刘老六和那些纯朴的百姓的面容,有些担心地问道。

“黄老财是个明白人,虽然平日里吝啬了些,”徐元锦说道,“他那些护院你也看到了,我在镇上还留了一些人,加上其它各家的护院,还是能顶点事的。吴管事算是个高手,有他在问题应该不大。”

听了他的话,杨朔铭暗暗的吐了口气。

“我听说以前官兵也曾大举进剿过乱石山,都没有打下来,你这一次有把握么?”杨朔铭看了看周围的保安队员,不放心的问道。

“那帮家伙,说是兵,就是会把枪放响,然后排排队,走走步,真要打起来,比豆腐渣都不如。能打得过土匪才怪。”徐元锦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对他们不抱什么希望了。”他看了看杨朔铭,意味深长地说道,“知道吗?我这一次是把宝押在你身上的。”

“什么宝押在我身上?”杨朔铭笑了笑,反问道。

“押你还能进到地洞堡里剃了贺黑驴的脑袋。”徐元锦紧紧地盯着杨朔铭在马上前后摇晃的身子,“能杀了六个土匪逃出来,你的本事还真不小。如果不是黄小姐亲口所言,我还真是不敢相信。”

杨朔铭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眼前的保安队长并不知道,从后世穿越来的杨朔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从小就立誓永远不再受人欺负的杨朔铭,虽然外表俊逸雅,但实际上,所有的生存和格斗技能全部来自民间的他,身手并不亚于正规军的特种兵,甚至在某些地方还更胜一筹。

在同龄的年轻人还在沉迷于络游戏当的血雨腥风和格斗拼杀的时候,杨朔铭却在亲身练习着真正的战斗技巧,并将它们变成了自己的本能。

有幸生在络时代,只要你肯下功夫,没有什么学不会的。

各大“猎人论坛”和“跑酷俱乐部”的版主,并不是白来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于那样“无休无止”的见义勇为的原因。

同样也是他能够从军队和警察的多次围追堵截成功脱逃的原因。

但就是象他这样一个人,在那样的一个时代,竟然最终被逼得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徐元锦并不知道,哪怕是他今天晚上不来找杨朔铭,杨朔铭自己一个人,也会采取行动。

而如果徐元锦知道杨朔铭的那个由“级电脑眼”补充完善的个人作战计划后,也许会把他当成真正的疯子。

“我问过黄小姐你们是怎么逃脱的。”徐元锦对杨朔铭说道,“既然有了这么个有利条件,就得赶紧利用,要不然就没机会了。”

“是。”杨朔铭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我估计这样的秘道,应该不止一条,要不也不能叫地洞堡了。”徐元锦开玩笑似的说道,“也许能找到一条直通贺黑驴房里的道儿,那样咱们就省事了。”

“但愿如此。”杨朔铭笑了笑,说道。

“今天晚上终于可以杀他个痛快了!哈哈!”徐元锦拍了拍腰间的枪,大笑起来,“老子的这把‘自来得’,今天总算又有用武之地了。”

杨朔铭听到他说“自来得”,这才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那个巨大的方木枪匣。

这位保安队长今天的佩枪,竟然和自己一样,也是一把毛瑟“盒子炮”。

杨朔铭转头看了看四周的保安队员们,他们一共只有5o多人,但身上带着的全都是真正的步枪,而且精神头似乎和杨朔铭一开始看到的那些背猎枪拿梭镖的队员不太一样,无疑是徐元锦挑出来的精锐了。

想到自己不是象以前一样孤狼一匹的行动,杨朔铭的心里不知怎么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出了双龙镇,保安队迅的经过大道,进入到了山林之,此时尽管是黑夜,但天空分外的晴朗,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上,遍洒银辉,能见度良好,保安队员们显然对这一带的山路非常熟悉,骑着马在林间悄无声息的快穿行着。

没有骑过马的杨朔铭用手扶住马颈,尽量保持着身子的平衡,他打量着四周,眼的光标又开始闪动起来。当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徐元锦时,徐元锦似乎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

“你的眼睛怎么了?”徐元锦忽然问道。

“没怎么啊?”杨朔铭的心里暗暗好笑,他若无其事的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不……没什么。”徐元锦笑了笑,没有再问。

不知过了多久,保安队进入到了一条让杨朔铭颇为“眼熟”的山谷当,尽管是黑夜,但根据眼睛里的提示,杨朔铭还是很快的便找到了那个通往地洞堡内古井的洞口。

“就是这里。”杨朔铭说道。

“弟兄们,上吧!”徐元锦一声令下,保安队员们纷纷跳下马来,跟着杨朔铭钻进了洞口。一位保安队员点着了火把,看到杨朔铭用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四下扫视,不由得吓了一跳。

(十二)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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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俊秀的人,照子怎么到了晚上这么骇人。”这位队员嘀咕的声音很小,但杨朔铭还是清楚地听见了,不由得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对杨朔铭来说,根本用不着火把,哪怕没有“级电脑眼”的帮助,他的眼睛也一样能在黑暗辨识方向。

杨朔铭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徐元锦和保安队员们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在黑暗快步前进。

很快,杨朔铭和保安队员们来到了洞的深处,而就在这时,杨朔铭的眼睛里却突然显示出了新的信息,杨朔铭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徐元锦看到杨朔铭停了下来,立刻问道。

“真叫你说着了,”杨朔铭指了指黑暗的一个方向,“那边,有条岔路。”

听了杨朔铭的话,一位保安队员举着火把向他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火光的照耀下,一个洞口出现在了那里。

“这个洞通往哪里就不知道了。”杨朔铭说着,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那个洞应该是通往井里的。”

“你上次走到这里没有现?”徐元锦问道。

“当时走得急,没顾得上细看。”杨朔铭答道。

“有意思。”徐元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保安队员们都把目光集在了徐元锦身上,徐元锦摸了摸下巴,看了看杨朔铭,开玩笑似的说道:“要不,你看看这条新路能不能通到贺黑驴的屋里?”

“就这么办吧。我走这边,你走井那边好了。”杨朔铭痛快地点了点头,惹来了几位保安队员惊讶的目光。

杨朔铭将井口附近的情况简单的和徐元锦及保安队员们说了一下之后,正要钻进那个新出现的洞,徐元锦却一把拉住了他。

“你小子还真打算一个人摸进去啊?”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杨朔铭,“你真以为你一个人收拾得了贺黑驴?”

“到时候就知道了。”杨朔铭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在他看来,收拾这个让人们谈之色变的土匪头子,肯定要比后世的黑社会老大和正规军特种兵容易。

“带两个人和你一起过去吧,到时候有个照应。”徐元锦并不清楚杨朔铭心里的想法,而是收起了笑容,神色郑重地说道。

杨朔铭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要两个飞刀用得好的人。”

徐元锦呵呵一笑,转身命令道:“雷把头!赵二虎!你们两个跟杨先生走一趟!”

随着两声答应声,一长一少两个保安队员走上前来,站在了杨朔铭面前。叫雷把头的保安队员虽然看上去还算壮实,但岁数好象不小了,一副憨厚的样子,脸上总带着和气的笑容;而叫赵二虎的年轻的保安队员留着短和黑胡茬子,一脸的凶相,此时的他一双牛眼瞪得老大,似乎对跟着杨朔铭一起行动有些不感冒。

“一会儿遇上了土匪,能用刀的时候,尽量别用枪。”杨朔铭简单地吩咐了一句,便上前一步,进入到了黑暗的洞穴当。

雷把头和赵二虎用惊奇的目光看了看消失在洞口里的杨朔铭,接着又望向徐元锦,徐元锦点了点头,雷把头接过一枝火把,和赵二虎一前一后的钻进了洞里。

走在前面的杨朔铭感觉到了身后的光亮,他停下脚步,等了两个同伴一会儿,看到他们跟了上来,杨朔铭再次快步弓身向前走去。

弯弯曲曲的不知走了多久,在通过一段相对狭窄的路途之后,出现了一道由石板铺成的台阶,前方陡然宽敞了起来。

三个人下了台阶,杨朔铭看到了角落里似乎有几个人蹲坐的人影,心里一惊,立刻反手拔出了“哮龙”战斗刀。

虽然不清楚前方生了什么事,但雷把头和赵二虎看到杨朔铭的动作,则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的步枪,不过雷把头似乎记起了先前杨朔铭的吩咐,他重新将步枪背好的同时,用手压下了赵二虎的枪口,伸手拔出了一柄锋利的环匕。赵二虎明白了过来,也抽出了一把同样的匕。

杨朔铭象只大猫一样的弯下了腰,手握钢刀,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人影,但对方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杨朔铭盯了一会儿之后,向雷把头伸出了左手,示意雷把头把火把给他,雷把头小心地将火把交到了杨朔铭的手,杨朔铭接过火把后,向前走近了几步,借着火光,当他看清楚了前方的人影是什么的时候,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直起身来,转头说道:“没事了,过来吧。”

雷把头和赵二虎对望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杨朔铭身边,当看到了端坐在那里的是什么的时候,雷把头立刻跪了下来,双手合什的拜了几拜,而赵二虎则松了口气似的站在了杨朔铭的身边,咧着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坐在那里的,赫然是几尊真人大小的佛教造像,在它们的身边,还堆放着一些各式各样的佛像。

杨朔铭借着火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几尊精美的彩塑罗汉像,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的赞叹。

这几尊彩塑罗汉像造型生动传神,表情庄重肃穆,可以说栩栩如生,对国传统化也颇有研究的杨朔铭第一眼看到它们的时候,就差不多能够确定,这应该是宋元时期的三彩大罗汉。如果放在后世,绝对够得上是国宝级的物。

“众位罗汉保佑,这次端了贺驴子的老窝,回去后一定给众位罗汉重修山门……”雷把头还在那里给罗汉磕头。看到他的举动,杨朔铭不由得暗暗好笑。

“别拜了雷头儿!”赵二虎有些好笑的对他说道,“没看到吗?这地方是死的,出不去!”

“啊?”雷把头一惊,但还是虔诚地拜完了之后,才站了起来。

杨朔铭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些大罗汉,象是想明白了什么,他举着火把,在周围转了一圈之后,开始在一处土墙上用拳头轻轻的敲击起来。他一边敲击着,一边凝神倾听着。

很快,杨朔铭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他又敲击了几下之后,开始用手的刀在墙壁上挖了起来。

“这道墙的对面应该是诵经楼。”他一边挖一边说道。

雷把头和赵二虎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也开始用匕帮他挖起墙来。不一会儿,一块块黑色的方砖和朽木被挖了出来。

力气较大的赵二虎挖得比较快,在挖了一会儿之后,脾气比较急的他似乎觉得这种作业方式效率太低,他后退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猛地飞起一脚,踹向了土墙。

看到他的动作,杨朔铭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立刻拉着雷把头向后退开。

“砰!”随着一声闷响,土墙一下子坍塌了下来,整个洞里立时尘土飞扬。紧接着,声声尖叫传了出来。

而就在那里放亮的一瞬间,杨朔铭飞身象豹子一样的冲了出去。

“谁他娘的在那里……”一名光着身子的土匪刚刚从床铺上直起身子,杨朔铭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闪电般的一刀横切进了对方的喉咙。

土匪双手捂着鲜血狂喷的喉咙,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出格格的声响,摔倒在地。而睡在他对面的一个土匪刚刚坐起来,睡眼朦胧的望向这边,显然还没有弄明白生了什么事,杨朔铭一甩手,“哮龙”战斗刀直直的飞出,扑地扎进了他的喉部。

这时屋子里的另外两名土匪已经现了杨朔铭,可能是被杨朔铭瞬间杀死他们两名同伙的样子吓着了,他们俩没有象杨朔铭想象的那样拿起手边的武器反击,而是不约而同的跑向门口。

两名土匪刚要夺门而逃,已经冲进了诵经楼里的雷把头和赵二虎双双的抛出了手的匕,两名土匪只来得及哑着嗓子喊了一句“来人哪……”便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捂着腰倒在了地上。

杨朔铭此时已经从土匪的尸体上拔出了“哮龙”战斗刀,抢步来到这两名土匪的身边,以无比迅捷的手法在他们二人的颈后各抹了一刀,两名土匪立时气绝身亡。

杨朔铭的目光扫过整个屋子,眼的光标不断的指示着屋子里的目标信息,并且给出了“安全”的提示。

“这帮天杀的!竟然把诵经楼当成秧子房了!”雷把头看到了一个个绑在柱子上的人质,不由得骂了起来。

“噤声!”杨朔铭严厉地瞪了他们二人一眼,闪身来到了已经半开的房门前,向外面观察起来,雷把头和赵二虎对望了一眼,歪了歪嘴,从土匪的尸身上拔下了匕。

杨朔铭小心地从门口向外张望着,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堡寨围墙上的土堡上隐约可见火光闪动。

“把肉票都放下来!”

杨朔铭说着,回身来到一个人质面前,挥刀砍断了捆绑他的绳子,雷把头和赵二虎也开始挨个儿的把人质们从柱子上放了下来。

(十三)“肉盾”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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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共有二十多个,全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由于被绑了好多天,他们一个个神情萎顿,看上去十分虚弱,在把他们全都放下来之后,杨朔铭要雷把头和赵二虎立刻带他们从来路出去。

“那杨先生你怎么办?”雷把头和赵二虎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问道。

“我不会有事的。”杨朔铭笑了笑,收起了战斗刀,将盒子炮取了出来,熟练地把可当作枪托的木质枪匣安装在枪柄上,“你们快带他们走吧,一会儿时间好来不及了,我在这里给你们顶一会儿。”

雷把头和赵二虎点了点头,开始带着人质们向坍塌的墙壁处走去,获救的这些年轻的男女学生哑着嗓子一个劲儿地向杨朔铭三人道谢,杨朔铭顾不上理会他们,而是迅选择好了战斗位置,伏下了身子。

此时外面仍然一片静寂,杨朔铭一动不动的伏在那里,仔细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此时他眼的光标也在急地闪动着,不断的给出各种提示。

突然间,远处闪过点点红光,紧接着便是清脆的枪声和惨叫声。

杨朔铭知道,应该是徐元锦率领保安队员们开始进攻了。

刺耳的枪声吓得那些男女学生们纷纷尖叫起来,杨朔铭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手指搭在了手枪扳机之上。

枪声和人质的尖叫声显然惊动了土匪,杨朔铭看到好多人影叫骂着举着刀枪从一座座屋子里冲了出来,朝这边跑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瞄准了冲在前面的一个手里拿着长枪的土匪。

眼的十字光标瞬间锁定了对方的头部,杨朔铭果断的扣动了扳机,对方的头立刻迸出一团血雾,栽倒在了地上。

杨朔铭没有多想,立刻又瞄准了另一个拿枪的土匪,一枪射出,将对方爆了脑袋。

杨朔铭眼的光标急的闪动着,锁定了一个又一个的土匪,杨朔铭不断地扣动着扳机,开始连射击,土匪一个接一个的被爆头倒地。

十子弹射光,杨朔铭飞快地取出弹夹,将子弹压入弹匣内,而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土匪们开始朝这里开火了,杨朔铭伏在厚厚的石墙后,一边倾听着对方射来的子弹打在石头上的声音,一边镇定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土匪们不清楚生了什么事,只是凭着本能的反应拿着各自的家伙冲到了院子里,乱哄哄地聚成一团,盲目地向四周开火,这时已经埋伏起来的保安队员们集体开火了,一阵排枪横扫而过,土匪们立时惨叫着倒下了一大片。

很多拿枪的土匪为了躲避子弹,竟然跑到了离杨朔铭不远处的地方,杨朔铭看着他们,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现在手里的盒子炮是毛瑟9射型的话,眼前的这些土匪是最好的靶子。

杨朔铭重新开始了射击,瞬间又摞倒了十名带枪的土匪,其他的土匪可能是现了这边有人朝他们开枪,开始纷纷用手里的步枪和土制火枪朝杨朔铭这边开火,一时间枪声大作,横飞的各类子弹和霰弹将石墙打得石屑乱飞。

此时的杨朔铭已经换了另一个射击位置,开始了射击,他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一枪接一枪的射击着,伴随着毛瑟手枪的声声吼叫,又有十个土匪倒了下来。

此时杨朔铭忽然看到一个光着头赤着脚穿着夹衫手里挥舞着一把左轮手枪的家伙在土匪当叫骂着指挥,他看着对方的那张又扁又长在火光显得狰狞可怖的脸,心里不由得一动。

看着这张典型的“驴脸”,他差不多已经能够确定,他就应该是匪贺黑驴了。

看到屋子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了,在又打完一匣子弹之后,杨朔铭估算了一下距离,他装好枪弹之后,将木匣枪托从枪柄上摘了下来挂到了腰间。

由于距离过远,他必须要想办法离贺黑驴再近些,才能够干掉他。

虽然毛瑟“盒子炮”的照门刻度高达8oo至ooo米,而且该枪的7.6毫米子弹是一种高初的子弹,但飞过这么远的距离,哪怕能够击目标,也剩不下太多的力量了。因此杨朔铭决定想办法抵近射击。

杨朔铭停止了射击,伏在了靠门口的石墙边。

外面的枪声还在不停的响着,土匪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杨朔铭虽然伏在屋内,但是仅凭从外面传来的声音,他仍然能清楚的了解外面的情况。

那一轮一轮整齐的排枪齐射声,应该是保安队在从容不迫的攻击;而凌乱得如同爆豆一样的各种枪声,应该是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土匪们在胡乱射击;在整齐划一的枪声和土匪们的鬼哭狼嚎,杨朔铭甚至能分辨出徐元锦的喝令声。

在保安队的步枪齐射下,土匪们遭到了惨重的伤亡,杨朔铭从枪声和惨叫声便判断出来,作战素质极差的土匪们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能够组织起有力的反击。

门口的胡乱枪声停止了,接着便传来了胡乱的叫骂声,杨朔铭右手持枪,左手持刀,弓身缩在隐蔽处,紧紧地盯着门口。

“把肉票全都撕了!老子今天让他们双龙镇的财主全都绝后!”一个声音在那里怪叫道。

门开了,一个拎着土造手枪的土匪出现在了那里,还没有等他们看清楚屋子里的情况,杨朔铭闪电般的从黑暗跃了出来,冲到了土匪的身边,一刀捅进了他的咽喉。

由于杨朔铭用力过猛,“哮龙”战斗刀的斧头形刀头整个的没入了这名土匪的咽喉之。土匪的身子站在那里,双目圆睁,一张嘴咧得奇大,开始喷出一股股鲜血,他的身体在那里不住的抖动着,表明他还没有马上断气。

杨朔铭用刀撑住了对方软下来的身子,不让对方倒下。他将自己的身子完全隐藏在对方的身影当,冲出了诵经楼。

土匪们还没有明白生了什么事,杨朔铭则推着“人肉盾牌”冲进了土匪当,向贺黑驴所在的方向跑去。

一个土匪头目似乎看出了杨朔铭的意图,他狂叫着举起了手里的步枪,想要向杨朔铭射击,但还没有等到他开火,杨朔铭已经一枪射出,正对方的左眼。

土匪头目出一声野兽般的号叫,仰面向后摔倒。

此时不知从哪里射来了几枪,打在了杨朔铭的“肉盾”身上,出扑扑的声响,杨朔铭奋力地推动着“肉盾”,又向前冲出了几米。

土匪头目的惨叫声明显的吓了贺黑驴一跳,他看到了推着“肉盾”的杨朔铭,狂吼了一声,举起了手里的左轮手枪,朝着杨朔铭猛地开火。

贺黑驴射来的子弹正杨朔铭的“肉盾”,将“肉盾”瞬间击穿,杨朔铭只觉得左肩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传来,本来杨朔铭已经瞄准了贺黑驴的头,但突如其来的刺痛使他的手抖了一下,他看见贺黑驴的身子晃了一晃,转身向后跑去。

几名土匪号叫着冲了上来,可能是身上的痛楚激了杨朔铭的凶性,杨朔铭一脚踢开了“肉盾”,“砰砰砰!”连几枪射出,将冲上来的土匪全部射倒。

此时杨朔铭已经没有了掩护,而正在杨朔铭心念微动之时,杨朔铭眼的光标急的在一个接一个的土匪身上闪过,这些土匪的身影构成了一道通往贺黑驴逃跑方向的指示线。

杨朔铭立刻明白了这些提示是什么意思,他闪电般地冲到了指示线当的第一个土匪的身边,一刀砍了对方的胳膊,旋即站在了他的身后,同时开枪将另外两名挡在面前的土匪爆头。

几乎同时,数子弹飞来,正杨朔铭的新“肉盾”,“肉盾”惨叫着倒了下来,而此时的杨朔铭,已经从他的身边跑开。

此时土匪们纷纷将枪口向杨朔铭,但杨朔铭每一次都闪电般的冲到一名土匪的身边,他们有的犹豫着不敢开枪,怕伤到同伙,而有的心狠手黑敢于开枪的,射出的子弹却都打在了同伙的身上。

此时在土匪们的眼,杨朔铭已经成了不折不扣的鬼魅。

而现在的杨朔铭,终于找到了些独闯虎穴的感觉。

由于剧烈的挥刀动作,杨朔铭肩上的痛楚越来越强烈,此时枪里的子弹只剩下两了,杨朔铭将刀插回了腰间的同时,飞快地又取出了一个押满子弹的桥夹。

看到穷追不舍的杨朔铭,贺黑驴几步冲进了一间宅子里,杨朔铭冷冷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冲到了最后一个“肉盾”跟前,回身两枪将试图追过来的两名土匪摞倒,伸出手拖着已经挨了好几枪还没有马上死而是在那里破口大骂同伙眼瞎的“肉盾”,从容不迫的来到了门口,闪身躲到了一根柱子后蹲下,将子弹压进了弹匣。

本来聚在一起的土匪就是在胡乱放枪应战,毫无章法可言,而杨朔铭混在他们当的攻击行动更加剧了这种混乱。

(十四)黑驴授首

土匪们冲出来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带多少子弹,这时很快便耗尽了弹药,而保安队的射击却一直保持着足够的密度,遭到大量杀伤的土匪们终于无法再坚持了,崩溃的土匪们纷纷扔掉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枪,向堡门处逃了过去。

杨朔铭身边射来的子弹渐渐的少了起来,在他又爆了三名土匪的头之后,土匪们完全放弃了对他的攻击,一哄而散。

喘息着的杨朔铭看了看已经殷红的肩头,苦笑了一声,目光望向半掩的门口时,突然注意到了那里的地板上似乎有些细小的东西。

那是血迹。

杨朔铭看到这些似乎连成一线的星星点点的血迹之后,明白了过来。

他打向贺黑驴的那一枪,虽然没有击贺黑驴的要害,但也打伤了他,这些血迹,应该就是贺黑驴逃命时留下的。

杨朔铭眼的光标再次闪动起来,显示着屋内的陈设位置和贺黑驴所在的可能位置,杨朔铭略一思索,象大猫一样的闪身从一扇敞开的窗户跃进了屋内。

可能是因为那里是射击的死角,贺黑驴并没有开枪,杨朔铭跃进屋内之后,就势打了个滚,躲到了一根粗大的廊柱的后面,迅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黑暗似乎传来阵阵轻微的喘息声,杨朔铭很快便判断出了贺黑驴大致所在的位置,他正打算找机会开火,贺黑驴却在黑暗开口了。

“这位兄弟……不管你是谁……取个商量成吗……”

杨朔铭没有作声,而是仔细地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当”的一声金属着地的脆响,杨朔铭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只见在离他前方不算太远的地面上,躺着一根截面为正方形的细长条状物,在月光的照耀下,出淡淡的黄色金属光泽。

杨朔铭认出了那是什么,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如果他猜得不错,那应该是一根金条。

在他所在的那个除了工资什么都涨价的年代,这样一根金条,完全能换一间不错的小房子。

“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以后当有厚报……”贺黑驴接着说道。

杨朔铭看了看地面上的金条,估算了一下贺黑驴所在位置和射界,以及两人所在的位置和距离,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刚才眼睛的计算已经给了他明确的答案,如果他答应了贺黑驴的条件,去拿那根金条,后果很可能是被贺黑驴一枪打死。

根据刚才在屋外二人的对射贺黑驴击穿了杨朔铭的“肉盾”打伤了他肩膀的情况,杨朔铭已经判断出来贺黑驴用的左轮手枪应该是威力很大的外国原装货,口径很可能比自己的盒子炮大,在现在这种很近的交战距离,自己如果被贺黑驴的左轮手枪结结实实的击,后果很可能是致命的。

此时的他,不由得对这个土匪头子的手段更多了一层警惕。

杨朔铭静静的伏在隐蔽处,仔细地观察着屋内的情况,考虑着各种进攻方案,他眼的光标也在急地闪动,提供着各种信息。

从屋内的家具陈设看,这应该是贺黑驴休息娱乐的地方,根据贺黑驴的喘息声判断,他现在也躲在一根廊柱后面。

杨朔铭紧紧地盯着贺黑驴所在的位置,此时屋子外的枪声已经渐渐的稀落了下来,杨朔铭听见了徐元锦和保安队员们的厉声呼喝以及匪徒的求饶声,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杨朔铭刚刚在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贺黑驴突然不顾一切的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一边用左轮手枪朝杨朔铭所隐蔽的位置连连开火,一边不顾一切的向门口飞奔而去。

杨朔铭眼的光标瞬时锁定住了对方,杨朔铭猛然扣动了扳机,对方立时扑倒在了地上,手的左轮手枪摔出去老远,出“咣当”的金属脆响。

杨朔铭紧紧的盯着对方,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在从屋外射来的皎洁月光照耀下,杨朔铭能够清楚的看到从对方身体里不断殷出的鲜血,和对方还在微微颤动的手。

在等了一会儿之后,杨朔铭想要走近尸体观察自己的战果,他刚刚起身轻手轻脚的迈出几步,突然听见了黑暗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金属咔嗒声!

那是手枪击锤扳开的声音!

杨朔铭的眼前突然变成了红色,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慢了,此时的他顾不上多想,闪电般的跃起,转身向一侧滚去,而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枪响,杨朔铭看到贺黑驴的藏身处闪过一道火光,紧接着一道火线直直的向自己射来。

时间在一瞬间似乎凝固了,杨朔铭紧紧的盯着那道火线,他看到火线一点一点的接近了自己,他拼命的拧动身体,想要躲开,但似乎成效甚微,自己的动作显得那样慢,而子弹的接近度却要快得多。

杨朔铭眼睁睁的看见子弹击了自己腰间的“哮龙”战斗刀,将刀一击两断,然后向另一个方向飞去,钉进了墙壁当。

周围的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此时的杨朔铭身子已经落地,他的目光望向黑暗对方子弹射来的方向,清楚地看到了那张因惊骇和恐惧而扭曲的长脸。

杨朔铭举起了枪,在眼光标锁定住对方的一瞬间,他猛地扣动了扳机,开始连不停的射击,直到弹匣里的子弹全部射空。他反手又抽出一个押满子弹的桥夹,飞的插入枪上,将子弹压入弹匣,做好了再次射击的准备。

杨朔铭举着枪,紧紧地盯着贺黑驴,只见贺黑驴的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的向后栽倒,沉重的身躯将旁边的桌椅都砸烂了。

杨朔铭闪身跃到了贺黑驴的身边,月光下,一身女人衣服的贺黑驴身子还在微微抽动着,右眼在不断的冒出鲜血,脑门的枪洞则涌出了白花花的脑浆,和鲜血混杂在了一起。确定这个凶恶狡猾的土匪头子已经断气之后,杨朔铭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从自己原来的时空到现在的历史时空,刀光弹雨始终伴随着他,而现在,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在歇息了一会儿之后,杨朔铭又搜索了一下屋子,确定了没有敌人,杨朔铭来到了贺黑驴的尸体旁,看到被砸烂的桌椅,他象是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摸了摸尸体的怀里和腰间,脸上现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杨朔铭将贺黑驴带在身上的金条都取了出来,又找到了那根他扔出去诱骗自己上当的金条,包在了一起,小心地捆在了腰间。

杨朔铭看到了贺黑驴还握在手里的那柄左轮手枪,他将这柄左轮手枪从尸体手取下,仔细地看了一下,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吃它的亏了。

这是一把美国造的柯尔特左轮手枪,根据眼睛的提示,它的口径是.4毫米,比自己的毛瑟盒子炮的口径要大得多,因此才会击穿“肉盾”打伤了自己。

想到刚刚的凶险一刻,杨朔铭的额头不由得渗出了汗珠。

杨朔铭随后找到了另外一把相同的左轮手枪,在收拾好战利品之后,杨朔铭来到了先前被他当成贺黑驴打死的那个人身边,他用脚将脸朝下伏在地上的尸体翻了过来,尸体敞开的衣服里,两个硕大肥白的肉团显得分外刺眼。

贺黑驴用来第二次诱骗自己上当的,竟然是个女人。

杨朔铭不忍心再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他伸手替她合上了衣襟。

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贺黑驴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压寨夫人”。

想到贺黑驴的狡诈和凶残,杨朔铭不由得来到了贺黑驴一身女装的尸体旁,又狠狠地踢了他几脚。

此时外面的枪声已经沉寂下来,天也透出了淡淡的光亮,杨朔铭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屋子,他看到,没有被打死的土匪们正排着队被保安队员们押进一座土楼内,还有一些队员们在收拾匪徒们丢下的枪支弹药。看到杨朔铭出来,徐元锦快步的迎了上来。

“怎么样?”看到肩头殷红一片的杨朔铭,徐元锦的脸上现出一丝关切之色。

“人已经干掉了,尸体在屋里。”杨朔铭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将贺黑驴的两把左轮手枪交给了徐元锦。“还有个女的,好象是他的老婆。”

“我当时都看见你追进去了。为你捏了一把汗呢。”徐元锦麻利地伸手撕开杨朔铭肩头的衣服,看了看黑红色的血痂,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贺黑驴,果然不是一般的歹毒。”

徐元锦掰下一根木棍,示意杨朔铭咬住,然后拔出一柄小刀,用力剜出了嵌在肌肉里面已经变形了的子弹。

剧烈的疼痛使得杨朔铭眼前一花,险些没有晕过去。

“我让人先送你回去吧。”徐元锦看着脸部肌肉不断抽动的杨朔铭,笑了笑,说道。

(十五)第一次亲密接触

徐元锦用清水给杨朔铭清洗了下伤口,又简单地替杨朔铭包扎了一下,随即命令两名保安队员马上送杨朔铭回去,“回去记得马上找医生,黄老财那里就有不错的医生,别看这点伤不起眼,要不及时医治,可是会危及性命的。”

杨朔铭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硝烟还未散尽的匪巢,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疲倦之意。

不会骑马的杨朔铭回到双龙镇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可能是连战斗使得杨朔铭的体力严重透支,在他看到快步跑来的吴杰的时候,感到一阵眩晕,竟然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吴杰注意到了杨朔铭肩头的伤,立刻安排人送他去黄家大院。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杨朔铭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已经不象刚才那么疼了。此时的杨朔铭感觉分外的疲倦,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完全忘记了徐元锦要他回去后马上找医生来看伤口的叮嘱。在支走了仆人,将绑在腰间的金条取下塞到床底之后,杨朔铭连衣服都没有脱,就倒在了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而此时的杨朔铭并没有想过,他这一觉,会睡到什么时候才醒。

梦幻,原来时空的记忆,清晰得有些显得不真实了。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鲁迅先生好象是这么说的吧?年轻人?呵呵,但是现在鲁迅已经不吃香了。你要是我儿子,该有多好啊……我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和你差得太远了……”

“那我岂不成了龟儿子了?”

“你很优秀,年轻人,我很欣赏你,可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在走一条注定失败的路,无论是公检法纪委还是什么别的部门,我都有你永远惹不起的后台。你能想到的办法,对我来说都是小孩子的把戏,听我一句话,不要再白费力气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那些刺耳的声音,一点点的转化为恶毒和嚣张的嘲笑声。

而他的回答,是用自己的刀和行动。

“别再去做那些傻事了行吗?”

“你可能把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全杀光吗?”

那双曾经令他魂牵梦萦如醉如痴的眼睛,似乎又在关切地看着他。

在那个丑陋的世界里,只有这双眼睛,一直让他无法忘怀。

“我就是要把他们全杀光!全杀光!全杀光!”他狂吼着,挥舞着手里的刀。

永恒的,无尽的黑暗。

感觉到一只手在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生病的时候,母亲那关切的抚摸。

“妈……妈……”他不自觉的呼唤了起来。

周围想起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哎!哎!你们大家听见了没有啊!他管韵芝叫妈妈呢!”

“韵芝,你什么时候孩子都这么大了?”

“对啊,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韵芝,赶明儿你的头得盘起来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可不能再梳姑娘头了,嘻嘻……”

可能是那只温柔的手给了他力量,为他驱散了眼前的黑暗,杨朔铭瞬间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年轻人的身影,男的一身黑色洋装,女的穿着半袖纱衣和长裙,看装束应该都是学生。看到杨朔铭醒来,他们的脸上全都现出了高兴的神色。

可能是被杨朔铭的突然醒转吓了一跳,坐在他床边的黄韵芝缩回了抚摸着他额头的手,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杨朔铭注意到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羞怯和惊喜。

杨朔铭这才现,自己现在正仰面躺在一张整洁的床上,肩膀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过了。

“我……是不是睡了好长时间?”杨朔铭晃了晃有些微硬的脖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好象……有五六天的样子吧?是不是?韵芝?”一个大眼睛圆圆脸短头穿白色绣衣的姑娘笑着答道,又转头看了看黄韵芝。

黄韵芝轻轻的点了点头,用羞涩的目光望着杨朔铭,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微笑,那是一种难以抑制幸福感觉的可爱笑容。

“咱们先回避一下吧,让他们俩好好说会儿话。”白衣姑娘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黄韵芝。

“喂!我还没有谢过恩公救命之恩呢……”一位穿洋装的男学生抗议道。

“等会儿再说!”

碰上了白衣姑娘投过来的严厉目光,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向杨朔铭摆了摆手,和其他的人一起出去了。

看到杨朔铭额头上流下的汗水,黄韵芝起身拧过一条热毛巾,俯下身子给杨朔铭擦了擦脸,杨朔铭不自觉地盯着她轻柔的动作,闻着她袖口出的淡淡清香,心神不由得一荡。

她觉他在看着自己,象是不敢看他似的轻轻偏转了头,杨朔铭感觉到了一种怀春少女特有的光彩和神韵,在她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根本无可掩饰。此时的她双眸如星光般灿烂,美如编贝的皓齿,两颊因暖热和羞涩而绯红,如同白玉琢成的耳垂上,绿玉耳环凝翠欲滴,窗外柔和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得分外美丽,显得她光彩照人。当她给他擦完汗,将毛巾放回架子上的时候,她柔柔的丝轻轻掠过他的脸,杨朔铭闻到了淡淡的香,在这样近的距离,他头一次看到了她胸口那膨胀丰满的轮廓,一种意乱情迷的感觉袭上心头。

对这个“礼教大防”时代的姑娘来说,那里平常是保持隐密不见人的,但此时此刻,她有意无意的在他的面前不再设防了。

杨朔铭仔细地打量着她,可能是感觉到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她又显得有些慌乱,杨朔铭意识到自己这么死盯着她看给她带来的尴尬,不由得干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我真是睡了那么久了么?”杨朔铭笑着问道。

黄韵芝轻轻点了点头,起身来到了摆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巧精致的泥火炉旁,火炉上面在炖着什么。“你出了好多好多汗,喝点儿汤吧。”她取过一个精美的青花瓷碗,给他盛了一碗汤,端过来放在了床头的小桌旁。

杨朔铭有心想要装作不能动弹让她亲手喂自己,寻思了半天还是没太好意思,他直起了身子,看了看那碗汤,淡淡的香气和眼睛里出现的提示告诉他,那是一碗用银耳炖的鸡汤。

鸡汤的香气勾起了他的食欲,杨朔铭端起了还有些微烫的鸡汤,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下去,可能是怕烫着他,黄韵芝想要给他拿勺子,但看见他牛饮的样子,不由得吃吃一笑。

一碗热鸡汤下肚,杨朔铭感觉精神和气力都恢复了不少,他在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立刻疼得咧了咧嘴。

“医生说毒已经都去掉了,但毕竟少了一块肉,还得些日子才能长好,叫你不要乱动,按时换药。”黄韵芝看着他说道。她说话声音清甜悦耳,杨朔铭还是第一次有被女性说话的声音完全吸引的感觉。

听了黄韵芝的话,杨朔铭这才意识到,这一次的枪伤竟然差一点让自己濒临死亡。

在这个连青霉素都没有的时代,一点点的伤口感染就可能致人死命。

想到自己一时大意所导致的严重后果,杨朔铭的额头不由得又渗出了汗珠。

看到他又出汗了,黄韵芝取过毛巾,小心轻柔地给他擦了擦额头,杨朔铭强忍住了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开始用谈话来分散自己身体的注意力。

“刚才在这里的都是你的同学?”杨朔铭问道。

“嗯。”黄韵芝点了点头,“他们一直想要谢你呢。”

“你们是怎么被土匪抓上山的?”杨朔铭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里离城里太远了,路上经常有土匪打劫的,”黄韵芝说道,“每年假期结束回校,都要镇上保安队派人护送,这一次因为走的人多,护送的人又少,结果……”她似乎不愿意回忆起那些可怕的经历,没有再继说下去。

“放心吧,以后,我来保护你。”杨朔铭不知怎么冲口而出这么一句话,黄韵芝可能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对她说,一张俏脸羞得通红,但杨朔铭能够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出的那无比的欢愉气息。

而就在这时,屋外传来的一阵象是人摔倒的声音和笑闹声,杨朔铭知道,应该是学生们在那里听他们俩的墙根儿。

又过了几天,在黄韵芝和学生们的精心护理下,杨朔铭很快便恢复了,在这期间,黄侍尧、吴杰以及获救学生的家长们都来探望过他,但那位徐元锦徐大队长却一直没有露面。

在杨朔铭恢复之后,黄韵芝却不再一个人和侍女来了,每一次来看他的时候,都是和黄夫人一起过来,杨朔铭当然明白她的心意。虽然说她的父亲有意将她嫁给自己,但现在他们并没有成亲,在一起还是多有不便。毕竟这个讲求礼法的时代和他原来所在的时空有着太多的不同。

(十六)再起波澜

恢复后的杨朔铭到镇上闲逛时才知道,自己竟然成了双龙镇百姓心目的英雄。

乱石山匪帮的被剿灭给了附近其它的匪帮以极大的震骇,加上听到了官兵大队进驻双龙镇的消息(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原先打算合力攻下双龙镇的匪帮们也散了伙,各自退回老巢固守,轻易不敢下山滋扰。在保安队剿灭了乱石山之后,双龙镇及附近地区的往来山路得以畅通,商民百姓对保安队无不称颂感恩,而杨朔铭亲手击毙了匪贺黑驴,自然成了镇民们的景仰对象,无论他走到哪里,总会得到热情的招待和崇敬的目光。

对比双龙镇居民自内心的真诚谢意,杨朔铭想起了自己在后世的几次见义勇为之后获救人却象躲避瘟疫一样的避而不见自己的经历,禁不住暗暗叹息。

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丢掉了那些本来一直属于我们的美好东西?

杨朔铭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又来到了刘老六的铁匠铺子里,想要再打一把“哮龙”战斗刀,而当他来到铁匠铺子的时候,却让里面热火朝天的打铁景象吓了一大跳。

看着光着磅子的铁匠们汗流浃背地打着铁,和角落里摆着的一堆堆矛尖和刀胚,杨朔铭象是明白了什么,他立即转身走出了铁匠铺子,去了保安公所。

来到了保安公所,一进门口,杨朔铭便听到了阵阵的枪声,他看到些从镇上临时征召来的一些年轻人正在保安队员们的指导下,排成两排,前排蹲座,后排站立,练习打排枪,只是他们手里使用的,并不是真正的军用步枪,而是土造的猎枪。

看着前方被打得浑身是洞的草人,杨朔铭暗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位保安队长徐元锦的身世,其实也是很让杨朔铭感到好奇的。

一个卫兵带着杨朔铭来到了徐元锦的屋子里,徐元锦象是在那里写什么报告,看到杨朔铭进来,便放下了手的笔,在椅子上直起了身子。

“伤好了?”他笑着问道。

“已经不要紧了。”杨朔铭笑了笑,又看了看窗外在练习射击的人们,问道,“是不是又生什么事了?有别的土匪要来?”

“你自己说过的,‘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怎么,忘了?”徐元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杨朔铭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苦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熟悉历史的他当然知道,辛亥革命之后,有些事情,其实正好和历史教科书里面所描绘的轰轰烈烈振奋人心的样子相反。

就象很多农民对于革命的理解那样,他们认为没了皇帝,就是没了王法一样,当时各地很多的民军(也就是革命军,在此以便同袁世凯的北洋军加以区别)虽然没有真刀实枪地打天下,但他们却想当然的认为自己有功。很多人只要当过民军,就会弄一功牌回家,多数是银子做的,回到家之后就象范进举似的,那叫一个牛B,祠堂里领祭肉都是双份儿。但更多的人并不想回家,因为他们原本就是“绿林豪杰”,好不容易进了城,要留在城里享福。参加民军的好汉们在进城之后,觉得现在什么都可以做了。各地的民军在进城之后往往各据一方,大开烟馆赌馆,公开贩毒开赌。同时,天天跟新政府要钱要饷,不给就闹事。甚至拦路抢劫,由于争地盘,抢财源,各路民军经常生火并,你杀过来,我杀过去。有的民军的统领居然会在大街上被另一伙的民军杀掉,连手枪带金表金链子钱夹子统统被抢走,弄得城里的居民,天天提心吊胆。而这样社会秩序大乱的背后,是无度的奢华,尽情的享受。不少民军的官佐,在革命“成功”后迅腐化,吃喝嫖赌,买妾纳妓,无所不为。不只原来出身帮会和绿林的好汉如此,就是一些革命党人、新军军官,也一样开了禁,拼命放纵自己的,几乎成天泡在温柔乡和酒乡里。前方有事,找不到军官指挥,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全都烂醉如泥。军官这样,士兵更是跟着学样,经常有夜不归宿的。在醇酒妇人方面,革命党人似乎特别地在意,稍有条件,就拼命地享用。好象这样才能表明革命就是跟腐朽的封建清朝对着干。象清朝明令不许官员狎妓,革命当然就可以开放了,封建礼法要“存天理,灭人欲”,革命当然就得“灭天理,纵人欲”了。对于多数革命党人而言,革命嘛,就是一种解放。解放嘛,当然先得解放。革命军政府好不容易筹来的钱款,好多都送进了酒楼妓院。而一旦钱没了,很多民军则整队人马出来抢劫,和盗匪无异。

对于这样的革命,商民百姓当然大失所望,在他们看来,现在混乱的局面,或许还不及清朝统治的时候好些。

这也就是尽管武昌义后不久,国的多数省份都宣布独立了,看起来革命军声势浩大,人多枪众,而为什么占了这么多省份的革命党人,却在临时大总统孙山其实不很情愿的情况下,依然几乎全体一致地要跟军事强人袁世凯妥协的主要原因之一。这样土匪一样的民军,想要和袁世凯正规的北洋军对抗,简直就是个大笑话。因此在总统换人之后,留守在南京的黄兴主动将其大部分都解散了,在打广东民军回老家的时候,还现大量下级军官在南京都娶了妻室(这些人多半家里还有一位!)。后世的历史教科书一直对黄兴主动解散南京留守府颇多恶评,更有上纲上线的爱国愤青认为黄兴背叛革命向袁世凯主动投降!但知道个真相的人都明白,黄兴的作法是完全正确的。

依靠这样的军队,能成事才怪。

革命党人及其军队的不堪一击,在二次革命的时候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杨朔铭知道,在他现在所在的江西,李烈钧还算多少打了几仗,而其它地方的民军,在北洋军一到的时候,好多都是一枪没放,就倒戈的倒戈,逃命的逃命。转眼之间,胡汉民和陈炯明就成了光杆司令,只好也脚底抹油走人。革命先驱孙山先生的家乡广东,号称革命党人最多的地方,就这样一下子没了,一点面子都没给。

对于“二次革命”最后是什么结果,杨朔铭其实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在确切地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历史时空之后,在养伤的这些天里,除了和黄家美女闲聊之外,杨朔铭也想过能否助李烈钧一臂之力,改变“二次革命”的结果,但他在思考了多次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自己毕竟不是奥大天使,人家穿越好歹还带了一张ps的和孙山先生的合影照片,可以用来骗取革命士兵的信任当上革命军的司令。而他是光身穿越来的,虽然本人有点本事,但面对眼前的形势,根本就有心无力。

哪怕自己能帮助李烈钧守得了湖口要塞,而势单力孤的江西讨袁军在袁世凯优势的北洋军进攻下能够坚持多久,他是想都不愿意想的。

想想贺黑驴只是在左轮手枪的子弹上小小的做了下手脚,就差一点儿要了他这个穿越者的命,就能够知道这样做的结果。

在这个混乱而动荡的时代,想要改变历史进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事实上,“二次革命”的失败,本来就是必然的。

辛亥革命与其说是一场暴力革命,倒不如说是一场和平的政权更迭。在民国建立后,民心思定,反对武力解决问题是当时国内的主流,而在当时“宋教仁遇刺案”还未真相大白的情况下,以该案和袁世凯大借款为理由动的这一次讨袁战争,根本就得不到社会各界民众的认同和支持。在当时有人甚至指斥动者是以“反袁”为借口,实质上是为了权力之争,用革命的名义“绑架”全国人民!

杨朔铭并不怀疑孙山等革命先驱的政治理想和纯洁信念,但在“宋案”尚未盖棺定论、法律解决方式仍在进行当的时候就仓促的兴起军事讨伐,这对正处于摸索阶段的共和民主政治,何尝不是一种急躁的伤害?

而更为讽刺的是,“二次革命”的结果反而给了袁世凯这个军事强人以统一全国树立威权的最好机会。和历史教科书宣扬的正好相反,所谓的“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长期的社会动荡使得广大民众期待一个强有力的领袖和央政府出现。因为市井平民并不会主动接受什么“革命大义”,他们当时最希望的是尽快恢复秩序,能够过上太平的日子,袁世凯的北洋军阀集团却正好成了全国人民所期盼的安定力量和太平象征!

(十七)用土办法玩“高科技”

由此说来,袁世凯在“二次革命”的时候实际上可以说是“众望所归”,并且获得了民众和舆论的支持。“二次革命”实际上帮助袁世凯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他统一全国的愿望。

对于杨朔铭这个穿越者来说,根本没有必要在注定失败者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倒不如低调一些,利用现在的条件,想办法挖坑种田展,做强自己比较好一些。

想到了那个和自己相识不久却如同亲人般温柔体贴的美丽姑娘和自己对她所许下的承诺,杨朔铭突然感觉自己前方的路变得清晰起来。

因为如果是真的爱国的话,就想办法做强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够保护自己,保护你爱的和你想保护的人!

只有大多数人都获得保护,具有自救的能力,才能构建一个强有力的社会,而在一个强大的社会基础上建立的国家,才是真正强大的国家!

看到杨朔铭眉头紧锁的样子,徐元锦笑着摆了摆手,开始继写他的报告。

“在地洞堡不是缴获了不少土匪的枪和弹药吗?怎么还用这种玩意儿?”杨朔铭的目光转向窗外,“真要打起来,能顶事吗?”

“土火枪打的是铁砂,一扫一片,对这些庄户人来说,比洋枪好用。”徐元锦抬头看了杨朔铭一眼,象是在笑他少见多怪,“给他们洋枪也得他们会放才行。他们多数连字都不认得,这么短的时间让他们学会熟练使用洋枪,你觉得可能么?”

徐元锦放下了笔,起身望向窗外,象是回想起了什么,眼闪过一丝阴郁之色。

听了徐元锦的解释,杨朔铭不由得点了点头。

熟悉历史的杨朔铭依稀记得,在甲午战争的时候,由于新组建的清军当大字不识一个连阿拉伯数字都看不懂的人太多了,手里空有国产的优质步枪却根本不会使用,反倒在战场上便宜了日军,一些清军将领迫不得已,曾经打报告要求上头给部队配抬枪和鸟枪等老式装备。

在后世人的眼,这可以说是一个很让人心酸的笑话,但实际上,在整个甲午战争,使用抬枪和鸟枪等简陋武器的清军士兵在作战当同样给日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徐元锦的话似乎提醒了杨朔铭,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杨朔铭的脑海浮现了出来。

能不能弄点“高科技含量”的土造武器出来,应一下眼前之急?

杨朔铭脑的想法一出现,“级电脑眼”瞬间开始运作起来,杨朔铭的眼闪动着多个武器线图,并根据他的要求做着不断的修正,很快,最终的结果在眼展现出来。

“想要炮吗?”杨朔铭对徐元锦说道,“又轻又小的,两个人就可以带着走,没有轮子,在哪都能放,威力绝不比大炮差。”

“你早上喝酒了?”徐元锦好笑地转过头看着他,“说梦话呢吧?”

杨朔铭想了想,没有再和他多解释,而是立刻转身往外走去。

“你要真能弄出来这样的炮,我徐元锦以后跟着你混。”徐元锦的笑声远远的从背后传来。

“那咱们就说定了。”杨朔铭停下脚步,回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黄府,花园。

“他这些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黄侍尧站在花园池塘的小廊桥上,将一把鱼食抛入水,引来成群漂亮的锦鲤聚集在他的脚下,煞是好看,但此时的他,似乎无心观赏眼前的美景。

“听说是在帮保安队造枪炮……”吴杰迟疑了一下,答道,“他要的东西,净是些稀奇古怪的,听说他还自己上山里去找过矿石……”

听了吴杰的话,黄侍尧的眉头不由得一扬。

“他会找矿?”

“是,昨天听说他还找到了一块‘天落石’,据陈夫子说是无价之宝,”吴杰说道,“已经送到小姐房里摆着了。”

黄侍尧想了想,转身向廊桥的另一头走去,吴杰则紧紧的跟在了他旁边。

很快,黄侍尧来到了女儿的房间外面,此时房间里面正传来谈话声,内容正是关于那块石头的。

“真不敢相信,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龙夫人的声音,“杨先生竟然能找到这样的宝贝,韵芝真是好福气呢。”

“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天上来的奇物。”黄夫人含笑的声音,“对了,韵芝,杨先生说这叫什么来着?”

“杨先生说,这叫玻璃陨石。”黄韵芝回答道。

站在窗外,尽管隔着雕花窗扇,黄侍尧还是能够看清楚,摆在桌子上的一块体态雄奇周身布满孔洞里面泛着绿宝石般光泽的怪石。

“玻璃陨石,这个词儿我都是头一次听说,可见杨先生是个大学问人,”龙夫人又说道,“听说他还在山里找到狗头金了?”

“什么狗头金,只有碎碎的几小块,比溪水里的小石子还小。”黄夫人笑着答道,“韵芝,你这里还有么?拿给龙太太看看。”

“好。”黄韵芝起身去拿自己的梳妆匣,黄侍尧定定地看着女儿的身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女儿从漂亮的红漆匣里取出了几个黄澄澄亮晶晶的东西,象是明白了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他没有进屋,而是转过身,向外走去。

“走,老吴,陪我去看看他弄的东西。”黄侍尧对吴杰说道。

此时,在镇郊的一处空地上,两名保安队员正按照杨朔铭的要求,架好了一尊油光锃亮的小炮,在杨朔铭校对瞄准之后,一名保安队员取过一枚用当地的白口铁制成的棒槌一样的炮弹,小心翼翼的拿到炮口处,双手一松,然后低头跑开,只听“嗵”的一声轻响,炮身微微一震,紧接着远处的靶区便猛地爆炸开来,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看着徐元锦快要把眼珠瞪出眼眶的样子,杨朔铭只是微微一笑。

徐元锦的反应,本就在他的意料之。

眼前的这门完全是用土办法制造出来的“高科技武器”迫击炮,性能其实已经达到了二十年后的同样产品的水平。

为了能够尽快的将实战用炮造出来,杨朔铭“开动脑筋”从设计到制造工序都尽可能的进行了简化,最大程度地利用了当地现有的“技术条件”,使用的材料也完全来自于当地。这种土办法制造的迫击炮不但凝聚了全新的高科技设计理念,也开创了国土法制造先进武器的先河。

由于杨朔铭所在的江西双龙镇属于偏僻的山区,根本无法得到制造炮身所需要的无缝钢管,而自行制造炮管以及制造更为复杂的迫击炮弹需要优质钢材和较高的工艺。当地铁匠用土法冶炼出来的钢铁含碳量较高,钢质非常脆,在加工时经常会生碎裂,无法使用。加工技术方面存在的问题也很多,由于没有点焊焊接技术,采用锻接粘合办法造出的炮筒无法经受高温,杨朔铭根据当地的现有条件,利用自己的“级电脑眼”当储存的海量信息,创造性的使用了韧化处理工艺与传统焖火技术相结合的办法,以及其它需要惊人的想象力和专业知识才能出现的技术,解决了这些看似不可逾越的麻烦。

“比一般的步兵炮都要好用。”徐元锦观看着炮手继射迫击炮,象是回想起了什么,眼闪过一丝哀伤之色,“要是当年老子有这玩意儿,就不会吃洋毛子那么大的亏了……”

听了他的话,杨朔铭不由得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着徐元锦,徐元锦觉察出了杨朔铭异样的目光,自知失言,立刻闭上了嘴巴。

杨朔铭笑了笑,没有追问,而是说道:“剩下的材料,还够造一门炮和几十炮弹的,如果你觉得时间来得及的话我就接着造出来。”

“当然要造。”徐元锦斩钉截铁地点头说道,“炮弹也要配足,费用都算我的,”他转过头望着杨朔铭,“拜托你了。”

“费用都算你的?你什么时候开始有钱了?”杨朔铭笑着问道。

“当然是托你的福了。”徐元锦笑着从衣服里取出了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递给了杨朔铭。

杨朔铭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看到上面写着的内容后,又是一愣。

“……八月二十五日夜,趁匪不备,率本队五十二人夜往击之,得摧破匪窟,救出肉票。计毙匪贺友三、贺长仁、孔德洪、马奇、程得衮及匪徒一百八十三人,伤六十七人,俘二百一十五人,余匪约百余人逃散。夺得步枪一百二十二杆,鸟枪七十九杆,各类短枪六十五支,弹药若干。从匪处搜得赤金条及金饰一百二十五两;银元二箱,计一万二千七百九十三元;烟土四百一十三斤……”

看着这份报告上列的战利品清单,杨朔铭想起了自己的那些从贺黑驴身上夺得的那些金条,在心里不得偷笑了一声。

(十八)改变从今天开始

这两天为了造迫击炮,花费都是从黄侍尧给他的二千块银洋的谢礼里面出的。他也想过一旦造迫击炮的费用不够了就从那些金子里面拿一些来用,但现在徐元锦把费用承担过去了,并且明确表示从缴获的土匪赃款里面出,他当然也就乐得不管了。

在自己现在还没有多少钱的时候,尽量还是仔细一些吧!

“这个贺黑驴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杨朔铭看完了报告,笑了笑,将报告还给了徐元锦,“不过,这些是得交公吧?”

徐元锦冷笑了一声,接过报告后一把撕得粉碎。

看着他的动作,杨朔铭故作惊讶的问道:“怎么了?”

“已经没处可以上交了。”徐元锦平静地说道,“还是咱们自己用来办点实事吧。”

看到杨朔铭脸上那夸张的疑惑表情,徐元锦走到他的身边,在他耳边不动声色的轻声说道,“知道吗?省城已经丢了。”

杨朔铭这才明白徐元锦为什么说“无处可以上交”了,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兵祸匪祸一起来,可是要命啊。”徐元锦的目光闪过一丝阴郁之色,看了看杨朔铭,苦笑道,“古语云:天下有道则现,天下无道则隐。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这‘隐’的地方,也是难寻得紧啊!”

杨朔铭迎上了他的目光,笑了笑,突然说道,“你徐队长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

“当然算话。”徐元锦正色说道。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改变这一切吧。”杨朔铭平静地说着,目光重新转到了靶场之上。

此时,立在远处的黄侍尧和吴杰并没有听到杨朔铭和徐元锦的谈话,黄侍尧的目光完全被炮手们正在操作射的迫击炮吸引住了,而他身边的吴杰,看着飞入远处靶场爆炸的炮弹,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眼闪过一丝莫名的热切之色。

“他还没有回来么?”

黄府花园的游廊上,坐在椅子上的黄韵芝心事重重地看着脚下的水池当欢快的自由嬉戏的鱼儿,叹了口气,向站在一旁的小丫鬟银凤问道。

作为黄韵芝的贴身侍女,银凤当然知道黄韵芝说的这个“他”是谁,不由得抿嘴一笑。

“听门房说的,杨先生怕土匪再来镇上捣乱,给保安队弄出了大炮,可厉害了,老爷和吴管事都跟着过去看放炮了,”银凤答道,“他们应该一会儿就能一起回来的。”

听了银凤的回答,黄韵芝有些郁郁的伏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思绪开始漫无边际的飞扬起来,但却总也离不开那个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俊逸矫健的身影。

他到底是谁?是做什么的?

他怎么会懂得那么多?

他的本事,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不止一次的在心里这样问过自己。

对她这样的姑娘来说,《西厢记》那样的才子佳人的故事早已耳熟能详,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差不多的故事,竟然会真真切切的生在自己身上。

只是,这些经历,并不象故事里写的那样,全是那么浪漫的。

想起他杀死土匪的那些血淋淋的场景,她的心里忍不住一阵紧缩。

而当她的眼前浮现出了他躺在床上昏迷着叫自己“妈妈”的时候,她的嘴角却又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回想着那些天自己照顾他的情景,她便感到一种淡淡的幸福暖意流遍全身。

“看!小姐!老爷和杨先生回来了!”银凤轻轻的拉了拉黄韵芝的手,黄韵芝转过身向远处望去,果然看见了那个让她这些日子常常失眠的身影。

杨朔铭此时和黄侍尧并肩的走在了一起,吴杰和几个人跟在他们的后面。黄侍尧在不住的和杨朔铭说着什么,杨朔铭只是微笑着连连点头,他象是不经意的向这边望了一眼,目光恰好和黄韵芝相碰,一望之下,他的脸上竟然微微有些红。

黄韵芝有些慌乱地扭过了头,一颗心不知怎么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和父亲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里,黄韵芝好容易让自己恢复了平静,正想找个借口去黄夫人那里,要她陪自己去看望他,银凤的一句话却又让她的心重又欢跳起来。

“老爷应该是向杨先生提亲了。”银凤笑眼弯弯地看着她,“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你怎么知道?”黄韵芝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不由得羞得满脸通红。

银凤开心地一笑,“我现在就去打听打听。”她松开了黄韵芝的手,快步跑开。

正象这个鬼精灵小丫鬟所猜的那样,黄侍尧已经正式的向杨朔铭提亲了,杨朔铭当然没有拒绝,而是一口答应下来。

此时已经回到房间的杨朔铭,也在回想着刚才的那不经意的一瞥。

能娶到黄韵芝这样秀美可爱温柔体贴的姑娘为妻,本来就是他想要实现的人生愿望之一。

在杨朔铭原来所在的那个“笑贫不笑娼”能够生产出住别墅豪宅挎爱马仕包开玛莎拉蒂的“慈善机构”脑残炫富女的时代,对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愿望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算你辛苦了半辈子能娶到如此美貌的女人,除了要能随时供她挥霍之外,还要时刻提防她红杏出墙,以后的日子,基本就是在当三孙子渡过了。

而现在的杨朔铭,却根本用不着担心自己会当三孙子。

从那些天黄韵芝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精心护理就可以知道,象她这样的深受国传统化和封建礼教“毒害”的姑娘,在婚后会带给他怎样的美好生活。

只是让杨朔铭现在感到担心的是,在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他能否保住这份在后世根本就难以企及的幸福。

杨朔铭刚刚已经从徐元锦那里得知,湖口要塞已经失陷,李烈钧指挥的讨袁军损失惨重,由李纯率领的北洋军已经进入江西,正往南昌开进。

对于双龙镇这样的江西偏远乡镇,北洋军的力量一时还难以到达。对双龙镇及周围地区百姓威胁最大的,仍然是凶悍的土匪。

这也是徐元锦为什么急于扩充保安队的原因。

为了不引起镇上百姓的恐慌,徐元锦没有公开的征召人手,而是采取了用从被剿灭的乱石山匪帮那里得到的钱临时招募庄户子弟进入保安队的办法,对他们进行必要的训练,以便应付突情况。

尽管上次保安队剿灭了盘踞在乱石山的匪帮给了附近地区土匪以巨大的震慑,使他们一时不敢打双龙镇的主意,但土匪在各个城镇往往都有不少的耳目,一旦他们知道双龙镇并无大队官兵驻扎的实情,很可能会联合起来动进攻。

对双龙镇的百姓来说,他们的危险并没有真正的解除。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杨朔铭这个眼睛是“级电脑”的穿越者,双龙镇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为了盗匪横行的鬼魅世界。

想到自己给保安队造好的新式迫击炮,杨朔铭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现在的杨朔铭,已经下定了决心。

既然来了,就要在这个时代混出个样子出来!

凭着自己这双“级电脑眼”,不怕改变不了历史!

改变历史,就从自己身边开始!

杨朔铭想到这里,目光落在了手边的盒子炮手枪上。而就在这一瞬间,在他的眼睛里,便展现出了这种手枪的零件分解图。

作为享誉世界的一代名枪,生不逢时的盒子炮没有被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作为正式的装备,现在进入国的数量也不多,其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其设计不先进,而是因为它介乎于步枪和手枪之间,作为手枪体积过大,而作为步枪威力又显得有些小,加上价格相对普通手枪比较昂贵,结构也较为复杂,因此最终没有能够进入军方市场。

而后来盒子炮之所以能在国这片土地上大放异彩,一个主要的原因是自义和团运动之后,西方国家开始对国实施武器禁运,但手枪不在禁运之列,作为手枪的盒子炮加上木质匣托就可以当卡宾枪用,价格又比卡宾枪便宜,因而深受国人喜爱,在后来得以大量进入国。

上一次夜袭匪窟的战斗,杨朔铭根据切身体会,总结出了这种手枪的优点和不足,而在此基础上,他的脑子里,再次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能不能在德国人弄出来的这种盒子炮的基础上设计一种结构简单、威力更大、携弹量更多、可以进行全自动射击的战斗手枪,来取代后来大量进入国的盒子炮,占领国国内的市场?

这样的想法,仅仅是想想,就已经让杨朔铭感到激动不已。

杨朔铭的这个念头一经出现,眼睛里的各种战斗手枪的线图立刻开始飞涌动起来,不断的分解,组合,为杨朔铭提出最佳的答案,很快,杨朔铭看到一张设计图,心念微动,这幅手枪线图便停了下来,并开始放大。

(十九)入赘黄府

看着这把拉长放大的特别适合“国国情”的盒子炮,杨朔铭的嘴角现出了一丝得意的怪笑。

如果那位将要成为他妻子的温柔女子在这个时候进来,看到他脸上挂着这样的邪恶笑容,弄不好便会吓得夺门而逃。

杨朔铭沉浸于自己的设计给他带来的兴奋当,而此时,得到了侍女告知的确切消息的黄韵芝,也和杨朔铭一样,沉浸于喜悦和憧憬之。

可能是为了笼络杨朔铭这位神秘的“全才”高人,也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曾经被土匪劫上山的女儿被退婚出一口恶气,黄侍尧为杨朔铭和黄韵芝所举行的婚礼并不象杨朔铭想象的那样草率。由于杨朔铭没有什么亲友,一切自然由黄家包办,杨朔铭只是遵照这个时代的习俗为新娘准备了四大箱子衣饰作为礼物,其包括金手镯和翡翠手镯各一对,金耳环和玉耳环及红蓝宝石耳环各一对,刻有“吉祥如意”的金簪玉簪各一副,金脚铃一副,玉如意一柄,以及新娘的礼服。置办这些必备的礼物的花费当然全部来自于乱石山匪帮的“斩获”了。

相比之下,黄家的反馈就要多得多了。

黄侍尧将在黄府附近的一处别院修饰一新,作为杨朔铭夫妻的居所。这处宅院看起来虽然不象黄府那样富丽堂皇,但格局整齐,构造坚固,布置精细,相对简朴的外表其实只是内部精美豪华的掩饰。所有房间的天花板、房屋的木质构件、窗户和帷幕、陈设古玩的多宝架、用硬木制成的桌子和带有老树节瘤的花几花架,以及其它精雕细刻的装饰和陈设,无一不是古色古香,精美绝伦。室内陈设的件件物品都透着舒适和安乐的生活气息。杨朔铭在搬进这里居住之后,才体会到了这样的家庭氛围对黄韵芝这样的大家闺秀性格形成的内在影响。

婚礼尽管算是一切从简,但当天仪式之隆重也出了杨朔铭的想象,也让杨朔铭了解到了好多这个时代的婚俗,纠正了他之前的错误看法。

象“拜天地”和喝“交杯酒”,就根本不是象他想的那样。

“拜天地”仪式实际就是夫妻二人同拜一张供桌,供桌上摆着大红蜡烛、燃香的香炉、两只糖做的小公鸡(y?),各种有特殊象征意义的干果,筷子,一颗挂满了金钱的小树(摇钱树?),还有一头公鹅和一头母鹅(象征夫妻双方象呆头鹅一样的忠贞不渝?)。桌子上还有两只精美的玉杯,用一条红绸带绑在一起。杨朔铭和黄韵芝对着桌子跪拜四次,然后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下位置,再重复跪拜四次,这才算完成了婚礼仪式上最重要的“拜天地”仪式。

在“拜天地”完事后,还有“祭祖”仪式。在这个完成了之后,才是喝“交杯酒”。

喝“交杯酒”的仪式也和后世的婚礼上夫妻二人胳膊一缠对着牛饮完全不同。先是一名侍女上前,拿起那对用红绸子绑在一起的玉杯,斟上酒和一些蜂蜜,然后将一个玉杯里的蜜酒倒进另一个玉杯里,再倒回来,反复多次之后,再将两个玉杯分别放在了杨朔铭和黄韵芝面前,让他们俩呷一口后更换各自的杯子再分别从各自用过的杯子里喝酒。在喝过交杯酒之后,两人还要同喝一碗猪心汤,同吃一片猪心,以及一些水果。

当两个人终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杨朔铭将红盖头从新娘的头上揭下之时,看着那张明艳照人的脸,他不知怎么仍然有一种如同身在梦的感觉。

事实上,大学毕业并不算久的杨朔铭,仍然是纯情处男一个。

几天之前,自己还在到处被人追杀。

在那逃亡的路上,尽管后来意外的邂逅了那位女记者,但一路上,他除了拿她做为必要的“掩护”之外,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非礼的事。

也许是好人终有好报的关系,现在,在另一历史时空,另一个美丽温柔的姑娘,已经合法的属于他了。也许是这样的幸福感觉来得太过突然,此时的杨朔铭,一时间竟然失去了拥抱她的勇气。

如果他现在仍然在那个充满“阳光”、祖国的“花骨朵”和红旗的“新社会”,哪怕是不生那些不该生的事,象他这样的草根年轻人,想要走向婚姻之路,还不知要经过多少地狱般的磨难。

而在“万恶的旧社会”,他却意外的实现了自己找一个温柔善良好看一点儿的姑娘结婚的梦想。

此时此刻,历史可以说在这里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可能是因为喝了蜜酒的关系,此时的黄韵芝双颊绯红,显得分外娇艳。她默默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神情显得有些恍惚的大男孩,伸出手轻轻将头顶的凤冠取下,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插在髻上的饰一件一件的取下来,放进了梳妆盒里。

杨朔铭看着她轻柔的动作,眨了眨眼,在心里猜测着她是不是在“暗示”要自己帮她脱衣服。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动手。

因为以他此前对她的了解,她是那样的腼腆和单纯,应该是不会象后世的好多姑娘那样随时随地都能放得开。

在拿掉所有的饰之后,黄韵芝将新娘礼服也脱了下来,叠好后放进了箱子里,然后解开了长,黑亮如瀑的乌直垂至腰际,此时的她穿着一套白色的比较宽松的绣花丝质里衣,她起身来到床边,轻轻地钻进了龙凤锦被里。

杨朔铭望了望还在燃烧着的龙凤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学着和她一样,将衣冠脱掉,穿着衬衣钻进了被子里,在她身边挨着躺下。

和后世的平板式大床不同,他们两个人睡的,是一座制作精美考究的古典木质架子床,空间并不算大,睡两个人其实是有点挤的,杨朔铭在钻进被子里的时候,便触碰到了她温软的手臂和柔滑的大腿,她似乎有些紧张,微闭着双眼,不敢看他。杨朔铭听着她轻轻的喘息声,看着被子下面微微起伏的诱人胸脯,闻到她身上出的香喷喷的气息,内心仿佛火焰一般的燃烧起来。

正当杨朔铭在考虑是先吻她还是先抚摸她的时候,她忽然转过身,一下子拱进了他的怀里,将脸紧贴在他的胸口,伸手抱住了他。

“我……有点怕……”她轻声呢喃着,“你抱抱我好不好……”

杨朔铭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她的身子在他怀里微微抖,当杨朔铭结结实实地软玉温香地抱了个满怀时,她的身子才一点一点的停止了颤抖,。

“我好怕……”她紧紧地抱着他,他感受着那有些微微烫的柔软身体带给他的前所未有的温馨感觉,这种感觉,以前只有梦里出现过。

“别怕,从今往后,我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杨朔铭想要解除她的紧张感觉,柔声说道。

“真的?……”她羞涩地微微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杨朔铭看着那张娇艳无匹的脸和那双惹人爱怜的大眼睛,完全被她此时此刻的可爱表情吸引住了。

杨朔铭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女孩子,用这样的目光看过自己。

杨朔铭点了点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杨朔铭轻柔的抚摸着她,使她完全放松下来,杨朔铭将鼻子贴近她的脖颈处,贪婪地轻吻着她,享受着那滑腻温软的感觉,整个身体仿佛都要融化进她的身体里。

杨朔铭本能的顺着她的脖颈向下不断的吻着,很快便象婴儿一样的吮住了她雪白的乳峰上那嫣红的乳珠,她轻吟了一声,本来有些绷紧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杨朔铭脱掉了她的里衣和肚兜,用手轻柔的在她身上抚摸,令她不期然的合上眼睛,全身放松,一切显得那么自然,杨朔铭的双手围绕著她的胸脯在不住的打着转,一下一下的轻轻揉搓着,那两颗小红豆开始鼓涨起来,她的面颊,也呈现一种异样的、兴奋的红色,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此时的她本来因为羞怯而泛红的双颊现在已变成了潮红,温柔的气息喷在杨朔铭的脸上,让杨朔铭的呼吸变得越急促。

杨朔铭把整个头都埋在了她的之间,在她的喘息声狂吻着她的胸部,下身开始愈加坚硬,长枪触碰到了她的腿。她可能突然感觉到了那份粗壮而坚挺,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杨朔铭起身压在她身上,粗壮的长枪摩擦她的大腿内侧,轻轻点在她的秘处上,她的呻吟声变得越来越大,她把杨朔铭紧紧的抱住,闭上了双眼。

杨朔铭本能的将整个身体前移,下身随即探入到了她的身体当,仅仅进入稍许,便遇到了某种软软的阻挡。

杨朔铭的腰部猛一用力,刺穿了阻挡,身子猛地沉了下去,而她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起来。

(二十)洞房花烛

杨朔铭看到她美丽的眼睛瞪得大在的,双手紧紧地抠住了自己的身体,长长的指甲陷入到了他的肌肉。她出了一声苦闷的叫声,杨朔铭担心她受不了痛楚,有些慌乱地抽出了粗壮的长枪,立刻看到了上面带着的殷红的血迹。

“轻一点儿好吗……”她喘息着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温柔和鼓励。

杨朔铭轻轻抚摸着她娇柔的脸蛋,点了点头。象一个得胜的威武将军一样,杨朔铭再次冲进她的身体,在她的体内慢慢的蠕动,尽情的享受着蹂躏和体贴她的快感,而她的身躯则随着他的抽动而不住的起伏着。

柔情的亲吻,爱惜的抚摸,她的喊声渐渐由痛楚变成了越来越强烈的快感的宣泄,出的声音是那样的悦耳,动人心弦。杨朔铭的动作频率越来越快。她忍不住象蛇一般的扭动着她的纤腰,配合着他的动作。

此时的她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在他动作的猛烈刺激下,她的身子如同风的柳树一样左倒右伏,在眼看着要摧折之际又从风直立而起,在无数次的反复冲击,感受着那种死去活来的快感。

“不行了……求你……”

随着一股强烈的快感直冲杨朔铭的下腹,他感觉到滚烫的液体激射而出,进入到了她的体内。此时的她已经无法动弹,额头和身体都冒着微汗,双腿间一片湿润,置身血泊的她,美丽得宛如仙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著还伏在她身上的杨朔铭,张开双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杨朔铭正要对她说话,她却突然将滚烫的双唇凑到了他的唇上。杨朔铭呆了一下,看着她微闭的双目,便配合她的唇,享受着她的柔情。两个人的舌头在嘴里不安分的搅动著,许久才分开。两人都在不住地喘息着,杨朔铭慢慢地从她体内退出,躺在了她的身边。而此时的她,还沉浸在刚刚的快乐余韵。

恢复了理智的杨朔铭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古人对于女人的贞操会如此的珍爱。

这样的美感,是他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

她好容易才从快感当平息下来。她转过身子,温柔地看着他,伸出手臂想要抱他,但手刚刚伸出去一半,却停了下来,捂在了小腹上。

“怎么了?”杨朔铭看着她的动作,关心地问道。

“里面……好热……”她感觉到了小腹内的热流,双颊再次飞起了红霞。

春意透酥胸,春色横眉黛,初经的她,就象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甜美可爱。

杨朔铭看着她娇羞无限的样子,一些久违的诗句突然出现在了脑海当:

“……水轩檐幕透薰风,银塘外、柳烟浓。方床遍展鱼鳞簟,碧纱笼。小墀面、对芙蓉。玉人共处双鸳枕,和娇困、睡朦胧。起来意懒含羞态,汗香融。素裙腰,映酥胸……”

“这样就会生孩子了,是吗?……”她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轻轻一笑,问道。

“对。”杨朔铭笑着拈起了她的秀,点了点头,紧接着又煞有介事的补充了一句,“不过,光一次可是不够的哦。”

“那我们多来几次好不好……”她开心地再次将他抱紧,“我们生孩子吧……男孩象你……女孩象我……好不好……”

“好啊……”杨朔铭吻着那诱人的红唇,双手再次在她的胸口摩挲起来。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但杨朔铭并没有想到,就从他新婚的第二天开始,想要“不早朝”竟然成了妄想。

天刚蒙蒙亮,几声刺耳的枪声便将杨朔铭从睡梦当惊醒。

杨朔铭直起了身子,仔细地倾听着枪声,面色立时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根据“电脑眼”的提示,枪声的距离似乎并不远。

枪声将黄韵芝也惊醒了,她不由自主的抱住了杨朔铭的胳膊,看到她眼闪过的恐惧之色,杨朔铭冲她微微一笑,抱过她轻轻一吻,然后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弄不好是土匪来了,我去徐队长那里看看。”

自从杨朔铭给保安队弄出了迫击炮之后,在徐元锦和镇上乡绅的推荐下,杨朔铭顺理成章的当上了双龙镇保安队的参谋。

看到杨朔铭笨手笨脚的样子,黄韵芝莞尔一笑,披上里衣跟着他下了床,帮他穿着衣服,杨朔铭看着她蹲坐在自己面前给自己系着衣服上的琵琶扣,感觉虽然怪怪的,但心里还是感到格外的温馨。

“我的枪呢?”杨朔铭低头瞥见了她胸口的红色抹胸和大片的白腻丰肌,心神不由得又是一荡,赶紧掩饰似的问了一句。

“你等一下啊。”

黄韵芝柔声说着,转身打开一个精美的雕花木柜,将放在里面的杨朔铭的盒子炮取了出来,帮他在腰间系好。

“刀还要吗?”此时的黄韵芝并没有注意到丈夫看着自己的异样目光,她转过头又看了看柜子里面刘老六给新做好送来的“哮龙”战斗刀,象是有些害怕似的问道。

“当然。”杨朔铭点了点头,黄韵芝小心的将战斗刀从柜子里取出来,帮杨朔铭挂在腰间。

就在这时,黄韵芝的贴身侍女银凤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保安队徐队长派人来找您了,要您马上过去一趟。”银凤一边说着,一边过来帮忙。

“噢。”杨朔铭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来的人是谁?是雷把头还是赵二虎?”

雷把头和赵二虎是杨朔铭夜袭匪巢时的助手,二人随同杨朔铭救出被绑学生并把他们平安护送回到了镇上,在得知杨朔铭击毙匪贺黑驴之后,他们俩对杨朔铭可以说佩服得五体投地。在杨朔铭当了保安队的参谋之后,作为曾经和杨朔铭一起战斗过的战友,自然较别的人亲近一些。这些天杨朔铭因忙于婚事不能到保安队里,徐元锦有什么事都是让他们二人来找杨朔铭的。

“都不是。”银凤帮杨朔铭系好了腰带扣,答道,“是四个没见过的人。”

“四个人?长什么样子?”听了银凤的回答,杨朔铭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扬。

“两个岁数较老,都是一脸络腮胡子,一个看人总眯缝着眼,一个眼光贼溜溜的。”银凤想了想,说道,“两个年轻的倒没什么出奇,不过长得挺白净的。”

“他们现在在哪里?”杨朔铭问道。

“在大门口候着呢。”银凤答道。

杨朔铭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在黄韵芝和银凤服侍他穿戴整齐之后,他打开枪匣,取出盒子炮检查了一下,将子弹压满弹匣,然后将枪重新插好。

“早点回来。”黄韵芝看着杨朔铭的动作,剪水双瞳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放心吧。”杨朔铭笑着拉过了她,在她唇上深深一吻,黄韵芝先是一愣,接着便沉浸于他的深吻之,而银凤看到了这对新婚夫妻的这个比较新潮的亲昵动作,也是羞红了脸,不由自主的转身轻咳了一声。

面色绯红的黄韵芝还没有完全从恍惚状态当恢复过来,杨朔铭已经放开了她,随着银凤出去了。

杨朔铭来到大门口,仆人打开了大门,看到杨朔铭出来,站在对面石牌坊下的四个背着土制猎枪的人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杨朔铭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四个人,立刻便觉察出了有些不对。

从外表上看,这四个人确实象是保安队的人,他们都穿着保安队员们经常穿着的灰布衣服,背着的都是土制猎枪,但杨朔铭注意到,他们的脸上虽然都是笑容,但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此时这四个人正快步向自己走来,不自觉的呈现出了环形的包抄架势。

“关门。”杨朔铭笑了笑,回头对银凤说了一句,银凤象是明白了什么,立刻用力关上了大门。

看到杨朔铭现身,四个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现出了欣喜之色,杨朔铭看到两个年纪大一些的人一边跑着,一边伸出手向腰后摸去。

早有准备的杨朔铭冷笑了一声,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哮龙”战斗刀,闪电般地向一个人掷去,并一闪身躲到了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杨朔铭竟然会先制人,“哮龙”战斗刀直直的没入对方的咽喉,而此时,对方刚刚将别在身后的枪掏了出来,杨朔铭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两把左轮手枪!

在躲到了石狮子后的这一瞬间,杨朔铭抄枪在手,眼的光标急地闪动着,将对方另外三人的位置锁定。

对方的身手显然也很快,差不多在杨朔铭飞刀掷出的同时,另外三人都已经拔出枪来,而且全部都是左轮快枪,在杨朔铭抽出盒子炮射击的同时,他们也朝着杨朔铭开火了。

差不多是一连串爆豆似的枪响,紧接着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杨朔铭并没有马上从石狮后面走出来,他小心地伏下身子,从石狮的侧面微微向外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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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夫妻上阵

那四个伪装成保安队员想要袭击他的人现在都已经倒在了地上,两个人头部弹,和咽喉刀的那位一样,已经死得透了。只有一个人被打了胸口,倒在血泊,还没有断气,正躺在那里不住的抽搐着。

躺在地上的人向杨朔铭投来恶狠狠的目光,杨朔铭没有再看他,而是小心地用眼睛观察着对面的房屋。

在确定了周围没有隐藏的敌人之后,杨朔铭起身来到了刀者的身边,拔出了刀,然后走到了那个还没有死的人身边。

“告诉我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杨朔铭冷冷地看着他,用刀拍了拍对方的脸,“如果你想痛快上路的话。”

对方的眼闪过一丝无比怨毒和恐惧的神色,他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大团大团的血沫却从嘴里喷了出来,呛得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刚才的枪声将周围的百姓都吓跑了,在枪声停止之后,人们又66地出现在了街头,看到血泊的尸体,一些胆小的人又都跑开了。

此时远处的街面上突然间枪声大作,一些地方出现了火光,远处也突然响起了隆隆的炮声,杨朔铭听出来了那是保安队迫击炮的炮弹爆炸声,心里不由得一惊。

保安队连迫击炮都用上了,可见情况不妙。

听到了炮声,躺在地上的人眼闪过一丝惶惑之色,他挣扎着想要伸手去勾掉落在不远处的左轮手枪,可能是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处,他的嘴里突然喷出一大股鲜血,身子象鲤鱼一样的挺了挺,然后不动了。

杨朔铭叹了口气,搜了搜他们的身上,除了一些子弹之外,没有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杨朔铭又检查了其它三具尸体,也同样一无所获。

杨朔铭看着新缴获的八支左轮手枪——都是原装的美国货,不由得在心里暗呼侥幸。

从这几人的动作和枪法来看,无疑身手都相当不错,而且他们事先的计划也很周密,竟然想到伪装成保安队员接近自己,可见是动了一番头脑的。

如果不是自己警惕性高,从银凤的话里嗅到了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换了另外一个人的话,也许就让他们得手了。

一想到他们可能对自己——或许还有他的那位新婚妻子,不排除他们在对付完自己后对她下手的可能性——施加的手段,杨朔铭的心里就阵阵冷。

此时大门慢慢地开了,黄韵芝的俏脸小心地露了出来。此时的她因为担心的关系,脸色变得煞白,当看到杨朔铭平安无事时,她的眼睛里顿时全是惊喜的光芒。

黄韵芝刚要走出来,杨朔铭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来,她明白他的意思,机灵的点了点头。杨朔铭起身来到门口,将八支左轮手枪连同收来的子弹递给了她。

此时迫击炮弹的爆炸声已经停止了,而大街上的枪声却越来越近,杨朔铭安慰了一下黄韵芝,要她呆在屋子里不要出来。他刚打算向刚才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街面上突然跑过十多个举着火把手拿刀枪的人,他们一边高声怪叫着,一边用火把四下里放火。

当这几个人看到街上的尸体时,立刻停下了脚步,脸上现出了惊恐之色。

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事,杨朔铭手的盒子炮便开火了。

站在最前面的三名纵火匪徒的头部几乎同时迸出血雾,仰面朝天向后摔倒,剩下的几个人纷纷叫骂着举枪想要向杨朔铭开火,杨朔铭却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他几步便冲到了一名匪徒近前,一刀刺入对方的小腹,而借着匪徒身体的掩护,又是连三枪,将三名纵火匪徒射倒。

此时的杨朔铭已经打光了盒子炮手枪里的子弹,他来不及给手枪装弹,而是从容不迫的插枪回鞘,推着手上的“肉盾”冲到了匪徒们当。

一名匪徒举起手的长枪已经瞄准了杨朔铭的“肉盾”,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开火之际,杨朔铭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飞起一脚,踢了他手的长枪。

这名匪徒的枪口立时偏向了身边的同伴,他手里的这支长枪是一支滑膛的使用铁砂的火药枪,他这时刚好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枪响,他身边的几名匪徒立时丢掉了火把和枪,有的哀号着摔倒在地,有的则捂着脸大声的惨叫起来。

那名击伤了同伴的匪徒一时间不知所措,杨朔铭从“肉盾”的身上拔出了刀,一步跃到了他的身边,一刀横切进了他的后颈。

仿佛下了一场血雨,热热的“雨点”溅在了杨朔铭的脸上,他浑然不觉,在用手扶住了“新肉盾”将要软倒的身子的同时,目光飞快地扫过其余的匪徒。

此时没有受伤的纵火匪徒还有五个人,这五个人当有三个手里都拿着一柄短管火药枪,另外两个拎着砍刀,他们看着杨朔铭扶着那位还在狂喷鲜血的同伙向这边逼近,眼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可能是想要给自己壮胆,一名匪徒高声狂叫着,举起了手的短管火药枪,刚要开火,随着一声枪响,这名举枪匪徒的胸口一下子迸出一团血光,他惨叫了一声,猛地摔倒。

杨朔铭循声望去,看见了面色惨白的黄韵芝,此时的她正蜷缩着坐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柄左轮手枪,左轮手枪的枪口还在冒着烟,枪管随着她哆嗦的手,在那里不住的抖动着。

剩下的四名匪徒的注意力让黄韵芝这意外的一枪吸引住了,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顾不上夸奖新婚妻子枪法好的杨朔铭用脚尖挑起了被黄韵芝击的匪徒丢下的短枪,一把抄在了手里。

正当杨朔铭举枪正要开火之际,伴随着阵阵马嘶声,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剩下的所有匪徒身上瞬间飞溅出道道血花,惨叫着摔倒在了地上。

杨朔铭猛地转头,循声望去,看见了几骑马正立在不远处,骑在马上的人们此时还都各自举着手里的长短枪,保持着刚刚的射击姿势。

杨朔铭知道这些人是保安队的巡逻马队,他看到了吴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点了点头,推倒了手的肉盾,快步来到了黄韵芝的身边。

此时的黄韵芝用失神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杨朔铭,紧握着的双手一松,左轮手枪从她的手里掉落了下来。

杨朔铭知道刚才她射出的这一枪对她这样的弱女子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想到她看到自己身处危境时不顾一切的开枪帮助自己,杨朔铭的心里满是暖暖的感觉。

杨朔铭想要抱过她安慰一下,但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不由得犹豫了一下,此时的她却突然疯一样的扑了上来,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脖子,胸口。

杨朔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动作,黄韵芝象是在他身上寻找着什么,当她现他衣服上的血并不是从他身上出来的之后,她紧紧的抱住了他,轻声啜泣起来。

吴杰看着被抹成了大血脸的杨朔铭,微微一笑,冲杨朔铭点了点头,带着巡逻队向远处起火的地方奔去。

“哦乖……别哭别哭,没事了哦……”杨朔铭一边象哄小孩一样的安慰着她,一边捧过她满是泪痕的脸,在她嫣红的嘴唇上使劲一吻,她怔怔地看着他,停止了哭泣。

杨朔铭注意到她雪白柔嫩的脸蛋粘上了自己脸上的血迹,他一时恶作剧心起,也是想要逗她开心,于是伸手用手指在脸上蘸了蘸血污,在黄韵芝的脸上轻轻划了几道黑红色的污迹。

黄韵芝看着满脸血污象京剧花脸的杨朔铭,微微一愣,随后她意识到了他在对自己做什么,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一瞬间破涕为笑。

“乖,好好看家,我去打坏人,打完了马上就回来。”杨朔铭放开了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给盒子炮手枪装弹。

“千万小心,早点儿回来啊。”黄韵芝看着他的动作,目光也一点一点的变得坚毅起来。她伸出手给杨朔铭整了整衣服,然后捡起了掉在身边的左轮手枪。

告别了爱妻,唇边余香犹在的杨朔铭佩好刀枪,向刚刚巡逻马队开走的方向追去。

杨朔铭跑出不远,便又看到了三具倒毙在地上的匪徒的尸体,此时远出的枪声渐渐的稀落了下来,最后完全停止了。

杨朔铭注意到远处的火光和浓烟也渐渐的消失了,他想了想,没有再追下去,而是回头去找徐元锦。

当杨朔铭见到徐元锦的时候,徐元锦正在为迫击炮的威力而咋舌不已。

“要是再有两门这样的炮就好了!这帮狗娘养的一个都跑不了!”徐元锦看到杨朔铭来了,指着前方兴奋地说道。

杨朔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立刻看到前方的开阔地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看装束都是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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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匪徒俘虏里的小孩子